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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每次洗澡,她都要说同样的话,“谁能料想得到,这菖蒲花竟然是为了春香小姐开的!”
银吉说话的时候,我一个人玩水,有时候我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水里去,银吉会立刻拎住我的头发把我从水中提起来。
“你这条不听话的小鱼,这样会淹死你的。”
我喝过几次洗澡水,水里有股温和的苦味儿。但也只是苦而已。不像菖蒲的花朵,倘若嚼的足够慢,它和别的花朵一样,微微的苦味儿在舌尖散开之后,便会有特别的清香弥漫在口中。每当那个时候,我总会觉得自己的口腔里含着一首歌。
香夫人生完孩子以后,没有奶水,银吉找了奶妈来喂我,可我从来不肯对着那些颜色肮脏的奶头张口。她们换了五六个奶妈,最后放弃了用|乳汁哺育我的想法。两岁以前,我一直吃加拌了花粉的野蜂蜜。曾经有孩子因为吃这些东西生病死掉,但我除了瘦弱,几乎连咳嗽都没有过。有一段时间,银吉经常把手指塞进我的嘴里摸我的牙槽,直到有一天她从柔软的肉中摸出两条锯齿形的骨线,才放下心来。
长牙以后的大部分白天,我呆在花园里,摘一些花花叶叶吃。我对厨房里的东西总是无法习惯,在规定的吃饭时间里,我把碗里的东西用事先藏好的大树叶包起来,拿到花园里埋掉。我埋掉饭菜的地方,花草后来长得茂盛极了。
有一天,银吉从金银花的藤根处扒出了我刚刚埋掉的饭菜,“这样对待粮食,会有报应的。”她顺手折下一段带着树叶的藤枝来打我,我撒腿朝香夫人那里跑去,隔着很远,我就听见了从她房里传出的琴声。
我刚跑进香夫人的房里,就被一个个子很高的人抱住了。他从拉开的门里,是一路看着我跑过去的。
这个人长得又长又宽,大得像一间房,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我从未在香榭里的其他人身上闻到过。我摸了摸他的下巴,问他:“草为什么会长到你的脸上?”
弹伽耶琴的香夫人和追到房门口的银吉都笑了起来。
“多可爱的小东西。”那个人边笑边把我举过头顶放到了他的肩膀上,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鸟栖息在了一棵树干上面,便学着的鸟的声音尖叫了几声。
“这可太失礼了,”香夫人笑着说,“把她放下来吧。”
那个人扶着我的身子转了一个圈后,把我放了下来。
“你怎么能让这孩子瘦成这样儿?”他隔着衣服在我的身上拍了拍,对银吉说,“简直是皮包着骨头。”
“她把该吃进嘴里的饭包在叶子里面,”银吉说,“埋到花园里去了。”
“是吗?”男人对我扬起了眉毛,他的眉毛又粗又浓,和香夫人、银吉,以及在香榭里干活的其它人都不大一样。
“不吃饭会死人的。春香,你知道什么叫死吗?”
“当然。”我说,“小鸟不叫了,蝴蝶落到地上再也飞不起来了,花瓣放到嘴里,嚼起来干巴巴的既不甜也不香,那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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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香夫人(1)
香夫人
我长到六、七岁以后,注意到香夫人接待的客人。他们身材高大,肩膀差不多有跷跷板那么宽,从他们胸中还会发出打雷似的笑声和说话声。他们的衣服也穿得和我们不一样,裙子不只开过衩,而且沿着大腿内侧的方向又缝上了,他们的头上还总是戴着黑笠。
有一次,我把客人的黑笠拿到了花园里,采了好多花瓣装进去。当我把它还回去时,银吉对客人道歉,“实在对不起,春香小姐把您的帽子当成花篮用了。”
还有一次我把另一顶黑笠放到了树上,一个多月过后,银吉找到它,把它从树上拿下来时,不只有两只小鸟忽啦啦从里面飞了出去,还有六个鸟蛋卧在干草里面呢。
“买这顶帽子花费的银子用来买大米的话,够一户普通人家吃上一年的,现在倒成了鸟窝。”
银吉又笑又气,她的手刚抬起来,我就从她的手掌下面跑走了。
有一天半夜我从梦中惊醒,发现银吉不在我身边。我披上周衣出了门,顺着木廊台走,一直走到前院去。从香夫人的卧房窗纸上透出淡黄|色的光亮,暖融融的。隔着一层苔纸,香夫人房内的声音让我想起以前我在树林里挖出来的一个小泉眼,泉眼里涌出来的水被露在外面的树根阻挡着,显出一浪一浪的波澜。雨季过去后,小泉眼从树根处消失了。
我拉开了香夫人卧房的拉门,拉门的底轴白天刚刚上过油,拉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房间里的蜡烛有酒盏的杯口那么粗,烛光像两朵大花,在黑暗中开放着。香夫人的被褥占满了一整铺席,她和另外一个人拉扯纠缠在一处,被身体中的某个东西连在一起,想分开又总是无法分开,香夫人一边扭动腰肢,一边轻声地叫唤着,而伏在她上面的人好像累得气都喘不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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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发现我,直到我问了他们一声,“你们怎么了?”
