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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看到程越泽不说话,起身离开,只留下程越泽一个人陪着陶熏然。
程越泽回想过去的日子,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幕幕的拂过他的眼前,当初他以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就是孩子,他天真的以为,只要他们再拥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心中的痛也可以慢慢的减轻。
没想到最后,他的想法成为了刺伤她的刀子,她在知道自己难再怀孕的时候,一定是想到自己曾说话,想要和她生很多孩子的话吧。
“你这个笨女人。”即便是她不能再生育,他也不会不要她,他想要和她一起生下孩子,但是那前提是,孩子的妈妈是她啊。他们的孩子,代表着他们爱情的果实。
想到她一个人承受自己不能再怀孕的事实,同时又做出推开自己的决定,当时她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一定让她很难受的。
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在唇边轻吻,程越泽慢慢的红了眼眶。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快点醒来,我慢慢的和你说好不好?况且我们不会没有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等着我们呢。”
程越泽低低在和睡着的陶熏然说着话,他不知道陶熏然能不能听见他的话,可是看到她毫无表情的脸,他似乎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她是听不到的,如果听到了,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药水滴完,程越泽叫来护士替陶熏然拔针,然后测量体温。
“现在已经退烧了,不过晚上还有可能反复,需要安排护士过来吗?”护士收拾好以后,对程越泽说道。
“不用了,今晚我会留下来陪她。”
护士出去以后,程越泽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深夜了,看着陶熏然的脸颊,似乎是多了一抹血色,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他也慢慢的放下心来。
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以后又吻了吻她干涩的唇瓣,程越泽想起来从前她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借着喂她水的机会偷亲她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刚意识到她心里喜欢的人是自己,可是她却和自己闹别扭,亲她一下她就会张牙舞爪怒目而视,想到那时的她,程越泽的嘴角勾了勾,可是这回自己的吻,是没有办法让她醒来了吧?
默默的坐回去,程越泽就这样守在她的床边,不小心睡着,然后醒来之后又立即去试她的温度,就这样反反复复,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他迷迷糊糊的醒来,确认了陶熏然的体温恢复正常,才放下心来。
千若寻早上来到医院,看到程越泽以后,尤其是在看到他的黑眼圈的时候,不由得担心。
“泽哥哥,你还好吧?这里有我,你先回家休息吧?”昨天蓝宇桀回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刚从陶熏然的病房回到老爷子的那边,没有发现陶熏然有发热的情况,现在想来,自己有些大意了。
程越泽点点头,“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这里就麻烦你了,有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程越泽离开之后不久,陶熏然的病房里就出现了六个人,人虽然不多,但是一下子站到一间病房,不免给人一种浩浩荡荡的感觉。
这六个人,千若寻都不认识,但是想来都是奔着陶熏然来的,不是亲戚就是朋友吧,可惜她让蓝宇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要是他在,她就不用这么尴尬了。
正当千若寻扯出一抹笑,想到打招呼的时候,一行人仿佛将她当成的隐形人,直接忽略她,围到了陶熏然的床边,只是其中的一个女人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由一个中年女人扶着,待到了床边,顿时老泪纵横,“苏苏,爸爸来晚了,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这一行人正是陶善举,穆姨,齐昊,米洛,陈晓茹和巍子煕。本来新闻一出来,陶善举就急着过来的,只是那时他正好身体不好,耽误了一天,其余几人为了陪着他一起,所以没有立即赶来。
“陶叔,刚才医生也说了,苏苏已经没事了,只等着她醒来就好了,你身体也不好,别太激动。”齐昊的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担心,但是此时他又不得不担心陶善举的身体。
一旁的千若寻这时在明白,这个老人是陶熏然的爸爸。
陶善举其实没有看上去这么年老,只不过因为当面的车祸,让他的身体受到严重的创伤,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很多年,现在已经满头白发了,再加上陶熏然这几年的事情,让他放不下心来,所以身体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苏苏……”陈晓茹握着陶熏然的手,她从婚礼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了,没想到再见面,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咳咳!”千若寻给程越泽发了短信之后,轻咳了一声,以提高自己此时的存在感,既然是陶熏然的亲人和朋友,那么以后大家也都是一家人,还是认识一下的好。
第五十五章 作的一手好死
米洛是第一个注意到千若寻的,其他人不是没有看到,只是故意的将她忽略了,想来这个时候待在陶熏然身边的人,都是和莫家有关系的。陶熏然现在这样躺在这里,和莫家人脱不了干系,但是他们现在只是没有来得及找他们算账而已。
“你们好,我叫千若寻。”
听到她的自我介绍,除了陶善举之外的人,都将目光转向她的身上,不姓莫?那么她就不在讨伐的范围之内。
听到这个名字,米洛的眼眯了眯,走到她的面前,“你是千若寻,程越泽的妹妹?”
