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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月-第6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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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和庶长子齐齐过世,张良娣如今正在服丧期间,论理是不见客不出门,可事急从权,更何况如今是非常时期。谁都知道这次接触事关重大,故而太子别院鸡飞狗跳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办法,最终成功促成了这样一次会面。尽管会面的地方并不在十六王宅,而是在王元宝旧居前的偶遇,但也足以让死死盯着东宫一系的暗哨为之心动。于是,颖王家的皇孙“偶遇”杜幼麟,仪王的小舅子“撞见”阿兹勒,直叫平原王李伸咬碎了银牙。
    身为废太子李瑛和薛氏所出的长子,他不同于其他人的拐弯抹角,竟是直接来到了杜宅求见。杜士仪刚刚回来时在勤政务本楼上提出了推举贤王,这座私宅一度曾经让人趋之若鹜,可迄今为止,除却昔年幕僚之外,能够进入这里的也就只剩下了已经“横死”的崔氏母子。所以,谁都不看好直接上门的平原王李伸。可不曾想在干晾了这位郡王小半个时辰之后,里头终于有了消息,阿兹勒亲自出来,将李伸请进了这座庭院深深的私宅。
    “平原王可还记得,你的生父和生母究竟是什么样子?”
    李伸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想要对杜士仪说,可此时此刻听见杜士仪打头问自己的第一句,他便把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语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因为那些他尤其想要忘记的久远记忆,已经完完全全被勾了起来。父亲和母亲一则被废流放岭南,一则被废幽居尼寺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所以,在凄惶之中被送进了庆王宅,成为了膝下没有子女的庆王李琮养子,那段经历刻骨铭心,他永远不会忘怀。
    可是,养父庆王的音容笑貌,他如今还能够清清楚楚地记得,但杜士仪问起生父生母的模样,他虽然冥思苦想,却骇然发现,那本该不可磨灭的记忆,竟然早已经动摇,连那两张面容也是隐隐约约模模糊糊。他只依稀记得,父亲和母亲很恩爱,对儿女们更是照拂有加,尤其是母亲对庶出的子女亦是从不苛刻,这也以至于他们这些儿子被庆王收养之后,仍然能够齐心合力,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嗣庆王李俅承袭了庆王的爵位,父子名分已定,即便李瑛得到追封,他也只能称呼生父一声叔父,可李伸当初把嗣庆王的爵位让给了嫡亲弟弟,自己只是平原王,那么便仍然能够称呼李瑛一声阿爷。回答不上杜士仪前一个问题,他把心一横,便大胆反问道:“杜相国和我的阿爷很熟悉么?”
    “说实话,不熟悉。”见李伸因为自己这个回答而瞠目结舌,杜士仪便笑道,“只不过曾经因为在丽正书院编过书,所以因缘巧合,跟随贺学士给太子殿下上过一次课。虽则因为年纪相仿,太子殿下对我颇为和气,也有留我侍读之意,但讲经是陛下御定的,也就只有这样一次机会。等到我后来回朝为中书舍人的时候,殿下因为处境堪忧,让身边人趁着宫中赐酥酪,夹带了一张字条给我,当时我将其毁了,只当没有这么一回事。”
    这些已经过去二十年的隐情,平原王李伸完全不知情,他能做的,只有呆呆地听下去。
    “太子殿下想来也知道此举的冒险,再未有过如此不明智的举动。可是,这件事终究还是被人捅到了御前。于是,一天深夜,轮值宫中的我被紧急召到了陛下面前,而陛下交给了我一个任务,草拟一道废太子的诏书。我那时候大为惊异,找了一大堆理由帮殿下搪塞了过去,谁知道陛下转瞬之间又把告密者押到了我的面前。”
    听到这里,李伸已经感觉到浑身血脉都仿佛被断绝了。他清清楚楚记得,父亲被废是在武惠妃死前不久,而那时候,杜士仪已经出镇在外。这也就是说,在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察觉的时候,李隆基就曾经打算过废太子!
    “那时候,我记得我大约是对陛下说,‘此人虽侍奉太子殿下,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是陛下的臣子,本就应该事无巨细向陛下禀报,更何况这样的反常举动,为何一直拖到现在?’。至于此后婉转打消陛下疑忌的言辞,现如今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杜士仪笑了笑,有些悠然神往地说,“之所以至今还记得,因为那大概算是我一生中极其惊险的情形之一。只可惜,保得殿下一时,没有保住他一世。”
    李伸绝对不会认为杜士仪是用这种事往脸上贴金,李瑛已经被废,死于岭南,和这样一个废太子扯上关系,对杜士仪又有什么好处?直到现在,杜士仪竟然还口口声声称呼父亲为太子殿下!想到张九龄也曾经给父亲说过话,可后来也罢相贬斥荆楚,等到那次大变来时,朝堂上再无一人为父亲鸣冤,他只觉一颗心全然揪到了一起。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和太子殿下不熟悉,但却一直很同情他的遭遇。可太子殿下母族本就衰微,历经这么多年,远远比不上懿肃太子这一脉。我出面请求追复太子殿下和鄂王光王名爵,只是为了给他们讨一个公道,并不是想让本当太太平平过完下半生的你们去趟这浑水!所以,你为何想豁出去一争皇位,我很清楚。可如果你怀着想要说动我的目的而来,那就请回吧。”
    “杜相国!”
