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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招惹了别人耳目?”
“小人都看得仔细,再者时迁大哥也是谨慎的人,他来时又走的后门,并不曾有人看见。”
“那就好,你请他去后厢房等我,记住日后家里所有的仆人,都要给查干净了进来,而且谁有异状要及时探查清楚,同时吩咐下去,府中的大小事务,都不得外传,但凡发现往外通风报信的,不论是谁,乱棍打了出去,现在你与薛大哥管理着家内的大小事务,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可不要给我出了差错。”
玳安点点头“主人放心,小的定然不叫别家的眼线插进来,定然府里打点妥当。”
西门庆点点头,这件事倒不是他多心,而是家有内鬼,便百事无成,任你有什么精妙的计策,被对手提前得知,便百无一用了,更有甚者,再顺着你这个计策给你下个套,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至于为什么今日才提出来,一来是玳安初掌大权,必须要提点一番,二来也是时迁送来的消息,叫西门庆为之心惊。
“玳安,你知道我的志向,好生做事,多读些书,日后我有大用,不必每日都拘束在我的身前,你看那三国名将吕蒙,从目不识丁,到手不释卷,最终白衣渡江,关二爷何等神武之人,最终败在他的手上。”
玳安嘿嘿一笑:“主人既然吩咐,小人便去读上几本,不过小人可没有吕将军英武,再者小的愿意一直侍奉在主人身边,不要去外边做事。”
“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屈居于内宅之中,你是我心腹的人,忠心耿耿,又聪明伶俐,怎么也要放出去的,不然日后做成了大事,谁来帮我打理,就算你不愿外出,要跟在我身边,那也该多读书,不然日后总有吃亏的时候,你明白么?”
玳安知道西门庆这是真对他好,俯身拜了拜道:“小人一定努力读书。”
“你去吧,我刚才回来时,路边买了些酱肉,还买了些上好的胭脂水粉,你一会给送到后宅,这几日我忙着朝廷的事,多时不曾回来,晚上我在家里安歇,你去安排。”
玳安听了笑眯眯的点头称是,现在府里大夫人慧娘与小丫头春梅在阳谷老宅里给老大人守孝,主人身边就带着一个潘二嫂,她本来也想留下陪着的,可惜慧娘劝她道:“相公身边不能没有伺候的女眷,妹妹是个心细的,定要将家里把持住了,不要叫外人看了笑话。”
这句话的意思,除了叫潘金莲好好照顾西门庆,还要她看紧门户,自然就是不想让西门庆再找别的女人进来,慧娘是大度的夫人,心中也有沟壑,虽然醋意是免不了的,但对于西门庆纳妾,倒不是十分的抵触,毕竟她是正妻,任西门庆纳了多少小妾、丫头回来,也不敢给她脸色看。
她怕的是,西门庆骤然蹬上高位,想攀他关系的人不在少数,现在最好的关系,莫过于姻亲,西门庆初丧双亲,如果在这个时候纳了小妾进门,怕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西门庆这般好名声的。
这一项,她是担心过头了,西门庆虽然好色,但也不是没有节制,而且他现在一心操持着自己的大业,每日不是算计这个,就是要谋划那个,府外的大小事务,交际应酬,还有巡检司每日的差遣,他纵然有一帮好兄弟,好帮手,但许多事情,还是要他自己亲自确认才能放心。
根本没机会去找美娇娘,不说别的姐儿娘子,就连潘金莲他也少见几次,这一日忙完,在回来的路上,突然看见有酱肉卖,这才想起自己多日不曾见了潘金莲,怕是冷落了她,心中有愧,故此回来之后,叫玳安特意安排。
不过这都是后话,西门庆还在阳谷县时,便叫时迁早早的来了东平府,但至此之后,包括西门庆上任巡检司,西门庆跟他相见的次数并不多,仅仅只有一两次,而且从来都是趁着天黑,闭着别人耳目。
至于为何这般,而是西门庆在阳谷县时,就定下了这么一个计策,他知道韩家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就派遣时间一直盯着韩家的消息,但有风吹草动,都报回来叫他知道。
时迁每日就潜伏在韩家内外,监视着韩家府内的一举一动,现在韩家上下,有多少人,多少管家,多少仆人,几个家主人有爱好什么,他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而且在此期间,他结识了韩家内的一个管家,还跟几个小厮打得火热。
时迁跟韩家的一个管家搭上交情,这倒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时迁做的局,这个管家好赌,时迁就陪着他玩,先输后赢,就在这么输赢之间,俩人倒是成了朋友,他还在时迁身上欠下了不少的赌债。
昨日,时迁请这个管家吃酒,这厮许是吃的多了,嘴上没了把门的,再加上时迁的诱导,便将韩家的事情说个透彻,这其中就牵扯了几条人命官司。
