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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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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郁闷了,我师傅也是鬼匠,他应该不认识才对,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老人家嘴里的师傅,并不是指我的鬼匠师傅,而是另有其人,也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五位师傅。

    不过,我当时也没多想,脑子想的全是,这社会学的都是汉字,像这种汉隶字体,谁会去学,再说,我又不是学考古的,总不能为了这本书,去学什么汉隶体吧!

    郑老应该是看出我的疑惑,饶有深意地看着我,笑道:“小伙子,莫小看这本书,放在有些人手里,这可是无价之宝,别说学个汉隶体,就算学甲骨文,也有大把人愿意。”

    好吧,看来这本书还是沧海之遗珠了,落在我手里倒成了暴殄天物,我也没客气,紧了紧手里的书,就问郑老,这本书的全名叫什么。

    他说:“这书名为《六丁六甲入地篇》,这里面所涉及的都是一些风水知识,倘若有一天,你能将这里面的风水融入到鬼匠的手艺中,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一听到六丁六甲几个字,我微微一怔,这六丁六甲我倒是听师兄偶有提起过,说的是,打某种棺材时,需要请到六丁六甲十二位神仙守在棺材边上,以防止周遭的孤魂野鬼来抢棺。

    但这《六丁六甲入地篇》,却是从未听过,倒是他说的风水知识,我以前有了解过一些类似的书籍,像《易经》也算是其中一本,而这易经向来有‘群经之首,大道之源’的说法,也是我国最古老而深邃的经典巨著,再后来有了《青囊经》、《撼龙经》、《玉尺经》以及乾隆年间的《地理五决》等等书籍,都是说一些关于风水的,而这《六丁六甲入地篇》却不在其中。

    按照我当时的想法,这书籍肯定没啥用,毕竟,这玩意没能被历史记载下来,也没能经得住历史的淅沥,估计好不到哪去。

    但,这东西好歹是郑老赠送的,我也不好拂了他老人家的面,就说:“嗯,记住了。”

    他笑了笑,也不说话,一时之间,整个场面静了下来。

    约摸静了三分钟的样子,我尴尬的笑了笑,我本来想让他老人家教我点风水知识,好去王润学家看看,也算是临阵磨刀,而看现在这情况,他老人家应该是没这个打算。

    无奈之下,我只好起身,朝他老人家告了一个别,就准备走。

    临出门时,郑老叫住我,笑着说:“小伙子,你今天既然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便传你一个三十五字诀,也算是风水中的精髓,龙要起伏活为主,砂要缠护岸分明,穴要气脉窝藏穴,水要逆朝静为生,向要净荫/水所立,记住这三十五个字,再结合《六丁六甲入地篇》的知识,能让你在鬼匠这条路走的更远。”

    虽说我听的不是很懂,但那三十五个字,还是记了下来,又朝他老人家弯了弯腰表示礼仪,便朝门口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我实在摁住不住心中的疑惑,停下脚步,扭头问了一句,“郑老,您老说,有没有什么风水能杀人的?”

    我这样说,是想到了王阳明身上那几十个黑色手掌印,按照科学来解释,肯定是解决不同,而按照我们鬼匠对木头的了解,也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那便是房屋风水。

    他呵呵一笑,朝我招了招手,我走了进去,他示意我弯下腰,伏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四煞!”

    我不是很明白,疑惑地看着他,他罢了罢手说:“风水这东西,不能全靠教,得靠自己的悟性去悟,能悟出来多少,就看你个人的机缘,我只能领你进门,能走多远,全靠你自己了。”

    说罢,他示意我离开。

    我也没再说什么,便从他家走了出来,目前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直接回棺材铺,研究一下风水,一个是去文堆村找小卓警察他们,但想到目前什么也不懂,就算去了,也只是去了一个人,毫无半点作用。

    当下,我找了一辆摩托车直接回到棺材铺,先是将郑老给的那本《六丁六甲入地篇》藏在枕头下面,打算有时间研究一番,后是翻出师兄留下的一些书籍,想要翻找关于‘四煞’的消息。

    这翻找东西当真是个累人的活,也不知道翻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一道鸡鸣声,最终在师兄留给我的那本手札上,翻到有关于‘四煞’的知识。

    坦诚而言,师兄留给我的这本手札,我看了很多次,从未发现这里面有什么‘四煞’的知识,但就在刚才,我本来打算直接合上手札,却在手札封面的夹层里面看到了一张纸。

    (本章完)

