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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郎将一想到自己哪怕是身披重铠,可要是傻愣愣地站在云州城这高耸的城墙脚下,然后眼巴巴地期待着一块重达十斤的砖头往自己脑门砸来,泥玛,方郎将就不由得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的确不会好受,只是烧制砖头既费时间,又费人力,为何不直接取石呢?”段守俭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问道。
段少君笑眯眯地把目光落在了段守俭的身上,表情显得那样的慈祥,看得段守俭浑身都不自在,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段校尉想必不知,我云州中北部,几乎尽为平原之地,多泥而少石,百姓们修建房舍,想要取石,甚至都要往南走上数日前往云州南部去取,而且那个地方的石头多为石灰岩……”
“石灰岩是什么东西?”李玄一脸懵逼地看向段少君道,手里边还掂量着一块砖头,不过很快手无缚鸡之力的晋王殿下就把砖扔到了一边,这玩意还真是挺沉的。
段少君看了一眼段守俭,又看了一眼李玄,唔……姑父和大侄子,还真不愧是一家子。“能够烧出石灰的那种岩石,就叫石灰岩,你千万不要再问我什么叫石灰。”
“……兄台你能不能别老打击小弟行不行,好歹在人前你总得给我留点面子。”一脸黑线的李玄目光幽怨无比地看着段少君小声地埋怨道。
“好吧,贤弟,只要你不再在再问什么是石灰岩之类的问题,为兄我是绝对不会不给你留面子的。”段大公子一脸婉惜地拍了拍李玄的肩膀,一副少年你的智商太过堪忧的表情。
五里的城墙,虽然不长,可也不短,足足绕行了一个多的时辰,这才结束。不管怎么说,一万精锐的左羽林卫将士,再加上五千精锐的朔州军,还有五千已经训练已久的州兵郡卒,这里就是两万,再加上新训练的那一万州兵郡卒,完全可以作为辅兵来使用。
再加上充足的防御武器,还有坚固的城墙,防御十天光景,还是有极高的成功性与可能性的。至于段大公子信心十足,陈中郎将也很有信心,只有那些来自朔州军的将领们都显得有些阴郁。
“那什么段大人,不若以云州的州兵郡卒配合左羽林卫的精锐守备城池,而我朔州的五千精骑在外骚扰,说不定还更能起到牵制契胡大军攻城节奏的可能性,毕竟,若是我们这五千骑兵困守于城中不得而出,是不是太可惜了?”
“方郎将,你也莫要忘记了,你们援军是骑兵没错,我左羽林卫精锐亦同样全是骑兵,照你的意思,咱们干脆就撤出云州城,由着那些州兵郡卒自己防守,而咱们想打就打,想骚扰就骚扰,多逍遥自在……”一位左羽林卫的郎将听到了这话,忍不住表情阴沉了下来,冷笑着讥讽道。
“刘郎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郎将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边的手下就不干了。
“我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清楚……”刘郎将白眼一翻,不甘示弱地道。
段大公子不禁一阵脑仁疼。“你们都够了!再给我叽叽歪歪,你们俩一块蹲一个房间的小黑屋去。”
听到了这话,刘郎将瞬间脸色不由得一白,刚刚还叽叽歪歪的嘴皮子瞬间紧闭,一副人家其实很贤良淑德的表情,看得那位跟刘郎将对呛的朔州军校尉一愣,似乎很莫明其妙,小黑屋神马的有那么可怕吗?
