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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听到。”头发还微湿的秦墨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白衬衫和白色休闲裤,双手收在裤子口袋里,不快不慢地走到桌边,在主位上坐下,垂眼整理着他的衬衫袖口,“林姨,记得眨眼。”
已经把脚从桌上放下,坐得像样多了的季宁扑哧一声笑了,声音不小。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他?”林缎别开一直盯在秦墨身上的目光,狠狠地刺了季宁一眼。
秦墨把搭在前额上的几缕湿发顺向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淡淡地说了声,“我需要说抱歉吗?”
季宁说:“对于她来说,只要是个人,她就能从对方身上找到和那位相似的地方。”他说那位便是龙王,他们都很少直接叫龙王,背后都叫“那位“,当面时,也不用叫,恭敬地微笑便行。
林缎美目中寒光一闪,“你找死……”
都登说:“好了。”林缎皱眉,但没再说话。
金乌也出声了,“说正事吧。”他看向秦墨,“少爷,你万物园的两个同学被抓了,他们分别叫丁丁和杜意。”
秦墨说:“我知道,刚才有人和我说过这事。教授让人动的手?”
季宁说:“不好说,吕老头虽然是个聪明的疯子科学家,但他手下那帮人的脑子都有点问题,我很怀疑他们能干得成这事,但要说和他们无关,这恐怕也没人信。”
秦墨沉默片刻,“他和别人联手?”他的目光扫坐在座的几位。
都登说:“正在查,刚发生的事,结果还没这么快返回来。”
秦墨说:“龙王呢?”大家都不想听到他这么直接地叫这个称呼,但没人说出这一点,然后每次秦墨这么叫时他们的心都要颤一下。秦墨也知道他们对龙王又敬又怕,对他的称呼也是能避就避,但是,他们难不难受关他什么事?
季宁笑说:“老爷已经有段时间没消息了,但留风森林这么热闹,估计他会回来?”
老爷?秦墨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看向林缎,“林姨?”龙王的行踪林缎一向知道得最清楚。
林缎黯然摇头。
金乌坚持不懈地说正事,“我觉得应该问一下吕教授,是不是那位吩咐他做了什么,如果是的话,只要他的计划不会阻碍我们,就随他去。”
秦墨看向他,“你去问?”
被一双映着璀璨灯光的金色眼睛盯着,金乌心中咯噔了一下,一时不知怎么就出不了声。
秦墨说:“那么,说定了,你去问清楚。”他转向其他人,“教授如果是听龙王吩咐,那我们就后情况配合。教授如果只是来碍事的,我们就只好请他先离开这里,让我们办我们的事办好。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讨论什么事?”
林缎笑说:“不如说说你和那位罗隐族的事?你在哪里找到他的?你们逛了半小时街,整个留风森林都知道你们了。”
季宁也笑,“现在的谣言已经变成了:留风森林果然有宝藏,连传说中的罗隐族和金悦族都出现了。你这步棋走得不错,留风森林会乱得更快,也该重新划分一下地盘了。”
林缎拿出个手机,把屏幕上的照片朝其他人展示一下,“罗隐族和金悦族,还挺般配的。”她看向秦墨,笑意盈盈,“少爷,你喜欢他吧。”
秦墨说:“当然。”
林缎笑叹,“可怜的小羊羔。”
秦墨没有表情,“那个花店是你们谁开的?”
季宁举手,“那个卖弓箭的老板倒是和我手下认识,他说你眼光不错,挑走了质量最好的弓。至于花店,女人才喜欢花。”
林缎笑说:“可不止是女人喜欢,那个罗……”
“我喜欢花。”秦墨打断她,他垂眼看着自己放在桌的手,那些手指修长白皙,他用它们轻轻地敲了下桌子,“林姨,那花店能不能送我呢?就当提前送我生日礼物。”
林缎笑容不变,“当然没问题。只是季先生打算送少爷什么生日礼物呢?”
季宁的身影在变淡,“哦,抱歉抱歉,我坚持不住了,你们聊,有事通知我一声好。”季宁本人并不在这里,他有一种叫分形的能力,让以同时让自己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不是幻影,受伤了是真的受伤,死了另一个形体也会跟着消失。
林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梁怡用手背掩嘴轻笑。
☆、留风森林
散会后;秦墨回到房间;他没开灯;穿过黑暗,走到发着微光的窗前;外面下雨了;连绵到远处的大片树林在风雨中摇摆不停,风起云涌;电闪雷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风雨中飘摇。闪烁的电光中;秦墨的脸忽明忽暗,“看到了多少?”