第41章 抉择() 
这纸张颇为常见,但上面记载的内容却全是跟风水有关。

    令我没想到的是,师兄在这纸张的最上面写了几行导语,大致上是说,他入行十余载,发现单纯的鬼匠肯定行不通,必须得结合风水,方才是鬼匠最终之路。他又说,师傅他老人家喜欢纯粹的东西,从来不会允许自家弟子把鬼匠的手艺跟风水结合,说是一旦结合风水,便如同往祖师爷脸上抹黑,用师傅的话来说,鬼匠亦鬼匠,风水亦风水,不可融之共存。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恍然大悟过来,师傅跟师兄的矛盾,应该就出在这风水上面,也难怪师兄会一直守着棺材铺,根本不愿意外出干其它活。

    而我从师兄的字眼里,能看出来,他应该挺希望把风水融入到鬼匠的手艺里面,但碍于师傅,他不得不放弃。

    说实话,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有些害怕师傅,但往下看,却是师兄对我的话。他说,东川,师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不同,你刚入行,可以将风水融入到鬼匠的手艺之中,需知小善是陪伴,中善是传承,大善是超越,即便暂时受到师傅的责备,但于整个鬼匠一行而言,却是大善事,望师弟慎重考虑。

    我愣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没啥主见,便继续往下看,就发现这下面记载的东西,全是跟风水有关,在最末端的位置,我看到了‘四煞’这个两个字。

    这上面写的是,所谓的四煞分别是,相煞、冲煞、关煞、形煞,在这四煞下面,又包括了八十小煞,其中以欺主煞、无依煞、过头煞、白虎峦头煞、青龙摇尾煞、无主煞最具代表性。

    再下面是对各种煞的描写,而在这些东西中,我发现了有一种煞跟王润学的新房子挺像,这种煞叫埋儿煞,其屋型为四面大屋,天井中造一小屋,犯这种煞,一般容易死小儿子,东家住进去也容易犯胸膈不意之症。

    那王润学的新房子正是这种格局。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那便是房子犯了埋儿煞,也得东家住进去才会冲到这种煞气,但,王润学以及王阳明压根没住进去,按道理来说,不会犯了这埋儿煞才对。

    带着种种疑惑,我又看了一会儿,在最后面的一句话,师兄是如此说道的,他说,只要精通房屋风水,对于鬼匠施工有莫大的助力,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门应该安在哪,面向应该朝哪边,与那些东西相冲,又需要避开哪些东西。

    到最后,师兄更是写道,何知人家被火烧,四边山脚似芭蕉,何知人家女瘾乱,门对坑窜水有返,何知人家受孤俩,水走明堂似簸箕…。

    看完整张纸的内容,我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倘若真如师兄说的这般,只要精通了房屋风水,以后出工的确要方便不少,更能通过一双眼睛,察觉不少东西。

    这让我连忙翻出范老送我的《六丁六甲入地篇》摆在面前,又将师兄的那张纸摆在面前,最后掏出鲁班尺摆在面前。

    看着这三样东西,我心里纠结的要命,一方面是我想按照师兄所说,将风水知识融入鬼匠的手艺之中,另一方面考虑到师傅的脸色,我又有些不敢。

    虽说跟师傅相处不久,但师傅的性子我却知晓一二,他老人家既能说出鬼匠亦鬼匠,风水亦风水,不可融之共存这般话,自然不会允许自家弟子去染指风水,一旦染指了,很有可能会被师傅逐出师门。

    而我们鬼匠逐出师门,并不是说逐出去就算了,而是要承受断手之罪,说直白点,也就是既然师傅要逐你出去,你在师傅身上学的东西,师傅自然要收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收回去呢?

    答案就是断手,唯有砍断一双手,鬼匠这门手艺才算收回去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寒颤,连忙将《六丁六甲入地篇》跟师兄的那张纸收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摆在面前的鲁班尺,打算彻底学好这一门手艺就行了。

    可,就在我生出这个念头时,另一种想法又冒了出来,那便是迫在眉睫的王润学家的事,倘若单凭鬼匠的手艺,我肯定无法解决这事,必须结合风水,方才有一线生机。

    也正是这样,在文堆村时,我才会提出找郑老。

    一时之间,两种想法不停地在我脑子交缠着,压根没任何主见。

    凭心而论,我认为师兄的话颇有道理,社会在进步,鬼匠也得随着社会而改善,一昧的死守鬼匠这门手艺,到头来只会走向末落,甚至会把这门手艺给丢了。

    可,我又不敢贸然去学,说穿了,我怕师傅砍了我一双手,将我逐出师门。

    咋办?

