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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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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塔那车内伸出一个人头来,回答:“顾秘书,我是老王,跟我走吧。”

  丁能通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就是这个王主任串通钱学礼给自己写举报信,举报自己与罗小梅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混蛋,找机会再收拾你!”丁能通暗自骂着,两辆车在雨幕中向县政府大院驶去。

  县政府王主任引领众人走进县政府大楼时,众人从一楼就听见三楼会议室李为民正在讲话,王主任见了丁能通有些不自然,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王主任,最近又给谁拉皮条了?”丁能通揶揄道。

  “丁秘书长取笑了!”王主任一脸堆笑地说。







一零一




  “怎么?王主任还会拉皮条?”贾朝轩开玩笑地问。

  顾怀远一听就知道丁能通对上次的举报耿耿于怀,看来他这么不给王主任面子,说不定王主任确实就是举报丁能通的那个人。

  “丁哥,王主任和驻京办的独眼龙可是一担挑。”顾怀远附和着丁能通说。

  “怪不得,王主任,我们钱副主任可是拉皮条起家的。”

  丁能通这话是有所指的,因为钱学礼是袁锡藩一手提拔起来的,东州官场上无人不知袁锡藩的外号叫“西门大官人”,两个人是一丘之貉,没少祸害良家妇女。王主任被丁能通说得敢怒不敢言,索性不再搭茬。

  县政府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皇县地势图,李为民站在地图前正在布置任务。

  “同志们,经过军民们一天的努力,有三处险段已经得到控制,还有两处最危险的地段军民们正在抢修,特别是牛家屯粮库段最为危险,大柳河在这里是个急转弯,河水宽阔湍急,一旦浸溢,牛家屯粮库不保,并威胁着下游三个镇、一万一千亩耕地和三万七千人的安全,抢险迫在眉睫啊!”

  这时,贾朝轩、丁能通和顾怀远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朝轩,你来的太好了!”

  “为民,情况如何?”贾朝轩焦急地问。

  “情况十分危急,目前有东西两处险情,这样吧,朝轩,我们分头行动。铁男同志,你跟贾市长去前插镇大堤,振东同志,跟我走,去后插镇牛家屯大堤,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上堤,贾市长,你看怎么样?”李为民一口气说完,看着贾朝轩。

  “为民,就按你说的办,何振东,你要注意李书记的安全!”

  “知道了贾市长,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李书记的。”何振东信誓旦旦地说。

  “朝轩,你也要注意安全啊!同志们,出发!”李为民说完披上雨衣大步走出会议室。

  大柳河河水汹涌向前,把河岸整棵整棵的大树连根拔起,狂傲不羁的河水,像无数群脱缰之马,抖动着黑色的脊梁,向前狂奔。

  洪峰发出惊雷般的吼叫,洪水夹带着泥腥味儿和腐枝烂叶迎面扑来,直透灵魂。李为民身披雨衣,扛着编织袋与军民奋战在一起。

  在暴雨中,在狂风中,抗洪大军顶着炸雷,迎着闪电,像一层黑色的蚂蚁奔忙着、呼喊着。装土、运土垒草袋,夯实、再装土、再运土,又加一层……一条编织袋装满了,第二条编制袋很快伸在铁锹下面,一条草袋刚摆上围堰;第二条草袋又摆上去了,一个人累倒了,也不知从哪里又钻出了什么人,又顶了上去……

  人群中,何振东穿着雨衣跑到李为民身边,气喘嘘嘘地说:“李书记,南岸多处决堤,几个乡镇已经汪洋一片,北岸又多了两处险段。”

  “振东同志,被淹的群众撤离得怎么样?”李为民关切地问。

  “李书记,已经全部撤离。”

  “北岸决不能决堤,一定要保住牛家屯粮库。”

  李为民说完扛起一个编织袋,冲向最危险的地方,何振东望着李为民摇摇晃晃的背影,抹了一把感动的泪水,自己也扛起一个编织袋冲进人群。

  在前插镇大堤上,丁能通陪贾朝轩在军用帐篷里仔细地看着地势图,手里的烟已经燃掉了一大半,长长的烟灰即将掉落。

  军用帐篷外军民们正在搬运编织袋、石头、铁丝网,突然帐篷外一阵喊叫,一队劳改犯排队跑了进来。

  贾朝轩走到军用帐篷门口不解地问:“能通,怎么来了这么多劳改犯?”

  “听张铁男说,附近有个看守所,这是司法局支援我们的。”丁能通解释说。

  “怀远,把张铁男叫过来,乱弹琴,还嫌大堤上不乱,万一劳改犯借机闹事,或借机逃跑,不是给抗洪抢险添乱嘛!”

