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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晓冷笑着打量她,抬手作势正要推沈苑,眼角无意地一瞥,冷笑瞬间冻结在脸上,手上的动作也僵硬起来。
沈苑心下诧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衣着诡异的男人站在路的正中间,因为他整条街几乎都被堵住,寸步难行的车子烦躁地响着喇叭,处在众人喊骂声的男人局促地望着四周,十分无助。
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沈苑先是好奇,猛地回过神来后才惊讶——这不是那个俞阳吗?
俞阳眼尖一下便瞧见了沈苑,立刻从无法行驶的车辆中灵巧得穿过来,不过两三下功夫就站定在了沈苑面前。
车主边纷纷骂道“神经病”边开着车离开,沈苑瞧着兴高采烈的俞阳满头黑线——您好好一件墨绿色皮夹克上衣,为什么要配上一条如此销魂的大红色灯笼裤?
大街上行人实在不少,众人纷纷向他投来好奇与鄙夷的目光。沈苑左顾右盼想装作与他不认识,转头一看,苏晓晓不见了!
跑得真快……
俞阳转眼站定在沈苑面前,一脸憨厚,双手抱拳高抬向她作揖:“沈姑娘早。”
路过的一个小男孩眨着水灵的大眼睛盯着俞阳看,忽然挥舞着小手问“你是从火星上来的吗”,旁边的妈妈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们,拉着孩子小跑开了。沈苑泪流满面,我跟着他真的不是很熟。
“俞先生早。”她勉强挤出笑容来,“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俞阳十分得意地展示这套可与咸蛋超人媲美的混搭:“此套服饰乃是柏裕兄所赠,据他所言现代服饰千变万化,唯有此种搭配经久不衰。在下与他二人多年交情,他才忍痛割爱。同在下一起去取时,这衣服尚存于仓库之中,可见我大哥有多喜爱这件衣服。依沈姑娘看,如何?”
……你确定那个仓库里面放的不是废品吗?
孔柏裕你这个……
她干笑着:“呵呵,不错——呵!”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苏晓晓死活不肯松口,眼前这个俞阳说不定能联系上孔柏裕。
沈苑连忙问:“你什么时候找过他?他现在在哪儿?”
俞阳笑道:“自然是见过的。前几日我正在学习英语,正所谓学海无涯,我正感慨一千多年来世事变化,大哥匆忙来找我,说要在我那里小住几日。托大哥之福我方有栖身之所,此番要求合情合理,我自然不得推却。”
他满口文绉绉的话,把沈苑绕得山路十八弯才勉强听明白——孔柏裕的确在他那里。
她急急地问:“那你现在住什么地方?孔柏裕现在在那里吗?”俞阳扬手笑道:“沈姑娘请随我来。”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勉强放下来,沈苑从善如流地跟上俞阳的脚步,走了三步忍无可忍回头跟他说:“俞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得说,不说出来不仅我不痛快,你以后也要吃亏的。”
俞阳连忙恭敬作揖道:“沈姑娘但讲无妨。”
瞧他这样的架势,沈苑忍不住嘴角又是一阵抽搐:“头一件!你可以叫我沈小姐,还可以直接叫我沈苑,就是别叫我沈姑娘。”……她都这把年纪了。
俞阳一愣:“这是何道理?”沈苑一脸严肃地说:“这是现在人的风俗习惯,不光是我,以后看到别的女孩子也不要叫什么什么姑娘。”
俞阳托腮直叹文化发展之快,中华文明之博大精深。沈苑翻了个白眼继续跟在他身旁,之乎者也的说话习惯可不是那么容易改过来的,要从称呼开始就指引他往正道上走。
俞阳摇头晃脑地跟在她前面,严肃的表情像是在下某种决心。沈苑还来不及躲,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粉红色精美蕾丝包装袋。不明所以的沈苑接过来,好奇地掏出里面粉红色物体——飘逸的字体清楚地写着“七度空间”几个大字。
还是少女系列……
俞阳露出八颗牙齿,笑得十分标准灿烂:“孔大哥早前嘱咐过我,如今见到年轻女子,需赠送此种物品做见面礼。”
第20章二十章
俞阳虽然初来乍到,但认路本领实在令人佩服。面前曲折蜿蜒道路多变,沈苑从来不知道南京竟然有这样多的巷子,才走几步就头晕转向。再看俞阳,眼神淡定步履稳健,每一下都走得十分妥当,简直让沈苑怀疑,他身上是不是随身携带了GPRS。
直到俞阳站定得意洋洋地瞧着她,沈苑仰头瞻仰眼前的写字楼——咦?这不是那天孔柏裕带她来参观过的工作室吗?