    学风水?还是不学?

    在这种心境下,我纠结了好长一会儿,直到天色大亮,我还没能拿定主意。

    “算了,由老天爷来决定。”

    我嘀咕一句,也顾不上那么多,便找了一枚一块钱的硬币,心里默念了几句话,大致上是,祖师爷在上,如今弟子洛东川遇到难题了,还望祖师爷指条明路,倘若是花面,则说明我跟风水无缘,倘若是字面,则说明我跟风水有缘。

    念完这话,我将手中的硬币往空中一抛,也不晓得是我用力过猛,还是咋回事,那硬币并没有落在台面,而是直接滚落在地,我找了好长一会儿,愣是没找着,那硬币就好似无缘无故消失在这房间了一般。

    这让我更加乱了方寸,双眼无神地盯着《六丁六甲入地篇》、师兄的纸张以及鲁班尺,最后心头一狠,先不说别的,单说这鲁班尺,当年不也是加入了风水知识么。

    打定这个主意,我将《六丁六甲入地篇》收了起来,又用师兄的纸张包着鲁班尺,径直出了门,心里则一直在想,顶多这事不让师傅知道就行了。

    出了门,我找了一辆摩托车,直奔文堆村。

    我到达文堆村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半,整个文堆村的村民好似正在做早饭,从房顶飘出袅袅青烟,偶有几声鸡鸣狗犬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芳香,令我忍不住深呼一口气,脚下朝村内迈了进去。

    进村后,我没去其它地方,径直找到王润学的新房子,就发现小卓警察跟资大元夫妻俩正坐在新房子边上,见我过来,那小卓警察面色一喜,连忙走了过来,问我:“小兄弟,风水先生怎么没来?”

    我摇头道:“老人家上了年龄,不好麻烦他了,不过,要是不出意外,我应该能证明王阳明的死跟资阳涛没关系。”

    话音刚落,那资大元立马凑了过来,一脸急色问:“怎么证明?”

    我望了他一眼,就让他们夫妻俩去找王润学,我则在这新房子里看了起来。

    (本章完)

第42章 王润学() 
在这房子打量了一会儿,那小卓警察见我时而唉声叹气,时而喜眉笑眼,就问我:“看出点啥没?”

    说实话,就我刚才的观察来看,这新房的确犯了埋儿煞,就拿这整栋房子的结构来说,跟埋儿煞一模一样,四面大屋,天井中有一小屋,但东家没住进新房子,这埋儿煞应该影响不大。

    真正让我不能释怀的是,这房子房顶的位置,有些凹凸不平,两头呈现不平之势,这种情况,想要把房梁平平安安的装上去,恐怕有些难弄。

    但,这些东西跟王阳明的死,关系不大,毕竟,这些都是房子的一些问题。

    我把所看到的东西,对小卓警察说了出来,他一听,疑惑道:“那你先前笑什么?”

    我苦笑一声,就说:“笑是因为这房子的风水不错,按照我师兄的纸张上面所讲,一般山清水秀,后有高靠,前有秀水,没有明显的形煞,采光通风良好,这便是好的风水宝地,你再看看这房子,坐向当旺,房子藏风聚气,的确是难得的好地方。”

    话音刚落,那小卓警察皱眉道:“你刚才说,这房子犯了煞,怎么又讲这风水好,两者不是矛盾了么?”

    我笑了笑,就说:“一处再好的风水宝地,也有瑕疵,至于那瑕疵是好,还是不好,完全看施工者怎么想了。”

    说完这话,我不愿再说话,主要是我对风水也不是很懂,就我目前说的这点东西,还是现学现卖的。

    当下,我又盯着这房屋看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资大元夫妻俩领着王润学走了过去。

    那王润学跟昨天的穿扮差不多,一见我,沉声问了一句,“听说,你有办法证明我家儿子的死跟资阳涛无关?”

    我嗯了一声,就说:“想要证明王阳明怎么死的,原因很简单,只需要做到三点即可。”

    “哦!”他一怔,“哪三点?”