  顾怀远应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顾怀远和张铁男跑了过来。

  “贾市长,有什么指示?”张铁男气喘吁吁地问。

  “乱弹琴,赶紧把劳改犯换下去。”

  “贾市长,这些劳改犯每年都参加抗洪,打桩都是好手。”

  “那也不行,报道出去影响不好,出了事也不好向他们家属交代。”

  “好吧,我马上通知他们回去。”

  “铁男,别看现在雨小了,但是洪水流量很大,水位高,风力大,浪高一米左右,风向直冲大堤,应该每隔一米打一个木桩,上面捆草把、柳条包,做防浪隔离带,在被淘刷堤坡处,沉铺木工布做层面,用卵石袋对堤坡进行护砌。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地控制风浪对堤坡的冲刷。”

  张铁男应了声明白了,便调头跑进奔忙的人群中。丁能通暗自佩服贾朝轩内行,不愧是主管抗洪抢险的领导,张铁男以前在金桥区当区长时,没与洪水打过交道,显然经验不足,贾朝轩指挥若定,颇有大将风度。







一零二





  72、牺牲

  抗洪大军又奋战了整整一天。

  深夜,天仍然阴沉着,贾朝轩站在大堤上,大河奔流,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大堤上临时拉起的几个电灯在风中摇曳。

  “贾市长,洪峰已经顺利通过皇县,大堤保住了,您赶紧下堤吧。”张铁男兴奋地说。

  “李书记那边怎么样了?”贾朝轩关切地问。

  “牛家屯那边安然无恙,李书记已经下堤了。”张铁男回答。

  这时,司机小姜慢慢把车开过来,大堤只比车宽一点,而且非常泥泞,几个人上了车,车就往下沉,根本无法前行。

  “贾市长,我看坐车更危险,莫不如下来走下去。”丁能通建议道。

  “能通说得对,黑灯瞎火的,万一车翻到河里,咱们可就都光荣了,铁男、怀远,下车。”

  贾朝轩说完第一个下了车。在夜风中听着滔滔河水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丁能通心里有一种悲壮感觉,心想,“果真车毁人亡在抗洪大堤上,也是老天给大家的造化,起码这种死法重于泰山。”

  走着走着,贾朝轩站住了,他说:“你们等我一会,我尿泡尿。”

  “我也尿一泡。”张铁男说。

  于是几个人全都掏出家伙尿了起来。

  丁能通挨着张铁男一边尿一边说,“铁男,你们办公室王主任,你得加点小心!”

  “怎么了?”

  “这个人可是写匿名信的高手,林大可都吃过他的亏。”

  “那老林怎么不废了他?”

  “没来得及就调走了,不然还不一定离开皇县呢。”丁能通添油加醋地对王主任一顿数落,张铁男对王主任顿生几分厌恶之感。

  “我最讨厌那些动不动就写匿名信的人,这种人在我身边,我还真不放心,干脆调到皇县驻京办当副主任,让罗小梅归拢他吧。”

  “铁男,有你的,他那么大岁数,让他背井离乡去北京比撤了他还难受,再说,他也不是那块料啊!”

  “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一股贼风吹过来,除了贾朝轩以外,几个人都吹湿了裤子。

  “一看你们就没经验,老农民有一句话,你们没听说过?”贾朝轩嘲笑地说。

  “什么话?”顾怀远笑着问。

  “顶风拉屎,顺风撒尿。”

  贾朝轩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沙漠风暴驶进县委招待所大院,县委书记何振东等县领导正在等候贾朝轩和丁能通,见贾朝轩、丁能通下了车,何振东赶紧迎了上来。

  “李书记到了吗?”贾朝轩下车就问。

  “李书记说,明天省里有个重要的会,简单吃点饭,连夜赶回东州了。”何振东无奈地解释道。

  “你们怎么不拦住他?这黑灯瞎火大半夜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贾朝轩训斥道。

  “我们拦了,可实在是拦不住啊!”何振东委屈地说。

  “李书记要是出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们。”贾朝轩严肃地说。

  “贾市长,李书记已经走了,你先消消气,先吃饭吧。”张铁男满脸堆笑地说。

  贾朝轩被众人簇拥着一边往招待所里走,一边想,“好你个李为民,你这是不愿意与我贾朝轩为伍啊!什么省里有重要会议,骗谁呀?有重要会议我会不知道?小样,黑灯瞎火的,也不怕遇上鬼。”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丁能通刚从抗洪大堤上下来,心想,这要是李为民在,非掀桌子不可,多亏李书记连夜赶回省城了,不然与贾朝轩又有一辩。