“你知道我?”千若寻对米洛是没有任何印象的,但是她很好奇,面前这个女人为什么知道她的身份。
“我们通过电话,我叫米洛。”米洛的声音在确认了她身份之后,就慢慢的冷了下来,她很清楚,这个女人当初在程越泽和陶熏然婚变中,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呢。
千若寻突然想到的什么,脸色变了变,米洛的提醒,无疑是让她回想起了过去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自己哪有脸面面对这些人。
此时她很希望蓝宇桀会出现在她的身边,这两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去了a市不光是为了蓝宇桀,同时还希望自己可以在那里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
再后来得到了陶熏然的谅解,又得到了蓝宇桀的回应,她渐渐的已经将过去的事情淡忘了,如今见到了米洛,她才又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曾犯下的错误。
“米洛小姐?我记起来了。”
千若寻的声音很低,脸上起初的笑容也淡去,米洛甚至可以看出她此时的惶恐不安。
“洛洛,你怎么会认识她?她是谁?”
齐昊看了一眼米洛,又看了一眼千若寻,她在害怕什么?
米洛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千若寻一眼,然后摇摇头,“谈不上认识,只是两年前因为程越泽的原因,和她在电话里说过几句话。”
听到米洛的话,千若寻紧绷的心铉终于放松,向米洛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你去忙你的吧,谢谢你对我们苏苏的照顾。”陶善举这时候突然转过脸,看了一眼千若寻,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刚才听的很清楚,她说她是程越泽的妹妹,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和莫家有关的人,他现在都不想给好脸色。
千若寻迟疑了一下,“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之后,千若寻转身走出了病房,如释重负。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当初做出那样的事情,如今竟然能够心安理得的过着自己的生活,更可恨的是,她竟然因为拥有了幸福和原谅,就将过去的事渐渐的遗忘,她真的很差劲啊。
她走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回到莫鸿的病房,而是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走廊里出现的程越泽的身影,她看到他很匆忙,待到他来到近前的时候,起身拦住他。
“你怎么在这里,他们人呢?”程越泽应该很着急,因为千若寻可以看到他额上的细汗。
“里面没有我待的地方了,你快进去吧。不过……”
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程越泽的眉头微蹙,“怎么了?”
“他们的情绪很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程越泽点点头,“我知道了。”他当然要有心理准备,两年的时间,他都不敢面对他们,尤其是陶父,他违背了当初自己许下的诺言,他当初亲口向他保证,自己会照顾好他的宝贝女儿,会给她幸福,可是最后他还是把事情弄成这个地步。
快步走进病房,程越泽即便是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里面的人的时候,仍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爸……”本来的称呼没有喊出口,到了嘴边的时候,硬生生的转了过去,“伯父。”此时他的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尽量不要增添他的火气。
陶善举并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其他人虽然看向程越泽,也都向他点头算是打招呼,但是因为陶善举的态度,也都没有出声。
程越泽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觉得自己没有面子,而是慢慢的走到陶善举的身边,再次开口,“伯父,您来了。”
陶善举这才将目光从陶熏然的身上移开,看向程越泽,“这次是你救了我的女儿,谢谢!”