他们朝我扭过头来,香夫人发出了一声尖叫,紧紧地抱着香夫人的那个人也张大了嘴巴,他的嘴虽说咧得能把我攥紧的拳头装进去,却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我们互相看着,他们的表情把我逗笑了。
“银吉,银吉——”我跑进厨房里,银吉和另外几个忙着烫酒做菜的女人全都转过脸来看着我,我把两个握紧的拳头连到一起,放在大腿上面,“那个人为什么在大腿上面长着这样的东西?而且,这样的东西下面好像还长着草似的?”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锅里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女人们的表情看上去像吃了毒药,五官扭曲,手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蹲下身子的同时她们撩起了裙子,用裙子把自己的头脸完全包裹起来,她们的笑声爆发在裙子里面,听起来更像是哭泣。
我一犯错,香夫人就把我关进以前的药铺里面。这次也是一样。那间屋子从来没人住,鼓足气力大喊一声的话,能从墙壁里渗出很多回音来。
我倒是很喜欢这几间屋子,白天我花很多时间呆在这里,外公走的时候留下的草药还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儿,就好像他不是进山很多年,只是趁天气好出去散散步似的。
银吉也喜欢在这几间屋子里面呆着,她的房间仍旧是以前住的那间。有一次我在充当药材库房的屋子里,在草药筐中间,翻出了一个很大的木头箱子。我从里面拿了把扇子玩儿,银吉发现后抢过折扇在我的屁股上打了几下。
“看你下次还敢乱翻东西。”
那些东西是翰林按察副使大人留下来的。香夫人吩咐银吉烧掉,银吉却把它们藏了起来。虽然她对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有些恼火,但她对我讲起箱子里的东西时,显然很高兴有人听她说话。
箱子里面有几套衣帽鞋袜,几本书,几支狼毫毛笔,几叠上等的转句纸和一叠画水墨画的色纸,还有茶具餐具、香炉,薄厚两套被褥和两个枕头。银吉说雕着乌龟的墨玉镇纸和一双雕着龙凤呈祥图案的象牙筷子被她偷偷地卖掉了,那会儿我刚生下来不久,家里一度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还有一副原本准备要做屏风的千鹤图。淡青色的明川细夏布上面的千鹤图是翰林按察副使大人先画在纸上,然后透到布上,再由银吉用白丝线一只一只绣出来的,前后费了一个多月的功夫儿。银吉给我看千鹤图的时候哭了,泪珠一串串地流下来。
“他的魂儿,现在不知在哪只鹤嘴里衔着呢。”
银吉收好东西,变了一副嘴脸,“你要敢把这件事讲出去,我把你的屁股像大蒜那样打成一瓣一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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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香夫人(2)
那天挨罚的时候,我躲进了这个木箱子里面。玩了一会儿睡着了,我在梦里见到一个人,他穿着白色的长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折扇上面画着鲜艳的花朵。
我醒过来时,是在一间寺院里。除了香夫人和银吉,还有一个脑壳光溜溜、穿青灰色衣服的人陪着我。他笑眯眯的,手里捻着一长串珠子。
银吉的脸都哭肿了,眼皮红通通的,皮肤薄得像纸,她说她们在箱子里找到我时,我一边昏睡一边跟人说话,说的都是我听都没听过的话,还大段大段地引章据典。
她们找了好几个中医来给我看病,都看不好。有人直言让她们为我准备后事。她们不相信我会这么死去,把我送上了山。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佛主把那个寄生我在身体里的坏人驱走了。
我软绵绵,轻飘飘的,倘若把我放到院子里,也许我会飞上天呢。
他们后来果真把我挪到院子里,寺院里的天空湛蓝湛蓝,像一块冰,空气里面有树木的芬芳,还有湿润而鲜嫩的青草气息。
