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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刘琮眼神喷火,怒火中烧。
刘修道:“二哥还有什么要说吗?没有的话,别挡着路,我还要去迎接张神医。”
刘琮下巴一扬,哼声道:“我向父亲说了,也来迎接张神医。张神医名满天下,岂是你这样的人能接触的?张神医愿意来替父亲治病,也是父亲的威名所致,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话音落下,刘琮甩手离开了。
刘修轻轻摇头,不论什么时候,刘琮都这么骄傲。
前世,刘琮一贯的骄傲。
但是当蔡家、蒯家等荆州官员挟持他投降曹操后,刘琮跌落尘埃,再没有一丝的骄傲;被送到许都后,刘琮如同笼中鸟,吃穿住行都有人看着,更是抑郁寡欢。
只不过,现在的刘琮,哪里知道荆州未来的结局,哪里知道他自己未来的结局。
刘修一幅衣袖,朝大门行去。
来到大门口,刘修静静的等待着,没有和刘琮搭话。
刘琮却忍不住了,忽然道:“三弟,我们兄弟之间,其实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刘修道:“二哥是什么意思?”
刘琮微微一笑,自信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少在父亲的面前露脸。二哥我呢,可以保证等我继承荆州后,让你衣食无忧,甚至官爵加身。以你庶出的身份,不可能继承荆州,既如此,何必要替大哥冲锋陷阵,甘愿被大哥当枪使呢?”
刘修说道:“二哥仍然是自以为是,一贯的令人讨厌。”
刘琮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怒火上涌。
刘修继续说道:“鲁肃来访,是二哥让人通知我的;父亲病重,也是二哥让人通知我的。都是二哥亲自安排的,怎么让我在父亲面前少露脸呢?”
刘琮道:“你有了见父亲的机会,却不准出风头,不准显摆你的能力。”
刘修轻轻摇头,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大哥吗?”
刘琮问道:“为什么?”
刘修道:“因为大哥仁慈,在大哥的眼中,至少把我当兄弟。至于二哥你,整天撅着个屁股,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自以为是,仿佛有多了不起。但细细的想一想,论武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上阵杀敌吗?论诗书,你只知道玩女人,精通多少诗书呢?没有一点能力,却自我感觉良好,真让人亲近不起来。”
刘琮冷冷道:“这么说,你是拒绝我吗?”
刘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意说道:“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刘琮冷声道。
他看向刘修的眼神,更是冰冷。在刘琮的眼中,刘修不仅是庶子,更是刘琦手中的枪,他必须打压刘修,让刘修彻底在刘表心中失去地位。
刘修斩钉截铁的道:“后悔的,或许是二哥。”
刘琮眼眸冰冷,转过头,不再和刘修说话,他望向街道远处,静静等着。
刘修的眼中有着庆幸,幸好在文村遇到了张仲景,否则这一次真的要遭到刁难。
轱辘!轱辘!
车轮转动,一辆马车快速行驶,朝州牧府行驶而来。
驾车的马夫,是文聘带去的骑兵。
刘琮看到了来人后,脸上马上挂起笑容,先一步走下台阶等待。刘修没有说话,也是默默的走下来,站在刘琮身旁。
在外人的眼中,他和刘琮仍是兄友弟恭。
片刻后,马车停下。
门帘卷起,张仲景背着药箱走出来。
刘琮立即上前行礼,道:“在下刘琮,见过张神医。”
张仲景点头致意,却不搭理刘琮,目光直接看向刘修,关切的问道:“三公子,州牧的病情如何了?”
刘修主动的接过了张仲景背着的药箱,回答道:“父亲的病情稳住了,暂时没什么大碍。尤其是得知仲景公来了,精神更是好了许多。具体还得仲景公诊治才行,小子毕竟是外行。”
张仲景微微一笑,摆手道:“前面带路!”
