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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 作者:易容术九-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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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登没作声,大约是不想现在就得罪他。
  小城镇不大,燕齐和都登在不久后真的找到了那家饭馆,但是,那张画已经不在墙上了。
  燕齐叹气,然后看向都登,“那么先吃饭?”
  这家小店居然有菜单,虽然只是简单的写在一张红纸上,都登点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燕齐,燕齐眯着眼看了半晌,他根本不认识上面的字,就随便点了两个。
  等菜时,都登说:“你或许可以再试一次,只差5年而已。”
  燕齐打量着店里的装修和其他的客人,“恐怕没这么容易。有人告诉过我,历史是有弹性的,我猜它想把我弹开。你说,这里的人为什么看到我们并不觉得奇怪。”一个人口不多的城镇突然出现了生面孔,但却没人关注。
  “这里是海边,经常有一些其他地方的人过来贸易。”都登望着墙上原本该有一副画的空白处,“就是说你拿不到那副画?那你为什么答应要来?”
  燕齐说:“我总得试试。而且我也很想弄清楚龙王要那幅‘生命之树’有什么用。如果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都登低着头没说话,他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他看起来瘦小且很不起眼,但他会一直跟在龙王身边,想必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燕齐说:“对了,你能看到我的藤蔓吧?红棉族的人应该都能看到吧?”
  都登抬头,“龙王真正想要的不是那副‘生命之树’,他只是想通过它找到一件东西。”
  “那画只是个道具?”燕齐皱眉,“他想找什么?”
  “只有看到那幅‘生命之树’后,才能知道。”
  菜上来了,有两碗是十分恶心的糊状不明物体,燕齐说:“这都是我点的?”
  都登点头。
  燕齐招手叫来老板,然后对都登道:“帮我点再点两碗正常的来。”
  老板似乎听懂了燕齐的话,十分不悦地盯了他一眼。
  吃饭时,燕齐问都登,“如果我打算拉拢你,是不是不可能成功?”他有些忐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完全没经验,只是直接问了,如果秦墨在这里,是不是又要说他是笨蛋?
  都登很平静,沉默片刻后他说:“你不觉得你和龙王有些像?”
  “啊?”
  都登说:“他什么都敢做。你也是,不管不顾地就来了这里,你根本没任何把握——我们直接掉进了海里,但你就是敢做。”
  燕齐放下筷子,用手托着脸,想了好一会儿后说:“不一样,我尽量做正确的事,这件事,目前来说还没有要出错的征兆。”
  都登看了看他,“就算你拿到了画,龙王也仍然会带走那两个向家的孩子。”
  “等等,你说两个?”
  都登说:“对,两个,除了向从明,他还和另一家人接触过。或许你知道正确的是哪个?正确的是不是就是向从明的孩子?那才是能用来威胁你的那个?”
  燕齐没有回答。龙王现在应该知道正确的那个是向从明的孩子吧?毕竟他去的是昭山……不,琨玉不是龙王的地盘,或许他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见过另一户人家,而且他可能以为自己去找向从明是因为他是族长?“你为什么说龙王并不打算遵守承诺?”
  都登说:“因为那两个孩子中有一个可以成为金悦族。他好像对这事很感兴趣。”
  燕齐说:“他想要个孩子?不能自己生一个?”
  都登说:“我不会去问他这种问题。不过他应该不会直接反悔说不守承诺,他会和你做别的交易。”
  “永远都有利于他的交易。”燕齐皱眉,“你猜得到他打算和我做什么别的交易吗?”
  都登说:“例如告诉你别的罗隐族的消息。”
  燕齐一愣,“真的有别的罗隐族,还是他打算骗我?”
  都登说:“以前有过。”
  燕齐问:“你见过?”
  都登微点了下头,他也放下了筷子,然后默默地看着桌面。
  “能和我说一些他的事吗?他后来怎样了?”
  都登说:“不知道。”
  燕齐追问,“不知道?”
  “消失了。去了过去,或者去了未来。”
  燕齐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都登说:“很早了,差不多三百多年前。”
  “是相对现在来说的三百多年前?”
  都登摇头,“不,相对我们来的1994年。”
  那也还是很早,燕齐继续问:“你真的不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事?”