    “大王请想一想,你活到现在,可曾学过帝王心术,可曾学过治国之学,可曾学过如何用人?当今陛下当年寒微的时候,还曾经相交三教九流,还曾经离开过京师前往潞州亲历民情,还曾经让心腹结交禁军勇士,可你幽居十六王宅,又有什么积累?当年李重茂是如何退位的,你身为皇孙会不知道?”
    这连番反问之下,李伸只觉得整个人摇摇欲坠。他想要反驳,可脑袋也好,嘴巴也好,全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他悲哀地发现,正如同杜士仪所说,和别人相比,他这匹所谓的黑马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是毫无准备,只凭一腔血气之勇,一头撞进了这夺嫡之争中!
    “杜相国……”李伸终于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随即喃喃问道,“那为何上一次推举,我竟会盖过其他人?”
    “只是因为我上书请追复废太子名爵,仅此而已。”揭穿了这个残酷的真相,见李伸果然已经彻底颓然,杜士仪方才开口说道:“回去吧。我让杜随护送你。此后之事你不用担心,有广平王妃前车之鉴在,谁若敢对你不利,便和李珙一个下场!至于今后,你兄弟也尽管放心。”
    等到阿兹勒进来,将失魂落魄的李伸给送了出去,杜士仪不禁想起了如今尚在都播的李瑛兄弟三人。
    这个皇位他决定当成有毒的诱饵送出去,就不要祸害已经境遇凄惨的李瑛之子了!说来也是奇怪,李瑛也曾经试图招揽过他,还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对这位废太子却没有什么恶感,反而一直对其保持着同情,甚至在人流放岭南之后还设法瞒天过海弄了出来。相对而言,李亨也不过同样是招揽他,可他却对其戒心满满,一找到机会就反手取了其性命。至于广平王和建宁王,那就只能怪张良娣的私心了!
    要说原因……实在是历史上的那位肃宗太不招人待见了!R1148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复推又见轩然大波
    复推这一日;狂风大作;乌云满天;但好在没有下雨。
    和上一次的群臣云集一样;但凡是有上朝资格的;无论是常朝官;还是六朝官;九朝官;全都准时赶到了这里;见证这可能产生新君的瞬间。至于最前头那些有投票权的高官们;连日以来都几乎被所有候选人给骚扰了一遍;有些人给出了复数的许诺;有些人则始终不露口风;甚至在这会儿三三两两议论的同时;每个人还在谨慎地隐瞒着自己的底牌。
    而高台上那进入复推名单的四位候选人;则是各自神态不一。在他们的身边;十几位已经没有希望角逐这场夺嫡之争的皇子们则是大多意兴阑珊;若非这时候投弃权票只怕会让新君登基之后惦记着自己;丰王李珙的死亦是一大刺激;他们没有几个人想来看这场自己没份再参与的大戏。也有天潢贵胄在悄悄斜睨依旧坐在东边闭目养神的杜士仪;想到这一次复推杜士仪仍是弃权;每一个人的心情都异常复杂。
    这其中;平原王李伸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最心乱如麻的一个。他是近期以来除却广平王妃崔氏之外;唯一进入过宣阳坊杜宅的;但昨日出来时;他那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的表情很多人看在眼里;无不认为他在杜士仪那里碰壁而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无望登顶;而是因为杜士仪除了透露那些昔年秘辛之外;对自己流露出的某种善意。豁出去争过皇位的人;历来没有好下场;那个承诺代表什么;他又岂会不明白?