刘修点头,带着张仲景往府内行去。
刘琮站在原地,神色尴尬。他身为刘表的二子,主动上前打招呼,人家却只是对待路人一样略微点头致意,而后直接和刘修进府,根本不理睬他。以张仲景的名望和身份,这么做了,刘琮也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更重要的是,看张仲景和刘修交谈的样子,似乎很熟悉,这更令刘琮心头疑惑。
“哼,暂时让你嚣张一时。”
刘琮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只能压下心中的愤怒,三步并作两步,跟在张仲景和刘修身后,一起往刘表的卧室行去。
进入卧室,刘修主动道:“父亲,仲景公来了。”
刘表脸上满是喜色,连忙道:“张神医,这次烦劳你了。”
张仲景摇头道:“刘荆州是病者,老朽是治病的人。老朽替刘荆州诊治,是分内之事,不必言谢。请刘荆州伸出左手,老朽替你把脉。”
刘表心中仍是感激,连忙伸出干瘦如柴的手。
第9章 密谋()
张仲景替刘表诊完脉,脸上的凝重神色消去了许多。
医道四术,望、闻、问、切。张仲景刚一进入房中,便观察刘表的神色,见刘表面色蜡黄,眼中神采暗淡,担心刘表已经病入肺腑。
诊脉后,张仲景大致断定了刘表的病症,才松了口气。
刘修关切问道:“仲景公,父亲病况如何?”
刘表微微一笑,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道:“张神医不必有顾虑,直说无妨。本官年过花甲,活了几十年,早已看淡了生死。迟早都有一死,何惧之有?”
张仲景道:“刘荆州的病情并不严重,之所以突然发病,是因为前段时间用了虎狼之药,导致气虚乏力。老朽所料不差,刘荆州应当用了人参、鹿茸等药物。这些药,能一时提神醒目,后果却不可预料。毕竟,刘荆州是年过花甲的人了,身体不比年轻人,用药必须慎重。”
刘修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
刘表以为是大病,没想到是因为用药过重的原因。
一时间,刘表便放松了下来。
张仲景继续道:“老朽开一副调养的药方,刘荆州每日清晨用餐前饮下。一个月后,就能恢复精神,便不用再用药了。”
“多谢张神医!”
刘表点头,又道:“本官身体不适,不能再款待张神医。不如,让犬子招待一二。”
张仲景摇头道:“刘荆州的好意,老朽心领了。老朽还有事情在身,不劳烦刘荆州了。”
刘表道:“如此,实在是招待不周。”
蔡氏开口道:“夫君,来日方长。以后再见到张神医,夫君再尽地主之谊便是。”
刘表点了点头,吩咐道:“修儿,送送张神医。”
“诺!”
刘修应下,带着张仲景离开卧室。
出了后院后,张仲景将药方写下来交给刘修,嘱托道:“三公子,之前在”
刘修打断道:“仲景公这般称呼,折煞我了。小子表字季绪,您称呼表字即可。”
张仲景捋须一笑,道:“如此,老朽便倚老卖老了。季绪啊,刘荆州的病情不严重,稍加调理便可以恢复。但这病情,却不是轻易可以恢复的。”
刘修疑惑道:“仲景公的意思是?”
张仲景解释道:“老夫替刘荆州诊脉的时候,发现刘荆州肾虚乏力,气血更弱。之所以出现这情况,和大量服用人参、鹿茸有关,但最直接的关系却是沉溺于房事。当着刘荆州的面,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老夫也不方便说。”
顿了顿,张仲景又道:“老夫少妻,闺房之乐无穷尽,也是人之常情。但刘荆州年事已高,行事应当慎重。这件事你私下里告知刘荆州即可,以免伤了刘荆州的面子。”
刘修苦笑,他请了张仲景替刘表治病,现在张仲景说明了原因,如果他直接把这事儿转告刘表,刘表脸面往哪里搁,即使刘表明面上不说什么,心中必定暗恨刘修。
这件事,只能听听而已。
刘修微笑道:“仲景公的提醒,小子铭记在心,多谢仲景公了。”
很快,又有侍从拿来了盘缠递到刘修手中。
刘修接过后,道:“仲景公,这是一点心意,请仲景公收下。”
张仲景脸一黑,板着脸道:“老朽替刘荆州诊治,是因为你有仁心,更孝悌有佳。你这样做,让老朽为难了。”
刘修一听,心中大喜。
他在文村的事情,给张仲景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刘修重活第三世,历经浮沉,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听了张仲景的话,郑重说道:“仲景公,这些盘缠是小子的心意,却不是送给您的,是送给需要治病的患者的。”
张仲景一听这话,笑道:“你小子话这么说,却是变着法送盘缠。”
刘修正色道:“仲景公误会了!”
“仲景公治病救人,医者仁心。遇到家境困难的患者,仲景公更是免费治病,不计付出。可不管如何,治病开药总需要钱财支撑。仲景公收下这点心意,行医治病的时候,也能为那些没钱买药的患者多开些药。小子能力有限,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此话一出,张仲景看向刘修的眼神,更是赞赏。
张仲景捋着颌下的胡须,赞叹道:“刘荆州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刘修道:“仲景公谬赞了!”