随着话音落地,秦墨身后不远处;靠墙的地方从无到有地显出了一个人影;闪电点亮房间的一瞬,足够看清那人的特征,黑色短发,脸上的黑色花纹蔓延到颈部,挽起袖口的右手臂上也描着花纹,是燕齐。
“都看到了。”燕齐没看秦墨,他正靠在墙边打量着这个大房间,暗色的复古花纹墙纸,繁复的吊灯,雕花的古董家具……
“又让你想到了童话故事?”秦墨转过身来看向他。
燕齐走去把灯打开,房间里变明亮了,华丽的装饰物们闪着柔和的光,但没有一样能盖过房间主人的光彩,他真像一位刚从童话上走下来的王子,“现在想到了。”
时间倒回燕齐还在非人族联合协会皮本其办公室里那一刻,燕齐和留白靠在窗边说话,然后有人进来报告说:十三区有些不对劲。留白走开了,走开前,叮嘱燕齐别乱走。
燕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那棵大树,他心一动,一团金光裹住他,他出现在罗远家,“罗远!”家里没人,燕齐打开了每个房间,都没人,他便写了张便条放桌上。
写完后,他想了想,回皮本其那里他也帮不上忙,要不,去找秦墨?
他回到非人族联合协会门口,隐藏在时间中,看着自已朝那只鸟儿射了一箭,他笑了下,跟上了那只鸟儿,这对他来说有点难,秦墨速度很快,他很担心自己的反应速度跟不上秦墨,但还好,最终没有跟丢。
时间回到现在,燕齐旋转着身体,玩耍般地走到一张沙发椅旁,倒进椅子里,“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秦墨说:“我洗完澡后走回房间时。那时你也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燕齐略侧着头,用支在扶手上的右手托着下巴,眼神飘忽地回忆着,“哦,那不是我的错。”当时,秦墨就那么湿漉漉地走出了卫生间,吃惊之下,他当然会盯着看,那种特殊时刻,他若是在隐藏身形方面有所疏忽绝对情有可原。
秦墨走过来,在燕齐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你找我有事?”
燕齐说:“十三区好像出了事。”
秦墨摇头,“十三区没事。”
燕齐说:“我去找罗远了,罗远不在家。”
秦墨皱眉,但没说什么。
燕齐看着秦墨,那个人半阖着长长的金色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总是这样,像是个用孤独落寞塑成的精美雕像,风一吹会散成迷雾,让走近他的人迷失。燕齐走过去,右膝跪在沙发上,俯身抱住秦墨,摸了摸那些长长的金色睫毛,“在想什么?”
秦墨抬眼,仰头靠在沙发上,抱住燕齐的腰,嘴唇边露出一点微笑,“在想你在想什么。”
他的笑容是最美那个的童话,燕齐低头,“让我亲一下就告诉你。”嘴唇碰到一起后,就没那么容易分开了,亲了一下会接着再亲一下,火会越点越旺……
秦墨失神地想起他第一次见燕齐时的情景,他本该注意到窗户是关上的,但他先透过窗户注意到房间里有个罗隐族,然后便一头撞到玻璃上去了。
后来的事,就变得有趣了,还没变成人的那两个月是秦墨最为怀念的时光,那时冷酷的现实还未完全显现,一切都还轻松温暖,就像燕齐的怀抱。燕齐总喜欢抱着他,生气时也不肯放手,他也不希望他放手,永远别放手。
燕齐在罗远家时说不和他在一起他会死,虽然他不知道燕齐为什么突然那么说,虽然他并不信那句话,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松了口气,那话至少说明燕齐现在真的很喜欢他,这很好,被燕齐喜欢很好。燕齐像一团火,把冷冰冰的生活烤暖了,让他觉得生活也可以是件美好的事,如果燕齐不和他在一起,他不知道燕齐会怎样,但他可以预见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那会像是此时的留风森林,风雨交加,阴暗湿冷,有光也是狰狞的闪电,它的出现只为了提醒他他的生活到底有多令人期待……
“少爷。”有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秦墨漫无边际的思绪,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到有人靠近他的房间,他别开头,让他的嘴唇和燕齐的分开,他轻吸了口气,提声道,“说。”
门外的人说:“那两个被劫的万物园学生现在可能在第九区。”
燕齐本来还在咬秦墨的耳垂,现在终于停下来了,退开些看着他。
秦墨声音淡漠地问:“可能?”
“九成把握。”
秦墨皱眉,“还通知了谁?”