一桌子的情|色照片……
沈苑狐疑,难道孔柏裕把俞阳安置在了这里?这里分明他工作的地方……俞阳再度弯腰作揖,沈苑愣了半晌才忽然想起来,古装剧上主人请客人进屋的时候好像是这样的动作,往里走的同时难免又恶寒了一回。
果然,直到孔柏裕的工作室前俞阳才停了下来,他插入钥匙开门的时候,沈苑双手绞着,一会儿想他如果不在这里怎么办,一会儿又想他真的因为她受了很重的伤该怎么办,旛尼的出现带来了太多不明所以的爆炸性信息,她又不能问,只能这样平白替他担心。
大门在她面前慢慢敞开,对面窗户的光霎时照过来,闪耀得她睁不开眼。朦胧中勉强看到一个人影背靠着他们趴在桌上,乌黑柔顺的中长发懒洋洋地披在肩膀上。光影流转,这一幕就像天界照射到人间的影子一样。
大约是听到背后有声响,那人慵懒地伸懒腰,边大声打着呵欠边扭头。沈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瞧着,这样的架势让孔柏裕看到她的一刹那傻愣在了那里,嘴张得老大却半晌合不上。
旁边的俞阳早已察觉到气氛不对,告辞之后便栽进了厕所里。
沈苑用脚跟敲了两下地板,肚子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用什么来打头,气结在胸口,结果只能连声说了三个“好”。
孔柏裕,你是真的好!
真的好的孔柏裕三秒钟内终于合上了嘴,他是何许人也?面对危险及时反应从容不迫,立刻大大地张开双臂,露出两排牙齿洁白闪亮、极其灿烂地冲着沈苑张嘴笑道:“老婆!来亲——”
“亲你个头啊!”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之前一直被压抑的担心与不安此刻全都化学反应成了怒气,沈苑火冒三丈,操起包里那个粉红色四方体对准他的鼻子毫不犹豫地砸过去!
一腔热情转眼成了热血,憋回肚子里成了狗血,孔柏裕一点都不生气,眉目舒展顾盼神飞,一双凤眸眼角微微上挑,极致风流。
他抿着唇边的笑意看着沈苑,随手拿下砸到他鼻子的罪魁祸首,又随意地瞥了一眼——
他一愣,哭笑不得:“买给我的?”
沈苑边吐血边愤怒地指责他:“那个俞阳怎么说都和你称兄道弟,你至于拿那种谎话去坑他吗?结果倒好,他大街上就把这东西摆在我面前,我藏都没地方藏!”
孔柏裕聚精会神地听完她的控诉,若有所思地想了几秒钟,忽然扭头愤愤低声道:“幸好没让他送杜蕾斯……”
沈苑:“……”
言归正传,刚才那只是牛刀小试,接下来才是大头。沈苑一把将手里的包扔到沙发尽头,搬着椅子正坐在了孔柏裕面前。
“干嘛呀?兴师问罪?”他微笑着倾身向前,双手托腮注视着她的眼,“俞阳调|戏你这件事不用在意,回头我帮你收拾他!”
明明是满面春风说出了这句话,“收拾他”这三个字偏偏说得咬牙切齿,让人平白脚底冒出一阵冷汗。俞阳早已脱离了战场,此刻正在厕所里狂打喷嚏。
沈苑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双手抓着他的衣襟狠狠地跩向自己:“俞阳的事情不是重点,我也不在乎,可是你凭什么失踪这么久、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我给你打电话,你从来都不接!”
两人的鼻子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孔柏裕漆黑的双眸紧紧注视她,深处像是用水墨勾出来的极黑色,只一笔就勾勒出太多。
沈苑这才注意到两人距离近得似乎可以拉响警报,孔柏裕这样的眼神更是要命,可她面上又不能示弱,只能勉力睁大眼睛和他对视。
像是终于逗完了她,孔柏裕忽然开口笑道:“从前我也常失踪好几天,你从来不找我,说嫌我烦。这次我乖乖缩在角落不去烦你,你却说这是我的错。沈苑啊沈苑,横竖是你看我不顺眼、怎么做都错对吧?”
沈苑急得正要开口反驳,仔细一想他说的确实不错,踌躇了半晌低头讪讪地说:“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
她也就是这样随口一说,孔柏裕却步步紧逼:“哪里不一样?”