话说在古时,深宅大院里死几个仆人的性命,也很稀松平常,宋仁宗时期,就有一个皇家宗门,在家里打死了上百号的仆人,事发之后,也就是不了了之,还有别的达官贵人家中,哪年不死几个,任谁也不会当真,仆人的命,还是命么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时迁见自己几个月的辛苦,终于要见成效,他先装作不相信的模样,激了这管家几句,果不其然,喝醉酒的人不能激,一激什么都说了出来。
时迁听完,就差拍手叫好,这真是天助我西门哥哥。
而在没听到这个事情之前,西门庆还在皱着眉头,前些天朝廷当中下来消息,要将刚刚上任的秦通判和花太监,全都调往别的州去。
也就是说,西门庆在东平府当中的靠山,三去其二。而没了这两个人的撑腰,程万里对他的支持程度,也将大大的减弱,到时候没了这三个人的帮衬与压制,西门庆虽然不至于怕了韩家,但绝对要麻烦事天天上门,而且韩家绝对与西门庆不死不休。
他正在家中与傅平、吕将二人商议如何应对此事。时迁带来了消息,纵使西门庆是颇有城府之人,也免不了拍案而起,韩家,韩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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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夜色下的罪恶(求订阅)()
韩家有人命官司,寻常时谁也不会去在乎,包括程知府在内,只要你韩家能自己遮掩下来,可现在不同,韩家跟西门庆是死敌,西门庆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趁着秦通判与花太监未走之时,将韩家弄个通透,刺刀见红,不敢说流放他州,最起码几年之内,不会再来找西门庆的麻烦,等到他潜龙升天时,这韩家自然就是他的腹中之物。
“时迁兄弟快坐,这几日当真是辛苦你了。”西门庆寒暄一句。
“能为西门哥哥做事,何来的辛苦二字,再者说,我每日做事,不过是吃喝玩乐,晚上再去韩家府里转悠一圈,世上实在是没有比这个更轻省的差事。”时迁久在江湖中厮混,漂亮话自然会说,当然这几句也是他的肺腑之言。
傅平坐在一侧道:“休要再说那些客套话,时迁你直说吧,韩家到底有几桩命案。”
时迁清了清嗓子道:“具那管家所言,时间太过久远的不提,只在前年、去年,韩家便有两条人命去了,她们的尸首,为了掩人耳目,有一个只当做是病死了,埋在了乱葬岗,另一个因为有父母兄弟都在,韩家花钱消灾,只多给了几十贯财货,也就将此事压了下来。”
“可知道那家人现住何处?”西门庆急问一句。
“就在东平府外的赵家庄,去了一打听便知。”
傅平道:“此事赶早不赶晚,叫薛永去把那户人家盯住了,同时去信给李君一封,叫他带人速来东平府。”傅平知道,要这户人家出堂作证,单凭西门庆现在在东平府的威望肯定不够,虽然之前勉强赢了一局,但在民间看来,韩家就好似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众人身上,去信给李君,便是要动用武力手段,到时候先礼后兵,一红一白,几百贯财货砸下去,再加上李君的性命威胁,由不得这家人不出来作证。
吕将听了眉头微微皱起,他对于傅平安排此事有些不耻,但一时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补充了一句道:“此事结束之后,不论结果如何,都要将这家人安排到别处,不然他们恐遭韩家报复。”
西门庆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时迁兄弟,你还有什么消息,继续往下说。”
时迁道:“除了之前的命案,近几年韩家到没有别的命案,但是因为韩家高利贷,家破人亡的可不少,虽然没有韩家的人直接参与,但是也少不了韩家的推波助澜,其中还有一事,韩家的二公子韩乐,最近似乎勾搭上了一位有妇之夫,而且那妇人的丈夫好似对此事还颇为欢迎。”
“哦,有这等事?”似乎八卦一事,更叫人兴奋。
“权贵之下,难免有些骨头是软的。”
吕将轻咳一声:“我腹中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他到底是圣人门徒,虽然真心投靠了西门庆,但对于这种事,则是能避则避。
他这一走,堂内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也难怪,他在时众人包括西门庆在内,都要端着自己,不想有什么失礼之处。傅平砸了砸嘴,暗暗道:“此事或许可以做些文章。”
而西门庆则是目光泛了冷色,他与傅平对视一眼,二人似乎都想在了一处。这个时代虽然相互赠送小妾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把正妻也叫别人玩弄,那就有些违背礼法,为人所不齿。