  都登摇头。
  燕齐问:“为什么不行?我绝对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
  都登说:“这事和我的朋友有关,我答应不和别人说起这件事。”
  燕齐皱眉,“那你就该一点也别说。”
  “对。”都登居然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告诉你一点也没坏处。”他叫来老板结账,并问老板,“老板,我记得你们这墙上以前有幅画,现在怎么不在了?”他和那老板比划了半天,“一幅画,一幅上面画着树的画……”最后终于弄明白了,五年前,这里曾发生过火灾,店里的东西都被烧掉了。
  燕齐问:“那画是谁画的?”
  都登又和老板比划了半天。老板说是一个过路人送他的。
  燕齐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都登有些怨念地看一眼燕齐,然后继续和老板进行艰难的交流,老板说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
  看来那人是故意不想让人看到的,好吧,这事情有点复杂了。燕齐问:“老板,你对那幅画了解多少?你还记得那副画的样子吗?”
  这次无论都登再怎么比划,老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而且他也有些不耐烦了,这两位客人问东问西的,这不是浪费他时间吗,他还得去招呼别的客人呢。
  燕齐最后对都登说:“问老板他家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有的话能不能租两间给我们。”
  一听有生意做,老板又热情了,亲自带他们去了后院,安排了两间据说是最好的房间给他们。但对他们来说,这房间还是不够好,即很狭小并且光线很差。
  都登问:“你打算在这里住下?”
  燕齐笑了笑,“不,是你打算在这里住下,抱歉,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说完发光藤蔓迅速缠绕上他,他从原地消失了。
  然后,燕齐又掉进了海里,但这次他又被人救上来了,他跪在地上吐水,“我对海已经有阴影了……” 燕齐看看周围,神奇的是,这居然就是那个之前他和都登一起来过的地方,他愤恨地说:“我到底是多喜欢这个地方?!”当然,他还是很庆幸现在是白天,否则可没这么容易被人看到并救上来。他抬头看向救他的人,那是一个很苍白的陌生的年轻男人,他扎着个马尾,穿的是现代的衣服,湿淋淋地站在一旁,呃,这下麻烦了,一个现代人,又哪来的,怎么来的,是敌是友……
  旁边的男人说话了,“你还好吗?”
  “谢谢你帮忙。”燕齐站起身朝那人笑笑,“我能问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吗?”
  那人说:“我叫伏容,从以后来的,你和我说过你会掉进海里,差点被淹死了,我想我或许应该来帮邦你,顺便看看你还天真无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人这么说时脸上一直没有出现任何表情,看起来相当怪异。
  天真无邪……燕齐做了个想吐的鬼脸,然后问,“我们会在以后认识?你也能穿越时空?”
  伏容在沙滩上坐下,“对,我们会在以后认识。具体来说,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但这是你第一次见我。我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我是通过你建的时间之门过来的。”
  燕齐惊讶了,蹲下和伏容对视着,“这么说我以后真的变厉害了?”
  伏容点头,“很厉害。”
  燕齐笑说:“还能告诉我更多吗?”
  伏容摇头,“不能。”
  燕齐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别说。”
  燕齐愣了半晌,摇头,“那个人还不是我,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伏容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但这次我回去后,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带给你。”
  燕齐笑道:“好吧。那你能说你的事吗?你是谁?”
  伏容说:“你以后会知道。”
  燕齐摇头,“真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对了现在是哪年?”
  “1900年。”
  “哦,那不错,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燕齐高兴地跳了起来。
  伏容微微笑了下。
  燕齐说:“那么,你要和我走吗?还是你得回去了?”
  伏容用手撑着沙滩,站了起来,“我有一天时间,和你一起吧。”
  “要走两个小时哦。”燕齐在前面带路。
  “没问题。”
  燕齐说:“看来你体能不错,你是什么种族?”
  伏容说:“你以后会知道。”
  “你这人真是没劲透了……”


☆、生命之树

  同一条街道;同一个饭店;还是同一个老板;墙上还是没有那副画。燕齐无语,招来老板;“老板;你的画呢?”老板茫然,他仍然听不懂燕齐在说什么;而且这次都登不在。
  伏容对老板重述了一遍,用一种和老板同样古怪的口音。老板脸上神色顿时轻松了;“画?什么画?”
  伏容翻译给燕齐听。
  燕齐说:“一棵画着树的画,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送给你的。”
  伏容继续做翻译。老板连连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人送我画。”
  “啊?”轮到燕齐茫然了。
  伏容说:“要不先吃饭?”