张仲景接过了包裹,便往府外走去。来到州牧府门口,张仲景停下,道:“刘荆州还需要治病,你就不要再送了,告辞!再见之时,希望你更胜今日。”
刘修道:“仲景公慢走!”
目送张仲景离去,刘修才转身返回府中。
回到府内,刘修先去见了刘表,言明送走张仲景的事情,然后便把药方交给了蔡氏,让蔡氏操办刘表的病情。
抓药的事情,刘修不愿意插手,因为药抓回来后,煎药、喂药等他都无法插手。如果他亲自去抓药,刘表服用药物后,却出了差池,他担不起责任。
蔡氏得到了药方,马上让人抓药,而后煎药给刘表喝。刘表服了药后,便昏沉沉的睡去。刘琦留在房中照顾,蔡氏和刘琮离开了卧室。
蔡氏房中,刘琮面色阴沉,道:“母亲,老三越来越嚣张了。他击败了孙仁,现在又请来了张仲景替父亲治病。父亲对老三的印象,必然改变,更会威胁到我的地位。”
蔡氏道:“刘修是庶出,威胁不了你的位置。”
刘琮轻轻摇头,冷声道:“老三威胁不了我,但他处处针对我,会影响我的地位。大哥总是做出兄友弟恭的样子,处处帮助老三,其实是把老三当枪使。偏偏老三吃这一套,很亲近大哥。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让老三彻底失去父亲的信任,要击败大哥就很困难。”
蔡氏闻言,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的凝重。
她不仅仅是刘琮的后母,更是刘琮的姑姑。因为她的侄女,嫁给了刘琮。正因为如此,蔡氏才彻底站在刘琮一边。蔡氏妙目转动,道:“刘修武艺精湛,要在武艺上击败他很难。如此,必须找其他的方法才行。”
刘琮说道:“或许可以在诗赋上击败他,从小到大,老三从未接触名师。他即使读了几本书,但读书不精,必然在这上面遭殃。”
蔡氏问道:“你确定?”
刘琮回答道:“儿子确定,老三不通诗赋。”
蔡氏微微颔首,说道:“既如此,等你父亲的身体恢复后,便以庆贺身体恢复为理由,邀请荆襄的贤才到州牧府庆贺。到时候贤达云集,刘修又不通诗赋,让他吟诗作赋必定丢脸。以你父亲的脾性,刘修丢脸后,必定迁怒他。”
刘琮神色欣喜,道:“母亲英明,就这么办。”
蔡氏吩咐道:“你父亲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准备诗赋,到时候在宴会上一鸣惊人。”
刘琮心中欢喜,道:“儿子明白!”
第10章 请教庞德公()
五月的襄阳,天气不冷不热,刘修天不亮就出府晨练。回到府内后,洗漱了一番,吃完早饭,刘修便早早的离开州牧府。在州牧府内,他见不到刘表,也不受人待见,干脆出府去。不过刘表的病情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也不敢再去鹿门山,毕竟离家太远。
在刘表的治理下,襄阳城极为繁华。走在襄阳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刘修置身其中,更是倍感亲切。
这一片土地,才是故土。
前世跟随刘琮投降后,他也离开了襄阳,自此就再也没有回过襄阳,死的时候也是客死他乡。如今置身其中,感觉很不一样。
刘修悠闲的走着,最后来到一座酒楼外。
酒楼名叫莲香楼,背靠湖水,因为湖中有莲花,故此名叫莲香楼。五月时节,湖面上莲叶遍布,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孕育,景色怡人。
这个时节,来莲香楼来的人非常多。
莲香楼分为两层,楼下布置的是散座,三三两两的散客坐在楼下的大堂中。
二楼,则用帘子分隔为一间间雅座。
刘修来得早,莲香楼的人还不多。他径直上了二楼,找了一处雅静的地点坐下,欣赏莲香楼后方的莲湖。
朝阳初升,阳光灿烂,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莲湖上,滴滴晶莹的露珠折射出道道光芒,使得整个莲湖更是景色怡人。
一壶茶,一个人,独自欣赏美景。
刘修品着茶,看着窗外景色,心境渐渐平和了下来。
重生的这段时间,他整日都在筹谋自己的未来,思考怎么样才能在这乱世立足,怎么样才能趁势崛起,不让荆州的大权落在刘琮的手中。
时至今日,他的每一步都谨小慎微,担心自己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刘修怔怔望着着满湖的莲叶和含苞待放的花蕾,心情却是忽然放下了。
一颗心,全部放空,不再考虑任何的事情,只想着欣赏眼前的美景。
“踏!踏!”