“对了,忘记告诉诸位了,想必你们应该也已经读过我左羽林卫的军规,若是有人故意闹吵,挑起军中将士不和,会被关两天的禁闭,诸位若是不清楚什么是禁闭的话,或者说想要了解的话,刘郎将你可以带这些朔州军的袍泽过去了解一二,省得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段大公子阴沉着脸,目光扫过这里的一众将军们,冷冷地说道。
“禁闭,就是把人关在屋子里边呆着是吧?这有什么……”那位朔州军校尉一脸不知死活地道。
“那这位将军你的意思是,你很想试上一试对吧?”段少君脸上的阴沉渐渐地散去,取尔代之的则是那和熙如化雨春风一般的笑容。
看到了段少君如此笑容,深知段大公子笑面虎德性的所有左羽林卫的将领全都齐刷刷的整刘划一地朝着退去,而那些个朔州军将领变成了直面笑意吟吟的段大公子。
而退到了一旁边的那些左羽林卫将士还有哥汉伦等人,都用一种怜悯而又兴灾乐祸的表情打量着那些不了解段大公子有多阴损毒辣的朔州军将领。
方郎将的确不了解,可是,在看到了左羽林卫的将军们的表情之后,似乎也查觉到了几分不妙,若仅仅只是关在一间屋子里边的话,左羽林卫的这些人为何会畏之如虎,泥玛,这里边铁定有什么猫腻才对。
赶紧伸手一扒拉,将那名王姓校尉给扒拉到了一边,朝着段少君赔着笑脸道。“段大人,是方某管教属下不严,一会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还望段大人高抬贵手……”
段少君眯起的毒辣双眼扫过了那位王校尉,这才看向方郎将,一脸意味深长地道。“也罢,既然方郎将你出头了,段某也不好不卖你个面子,段某身为云州别驾兼云州防御使,全权主管云州的军政大权,本官这才刚刚走马上任,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一把都还没烧出来,还请方郎将提醒一下你的手下才是……”
第994章 禁闭一日不是杀人立威?()
第九百九十五章
段少君拍拍屁股正要离开,而那位王校尉却是一脸的不服气,小声地嘀咕道。“不就是一个靠着抱公主殿下大腿爬上位的马屁精吗,奶奶的……”
段少君半转的身形顿时一僵,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来,目光落在了王校尉的身上。“很好,出言污蔑上官,不错,够胆气!”
李玄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轻叹了一声,连眼皮也懒得抬上一眼,自顾自地站在墙头着远处的风景,他很了解少君兄的脾气,正百因为了解,所以他很清楚,那个愚蠢的人类三番两次的挑衅,已经彻底激怒了少君兄,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跟放屁似。
还不如由着段大公子自己撒完怒火再论其他,反正李玄自认自己是没有办法劝住段少君的,再说了,就王校尉那样的蠢货,不受点教训,还真当他们自己是云州的救命恩人,就该高高在上不成?
方郎将气得想一脚把这货直接踹滚下城楼去,泥玛,人家都放你一马了,你丫的居然还这么吊,你妈知道吗?你爹知道吗?
可问题是方郎将刚刚才替这货求过情,凡事总不能一而再,只得把目光落在了段守俭身上,段守俭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拦在了段少君身前,朝着段少君一礼之后说道。“那个段大人……”
段少君只是深深地看了段守俭一眼,便让段守俭将要脱口而出为王校尉求情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不知为何,只是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真的开了口,事情就会越发地不可收拾。
“敢问段校尉,大唐军法中第四条,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为何等罪名,该当如何处置?”段少君面色显得十分地平和,仿佛没有一毕怒意,可越是这样,却越是让人觉得危险。
特别是听到了这话之后,段守俭不由得头皮一炸。
“怎么,莫非段校尉身为朔州军之精锐,居然连军法条例都记不得了?”段少君嘴角轻轻一扬,双手负于身后。“军法官何在?”
“末将在!”一名校尉闪身而出,军姿笔挺地站在了段少君的身后。
段守俭一咬牙:“我大唐军规第四条: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不过还请段大人念王校尉初到贵地……”
“段校尉,军法是用来做什么的?”段少君没有听段守俭的那些屁话,径直反问道。
“自然是制定出来,让我大唐将士严守的规制……”段守俭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来,看着跟前的段少君。
“这是大唐的军规,军法官,念!”段少君听罢段守俭的解释,却没有说下去,反而是吩咐了站在身后边的军法官。
“左羽林卫军规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有意污蔑上级主官或下属,警告不听约束者,记过一次,禁闭十八个时辰,再犯者,记大过,撤销其职务,开除军籍……”那位年约四旬的左羽林卫军法官阴沉着脸,飞快地背诵出了左羽林卫军法之中的规定。