寺院的住持师父喂我吃了一粒丹药,在这里的每一天,他都喂我吃一粒。这粒药在我的身体里面变成了小世界,我能感觉到好几种动物在呼吸、奔跑,也能察觉好几种植物的气息、味道。
我伸手摸他手里的佛珠,我闻得出檀木的味道,木珠已经被打磨得滑不溜手了,在木珠中间嵌着两颗红色的石头,摸上去有股莹润的凉意。
“我想要这个。”
“好啊,”住持师父松开手,让佛珠落到我手里。“那我们就结个缘。”
“快把东西还给师父。”银吉说。
我把珠子塞进衣服里面。
“春香——”银吉伸手想掏出来。
我把身体蜷起来,躲避着她。
“小施主慧根深种。”住持师父看着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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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银吉拉下脸来,用手在住持师父面前拂了拂,好像他刚的话是只伸向我的手一样。
“银吉——”香夫人轻叱了一声,转向住持师父说,“这是您每天做功课的东西啊,随便讨要太失礼了。”
“不是随便,”住持师父说,“是随缘。”
银吉还试图把佛珠掏出来,她的手伸进了我的胸口,我咬了她一下。
她疼得叫起来。
离开寺院的早晨天没亮我就起床了,银吉和香夫人还没醒。我跑到大殿,寺院里所有的僧人都在这里。我在一个蒲团上面坐下,住持师父诵经的声音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音乐。
早课结束后住持师父走到我面前。
“我不想下山,”我对他说,“我想在这里每天听你念经。”
“万丈红尘,心念一动,”住持师父微微一笑,“那一瞬间,你不在别处,你在这里。”
我们是坐着香榭的新马车出门的。这辆马车是南原府最有名的马车,但我们坐着它下山回家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它属于香榭。马车由花梨木打制而成,与两班贵族们涂上黑漆的马车不同,和富商们涂上了红漆的马车也不同,香榭的新马车涂的是生漆。生漆是用从漆树割出来的树液中提炼出来的,那液体有毒,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了这种毒性,它们才让花梨木木质焕发出别样的光彩,提醒人们注意到树纹的美丽。
马车的卯钉是纯金打制的,钉在木头上仿佛几十个熠熠生辉的小太阳。从车顶向下,垂下来约有半尺长的金色流苏。窗帘用黄|色的中国丝绸缝制而成,这种神奇的绸料倘若闭着眼睛摸上去,总会给人带来抚摸流水的错觉。银吉在窗帘上面绣了描金的牡丹花,多年以后听了太姜的盘瑟俚说唱,我才知道银吉所绣的牡丹花图案,曾经画在翰林按察副使大人的折扇上面。
比马车更引人注目的是拉车的两匹白马,它们的毛色那么纯净,仿佛身上披着一件雪做的衣裳,倘若它们奔跑起来,会让人误以为是天上的云朵飘落到了人间。这两匹马还和读书人一样有仰脸望天的习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动物。车夫是一个眼睛细长,身上散发着干草气味儿的年轻人。
车里面很宽敞,座位上有软软的香草编成的蒲团靠垫,银吉抱着我,和香夫人坐对面。我们清晨离开东鹤寺,经过南原府府界,到达南原府时,已经是下午了。香夫人把窗帘撩开一条缝隙,指给我看南原府街上的景致。起初,除了人我看不见别的。那么多的人,简直和香榭里的草一样没有办法数清数目,他们看见我们的马车时,全都站住了,挥舞着手臂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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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香夫人(3)
“春香,”香夫人笑着看我,“世上有两种人,穿裙子的女人和戴帽子的男人。”
我向外看,果然是这样的。
“好多女人的头上顶着罐子,但男人的头上没有。”
“男人的头上顶着帽子,就不能再顶罐子了。”
“有一些男人骑在马上,女人怎么都在地上走呢?”
