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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矢子全身散发怒气,扣下扳机。凶恶的子弹准确打中忠教额头的正中央。忠教倒了下去,背部着地。接着她转过头来,站在谦二身旁。地板上的谦二还压着胯下,左右翻滚着,像是诉说全身的痛苦。亚矢子眼睛也不眨,枪口冒出火光。原本还挣扎着的谦二,这下整个人都不动了,耳朵流出血来。亚矢子又回头跑到靠近忠教头部的地方。毫无疑问,他已经停止了呼吸。但亚矢子抹着喉咙四周,又对他开了一枪。随着一阵难以形容、带有柔软感的声音,忠教的脖子喷出了血。原来,她瞄准了喉咙。第一枪明明不可能打歪的,她却对同一个人开了两枪,这还是第一次。
地板上并躺着忠教与谦二两具尸体。他们袭击亚矢子到底是事前商量过,还是偶然产生的共识,没有人知道。
分出胜负后,学生们又自动地面向正前方,回复到不动的姿态。寂静充满整个教室。亚矢子的手摸着膝盖,低着头,满眼血丝,又激烈地咳了几次。接着,她把对自己安全至关重要的马卡洛夫,插在下半身套装腹部的地方,然后踩着忠教的肚子,从忠教的侧腹拔起刀子。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在忠教的白衬衫上抹掉刀子两面的血渍后,她身子一转,捡起地上的刀鞘。此时,满脸冷汗的弦间和亚矢子目光对上了。弦间的眼神略为失焦,亚矢子则正激动不已。她把刀子收回专用刀鞘后,再次看看弦间,弦间的嘴唇因为痛苦而往两侧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他到底仍有意识,还是已经昏了过去呢……无论如何,现在的弦间已经一动也不动。这时候,亚矢子的表情与动作中令人害怕的氛围,才终于散去,完全回复原本的冷静模样。她把坏掉的摄影机与缆线等丢到走廊上,关上门,然后在地板上敲烂录影带,抽出里头的带子,搓成小球。
亚矢子大大喘了口气。她按摩喉咙一带,转动着脖子回到讲桌,把刀子放在桌上,又大大地咳了一声,开始以原来的冷漠语调说着话:
“这是首度来自各位的反击呢!请各位不要客气,多反抗一些,没有关系,我很欢迎。如果是一整批人涌上来,武器就算再多,我也难以招架……不过,我要提醒各位。如各位刚才所见,最先冲过来的人,一定会被我杀掉。各位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说到这儿,她像是要吞掉所有还活着的学生一样,一个个看着他们的脸,然后又摸着腹部的手枪,露出一无所惧的笑容。
“好,让各位久等了。终于到了发表名单的时间。”
亚矢子从容不迫,往讲桌旁的椅子一坐,透过监视屏幕,确认走廊与校舍并无异状。其间,她喝了几口迷你宝特瓶的奶茶解渴,然后才开始向所有学生说话。句子与句子之间,她都略做停顿。
“有些家长要救孩子的命,却筹不出绝对必要的赎金……我略作退让,提议他们代替孩子当人质,他们却又拒绝了我这慈悲的好心建议……这些被家人抛弃、凄惨、悲哀又可怜的学生是……”
她以锐利目光看看大家的表情,报出了姓名:
“后藤克洋……大久保忠教……桥本梓……白柳良成……藤井洁……以上五位同学。”
除了已经死掉而无法说话的忠教,亚矢子所点到的其他四人,都只是眼睛空洞地看着亚矢子。他们的眼神不带任何特殊情感,也感受不到生命力。亲生父母都置他们不顾了,他们的情绪却仍完全不受影响。这是什么样的孩子啊?他们有什么存在意义呢?他们的存在意义到底在哪里?感到空虚的亚矢子,越来越不解。她的手伸向电脑,叫出这些人的资料页面。
“后藤克洋……记不记得,在你一年级时,有个私立五高志高中一年B班的学生,叫长谷部贵春的?……那年冬天,他放学搭民营地铁回家时,被电车撞到,因而死亡。那天下的雨带着雪,横吹而来的风十分强劲,是连伞都差点撑不住的天气……他并未留下遗书,平常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所以经研制,是不小心跌落月台,运气不好,才被驶来的电车辗毙。在父母与校方都没有异议下,由警方以意外死亡结案。不过……事实不是如此吧?”
克洋以指尖拨弄嘴唇旁的唇环,脸像能剧面具一样完全没有表情。他事不关己地回答道:
“啥?什么事?我是完全不知道呢。”
亚矢子缓缓端详克洋,又看着画面。
“5月的时候,你偶然在涩谷碰到长谷部同学,后来就和两个伙伴联手恐吓他,勒索金钱。你们看出来乖巧的他是只肥羊,不但夺走他一点一滴存起来的压岁钱和零用钱,还要他每天以参加课后活动为名,瞒着家里和学校打工,再全部抢走他打工的薪水。你们因而到手的金额,将近两百万元。他被你们欺凌,每天帮你们做牛做马;最后耐不住疲劳与痛苦,选择自杀。父母与学校都没注意到这件事,算你们运气好……不过,与其说他是自杀,应该说是你们杀了他,才比较接近事实。你说呢?”