  “铁男、振东,搞得这么丰盛,有没有酒啊?”丁能通打趣儿地问。

  “有,丁秘书长想喝什么酒都有!”何振东夸口地说。

  “那就上茅台吧,贾市长是最爱喝茅台的。”

  丁能通当驻京办主任早就摸透了每位领导的口味,王元章喜欢喝干红,肖鸿林喜欢喝洋酒,什么威士忌、轩尼诗,来者不拒;李为民平时不喝酒,只是宴请时喝一点;袁锡藩号称啤酒袁,自己能喝一打;邓大海喜欢喝白酒,不分牌子;人大主任赵国光是三中全会型的,市政协主席张宏昌独爱竹叶青,贾朝轩对茅台是情有独钟。







一零三




  “好,就上茅台,贾市长,我这里的茅台都是从茅台总厂进的,绝无赝品。”张铁男吹嘘道。

  “真的假的?我可是品茅台的专家,有假我可重罚!”贾朝轩开玩笑地说。

  “贾市长,你尝尝就知道了。”何振东殷勤地说。

  “好吧,大家坐吧,这两天可把我累坏了,今晚,你们几个得陪我好好喝几杯。”

  “贾市长,铁男和振东,一个是酒神,一个是酒仙,在县区长里喝酒是出了名的,怕是东州官场上没有人能喝过他们。”丁能通介绍说。

  “谁说的,林大可号称酒鬼,他们俩未必就是对手。”贾朝轩辩解说。

  “贾市长,我和老何是半斤对八两,林大可是一斤,我们甘拜下风。”张铁男谦虚地说。

  丁能通听了心里好笑,心想,“明明林大可不是对手,为了顺着贾朝轩,这哥俩连喝酒都不敢呛贾朝轩的岔,官场诡谲得懦弱,都是乌纱帽闹的。”

  众人推杯换盏喝了一气,何振东和张铁男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溜须拍马的机会。

  “贾市长,我们就佩服你没架子,同我们感情上没距离,特别平易近人。”何振东恭维地说。

  “是啊,是啊,贾市长为人实在,直爽,不来假动作,我们当下级的实在是服您。”张铁男附和着说。

  “拿什么架子?”贾朝轩得意地说,“当领导的贵就贵在以诚待人,上下级只是个分工,组织上若是现在宣布你们哪位来当市委书记,我贾朝轩马上听你们的。”

  “不敢,不敢!”何振东和张铁男连忙摆手说。

  丁能通心中好笑,心想,“官场上什么时候拿架子是最有学问的,会当官的人都会拿官架子,平易近人也是官架子的一种,而且是上级领导的专利,因为上级领导与下级同桌吃饭,那叫贴近群众,平易近人;下级要敢与上级领导同桌吃饭,那叫不懂规矩,大不敬。所以,没有官架子往往是最大的官架子,是更高级别领导作秀的法宝。”

  酒足饭饱后,何振东、张铁男、丁能通和顾怀远陪贾朝轩走进了房间。房间面积有三百多平米,装修豪华之极。

  “贾市长,这是我们招待所的总统套,条件有限,您将就一宿吧。”丁能通听了差点喷出来,心想,“真他妈的能整景儿,招待所也设总统套。”

  “条件不错嘛,我就反对一些领导到了基层讲条件,受不了委屈。你们也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众人走后,贾朝轩说完打了个嗝,自言自语道:“妈的,茅台真是他妈的好东西,喝这么多还觉得自己像个人。”

  何振东和张铁男又陪丁能通走进房间,这是一间豪华套,装修非常讲究。

  “能通,要不要把怀远叫过来,咱们打几圈?让我们哥俩给你点点炮?”张铁男翁声翁气地问。

  “算了吧,小心你们那个王主任给你们写匿名信,他可是一封匿名信赶走了林大可,没有他那封匿名信,你们哥俩也不会好端端的来到这穷乡僻壤遭这份罪。”

  “铁男,真有这事?”何振东吃惊地问。

  “老何,别忘了驻京办是东州的第二行政中心,是市领导的行宫,能通说的话没错。”张铁男认真地说。

  “这种人还不撵的远远的,留在身边害自己呀?”何振东厌恶地说。

  “你们俩也不用草木皆兵,我一直认为,有人告状的领导不一定是好领导,但是,没有人告状的领导绝对不是好领导。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干事就得得罪人,你们品一品被告的领导哪个不是想干事,能干事,而且能干成事的?”丁能通一阵忽悠,搞得何振东和张铁男一阵眩晕。