  好吧;先吃饭。
  伏容点的菜,燕齐特地叮嘱,一定要点正常的菜。
  等菜时,燕齐问他:“你为什么会说这里的语言?”
  伏容说:“我会很多种语言。”
  燕齐摇头,“关键是为什么?例如你可以说你特别聪明。”
  伏容说:“不是,是我的大脑构造和一般人不同。”
  “……”这就是在说自己特别的聪明吧?以一种令人讨厌的的谦虚方式。
  燕齐看看周围,和五年后相差不大,装修甚至去五年后还旧一点,可能是现在还没因为火灾原因重新翻修,“五年后这个老板知道那副画的。”
  伏容说:“可能是现在送他画的人还没来?”
  “应该是这样。”燕齐叹气,“你觉得那个人打算什么时候来?”
  “我不知道,你没告诉过我。”
  “要不你回去问问他,再回来告诉我?”
  伏容摇头,“最好不要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同一个时间门。”
  “为什么?”
  “会出问题。”伏容说,“就像有些枪支需要冷却时间。”
  燕齐笑说:“可以告诉我这个?”
  伏容说:“没事,这是你说的,你也说过现在的你不会听,但因为你现在没那个能力多次去往相近的时间点,所以你不听也没关系。”
  “……”燕齐说,“他好烦。”
  伏容摇头,“不会,他没你话多。”
  “……”燕齐问他,“你认识秦墨吗?”
  伏容点头。
  燕齐催他,“多说点啊。”
  伏容想了想,“你很喜欢他。”
  “这个不用你说。还有呢?”
  伏容又想了想,“我和他不熟。”
  “……”燕齐真是郁闷死了,和这个人说话真累啊,“但你和我熟不是吧,我说过什么?”
  伏容说:“我没问过。”
  “……”
  菜上来了,蛮正常的菜,但都是素菜。燕齐想起一件事,“你有钱吗?”
  伏容愣了下,“你没带钱?”
  “有,但不够多。”燕齐来的时候拿了都登一些钱,他通过店门看向外面的街道,“既然我要在这等那个人来送画,那或许得等一段时间,需要一定的生活成本啊。”
  伏容说:“在此之前你就没想到这点?”
  燕齐耸耸肩,“这次我已经有进步了,至少我想到要带钱。”
  伏容看着他,“我来看你是对的,太有趣了。”他虽然这么说,但仍然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
  燕齐说:“你也很有趣,你如果有钱那更有趣。”
  伏容微微笑了笑,“有。”他把钱包拿出来,递给燕齐。
  燕齐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很厚的一叠大额钞票,看来他不用露宿街头,也不用天天吃干饭了,“谢谢。”他连钱包一起揣到自己兜里去了。
  “……”伏容摇摇头没说什么。
  这次燕齐没有租老板家的房间,他租了隔街对面楼上的一间房,他打算天天坐在窗边盯着饭馆,然后看看到底是谁要送画来。
  坐在窗边,燕齐说:“天天坐在这里盯着对面,我肯定会无聊死。”
  伏容想了想,“你可以去对面饭馆找份工作,边干活边盯人。”
  燕齐叹气:“这本来是我没钱时的计划——天天起早摸黑的帮人干活,没想到有钱了,还是一样。”
  伏容又想了想,“那就天天在那店里呆着,这样你可以做些自己的事例如看书,而那人来送画时,你也肯定能看到他。”
  燕齐点头,笑说:“这个好,你挺聪明的。”
  “没有,我只是大脑构造……”
  燕齐打断了他,“停!”
  傍晚,伏容说他要走了,燕齐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他直接消失了,燕齐愣了,“有没搞错啊……”怎么什么都没有?他本来还以为他能看到一些门对面的情景。
  燕齐皱眉想了会,觉得应该是速度问题,速度够快,就什么也看不到,也就足够安全,要不在逃跑时被眼力好的敌人看到你去了哪里,如果那个敌人是龙王那种人,那他肯定上天入地也要想办法挖你出来。看来自己现在还差很多啊,得努力才行。
  燕齐天天窝在饭馆里混吃等人。一个月后,他已经习惯看那些和现代文字有些差异的字了;两个月后,他能写了;三个月后,这个地方书店的书都被他看完了;四个月后,写了字的东西他都看过了;五个月后,他能说一口流利的当地话了;六个月后,他终于无聊得开始无偿在饭馆里干活了;七个月后,他已经会做好多菜了——其中大部分是各种海鲜。
  “小七,来个糖醋鱼!”