西门庆心里念道,这种人就算是杀了,也不为可惜。
沉思了片刻,吩咐时迁继续监视韩家,便叫玳安将他送了出去,
傅平道:“大郎可是要”
西门庆点点头:“无毒不丈夫,我若是不先下手,遭殃的怕就是我”
傅平:“此事要做的滴水不漏,不可有半点的风声走出去。”
“我明白”
此时西门庆在家中商议对付韩家一事,而在东平府别处,也有人在商议如何对付西门庆。
“董都监,此事就劳烦你出手,我张某人感激不尽,若是董都监能帮我那侄儿报的大仇,夺回我的产业,我张某人定然厚厚报答董都监。”
“张团练也太过客气,你我兄弟之交,哪里来的劳烦二字,不过我手下的兄弟,近日多有找我抱怨,说什么粮饷不足,张团练多在府里,不知可能帮兄弟一把?”董平说道。
张团练哈哈一笑:“这有什么难处,不外乎一些财货罢了,我家中现在还有百十两的大银,董都监要是不嫌少,我这就叫人送到府上。”
董平听了心中冷笑一声,这张团练也欺人太甚,你去送给西门庆的东西,当我不知道么?他那里就是几千贯的财货,到了我这里,就只有几百贯?你也太小看人,
当时闭口不接话,张团练知道他嫌小,虽然也有些恼火,你平时在家中白吃白喝的还少了?现在来拿捏我,等我处置了西门庆,在来摆置你。
“董都监怕不是嫌少,我这还不曾说完,那些银子,只是送给你麾下的兄弟们,董都监这里,我还有五百两白银奉上,你看如何。而且日后,每月都有一笔财货送到府上,我还听闻,董都监不曾娶亲,我家里有个侍女,生的貌美,董都监要是有心,就收了她去,也是她的福气。”
董平这才笑了:“那西门庆不是好想与的,要不是他做事太过跋扈,又得罪了张团练你,谁肯干这等的事!你虽费用了些钱财,却也安排得那厮好。我听说花太监与秦通判都要调走,嘿,这厮没了靠山,看他还有几日的嚣张,你的事就担待在我的身上,今晚我就叫他的酒楼关门停业。”
月色当空,东平府外的一处山岗上,隐隐绰绰有几个人影。
渐渐地,这几个人影到了一处庄子外,还未到近前初,突然有人喝问道:“你等是哪里来的贼人,怎么敢摸到我家的庄子上,不知俺们这里有好汉大虫么?”
黑影一愣道:“庄上的莫不是祝彪祝公子?难不成是不认得我了?我这里有信物在,你可请尊亲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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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火并(一)(求订阅)()
西门庆占了张团练在东门口外的一家酒肆,接下来的几天,他麾下的弟兄可都没闲着,凭借西门庆的威望和权势,在酒肆旁边,又开了家赌坊,生意是红红火火,除此之外,街面上大小泼皮,许多之前看不惯张家行事的好汉,也都投靠过来,毕竟仁义小孟尝的字号,在山东、河北这几个地面上,那是相当的响亮,渐渐的还有在别的州府的好汉,因听西门庆的名号也都投靠过来。
焦挺、薛永、卞祥、杜壆几个,在其中挑选可用之人,分别安排在酒肆、庄子、和巡检司当中,至于那些想借助西门庆名号狐假虎威,欺压良善之人,焦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对于来混吃混喝的,焦挺倒是没甩什么脸色,只供应吃喝,闲时就叫他们打探消息,或者在赌场里帮闲。
东平府人口颇多,夜市虽然不似东京汴州城那般的繁华,但在东门口西门庆的酒肆、和赌场处,生意颇为红火,时近深夜,还是满堂客人。
可这等的好生意,张团练岂能让西门庆白白拿走?他知道西门庆厉害,所以宁用些财货,也要怂恿本来就对西门庆颇有微词的董平来出头。
董平这厮人物虽然风流,自比为智将,但本身可不是什么有心机的,梁山时外号董一撞可见一般。
他得知消息,西门庆的靠山都要调任,心中对西门庆便有了三分的轻视,这时张团练找上他来做冤大头,好大的金银相送,他如何不欢喜?而且他对东门口外的行当也惦记许久,正愁没机会入场,这张团练正巧送给他一个。
董平任东平府兵马都监,虽然不能调令州内所有兵马,但是抽调一些厢兵,去对付西门庆,再简单不过。
宋时的厢兵,主要从事各种劳役,因而也称为“役兵”。除此之外,还有各地刺配来的罪人本州充当厢军,以供役使,称为“配军”;从禁军中拣选降为厢军的,称为“落厢”;在招募中达不到禁军身高要求而充作厢军的等等。
这样的军队,虽然对外对内都没有多少的战斗力,但是他们在市井之间,相比起寻常百姓,却有相当大的作用,毕竟人多势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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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这里的管事?”有一精瘦的汉子,吊着眼,在赌坊当中高声喝道。
赌坊里作陪的小厮,慌忙走上前来:“客官,你找我们掌柜的何事?”