  “果真是秘书长有水平,说话条条是道,深刻!深刻!”何振东和张铁男恭维道。

  “所以小人不除以前,麻将就免了,什么时候你们俩到北京,我请你们打高尔夫。”

  “能通,林大可走了,你这个驻京办主任还要一如既往地对皇县驻京办多多关照啊,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比林大可差吧?”何振东套近乎地说。

  “你们放心,只要我丁能通在北京干一天,皇县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时,一辆奥迪车在夜幕的公路上疾驰。李为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唐秘书坐在后排。两个人都已沉睡。司机非常疲劳地开着车,也许是想提提神,他拿起放在手闸旁边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正在点上火之际,对面一辆大卡车呼啸而过,大灯如闪电一般刺了过来,司机一激灵,往右一打轮,砰地一声,车撞断路边的大树,翻进了旁边的深沟里……

  早晨,丁能通正在房间洗漱,手机响了。他赶紧擦干脸上的水,接电话:“喂,哪位?”

  “能通同志,我是王元章。”






一零四





  “王书记,您好!” 丁能通没想到一大早市委书记会给自己打电话。

  “能通,我知道你陪贾朝轩同志到皇县抗洪去了,一定很辛苦,我给贾朝轩和顾秘书打电话都没有开机,你赶紧请朝轩同志听电话。”

  “王书记,您稍等。” 丁能通听王元章的口气很严肃,又很悲哀,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敢怠慢,快速跑向贾朝轩的房间。

  贾朝轩一边接过电话一边伸着懒腰:“王书记,我是朝轩,让您久等了。”

  贾朝轩刚寒暄完,突然表情变得非常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听着听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良久没有说话。

  “贾市长,出什么事了?”丁能通试探地问。

  “李书记出事了,昨天夜里回东州的路上出了车祸。由于司机过度疲劳,撞到一棵大树上,翻到了沟里,车毁人亡。”

  丁能通听后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难怪王元章给自己打电话的口气这么沉重,李为民一死,一定会给东州官场带来巨大的动荡,想不到世事难料啊,人生真是福祸相依呀。

  “怀远,赶紧回东州。”贾朝轩看了一眼刚刚进屋的顾怀远说。

  “您还没吃早饭呢。”顾怀远劝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早饭?”贾朝轩气哼哼地说。

  

  第五章 尘埃落定

  73、权谋

  到李为民家看望的人很多,王元章、贾朝轩、邓大海都坐在沙发上。吴梦玲坐在床沿儿上,墙上挂着李为民的遗像。

  王元章悲痛地说:“对不起,梦玲,我这个当班长的没照顾好为民。” 

  吴梦玲抹着眼泪说:“为民有这么一天是早晚的事。他这个人太认真,干事太拼命,前两年,商业城着大火,他刚做完阑尾炎手术,还没有拆线,听说着火了,他捂着肚子就去指挥救火去了。这次抗洪,他要是在皇县休息一晚上,也不至于……”说着抽泣起来。

  贾朝轩愧疚地说:“都怪我从大堤上下来晚了,否则也不会出这事,唉!”

  邓大海伤心地说:“嫂子,为民同志是好样的,你可得挺住!”

  吴梦玲摇了摇头说:“王书记,朝轩、大海,你们忙去吧,我能挺住。”

  上午,为悼念李为民同志,市委专门召开了常委扩大会,参加会议的有王元章、赵国光、肖鸿林、张宏昌、贾朝轩、袁锡藩、邓大海等。

  王元章动情地说:“同志们,为民同志离我们而去了,这几天,我的脑海里常常想起他说过的话,‘只有到最基层的地方,才能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万事民为先’,‘不仅能一时清白,还要能一世清白。’‘做官先做人’,这里的人指的是我们共产党人。为民同志一生,无论是做人、从政、善民、律己,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省委已经决定,要掀起向李为民同志学习的热潮,我们要以李为民同志为榜样,做勤奋学习,善于思考的模范,解放思想,与时俱进的模范,勇于实践,锐意进取的模范。真正做到严于律己、率先垂范、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做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今天这个常委扩大会,大家都谈谈自己与为民同志的差距吧。”

  李为民的牺牲对东州百姓震动很大,人民无不为失去一位好书记而感到悲痛惋惜。然而,肖鸿林似乎并不以为然,因为在他心目中,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让他火冒三丈,那就是陈富忠斗胆包天居然威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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