他的声音很暗沉,面无表情,说完之后,又看向陶熏然。
“您不需要感谢我,我救熏然,是应该的。”
“这段时间苏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这次来是顺便将她接回去的。”
听到陶父的话,程越泽微楞,“伯父,熏然留在这里,也能够被照顾好,况且她现在还在昏迷中。”
“我会等她醒来再动身回去,至于你说的话……”陶善举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自己的女儿,终究还是放在自己的身边才放心。”
程越泽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陶父的信任,再建立起来,恐怕是很难了。
“伯父,还是等熏然醒来,让她自己决定吧。”他不想放陶熏然离开,他怕她离开之后,再也见不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程越泽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只是还没有等他说出口,就已经听到陶父冷然的声音。
“我纵容她太久,以至于她现在身心都这么狼狈,这次我不会再给她机会作践自己了。”
“伯父,我和熏然的孩子还在,我正在寻找,只要找到了,我们还是可以回到以前的,我知道过去我对不起她,但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会加倍的弥补的。”
“信任就像一张纸,一旦揉皱了,就算是抚平了,还是会留下痕迹。”陶善举终于又看向程越泽,“而你觉得,你手里这张揉皱的纸,还能抚平吗?”
程越泽在陶父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失望,他说的很对,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伯父,我对熏然的感情,从来就没有变过,我相信熏然也是爱我的,如果您强行的将她从我的身边带走,对于她来说,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选择。”
陶父的面色很难看,别过脸不再看程越泽。
“伯父,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不懂得珍惜,苏苏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是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仿佛一朵凋零的花朵,我怎么可能再让她受这样的磨难?”
陶善举很后悔,他不该纵容她,他早就该知道,自己这个傻女儿,一定是心里放不下这个男人,才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齐昊自然是赞同陶父的决定的,但是他却不能不考虑陶熏然的感受,这一年来,她在这里的情况,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他看得出,她对程越泽的痴心不改,口口声声说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可是她却因为程越泽,而下不了手。
“苏苏为什么会落水?”齐昊在两人谈话的间隙,找机会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猜想,她是在得知了我们的孩子还在的情况之后,才做出那样的举动的。”他这两天没有机会找欧阳贝丽问清楚,今天他本来打算去问个明白的,没想到刚准备出门,就接到了千若寻的短信。
“你就是这么对苏苏的?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原因?”齐昊之所以刚才问落水的原因,是想给程越泽制造机会,没想到,确是这样的结果,看来陶叔的打算还是很正确的。苏苏不能继续放在程越泽的身边。
巍子煕是程越泽的好哥们,此时他不得不开口为程越泽解围,“那天总归是泽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起的苏苏,现在苏苏还没醒,等她醒来了,才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陈晓茹看着巍子煕帮着程越泽说话,有些不高兴,狠狠的捏了一下巍子煕,苏苏都变成这样了,他还不忘为他的好哥们儿开脱。
“那他就不能去查吗?”齐昊是看着巍子煕说的话,但是话确是对程越泽说的。
“他……”
巍子煕还想说什么,却被程越泽打断,“我这就去查,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说完这句话,程越泽在离开之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陶熏然,没有再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莫兰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赶过来,在门口遇到了程越泽,他的脸色很不好,不是单纯的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应该是刚才在病房里面发生了什么。
“儿子,你还好吗?”面前是自己的儿子,虽然过去他做了一些让自己失望的事情,但是她清楚,错不完全在他,他是有很多的无奈与被蒙在鼓中的苦涩的。
“我还好,不要担心我。”程越泽已经不能再摆出任何让莫兰宽慰的笑容了,“你进去看看吧,里面毕竟是你的亲家。”
程越泽说完,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他现在要去见欧阳贝丽那个蠢女人,既然她作的一手好死,那么他不介意让她百倍偿还。
第五十六章 心思动摇
待程越泽离开之后,齐昊看着陶父满眼的焦虑,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陶叔,你真的决定要把熏然带回去吗?”