脚步声,自楼道传来。
刘修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却见三位气质儒雅,身穿博领大衫的人走来。三人谈笑甚欢,最后在刘修旁边的雅室落座。透过帘子,刘修只能模糊的看到三人相貌。三人中,年长的人发须灰白,年龄在六十岁左右。另外的两人年龄相当,都在四十出头的样子。
“德公,莲香楼的风景如何?”
其中,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开口道。
他相貌清癯温和,温文尔雅,更是慈眉善目,相貌和善。
被称作德公的人是年纪最长的人,他开口道:“莲香楼名不虚传,的确不错。”
中年人感慨道:“可惜,这般好景色,却不长久了。”
老者道:“德操,何出此言?”
中年人轻叹道:“前些日子,江东鲁肃代表孙权来求和,而后江东、荆州罢兵言和。以我观之,这恐怕是孙权故意示敌以弱,意图麻痹刘荆州。一旦孙权缓过手来,必定兴兵犯境。孙权父仇未报,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再者,江东要扩张,也不可能放任荆州不管。”
老者微笑道:“你这推论,恐怕站不住脚。”
中年人轻轻一笑,又道:“除此外,我听说北方曹操平定了并州。冀州、并州平定,恐怕曹操很快就要腾出手来。荆州,恐怕再难以保持安宁了。”
另一名中年人道:“德操,你会不会危言耸听了?”
德操说道:“承彦兄,局势到了这一步,是必然,不可能再安宁。安宁的日子,也就一两年的时间了。”
三人聊着天,坐在隔壁的刘修心中却激动了起来。他心中,更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吹灰之力的感觉。
因为旁边三人相互之间的称呼,让刘修想到三人的身份。
德操,是司马徽的字。
德公,对应庞德公。
承彦,对应黄承彦。
三个人的名字都能对上号,年龄也相差不多,必定是这三人无虞。
刘修一直想上鹿门山拜师,上次前往鹿门山,也是想寻访庞德公。没想到,现在却在莲香楼碰到了。刘修整了整衣衫,起身撩起帘子,走到三人落座的雅室外。
透过帘子,能看到三人。
刘修镇定自若,拱手道:“三位先生,小子有礼了。”
即使刘修前世曾觐见天子,见过大场面,一颗心早已波澜不惊。但是这一刻面对庞德公三人,心中情绪仍然不免有些拨动。
庞德公将雅室的帘子挂起,问道:“小友有何见教?”他也在打量刘修,见刘修衣着普通,却沉着冷静,说话不卑不亢,也是暗赞一声。
刘修落落大方的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老夫庞德公!”
庞德公饶有兴致的打量刘修,对突然造访的刘修颇感兴趣。
刘修又朝司马徽揖了一礼,道:“方才听闻德公先生称呼先生表字,可是司马徽先生吗?”刘修的理解,得益于刘表派人教导。刘表没教导刘修诗书,也不管刘修生死,却让人训练他的礼仪,避免丢了刘表的面。正因为如此,刘修一举一动都端庄大气,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司马徽点头道:“在下正是司马徽!”
黄承彦见刘修又要行礼,连忙道:“在下黄承彦,不用行礼。”
“见过承彦先生!”
刘修闻言,却不能不敬,仍是谦卑的行了一礼。
身为晚辈,礼节必须做足。
庞德公轻轻点头,抛开青年的身份不谈,礼节让人无法挑剔。司马徽是从颍川来的,客居在襄阳。但庞德公和黄承彦却是襄阳世家出身,对礼节极为讲究。
刘修的举动,赢得了两人的好感。
庞德公心中赞赏,语气更是柔和,问道:“小友有什么事情吗?”
刘修回答道:“小子听闻三位先生谈及荆州之事,心中有些不成熟的想法,特来向三位先生请教。”论年龄,刘修年不满二十,所以说的是请教。
庞德公在鹿门山办学,招手了许多弟子,也是好为人师。刘修主动请教,他心中倒也欢喜,吩咐道:“既如此,说说你的想法。”
刘修说道:“小子认为,荆州或可趁势崛起。”
“嗯,此话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