禁闭一日?不是杀人立威?听到了这份左羽林卫军规的那一瞬间,原本还紧张不已的方郎将与段守俭都不约而同的暗松了一口气。唯有左羽林卫的那些将军们,听闻禁闭十八个时辰之后,都用一种极其兴灾乐祸的目光打量着那位王校尉。
“你现如今既在本官的辖下,那么,便由左羽林卫军法惩治,你可有异议?”段少君的目光落在了那位王郎将的身上。“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遵守我左羽林卫军法的话,本官也很乐意按照大唐军法来……”
王郎将虽然方才嚣张了一把,可终究不是傻逼,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么挑衅上官,真要被宰了,就算是自己的老大朔州节度使也只能咽下这口苦水。而现在,听闻了左羽林卫的军规居然如此轻巧之后,王郎将也不由得在内心暗松了一口气,此刻听到了段少君这话。
已经冷静下来的王郎将即使再给他俩胆,也不敢再跳出来说自己宁可被剁掉脑袋也不愿意遵守左羽林卫军规。所以这货干脆就低下了头朝着段少君一礼之后一言不发。
“当然,你们既然是外军,那么,本官就给予你们一些特殊照顾,方郎将你可以派两名手下陪同,当然,那两位不需要去关禁闭,只需要在外面守着便好,省得还以为我左羽林卫虐待你们朔州军将士。军法官,此人交给你了……”说罢这话,段大公子拍拍屁股闪人,不过这一次,没有人敢再跳出来挑衅。
不论是左羽林卫的将领还是方郎将这边都露出了一副恭顺的表情,而段守俭扭过了头来,看着那名与自己年纪相仿,同样年轻气盛的王校尉,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兄弟,这里可不是朔州军,切莫要再生什么事端了,禁闭时记得莫要再生乱子。”
“公子放心,不就是去睡上一觉吗,末将又不是二愣子……”王校尉一副滚刀肉的英雄气概,方郎将无奈地翻了白眼,想了想,还是指派了两名亲兵陪同前往,还是看着点的好,哪怕是对方不挑衅,万一这姓王的又瞎闹腾,这两名亲兵也好及时制止这个混帐。
眼看着那王校尉昂头昂脑地被军法官派来的士卒给押走,方郎将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跟段守俭聊几句,突然看到旁边那些左羽林卫的将领挤成了一团不知道在搞啥子,不由得支愣起了耳朵。
“开盘了开盘了,六个时辰为底,一两银子启注,时间越长,赚得越多,押姓王的八个时辰是一赔一点二,十个时辰是一巾一点五,十个时辰以上是一赔二,你们说他能撑几个时辰不哭不闹……”
方郎将有些懵逼了,同样懵逼的还人有段守俭,这他娘的是神马情况?大佬爷们又哭又闹……那位姓王的好歹也是位血性汉子好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家伙的表现实在是很奇怪……”这边的朔州军将领不禁开始议论纷纷,到底是肿么一回事,为神马感觉似乎那个禁闭很可怕的样子。
段守俭终于淡定不能了,紧赶了几步,追上了那姑父李玄。“姑父,那个,禁闭到底是什么,为何我看那些左羽林卫的将军们的表情如此奇怪,居然还有那里作赌王校尉会又哭又闹什么的……莫非那禁闭的地方,会有什么令人难熬的刑罚不成?”
李玄顿住了脚步,看了一眼在前方缓步而行仿佛没有听到这边对答的段少君,这才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十分怜悯的目光看着段守俭。“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禁闭,就仅仅只是禁闭而已,只不过嘛……唉,反正我也不好说,总之,等王校尉被放出来你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个守俭啊,作为你姑父,为了你好,我不得不再警告你一回,告诉你们朔州军的将士们,最好好好的读一读左羽林卫军规,特别是与禁闭有关的那些军规,能不碰,就千万别碰,不然,唉……”
李玄扔下这么几句无头无尾的话便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段守俭继续懵逼中,而那方郎将追上前来询问了之后,也是无语老半天,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啥,对方提供的信息太少了。
“罢了,只要对方是真的禁闭,而非是动用体罚就好,那个公子,你若有时间最好跟我那两名亲兵联系一下,多多注意王校尉那边的情况就好。”
“将军放心,末将遵命。”段守俭朝着王郎将一礼之后,干脆就没再继续跟着大部队继续巡视而是朝着城墙下追去,他实在是好奇,那禁闭到底是神马。
“公子您怎么过来了?末将没事,您还是回去吧。”王校尉被押着刚刚走下了城墙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段守俭追了过来,不由得一愣。
第995章 得罪谁不好非得罪段长史()
第九百九十六章
“无妨反正我闲着也没事,便陪同你一块地去呗。 ”段守俭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朝着那位面无表情的军法官报拳一礼。“敢问将军名讳?”