“我都讲啦,我不知道!”
亚矢子没管他,继续说道:
“那两个和你一起联手欺负他的,是三原真一郎与坂田谦二。你们三个人到现在,都还持续向其他人做出这样的行为。”
被点到名字的真一郎面无表情,看着亚矢子。无言以对的谦二则在教室后方,陷入无止境的沉睡。
亚矢子敲打着电脑,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大久保忠教……‘雷且尔’的成员。收受他人报酬,把对方委托对象的姓名、兴趣嗜好等各种个人情报,公布在各大网站留言板上,不停毁谤中伤对方,出于个人私怨,想让对方无法在社会上生存下去。大久保忠教就是这种代办业的首脑。他的做法卑劣,借由多个海外网络服务供应商,充分利用网络的隐匿性行事,所获资金全数流入‘雷且尔’。他所攻击的目标,从学生到社会人士都有,范围广泛。一般民众因他而家破人亡、无法正常过着到公司上班等社会生活的,不下数十人。其中有个中年男子遭公司开除,为了付贷款,只好在‘大姐饭店’拿浴衣的带子吊在通气孔上,上吊自杀,以获得死亡保险金。他叫大泽雄二。”
忠教也和谦二一样,在教室后方永无止境地陷入深深的熟睡中。坐在忠教空位旁的“雷且尔”领导人白井龙彦,则用力把眼睛闭上。
“桥本梓……乍看之下很正经、纯真无邪,事实上却完全不是这样。她仗着自己是女生,充分以此为武器,欺骗了身边的男女老少,私底下却做着各种不道德的买卖。如果卖的只是名牌包包或时钟的仿冒品,那倒还好,还算可爱;但她主要经手的,却是迷幻药、海洛因、古柯碱、LSD、MOMA、大麻、大麻脂、稀释剂、甲苯……要什么有什么……连国中生、国小生也是随随便便就卖给他们……因此引发多少事件,实在难以估计。因为吸毒成瘾而造成的杀人、伤人事件或交通事故等等,光是知道的就有三十多件……”
亚矢子视线看到的桥本梓,就像魂飞魄散的行尸走肉。她有中等长度的黑发、几乎不用化妆的细致皮肤,以及一副娃娃脸。不过由于双颊凹陷,常让人以为是不是生病了。亚矢子继续读着电脑画面:
“在她后面牵线的,是根本敏夫……他让桥本梓染上毒瘾,变成自己的人……让桥本梓无论在肉体上或精神上都离不开自己,只能待在自己身边……根本同学……没有错吧?”
坐在金泽直子前面的敏夫看着天花板。直子轻踢着敏夫的椅子,以尖锐的口吻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敏夫下定决心不回应。直子仍继续咄咄逼人。
“好家伙,你们是什么关系!?”
说完,她又转向旁边的进太郎:
“进太郎!这事你也知情吗!?”
桥本梓隔壁的堀野聪,硬把桥本梓白衬衫的袖子往上拉。她几乎没什么抵抗。在她两边的肘关节内侧,看得到蓝黑色的注射痕迹,红肿成长长的一条,已经开始变成蟹足肿了。
进太郎是“美射纹”的现任总长,敏夫则是有如他右手的副总长。“美射纹”为了赚取上缴给“萨林会系平间组”的钱,什么坏事都去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最有赚头的毒品相关部门。正因为如此,总长都会交给最信任的人来做。所以进太郎就让敏夫负责这一块,放手让他自己管理。这部分的收入相当多,又没有太多麻烦事。此时,进太郎的白色脸颊,已经整个泛红。直子察觉到进太郎的变化,表情不自觉僵硬起来。这是进太郎情绪爆发的前兆,大家都很少看到。进太郎好像快哭一样,稍微吸了一下鼻子,对着斜前方的敏夫背后问道:
“敏夫同学……这是怎么回事啊!?”
敏夫回答不出来……他不能够回答。
敏夫与直子交往的事,即使没公开讲出来,全班每个人都还是知道。但小两口间的拌嘴,并不是进太郎此刻所关心的事。进太郎真正介意的是,他完全不知道桥本梓这条销货管道的存在。他决不容许有人背叛。
进太郎倏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敏夫的头发,拿他的脸去撞桌子。只听得咚的一声,敏夫的鼻骨毁了。
“奥村同学!”