    “其一,我要查看尸体,其二,我要知道你这新房子上梁时出过什么事,其三,我要知道王阳明死亡的前一天干过哪些事。”我不缓不慢地说。

    我这样说,是因为我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

    那王润学听完我的话,微微斟酌了一番,也没直接开口,而是在我身上盯了好长一会儿时间,估摸着得有五六分钟时间,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急了,但没人敢开口,直到王润学缓缓开口道:“行,我满足你这三点,若是没能让我相信,我只能告诉你,小子,你闯祸了。”

    我有点懵了,他怎么会答应呢?

    这不对啊,那王阳明已经下葬了,我此时提出要查看尸体,就是打定了王润学不会同意,而我则可以顺着这个台阶说,他不配合我也是没办法了,最后,再整点风水知识忽悠他。

    难道,这王润学真舍得把他儿子尸体挖出来?

    还是不对,倘若他把王阳明的尸体挖出来,这不符合我们农村的规矩,毕竟,王润学刚承受丧子之痛,要他挖坟,那比杀他还难受,他若真挖出来,只能说明一个事,他对王阳明没想象中那么疼爱。

    如此一来,我又有了说辞,试问一句,哪个父亲舍得挖自家儿子的坟头,要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信?

    当下,我正准备说话,那王润学伸手朝口袋摸了过去,很快,他摸出一个手机,那手机我曾听我同学说过,好像是西门子某个款,据说这手机是03年上半年刚出没多久,拥有一个最新的功能,拍照。

    这让我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拿这种手机,毫无疑问,十之八九是他拍了王阳明尸体的照片。

    那王润学应该是看出我的反应,笑道:“别试图在我面前耍心计,王某人既然敢答应你,自然留有后手。”

    说话间,他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下,朝我递了过来。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拿手机,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第一次接触这种高科技嘛,特别像这种带拍照功能的手机,在当时更是少之又少,唯有一些有钱人才舍得买,像我老家,别说这种带拍照功能的手机,就连个手机都没。

    但,真正令我紧张的却是这手机内的一张照片,这照片拍的是背部,有多大大小小数十个黑色掌印,杂乱无章,毫无任何规矩可言,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像是被什么人活生生拍上去的,又像是死后才凸显出来的。

    一时之间,我也没办法确定这些黑色手掌印是怎么造成的,不过,我有一点,我敢断定,王阳明的死跟资阳涛绝对没关系。

    打定这个主意,我朝王润学看了过去,不待我开口,就听到他说:“我只要真凭实据。”

    听着这话,别说我,就连小卓警察、资大元夫妻俩都知道这王润学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儿子的确死了,而资阳涛又的确打过他,搁谁身上都会一口咬定资阳涛不放,说白点,还是那句话,要拉个垫背的。

    而他之所以会让我们去查清楚,估摸着是想知道自家儿子到底怎么死的。

    直到此时,我才算彻底明白过来,无论如何,王润学始终站在至高点俯视着我们。

    想通这点,我盯着那照片看了一会儿,除了几十个黑色的手掌印,再也看不出任何东西,我便悻悻地把手机还了回去,就问王润学,他新房子前几次上梁,出过什么事。

    他也没隐瞒,直接告诉我,说是,他这新房子一共上梁三次,第一次上梁时,一个木匠师傅从房顶摔了下来,好在落地时,地面正好有一堆在搅拌的水泥,那木匠师傅摔在水泥堆里,没受什么大伤,仅仅是摔断了一条胳膊。

    第二上梁时,情况比上一个木匠师傅严重点,也是从房顶摔下来,四肢尽断,就连脑门也磕出不少鲜血,那王润学因此还赔了一万块钱医药费。

    令我疑惑的是,再说到这次上梁时,那王润学变得吐吐吞吞起来,好似有什么难言直言,直到我追问了几次,他才缓缓开口告诉我。

    (本章完)

第43章 正梁() 
那王润学说,第三次上梁,也就是王阳明出事那天,这让我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好似发现我们眼神不对,在我脸上扫了一眼,又说,那次上梁时,木匠师傅知道这上梁出过两次事,所以,格外上心,每做一个仪式都是如履薄冰。

    但,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杯具的发生,在上梁吟词时,那木匠师傅忽然从上面跳了下来,也不晓得是命大,还是咋回事,愣是没死,不过,却落了一个瘫痪,终身只能在床上度过。

    听完这话,我立马问:“你确定那木匠师傅是跳下来的?”

    他嗯了一声,“的确是跳下来,当时我就在下面,看的格外真切,绝对是跳下来的。”

    “为什么要跳?”那小卓警察插话道。

    王润学摇了摇头,说:“我去他家查过,那木匠师傅并没有自杀的倾向,相反,他比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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