“都通知了。金乌先生已经联系了非人族联合协会。都登先生正在召集人手。林缎女士去了小姐那边。梁怡女士已经离开了,她说会保持联系。季宁先生说他等你的吩咐。”
“好,我知道了。”听到外面的人离开后,秦墨看看燕齐,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下,然后分开,“你回非人族联合协会去,我会带他们回来。”
燕齐说:“刚刚那个人说话像机器人,”秦墨扬眉,燕齐继续说,“你能保证一定带他们回来?”
秦墨简洁地说:“能。”
燕齐想说尽力就行,但他也想丁丁他们能平安回来,便说:“好,谢谢。”
秦墨撑着沙发椅的扶手,巧妙地让他和燕齐调换了位置,让燕齐靠到沙发上,他自己头也不回地走开换衣服去了。
燕齐靠在沙发上看着秦墨优雅地脱下衣服再穿上另一套,他知道一会秦墨又会像先前那样漫不经心地走进楼下的大厅……之前他看到大厅里那些人时,大吃了一惊,因为都是眼熟的人,而秦墨从没有和他说过那些人都是帮龙王做事的——虽然他曾说过有四分之一的非人族都是龙王的人,但那说得也太泛了不是?
本来燕齐是想和秦墨谈谈的,但在看到秦墨站在窗边闪电中和坐在灯下沙发上的样子时,突然又不想说什么了,算了,他早知道秦墨的,这人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不说,当初是只小鸟儿时他就常常一副落寞的样子,跟自己熟了后才好些,尽管喜欢自己的拥抱,但却又常常挣开,现在也还是这样,明明自己抱住他时他心情会变好,但却总像飘着过多云朵的天空,阴晴不定。
秦墨边扣着衬衫扣子,边看着燕齐。
燕齐眨眼,“别看我,我会扑到你身上帮你再脱下来的。”
秦墨笑,暖风吹起,冰雪消融。
燕齐说:“我们聚少离多啊。”他觉得这是阻碍感情发展的重要因素。
“嗯?”秦墨的笑容消失了。
燕齐站起来,走过去,抬手把秦墨刚扣好的扣子又解开了,低头在秦墨胸口上亲了下才又重新把扣子扣回去,只留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没扣,他抓着秦墨的手,“等我毕业就好了。大学的空闲时间应该有很多,主要是我在能力的使用上确实进步了很多。”
秦墨微笑,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燕齐的头发,“我得走了,你先回去,别乱跑,我是说真的。”看燕齐点头了,他又在燕齐嘴唇上亲了一下,才转身走向房门,开门出去时,还回头朝燕齐笑了下。
秦墨下楼走进一楼大厅,这里只剩下了都登,“登叔。”
都登看看他,“现在走?”
“走吧。季宁迟点会来。”
燕齐站在楼上窗边看着庄园门口的那些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一阵风掠过,窗帘飘起,等它再落下时,窗边已无人。
燕齐回到非人族联合协会,他好像进错了房间,突兀地出现在一个坐着一群人的房间中,“抱歉,我走错了……”然后他看到皮本其和留白也在,好像也没走错?
皮本其皱眉,沉声问道:“你去哪里了?”
燕齐笑说:“安全的地方。你们先开会,我先出去。”他朝其他人笑笑,然后看到了秦墨的妈妈方烟也在那些人中间,他的笑容不自觉地加深了一点。
方烟看了皮本其一眼,起身,“我去和他聊聊。”她走向房门,并示意燕齐跟她走。
在一个像会议室一样的房间里,方烟打量着燕齐,“你比那时长大了一些,我记得当时你还没我高,现在比我高多了。”
方烟没怎么变,但现在是一身职业套装,头发也挽成了发髻,看起来成熟很多,燕齐一时不知道要继续叫方姐呢,还是改叫阿姨,他笑说:“当时你看到的我10年底的样子,现在已经12年8月了。”
方烟微笑,“看到秦墨了?”
燕齐说:“他说要去第九区。”
方烟皱眉,她原本说的是燕齐之前和秦墨逛街的事,但看来燕齐刚刚也是去见秦墨了,“第九区?”
燕齐说:“嗯,丁丁和杜意被带去了那边。”
方烟说:“你叫秦墨去的?”
燕齐犹豫,“也不全是……”秦墨应该本来就是要去的。
方烟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注意第九区,有情况立刻回报,不要轻易动手……”她边对着手机说话,边拉开门离开了。
留下燕齐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他低头叹气,“被讨厌了啊。”第九区很危险么?秦墨叫他留在非人族协会。他站了一会,然后拔出一支会议室桌上花瓶里的绿色植物,数着它的叶子,去、不去、去、不去……不久后,植物被插回花瓶里,桌面上留下了点点水渍,燕齐人已经消失不见。
☆、留风森林
秦墨坐的车开到半路时;季宁突然出现在车上;“那么吕教授在第九区?”