亚矢子叫着他,但进太郎根本听不进去。他右手抓着敏夫的头发,拉起敏夫的脸。敏夫的鼻子变形了,一部分鼻骨穿过皮肤,露了出来,随着呼吸,鼻血从鼻孔与嘴边一阵阵冒了出来。进太郎右手往后一蓄势,又抓着敏夫的头往桌子撞去。咔隆一声,发出与先前不同的声响。进太郎随即又抓起他的头发。桌子和敏夫的脸上,已经整个染红,像涂满了番茄酱。就在进太郎第三度要抓着敏夫的头发去撞桌子的时候——枪声响起,敏夫的头往后一晃,连进太郎的右手都感受到轻微的冲击。进太郎放开敏夫的头发。额头开了个大洞的敏夫,脸部重重跌到桌上,再也没有起来了。
进太郎一脸亢奋地看着亚矢子。她站在已没有主人的田部明久的桌子前,举起手枪,与进太郎对峙。
“奥村同学,回你的座位去!”
进太郎皮肤上的红色很快消失。激情已经烟消云散。他觉得很丢脸,用力弯着嘴唇,甩掉手里的几根头发,坐回座位。
此时出现一阵奇怪的声音。是桌椅移动的嘈杂声。原本坐在讲桌正前方的藤井洁,突然隔着已成死人的久我丰的桌子,斜斜冲了出来,急袭亚矢子。亚矢子被他一撞,背部撞到黑板。藤井洁顺势,双手掐住亚矢子的喉咙。
“给我死吧!去死吧!死家伙!”
藤井洁的眼睛散发一股妖异感,满脸欢欣,长发散乱着,双手使上了劲。
——低沉的一声枪响!
藤井洁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往后一倒,两手颓然垂了下来。亚矢子右手的手枪发射子弹,打到他的心脏附近。他用左手摸着自己的左胸,有着黏黏的鲜红色液体。他知道自己被打中了。白眼一翻,藤井洁的身体垮了下去。亚矢子冷酷地看着脚边的尸体,又朝右侧看去。想往这里扑过来、却在半途僵住的白柳良成,一个人在坐着的学生前方弯着身子。亚矢子以枪口对准他,同时后退到讲桌的地方,从讲桌里不知摸出什么东西来,轻轻朝良成挥了挥。是弹匣。她以指尖弹出一发子弹,掉到了地上,这弹匣就全空了。良成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亚矢子杀掉负责收取同学手机的田部明久后,曾经更换过弹匣。到那时为止,她开枪用掉的子弹数是八发。虽然弹匣的最大装填量可能比八发还多,但一个人如果要挟持人质,实在不太可能使用已经开过几枪、子弹没有装到满的手枪。一般而言,都会先装满子弹才犯案。只要假想是自己要犯这种案子,就可以马上明了这个道理。至少自己会选择这么做。进太郎、龙彦与直子都是在冷静思考后,才获得这样的结论。藤井洁与白柳良成则或许只是单纯以为一个弹匣就只有八发。即使过程不同,不过大家都获得了相同的结论。新换上的弹匣,夺走及川奈津子、熊谷学、播报员三木公惠等人的性命,又伤了摄影师弦间……在这之前,还杀了坂田谦二与大久保忠教。她对着忠教开了两枪,所以到那时为止,已经用了七发。不久前,她又射杀了根本敏夫。算起来,应该已经打完一排弹匣才对。藤井洁与白柳良成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只要谁的名字被亚矢子看着电脑点名叫出来,无一例外,全都死亡。因此接下来一定会轮到自己!两人因为不够周延的思考,误判当时是绝佳的反击机会,才会采取行动。
——先下手为强!