    突然;他猛地感觉到身边有人使劲撞了自己一下;抬头一看方才发现是弟弟嗣庆王李俅。尽管同是皇孙;但李俅承袭了庆王的那一票推举权;故而就坐在他身侧。他还有些不明所以;就只听李俅压低了声音说道:“别走神;情况不对;仪王遭到群起而攻了”
    就在刚刚李伸心不在焉的时候;仪王李已经面对了人生之中最大的一重危机。裴宽才刚刚宣布了复推的流程;底下就突然有官员高声指斥仪王李侵占民田、强抢民女、暗藏**、交通宫闱等数条罪名。尽管谁都知道;当初李隆基对儿孙防范极其严密;这些皇子根本不可能如同当年宁王岐王等皇兄皇弟那般骄奢淫逸;肆无忌惮;前两条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可暗藏**和交通宫闱却实在是非同小可的大罪。
    如果不是李隆基恐怕已经死了;即便仪王曾经得天子亲口许封太子;天子一怒之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仪王李气得满脸通红:“血口喷人;裴相国;这等庄肃场合;岂能容这些无礼之徒胡说八道”
    裴宽见刚刚那个御史跳出来之后;转瞬又有好几个官员也跟着宣扬仪王李的种种不法事;他登时沉下了脸。如今李隆基已死;他当然希望能够快刀斩乱麻定下新君;也好立刻发丧办事;否则长长久久拖下去;纵使皇家威信降低;他善始善终的愿望也许能够达成;但麻烦也会更多。因此;他当机立断地说道:“来人;先将叫嚣者带下去;等今日事了再另行勘问”
    “裴相国;既然是用了古今未有的推举新君之法;当然是要选出最最贤德的宗室来承袭皇位可仪王贪鄙无耻;何德何能进入复推之列?我并不是信口开河;我这里有明确的证据”
    当今日维持秩序的飞龙骑上前抓人的时候;说话的那个御史便从怀里掏出好几张纸;突然将其奋力往空中一撒。可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风实在是太大;只不过一瞬间;这几张薄薄的纸片就被大风忽的卷起;紧跟着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当事者本人登时呆若木鸡;脸上表情犹如见了鬼似的。
    看到这一幕;杜士仪顿时忍俊不禁:“人算不如天算;此言还真是诚不我欺”
    “不过是连场猴子戏而已”阿兹勒却是冷笑一声;继而低声说道;“义父;如果今日没有结果;只得两个最终人选;怕是到终推之日期间会闹出大麻烦。要不要我亲自驻守十六王宅;以防出乱子?”
    “今天这一场复推要是不出结果…呵呵;也不用择日;立刻就终推。不过;今天应该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也好;其他人也好;谁都想快刀斩乱麻。”见阿兹勒一下子呆住了;杜士仪便缓缓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兴庆殿中如果继续耽搁下去;只怕没人能受得了”
    就算是现在那一层层防腐材料涂上去;再加上那些冰盆摆着;在这种天气;尸体也避免不了渐渐腐坏;那股味道也已经极其严重了。从上到下的人;如今都是在兴庆殿外的左右配殿暂居;只苦了那些为尸体做防腐处理的人。总而言之;这座李隆基最最喜欢的兴庆宫;只怕新君登基之后是绝对不会乐意住的;一来是前任天子留下的烙印和痕迹太深;二来就是因为这在兴庆殿业已停灵两天秘不发丧
    大风卷走了仪王李那些罪名的黑材料;告发者目瞪口呆;被告发者仪王却忍不住暗自大叫庆幸;拿着丝帕拼命擦汗。然而;这却还没完;可称得上谨慎自守的颖王竟然也被人抓到了把柄;有人跳出来指斥这位继荣王李琬之后被称之为贤王的皇子;曾经以借书为名;将民间百姓家珍本书据为己有;甚至还有家奴。眼见颖王那张脸一下子变得雪白;整个人也为之摇摇欲坠;却咬牙没有抗辩;他身边的兄弟们顿时全都明白;这罪名竟也是真的
    短短这么些天;能够把仪王和颖王的罪名全都查证清楚;这是何等效率;南阳王李和平原王李伸;到底是谁这么下手稳准狠?
    这样重要的场合;张良娣和上一次李隆基强撑上朝一样;她又换了宦官的行头悄悄混入了宫中。虽则证据随风飘去;她略略有些懊恼;可当看到颖王亦是焦头烂额的一幕;她便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窦家虽说多年贵幸;可随着武惠妃和杨玉瑶先后崛起;早就很靠后了;窦锷不肯表示支持东宫;却有的是人向她示好人多力量大;这些平日以为和皇位无缘;于是或自暴自弃;或放纵自己;一个个都是私德有亏的龙子凤孙们;把柄还会不好抓?
    哪里像李亨早年本就谨慎;当了太子之后却被李林甫连番打击得越发谨小慎微;唯恐走错了一步路
    张良娣轻轻吸了一口气;可今日安排好了一切跟她过来的李静忠却总觉得心神不宁;此刻便低声提醒道:“太子妃;今天这样大的事情;宫门处的检查却如此稀松;以至于咱们轻轻巧巧混了进来;会不会其中有诈?”