沈苑其实只纸老虎,不戳就破,哪里禁得起孔柏裕这样的老手挑拨。她垂首不知该说什么,孔柏裕在一旁静静瞧着,像是终于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仰头呵呵笑起来。
他手握成拳头伸到沈苑鼻子底下,她一愣,只见他舒展开拳头,宽大的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闪亮的光点——正是第一次见面时候前她扔到别墅外的戒指。
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颗钻戒——镶嵌在中间的钻石是心型的,仿佛有无数的棱面,每一面都闪烁着永恒的光芒,耀眼而动人;指环伸出两只手蜿蜒温柔地抱着它,极是缠绵。
听说钻石的切割极是讲究,一颗好的裸钻更是需要无数的钻石打磨才算完工。成品镶在饰品上闪耀动人,可那些曾经打磨它的钻石全都没用了。
沈苑定定地瞧着那颗戒指,不说接也不说接。最后是孔柏裕等不下去,拿过来亲手戴在了她手上。
他说:“这次戴上不准拿下来更不准再往海里扔,我明明是鸟类却要下水,上次差点淹死在水里。”
沈苑闻言,忽然挣扎起来,边去脱戒指边说:“谁稀罕你去捞?既然丢了我就没打算要回来——”孔柏裕捂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讨好道:“还生气呀?再生气也不能拿咱们的结婚戒指出气。”
沈苑微低着头不说着话,他从下方瞧着她的脸,赔笑着说:“真的不和我说话了?那这样,我逗你笑好不好?”沈苑一愣:“啊?”
孔柏裕咳嗽了一声,坐直以后仰头朝后召唤道:“俞阳老弟?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那销魂的灯笼裤与少女系列在不久的过去熠熠生辉,沈苑直觉他把俞阳找来,必定要将捉弄发扬光大下去。果然俞阳边摆弄着吉利牌电动剃须刀,边迎着孔柏裕的声音走出来。
他显然对现代这个发明十分有好感,嘴巴周围抹了厚厚一圈剃须膏,以至于说话都有些困难。
俞阳看了沈苑一眼,恭敬问道:“方才兄长与沈小姐有要事相商,子詹自然要回避。如今兄长召唤子詹前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沈小姐。
不让他说“沈姑娘”他就说“沈小姐”,在古代还如此纯洁的词汇为什么经过岁月的洗礼,全都带上了那什么什么的味道?
孔柏裕笑了一下,看着他涂了一圈的剃须膏说:“这东西是我教你的吧?”
俞阳作揖谢道:“兄长时刻不忘提携子詹,子詹时刻铭记于心。”孔柏裕随意地一挥手:“这种小事不用介意,但其实有件事情我还没说。关于剃胡子这种药膏并不是最好的。强烈推荐洗手池上的柜子里第三格最左边那瓶药剂,效果极佳。”
俞阳两眼放光,听完后便匆匆道谢重新钻进了洗手间里去。
沈苑嘴角不停地抽搐:“你们为什么对刮胡子有这么强烈的执着?”
孔柏裕抚额叹息:“你要是像我和俞阳那样在古代活过,你也会有这种想法。知道历史发展到现代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是什么?剃须刀!必须是电动的!”
沈苑:“……你还能再有出息一点吗?”
孔柏裕不以为意地看她,忽然醒悟道:“你是女人,你自然不会和我们有同样的感受。”他捡起刚刚和他的脸亲密接触的粉红色四方体,指给沈苑看:“这才是一个女神仙经历千年岁月后的最爱!”
沈苑:“……”啊呸!!
她转念一想:“你指给俞阳、让他涂在脸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孔柏裕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一个“等着看好戏吧”的表情。沈苑不明所以,洗手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孔柏裕拍掌仰天大笑,同时恨恨地念道:“当年无知被厂商骗了,那除毛膏岂止用来除毛?简直是用来除我的!”
沈苑满头黑线,你这是报复社会呢?也不是,你在报复你老弟啊!
孔柏裕挑着眉毛看她,一脸“好笑吧我说过要逗你笑赶紧来夸我吧”的表情。沈苑惨笑一回,您真是幽默!
那声惨叫结束之后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沈苑眨着眼睛看着洗手间的门,怀疑难道俞阳疼死了?
她狐疑着打开洗手间的门,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发抖——他他他,他竟然在吃!
沈苑关上门三步回到了座位上,双目无焦距地看着眼前。孔柏裕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一眼洗手间,奇怪道:“你看到什么了?”
沈苑想了又想,很严肃地看着孔柏裕:“俞阳到底是什么?”孔柏裕答道:“狗啊,我没和你提过吗?”
沈苑指着洗手间的门,手指都在颤抖:“狗会吃除毛膏吗!!”孔柏裕挑着眉毛,显然这种事情挑起了他的兴趣。只见他蹑手蹑脚地去了洗手间,欣赏许久后心满意足地离开,托腮叹息道:“那除毛膏老是忘了扔,现在总算解决了?”忽然又怀疑道:“那膏味道这么好?他吃得这么开心。”
沈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在吃除毛膏,你却在庆幸这个?!”孔柏裕奇怪地看着她:“怕什么?那是有机物。”
沈苑终于投降了,当时和年远讨论《山海经》的时候他说过狗什么都吃,现在她终于相信了。
她还有问题,举手问道:“他既然原形是只狗,你和他究竟为什么会成为兄弟的?”