“当然了,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们来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陶善举看向齐昊,面色不好看。
“刚才程越泽说的话,不得不让我们重新考虑,他说苏苏的孩子还在的。”刚才听到程越泽提到孩子的事情,他们都很震惊,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好表现出来,不过现在想起来,的确因为这一个变数,要重新考虑他们来这一趟的目的了。
陶熏然的情况他和米洛都很清楚,已经很难再有机会怀孕了,把她带回去,可以暂时的让她不再陷入过去的感情纠葛里,可是以后怎么办?她还年轻,难道要一辈子这么孤孤单单的生活吗?
既然孩子还在,不如遵从她自己的想法,等她醒来之后,让她自己做决定,只不过陶父现在的态度依旧很坚决。
“孩子找到了更好,我们一起带回去,这样苏苏的心就能够更好的安定下来了。”陶父的态度仍旧很坚决,没有丝毫的动摇。
听到他的话,齐昊有些无奈,孩子真的找回来了,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带走的,到时候必然要发生一场夺子风波,他当然不会置身事外,一定会帮忙,但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难以撼动莫氏,相比较之下,他们齐家和陶家联手,也是不够看的。
到时候孩子带不回去,顺带的让陶熏然和程越泽之间的感情一起破裂,那就得不偿失了。
“莫家不会轻易让我们把孩子带走的。”齐昊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问题的关键摆在陶善举的面前。
陶善举自然是知道齐昊的意思,他们根本斗不过莫家,想到这里,不由得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女儿虚弱的躺在那里,他又不想让她继续就在程越泽的身边,一时有些为难。
“我就算倾尽所有积蓄,也要为苏苏争一争!”
陶善举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到齐昊说什么,病房的门便打开了,走进来的人正是莫兰。
几人的目光又看向来人,没有人认识她,包括巍子煕也是如此,他和程越泽虽然是从小就认识,但是开始不知道程越泽是私生子。
只是米洛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惊异,这个人,她似乎知道是谁,程越泽的妈妈。
她和程越泽过去惺惺相惜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她知道程越泽是程家的私生子,但是她也只是见过莫兰的照片而已。
女人优雅从容的走进来,对着里面的人展露和善的笑意,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陶善举的身上。
见他并没有注意自己走进来,她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化,仍旧笑的让人如沐春风,走到陶善举的身边,“亲家这么做又是何必呢?”
因为女人的话,陶善举这在将目光转向来人,没有一丝的善意,很显然他对刚才女人的称呼是很不喜欢的,“我们素不相识,这位女士还是不要乱拉亲戚了。”
陶善举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程越泽的哪个七大姑八大姨,但是他更加的没有想到她会是程越泽的妈妈,毕竟程越泽的妈妈的事,他是清楚的。不管是谁,他都不想给对方好脸色。
对于陶善举的话,莫兰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这样的一个父亲,让她从他的身上,看到自己那个老爸的影子,舐犊情深,也许就是这样的吧,这样的角度去想,似乎自己当年真的是误会自己老爸的苦心了,他是真的很爱自己,怕自己受委屈,因此才强行为自己做出他认为最正确的决定的吧。
“真是不好意思,现在自我介绍一下。”莫兰说着,向陶善举伸出手,“你好,我叫莫兰,是泽的妈妈,也就是熏然的婆婆。”
陶善举因为听到莫兰的自我介绍,一瞬间的怔愣,以至于忽略了她最后的一句话,手不受控制的伸出去,握了握莫兰的手。
“你……”他出口的话却不是回应她的招呼,而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发出的一个问句,“你说你是谁?”
“我叫莫兰,是泽的妈妈,也是熏然的婆婆。”
听到她确认自己的身份,陶善举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耳朵,但是这一次他也听到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