    “还能有什么诈?杜士仪若真的大逆不道;当初那六千兵马入城后;就足够改朝换代了;也不会拖到今天”张良娣不耐烦地示意李静忠不必再往下说;目光便盯向了高台之上;“戏肉就要来了;别说话;只要能把李遂打下去;其他人不足为惧”
    因为那毕竟是李隆基曾经有意立为太子之人;只不过非嫡非长;故而前次推举之中就已经呈现劣势;即便如此;仍是需要比平原王李伸优先对付
    在一片乱糟糟之中;刚刚扰乱秩序的一个御史和两个门下录事被架了下去;而裴宽再次重申;回头将彻查他们举发之事。可是;还不等他再次宣布推举开始;吴王李祗身边的宗正少卿嗣韩王李叔璇突然开口说道:“裴相国;刚刚这两件事固然还可以延后彻查;但眼下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前时太子别院失火一事;宗正寺追查多日;已经有了初步线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一次;裴宽简直是出离愤怒了。然而;当他看向嗣韩王李叔璇时;却注意到其身边的吴王李祗面沉如水;显然对李叔璇的突然发言并没有什么意外;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吴王李祗首肯;这位素来不掺和外务的嗣韩王是绝对不会贸贸然开口的。陡然之间;裴宽又想起李叔璇的母亲杜氏正是出自京兆杜氏;乃杜思温之女;而杜思温对杜士仪的情分;那根本就是整个长安城人尽皆知的。于是;他不得不把质疑的冲动给强摁了回去。
    如果不是关系重大;杜士仪不会默许;李叔璇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重提此案。可为何不早与自己通个气?
    李叔璇显然也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开口。他有些不自然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沉声说道:“太子别院纵火;以至于广平王妃崔氏母子殒命于火中;还有前时崔氏幼子中毒身亡一事;乃是仪王李之子;钟陵王李冼指使”
    如果说前头那些罪名只是听着能唬人;那么;此刻李叔璇吐露出来的这件事;就着实让下头一片哗然了。众目睽睽之下;就只见刚刚大呼冤枉的仪王李面色登时惨然;哆哆嗦嗦想要辩解;却连话都说不齐整;谁人心中没有判断
    而甚至不等李回过神来想好开脱之词;李叔璇便继续说道:“经查;钟陵王李冼不报宗正寺;纳婢为妾;而此婢女的兄长乃是太子别院的杂役;故而能够趁乱潜入纵火。事发之后;钟陵王李冼将此婢妾溺死灭口;又试图毒杀其兄;不料其人早有准备;诈死脱身;如今人在宗正寺看押;尚留有与钟陵王有关的多件物证”
    这简直是人证物证俱全啊
    旁人都觉得崔氏母子一死;吴王李祗说是追查;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可如今听到李叔璇作为宗正寺的代表;竟是当众把这桩大案给剖析得清清楚楚;登时有人高声嚷嚷道:“此等谋害宗亲之人;怎称得上一个贤字;怎配为贤王候选”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乱成一锅粥
    对于仪王李来说;他的人生本来只是在十六王宅中当个寻寻常常的皇子亲王;等太子李亨按部就班接了李隆基的皇位;然后对他们这些兄弟表现一下孝悌;他就可以过上比从前那种几乎如同坐牢似的日子多几分自由的生活;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李亨以及广平王建宁王父子三人;再加上荣王李琬的死;安禄山这场叛乱的结束;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硕果仅存的十余位皇子之中最年长的一个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李隆基竟然在勤政务本楼上金口玉言;要册封他为太子;入主东宫
    可他甚至还来不及对未来有什么美好幻想;就重重挨了当头一棒。什么册封仪式;什么祭告天地都还没来得及进行;就在那时候李隆基话音刚落时;先是南阳王李现身揭破自己的遭遇;紧跟着就是杜士仪现身指斥天子;将一场好好的朝会搅和得乱七八糟;而杜士仪更是完全无视天子一度册立了他这个皇子为太子;当廷提请李隆基退位;推举贤王为新君而他固然挟天子之威;在上次推举时得到的票却少得可怜
    可李终究是挤进了复推的四人名单;可今天一切都还没开始;他就被人揪着罪名狠狠编排了一通。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前头那些罪名还只不过是暂时摁了下去;接下来被揭开的却是另外一个最最要命的罪名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长子钟陵王李冼是个什么货色;狠毒自大;贪得无厌;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广平王妃母子被害这件事竟然是李冼做的事到如今;他就算辩解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李冼身上;那又如何?谁会相信?
    他把心一横;终于抬起头来:“宗正寺既然查出此事和我之长子有关;我无话可说然则太子别院广平王妃崔氏母子所居院落遭人纵火;却迟迟不见人营救;分明是懿肃太子妃和南阳王因为崔氏母子曾经登杜相国之门求救;这才故意拖延时间;致使她母子殒命火中如果查证出来李冼该是什么罪名就是什么罪名;我绝不姑息包庇;可若是懿肃太子妃和南阳王什么责任都不担;我也绝不心服”
    张良娣早已得到宗正寺内线传来的消息;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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