秦墨说:“据说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季宁问:“你要去?记得他以前总偷偷用你做实验;我以为你讨厌他讨厌得不得了。”
秦墨淡漠地说:“来日方长。”没有龙王的默许,吕平生哪里敢动他;那个科学怪人再疯;也知道他的研究靠谁的钱才能继续下去。
季宁说:“哦,那你觉得他会见我们?”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科学家的脾气都那么怪;连同僚的面子都不给。好歹都是帮同一个人做事不是?搞好关系是很必要的啊。
秦墨说:“他不是喜欢用我做实验?”他的脸上挂上了狠戾的笑容。
季宁转开了眼,只道:“你有数就好。”
到了第九区;也看不出和其他区有什么特别不同,和一区相比是荒凉一些,建筑也破败些;可能因为是夜里而且在下雨的缘故;并没有看到人。秦墨让人去喊了几声,“吕教授在吗?!有事找他商量!”没有得到回音。
都登说:“我去看看。”他下了车,他的属下在他身后帮他打着伞,另有几个人跟在后面,他们走进了边界线,渐行渐远,然后没声了。
等了大半天后,季宁不耐烦地说:“教授难道把都登老大给抓了?他有这胆子?”
秦墨说:“穿上雨衣,走吧。”
“行。”
两人穿上风衣式雨衣,下了车,也没有再带人,跨过边界线,走进了第九区。
季宁抱怨说:“这鬼地方,连盏路灯都没。”
秦墨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来再多次我也会抱怨。”
空气中传来一些奇怪的躁动声,像一群虫子在噬咬着什么,秦墨谨慎地展开了他的光翼,咔嚓一声,它们像触电一样,冒出了火花,并变得扭曲无力,秦墨颤抖了几下,挣扎着把光翼收了起来,季宁扶住他,“怎么了?”他并没有被攻击。
秦墨重新站稳了,在衣服下,他的身上已经崩出了很多深到入骨的伤口,但他只是皱了下眉,低声快速地说,“燕齐在这里不能用能力,你如果能逃走就想办法通知非协那边。现在,跑!”说完他和季宁都飞跑起来,地面上浮起了一层漆黑的阴影,它像潮水一样扑向他们。
两人四处奔跑并躲藏着,但一直躲不开那些阴影——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久后,秦墨停了下来,这时只剩他一人了,季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失踪了,秦墨看着那些像水一样的阴影迅速地围住他,他扬手往空中掷出一个东西,天空中出现了一朵绚烂的红色花朵,它一闪而逝,那些漆黑的阴影冲上前,像洪水一样把他吞没了,潮涨潮退,只留下一片风雨中的寂静荒地。
秦墨眨眼间便出现在一个玻璃罩中,站在外面的一个高瘦男人失望地推了推眼镜,“把他放出来。”
玻璃罩被打开,秦墨走了出来,他朝高瘦男人点了个头,“吕教授。”然后开始打量四周,这像个研究室,人人都穿着防护服,各种古怪的仪器在闪着不同颜色的信号灯,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某些地方贴着各种颜色的警戒线,听不到外面的雨声,看来这里的隔音措施做得不错,或者这里干脆是在地下?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走上前把秦墨的雨衣脱了下来,吕教授看着秦墨身上的血迹眼睛一亮,抬手,有人送上了像镊子一样的工具,他上前抓住秦墨的手臂,拿镊子往秦墨的伤口里戳了戳,“很深,但还没有伤到骨头。”他把镊子从秦墨伤口里拔出来,抬手,立刻有人从他手上取走了那个镊子,他自言自语道,“或许应该把强度再调高一些?”
秦墨接过旁边的人递给他的毛巾,擦去脸上的雨水和血痕,“这里是哪里?你已经发明了能穿越空间的仪器了?”
“不,只能定点传输。如果那个罗隐族愿意帮忙,我就能完善我的研究了。”
秦墨回头看看那个玻璃罩,“你是说你能把人传输到这个玻璃罩中?那也很不错了。”
“还远远不够。”
“我发现你的控制范围似乎是第九区中心偏南直径三千米左右的区域?在这个范围内的生物你就能把它传送过来。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吕教授笑了,“果然还是你聪明——我最好的实验对象,居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你知道这耗费了我多少心血吗?只要抓住那个罗隐族就好了,我的研究一定能成功!”
旁边天天跟着倔的那个褐色头发的矮个子男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