藤井洁深信不疑,以为手枪里已经没子弹了,才一跃而出。但里头事实上却还有子弹。就这样,他难以置信,不断问着为什么,倒在地上,失去了性命。
亚矢子在以第七发子弹射死忠教后,就已经回到讲桌,拿掉只剩一发子弹的弹匣,换上全新的弹匣了。
良成半笑着。他的嘴里缺了门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食稀释剂还是什么而溶掉了,看来很丑。好不容易,他才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话:
“……你太贱了……”
亚矢子只回答了他一句话:
“……你太嫩了……”
枪口轰的一声,毫不迟疑宣告了他的死亡。也是心脏中弹。白衬衫上开出红色花朵的良成,似乎想往后、以手撑住桌子,但终究却撑不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亚矢子缓缓把手枪插回腹部,沉着地在电脑上叫出另一个画面,像是在说“这些都是小CASE”。
“藤井洁……白柳良成……真是有缘啊,这两个人常常一起行动的……他们用电话交友骗出一些男生,以暴力把人家打得半死,抢走他们的财物。虽然那些老大不小还毫无警觉心、受骗上钩的男子,多少也有错,但这两人却一直以暴力加害于人。他们凶残的程度,已经超出人类应有的理性。光是要花两个月才痊愈的受害者,就有十八人。现在这些人的家庭,无论在精神上、肉体上或经济上,都因而备受很大的困扰。负责用电话交友把人骗出来的,是岩松由纪江与及川奈津子,她们可以因此分到所获款项的一部分……这两名女学生,刚才已完成紧急处置……”
亚矢子抬起脸,看着学生们。教室后方有谦二与忠教的尸体,以及昏过去的弦间;偏后面的座位,敏夫的尸体趴在桌上;敏夫斜前方,有同样是上半身趴在桌上死去的熊谷学的尸体;亚矢子左脚脚跟旁有三木公惠的尸体,右脚脚跟旁则是藤井洁的尸体;旁边的桌子与桌子之间,是良成的尸体。
“坂田谦二、大久保忠教、根本敏夫、藤井洁、白柳良成等五人,也已经完成了紧急处置……”
亚矢子拿下眼镜,指尖在双眼之间缓缓按摩着。她先是拿出手帕,仔细擦拭镜片,哈了几口气后又继续擦,再就着天花板的日光灯光检查,确实满意后,才把眼镜的带子绑到后脑,重新戴上眼镜,牢牢固定好。在她做这些举动时,学生们只能干瞪眼看着她。
亚矢子全身放松,直直地站着;伸展了几次右手手指后,手又垂了下来。
“大家——不要乱动。”
她只讲了这些话,就陷入沉默。
她想干什么……进太郎凭着本能绷紧神经,两脚使上了劲,同时也稍微把身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屏住呼吸。如果接下来要杀的是自己,进太郎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做些事情。
教室里,听得见窗外的直升机声,以及警察、媒体、看热闹者的嘈杂声,通通混在一起。亚矢子动也不动,连眼睛也没眨。不知道她到底在看哪里,看不出她目光的焦点是什么。教室陷入寂静,只听得见学生的呼吸声。但似乎却感觉不到亚矢子在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在这个样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突然,亚矢子迅速拔起腹部的手枪,速度快到大家眼睛都跟不上。一声枪响,最远的桥本梓满脸是血,从椅子跌到地上,第二个中弹的三原真一郎右眼开了个洞。只有唯一有预感的后藤克洋狂吼一声,往亚矢子冲去。子弹毫不留情,近距离地深深嵌入他脸部的正中央。克洋倒了下来,叠在尚有余温的藤井洁尸体上。
亚矢子突然用嘴巴大口大口呼吸着。熟知格斗的人都知道,在殊死斗时,为避免因换气造成些微的晃动,以及避免让敌人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格斗者都会减缓呼吸、甚至暂停呼吸。手枪也好,刀剑也好,出力时是在停止呼吸或呼气的时候,而吸气时则基本上是使不上力的。所以除了要尽量不让对手察觉到你吸气的瞬间,也要同时看准对方吸气的瞬间,予以攻击之。眼前的一介女老师,功力已到达这种境地。
此刻她激烈的呼吸,决非单纯出于亢奋而已。只有在每天展开的无规则格斗中,有过这类敏锐体会的学生,才能明白此时亚矢子大口呼吸背后的含义。
进太郎缓缓地大大吐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一面想着,由于对方手中有枪,隔着一段距离,果然还是比较不利。
教室里的实况转播结束不到一小时,已经死了九名学生与一名电视播报员。房间里到处都是尸体,呈现一片醒目的红色。血液那种独特湿润感的腥味,让空气变得湿湿的。教室变得相当空旷,幸存下来的学生只有区区十人。原本的二十九人,在短短八小时内,减少到剩下三分之一。
亚矢子拿下还有两发子弹的弹匣,换上全新的弹匣,这回她刻意让学生看着她做这些事,似乎是给他们无言的压力。旅行袋中好像还有不少备用的弹匣。她到底还能撑多久,到底准备了多少新子弹,大家都猜不出来。
“那么请各位收拾尸体。已经没必要往楼下丢了,直接集中到教室后方即可。”
亚矢子要十名幸存者分工,搬运十具尸体。放眼望去,已经没有任何人露出不满的神情。连原本毫不掩饰抗拒心态的金泽直子、白井龙彦与奥村进太郎也不例外,大家都只把真正的想法藏在心里。
分母的绝对值越来越小,自己成为目标的概率也就越来越大。死亡已成为现实问题,仿佛就在近身处,大大张开双手等你前去。现在大家只能避免无谓胡闹、避免无谓被亚矢子盯上,同时也持续努力,不放过任何可能逃离此劫的渺茫机会。不管怎样,如果照现状继续演变下去,到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还会有人被杀。但到底是某些人被杀、还是全部都会被杀,只有神知道——这三人尤其这么想。
亚矢子把手枪收回腹部,坐回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