孔柏裕看了她两眼,忽然挑了两下眉头。沈苑心里一惊,他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是在想不好的事情。
他回答说:“每次喊俞阳老弟的时候,其实在我心里云遮的原型和他是一样的。”
……孔柏裕在沈苑心里正式成了一尊神,从此文成武德天下一统。
第21章二十一章
孔柏裕童鞋将阿Q的自我暗示精神发扬光大,让沈苑五体投地。
这样前后一闹,她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孔柏裕笑嘻嘻地握着她的左手,两人随意地聊天,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撒在他们肩膀上,气氛尤其好。
沈苑胡乱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事,像是面对着相识已久的知己,她可以将生活中的琐事不分巨细统统和他说。孔柏裕头枕着胳膊静静看着她的侧脸,原本只是充当聆听者的角色,听到旛尼去过她家、甚至掐着她脖子的时候,孔柏裕瞬间变了脸色。
他勾着她的下巴抬起来,仔细打量她的脖子。沈苑早就后悔不该说旛尼那一段,所以非常心虚地遮掩着:“真的没事,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凶恶,没有真的伤到我。”
孔柏裕好像没有听到,全神贯注地掀开她的高领毛衣,白皙的肌肤上一道被指甲割破的鲜红痕迹极其醒目,他的眼神霎时阴霾起来。
周围好像瞬时降低了好几度,沈苑尽力装出没事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把领子重新竖起来:“他指甲太长了,不小心划到的,他已经道歉了,你别担心。”她想起一件事情,立刻问出来试图转移话题:“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忽然扭头就走。难道就是旛尼在一旁看着你?”
孔柏裕转而瞧着她的眼,忽然轻笑了一声,开口却是不相干的话:“七万年前有个小仙娥踩了旛尼的影子,被他打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四万年前西海龙王的守门虾将不过多看了一眼他的尾巴,就被抽筋扒皮、扔到海岸上活活晒死。十万年前他认我做了主人,他的脾气秉性我再清楚不过。旛尼会不小心?他会道歉?”
沈苑听得心惊肉跳,幸好当时身为如来大弟子的年远护在她面前,要不然她这条小命早就报销了。
孔柏裕深深锁着眉头,沈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他一愣,她安慰他说:“人都是会变的,何况你们活了千年万年,说不定他早就改邪归正了!”
孔柏裕并不回答,纤细的小拇指轻轻滑进她的衣领里。尽管隔着厚厚的羊毛衫,但一想到那是一个男人的手指,即使是最轻微的触动,皮肤上传来的陌生触感还是清楚地告诉沈苑——那是孔柏裕。
沈苑心里忐忑不安,他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小拇指再滑出来,勾出了一条墨绿色的链子,上面穿着一只粉红色玉扳指。
原来他要的是这个,沈苑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他微微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沈苑下意识地低头看,墨绿色的孔雀翎羽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仅仅是靠近它就觉得心中平和安详。
几秒钟后那光芒暗下来,孔柏裕霍得睁开眼,若无其事地把链子重新塞回去,替她整理好衣服。“这样就没有人能再接近你了。”
沈苑看着他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了:“我答应过不过问自己的事情,可是你刚才说旛尼认了你做主人,他来找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孔柏裕默不作声地听着,食指静静地在桌面敲了两下。他抬头霍得看向沈苑,刚才的柔情好像完全是假象,眼底只剩下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与漠然。
他的食指继续敲着桌面,嘴角弯成嘲讽的弧度:“不过是送你了几样小东西,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沈苑一愣,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这人翻脸竟然比翻书还要快,快到她完全接受无能。
她一时没忍住,伸手拉出脖子里的链子来指给他看:“听旛尼说,这是你的翎羽?你亲手送给了我,被他看到差点没杀了我。”
孔柏裕定定瞧着那墨绿色的链子,冷笑一声地瞥着沈苑:“我从前看你挺明白的,现在反而越来越糊涂。我活了十几万年什么没见过?什么在乎过?送你点好东西不过是觉得你有意思,逗你玩玩。凡人的感情真是好骗,随便一根我不要的翎羽就对我死心塌地。”
他的语气鄙夷,之前的温柔全是虚情假意,仿佛现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人才是躲在面具之后真正的孔柏裕。脖间的孔雀翎羽成了绝妙的讽刺,沈苑拼命忍住才没有把它扯下来砸下孔柏裕的脸。
他变脸如此之快,沈苑终于渐渐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急着给他看链子的动作如此可笑,沈苑自嘲地笑笑:“是我高估了自己,原来是这样。”
她站起来去找自己的包,转身大踏步走出了这里,很有礼貌地带上了门。
晚上洗完澡坐在床上吃牛肉干,沈苑和自己说就当是买个教训,好在自己从头至尾都没付出过什么。她和孔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