  “好,就来。”这地方本没有这道菜的,但燕齐把它做出来了,为此老板现在不但不收他的饭钱,还会给他些提成。
  闲时,燕齐会写信,写给他爸妈也写给秦墨,虽然不能寄出,但仍然写,写的都是些日常锁事,有些页上干脆只重复地写着两个字:秦墨秦墨秦墨……
  到年尾时,送画人终于来了,当时燕齐在厨房,他听到外面的老板在说:“客人,您吃好了?拿好您的东西,可别忘了。”
  然后另一个人说:“送你了,你不需要的话,扔掉也行。”
  这些声音有些耳熟,燕齐皱眉,悄悄地从门缝看过去,一个披着斗篷的人,燕齐飞快地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放在一旁的纱帽也戴上,然后走出去,但那个披斗篷的人已经在朝外了走了,燕齐追了上去,老板在他身后喊,“小七,你这是要去哪里?”
  那个披斗篷的人走得很快,燕齐一时追不上,但他胜在对这个城镇已经非常了解了,他判断出那人的方向后,就抄近路赶去了那人前头,找了几个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去帮我缠住那个黑衣人,谁能看到他的脸,一会我买糖给谁吃。”
  那些小孩子调皮得很,也早和燕齐混熟了,一听有糖,都跑去拦那个人了。燕齐假装路人,然后他看到那人在孩子们的纠缠下,低头时,有几缕金发从斗篷里滑了出来,他和小孩子们说了几句话,燕齐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是他?但怎么会呢?这时调皮捣蛋的孩子们又变本加厉地掀了那人的帽子,燕齐看得一愣,那人也往燕齐这边看了一眼。燕齐受惊,但他想了自己也戴着纱帽,倒也不是很慌,努力保持着原速走开了。
  那人终于不耐烦地摆脱了孩子们纠缠,然后几乎是一眨眼间就走远了。
  孩子们蜂拥着来到燕齐面前,“七哥哥,买糖!买糖!”
  燕齐笑问:“你们都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
  “他很长得很好看,比七哥哥你更好看!”“他戴着眼镜!好奇怪哦。”“头发很长,像金子一样。”“他很白,比七哥哥你白。”“脸上也没有七哥哥你那样的花纹。”“……”
  “好吧,你们真的都看清了,走,我们去买糖。”
  “好嘞!!”
  燕齐被一群吵闹着欢笑着的小孩子围在中间,走向糖果铺,他也在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他看清了那个人是谁,那个声音,那些金色长发,还有那张脸,那是龙王,没想到1900年他也在,而且是他自己把一幅叫什么“生命之树”的画送来琨玉,他想做什么?玩寻宝游戏?用来测试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不是可靠?可真是够闲的,在一百来年前扔下一幅画,在一百来年后逼人去帮他拿回来,这种人真是……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
  回到饭馆时,燕齐看到那幅画被挂到墙上了,他走过去站在前面看了会,那张画上确实画的是一棵树,一棵只有树枝树干,没有一片树叶的树,上面没写画家的名字,燕齐把画从画框里拆出来,背面是空白的。
  老板走过问他,“小七,你干嘛呢?”
  “没什么。我看看这画上有没有画家签名。”燕齐把画装回画框,挂回墙上。
  老板说:“肯定不是什么有名画家。你刚来的时候,好像就问我过这里有没有一张画着一棵树的画?”他看着燕齐的目光有些疑惑。
  燕齐摇头,“哪能呢,当时我还听不懂你说的话呢。”
  老板想一想,“那就是你那个朋友问的。”
  “那人也不算是我的朋友,我来这里那天刚认识他的,他真问你这画了?”
  老板皱眉,“好像是问了……”他摇摇头,“算了,想这干什么。”
  燕齐用了两周时间模仿那幅画,然后趁老板不在时用自己的赝品换下了原画。
  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了,走之前燕齐叮嘱老板,“老板,厨房里和后院里的大缸记得装满水。”以后会起火灾啊,有水应该会好点吧?
  老板随意地应了,“好嘞,就你事多。”
  燕齐摇头,叫来伙计,给他们每人发了些钱,“以后你们天天把那几口缸都装满水,保持两个月,没问题吧?”
  “没问题。”伙计们很高兴,这钱好赚。
  看燕齐发钱,把老板得心疼得——虽然不是他自己的钱,“小七,你这是在干嘛?”
  “没干嘛,多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老板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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