“末将左羽林卫军法处第四军法官,郎将鲁魁。”军法官一丝不苟地还了一礼之后,继续大步朝前而行。根本就没有继续想要跟段守俭搭话的意思,讨了个没趣地段守俭摸了摸鼻子,反正对方也没有赶自己离开,那就跟上去好好的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古怪的建设物前,外面有两名面无表情的士卒站岗。段守俭也跟前进去之后,经过了一片空地,就看到了一条直接延伸向地下的通道,不禁一愣,旋及顿时脑补了一下。“地牢?”
“放心,这里边绝对比地牢干净,而且也不潮湿。”鲁魁第一次主动地给段守俭作了解答,很快,就走入了地下,而通道虽然不宽敞,但是也足够四个人并排而行,而且是足足地下到了地下大约三丈深的距离之后,段守俭这才看到,前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而木门与木门这间,却没有窗子,倒是有一个个圆型的深洞密麻的排在木门的最上方。
“这些是什么东西……”段守俭越看越发地觉得这里透着一股子诡异,不禁有些心惊胆战地问道。
“这些就是禁闭室,不过,由于禁闭室的墙体厚度超过一步,再加上不能透进光线和声音,但是又还需要保证禁卫室内的空气流通,所以,就用这样的管子来与外面联接……”鲁魁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玩味。
转过了头来,看到有两名守卫正在打开其中的一间禁闭室,特地地停下了脚步站在了禁闭室前,而段守俭与那位王校尉的脸色不是很好地也停下了脚步。
那两名正在开门的守卫看到了鲁郎将后赶紧行礼。“鲁郎将,第七号禁闭室的禁闭时间已经到了……”
“嗯,你们继续,我们只是看看。”鲁郎将负手而立,表情看向这些守卫的时候,则多了几分的和蔼,毕竟这些守卫都隶属于守法处。
守卫打开了第一扇门之后,顿时有一个痛泣流涕的声音传入了人们的耳中。“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错了,我要找我娘亲……娘亲,我害怕……”
鲁魁再一次开口,耐心地向王校尉与段守俭解释起来。“你们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一般犯了事的将士们,被关了超过六个时辰,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出去之后,好好的休息两三天,就会好转,如果不能好转的话,可以去跟医官去拿助眠的药剂……”
“……”两人的表情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特别是那位王校尉,嘴皮子都有些发白了都。
当被关押在里边的那人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之后,先是哭泣之声一顿旋及,一个撕心裂肺地叫唤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快把我放出去,快点,救救你们了,诸位大爷,快点,肯定是我的时间到了,我就知道,感谢娘亲,感谢老爹,感谢老天爷,你们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了吗?”
终于,门被打开的那一暖意,就看到一个意志涣散,表情癫狂的男人从那才打开了一条缝的房间里边奋力地挤了出来。“快让我出去,你们不能再把我锁在里边了,哇哈哈哈,我终于自由啦,哇哈哈哈……”
看到这位的表情,差点就让王校尉与段守俭一块心肌梗塞。这他娘的哪像是正常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神经病。
“这位被关的时间有点久,所以一时之间这里反应不太正常,很样的事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你们两个,赶紧过去帮忙。”鲁魁再一次耐心地给这几位朔州军人士解释顺便歪了歪脑袋,很快,又两名如狼似虎的守卫扑了上去,四个人,直接把这位已经被禁闭得接近神经错乱的倒霉鬼给拖了出去。
“这……这位他被关了多久?怎么会变成这样……”王校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星子,这才朝着鲁魁低声下气地问道。
“这个被关了三天,这是禁闭的最长时限,像他目前的反应,就是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了,必须要直接送到医官那里边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不然……”鲁魁一副一脸惋惜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了头来,朝着那位小脸已经白的跟那石灰墙壁没什么差别的王校尉道。“不用担心,你被关禁闭的时间,只有他的一半,肯定不会像他那样严重的,放心吧,这事,我们很有经验。”
有经验你妹啊,你有经验有个毛用,卧了个槽,将要被关进去的是我不是你,现在,王校尉已经后悔了,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无数个耳光,为神马把左羽林卫的军规想得那么的轻松,为神马自己当时要逞能去得罪那个姓段的家伙。
“好了,这是第十五号囚室,现在还请你进去吧,到了十八个时辰之后,自会有人放你出来,另外,每个六个时辰,会有一杯清水,还有一个肉夹馍,毕竟这里是禁闭室,环境不像外面,所以,小便的话,只需要你摸到靠墙的位置,那边就可以小便,至于大便的话,能忍就尽量忍,毕竟只有等你出来之后,才会有卫生员过来清洁禁闭室,在此其间,被禁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