“女人穿着裙子,所以不能骑马呀。”
我的目光越过了男人和女人的身影,瞧着街道两边的店铺,除了里面飘出来的气味以外,识别它们的办法是看店铺门口挂着什么东西。扇子铺、竹器铺、瓷器店、绣坊、鞋坊比较容易辩认,饭铺的外面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大酱饼,酒肆外面则挂着数不清的竹篓。我问银吉为什么会这样,她说竹篓本来是用来护住那些装满酒的泥坛瓷罐的,可酒客们经常是脚还没跨出酒肆门槛呢,就把竹篓扯了下来,把泥封拍开,边走边喝,等酒客走到了家一坛酒也差不多喝得见了底儿。这些被丢弃的竹篓攒多了就成了酒肆的招牌。
在流花酒肆的门口,有一个敞着怀的男人躺在街道中间,头发像一团黑麻纠缠成线疙瘩,他的脸孔被胡子遮住了一大半,臂弯里面搂着一坛酒,另一条手臂在空气中挥舞着,嘴里吐着白沫,高声大气地和天说话。
马车在他的身前停了下来,车夫用鞭子在空气中抡出几声脆响,男人像没听见似的,兀自指着苍天嘟嘟囔囔。酒客们听见马鞭声,纷纷从酒肆窗口探出头来张望,吵吵嚷嚷地互相打听,“这是谁家的马车啊?”
先是路边的几个行人朝马车围拢了过来,然后是酒客们从流花酒肆里走出来,绕着马车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瞧,躺在地上的酒鬼被人踢了几脚,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喂,小子,这是谁家的马车呀?”有人冲车夫喊。
车夫不说话,用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一个的响儿,想叫他们让路。但那些醉醺醺的酒鬼们根本不把他的提醒当回事儿。胆子大的,还伸手去摸马,结果被马扬起的前蹄给吓回去了。
“这两匹马可真带劲儿啊,骑着它想必和骑着香夫人一样过瘾吧?”
人群中响起了笑声,
“好狗不挡路!”银吉把头从车窗里探出去,冲车夫喊,“用鞭子抽!再不让开,就从他们的身子上面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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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出了银吉,大声叫起来,“那是香榭的马车!”
“银吉,”有人尖声地喊道,“让我去和香夫人睡一觉吧,和她睡上一觉,死了我也乐意。”
马夫扬起手里的鞭子在空中抡出一串儿特殊的响声,我听见马的叫声,就知道他们准是仰天长啸,把两条前腿高高地抬了起来。车厢跟着摇晃,银吉抱住了我,我凑到窗边往外看,人群并未散开。
香夫人拿了一把铜钱,让银吉朝马车后面撒,这才把人群引开。
马车终于又向前驶动了。
还有人把刚拣起的铜钱朝马车扔过来,有两枚穿过窗帘掉到了我的脚边。
“捎上我吧,我也是有钱人。”我从车窗伸出头,看见人群中一个人笔直地张开双臂,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十”的形状。浓雾般的灰尘,在我们的马车离去之后,淹没了酒客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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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金洙(1)
金洙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生病,会毫无缘由地晕倒。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爱吃饭。算命先生提醒香夫人,家里阴气太盛,我的胸中胀满虚火,于是,金洙被带到香榭里来了。
金洙来的那天,银吉正好过五十岁生日,他是被盘瑟俚艺人太姜带来的。太姜说唱了他母亲的故事,银吉和仆人们哭成了一团,那个下午,香榭里飘荡的空气都有一丝丝的咸味儿。
“金洙的母亲有着比百灵鸟还动听的歌喉,”傍晚时分银吉给我洗澡——我在花园里的草丛中睡着了,错过了那场盘瑟俚说唱——她的嗓音因为哭得太多带着浓重的鼻音,“命却比黄连水还苦上几百倍——”
这个比我大一岁,个子比我高出半头的男孩长得十分迷人,我总是趁夜里他睡着的时候,去偷他的衣服。等到第二天早晨,他就要光着身子跑到我的房里来找我要衣服了。我喜欢让金洙穿我的衣服,我的衣服一到了他的身上,全都变得紧绷绷的,裙子下面露出他的小腿和比我长出一截的脚。我还喜欢把带着露水的桃花摘下来,把花瓣贴到他的嘴唇上去。我对他说等花瓣干透以后,他的嘴唇就会变成桃花的颜色了。金洙说话时噘着嘴,很慢很慢地出气,惟恐把嘴上的花瓣弄掉的样子真是好玩极了。
金洙在香榭只呆了几天,就发现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我总是坐在木廊台上透过拉开的拉门往里看。有一天刚吃过饭,他拉住我让我跟他跑,我们穿过长长的木廊台,跑过了一片草丛,一直跑到花园里最粗的那棵槭树的树底下,躲在一丛花枝的后面,那地方除了树上的小鸟,谁也别想看到我们。
金洙拉开上衣的系带,从衣服里面拿出一个纸包,小心地打开,纸包里面是两匙米饭、一块泡白菜、一小块打糕和一小块醮了辣椒末后烤熟的黄太鱼干。
“吃了这些东西,”金洙对我说。“你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