吊角眼,一挑眉毛,飞脚踹开小厮道:“你是什么人也配来问我?找你们掌柜的出来。”
小厮吃他这么一脚,疼的呲牙咧嘴,在地上躺了半天没起来,可见这吊角眼有几分的手段,这时焦挺领着三五个大汉,自后堂出来,寻常时便是他在这里照看营生,不过因知道这是西门庆的产业,谁也不敢在此闹事。
闲时焦挺每日找人跟他对扑,这倒也好,收了一帮徒弟,个个都是相扑的好手,方才他在后堂,一听说有人闹事,直愣愣的扑起身来。
先是一怒,后又一喜,怒的是有人胆敢犯了西门哥哥的虎威,喜的是,今日总算有人陪他打上一架。
先将倒在地上的小厮扶起,吩咐身后人给他上些跌打药,转身问道:“我便是这家店里的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焦挺虽然恨不得立时有人跟他扑上一扑,但也绝不会轻易动手,而坏了西门庆的生意。
吊角眼,嘴里也不知道嚼着什么,上下看了焦挺一眼:“你就是管事?我来问你,你为何出老千,诈了我家兄弟的银子?”
焦挺眉头一皱,这厮眼神飘忽,腰间发鼓,藏有兵刃,这恐怕不是来说什么银子的事情,而是要来闹事,焦挺自然双手下垂,身子外松内紧,问道:“你这汉子是哪里来的,我家在此开店,从未有过出老千一事,你若不信,四处打听便知。”
“直你娘,这么说,是不打算还银子?拿银子他是管老子借的。”
“你这厮说话好没道理,这银子遮莫是谁的,也不济事。他既输了,却说甚么?你借的钱,你找他便罢了,如何来这里闹事。”
“你这厮敢不还钱,便是讨打。”吊角眼本是外州刺配到东平府,因身上颇有武艺,平时多得董平的看顾,这次董平要谋夺产业,自然他要做先锋。
见他果然动手,焦挺冷笑一声,“腌臜才,你敢在这里闹事,休怪我的拳头。”
吐个门户,使出个旱地拔葱,腾的自地上跃起,同时踢出一脚,吊角眼刚扑上来,没想焦挺突然使出这一招,慌忙把头一低,躲闪过去,不等他立起身来,焦挺落地,同时往前一步,要捉他的肩膀。
汉子到底是有本事的,也在乡里学过相扑,把手一插,拆开焦挺的双臂,反擒他的胸口。
焦挺见了,喝了一声:“撒手。”
双臂往内一压,使出个灵蛇吐信,原本被拆开的双臂,紧缠住吊角眼的胳膊,两人同时怒喝一声,弓腰顶背,四只胳膊对向贴擦而过,四只大手互相紧紧揪住对方肩膀,两个头颅开始慢慢低了下来,两个宽大健硕的后背慢慢隆起,上半身逐渐压低。
这般的交手,是谁也不曾料到的,两个人慢慢腾腾架在了一起,吊角眼手段狠辣,但是出门时董平交代,打人砸店可以,但不要弄出人命,他也怕西门庆发疯。
而焦挺则是两招过后,看这汉子有本事,起了较量的心思,本来应该先使个巧力将他放倒在地,但见他有顶牛的意思,也想见识见识他的力气,二人憋着力气,就想着将对方摔倒。
围观的众人,见了这个开场,本来还想着,能看一场好扑,谁知道刚刚交手,便成了较量力气。
而两人身后跟着的小厮,看他二人打了起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