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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通幽这一计,众人你眼看我眼,最后同时叫好。接下来两日之内,颜杲卿依样画葫芦,果然用同样的诱骗之计,在藁城擒获叛将高邈,在醴泉驿拿住了叛将何千里。当两个人同时被五花大绑送到常山太守府时,颜杲卿本待将人斩首示众,硝制了首级之后,立刻送往太原,其他人力劝留活口,他却不肯听。最后,还是何千年为了活命,不得不豁出去一搏。
“颜使君,我是跟着安禄山谋逆,但有安禄山诛三族的威胁在,我敢不听命?如今使君既然要首举义旗,单凭常山一郡,单凭李钦凑,还有我和高邈的人头,难道就能振奋人心?河北各州郡几乎全部沦陷,要号召其他人起事,只有使君做出更大的功绩给大家做个榜样!别的不说,常山北边的博陵郡太守张献诚,不过是靠着其父张守珪当初那点名声,这才当了个太守,论他的才能狗屁不值!如若使君放出河东兵马一万已经出了井陉关的消息,那张献诚定然会望风而逃!要知道,他麾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团练兵而已,他又丝毫没有练兵之能!”
尽管颜杲卿本意是杀人立威,可听到何千年这侃侃而谈,他不禁有些心动。环视其他幕佐,见众人全无异议,他便嘿然笑道:“你说得轻巧,如果我能如此轻易取下博陵郡,便饶你一命,囫囵送你去长安。至于陛下是否饶你,那就得看你的福分和运气了!”
当颜杲卿真的只凭些许谣言,不费吹灰之力就吓得张献诚落荒而逃,夺下了博陵郡之后,他便得到了另外一个让他又惊喜,又疑惑的消息。
有一支兵马西出飞狐陉,已经直插进了易州!
尽管对方旗号尚不明确,可颜杲卿敏锐地意识到,如果是叛军要回幽州,怎么也不可能从河东道冒出来,这只可能是平叛的兵马。于是,亲自赶到定州博陵郡收拾张献诚留下那一摊子残局的他甚至来不及和幕佐商量,直接派几个心腹随从护送儿子颜泉明前往易州上谷郡,看看能不能和那支兵马取得联系。同时,他又竭力收拢张献诚的团练兵,等留下崔安石镇守博陵郡,他回到常山见到代自己主持事务的袁履谦时,他立刻对其说出了这个消息。
“一定是河东的兵马,一定是!”袁履谦亦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他紧紧握住颜杲卿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如果是安贼叛军,怎会从飞狐陉神出鬼没地冒出来?”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让泉明亲自过去接洽,如果真是朝廷兵马,那整个河北道各州县一定会群起响应!”
袁履谦虽然高兴,可听说颜杲卿竟然把自己的儿子派出去了,他不禁失声惊呼道:“你怎可如此?你的三子季明已经被安贼带走,如果得知我等反了他,一定凶多吉少。虽说我们猜测那是河东兵马,可如有万一……”
“事到如今,还想什么万一不万一!如果想那么多,我们只消继续忍气吞声听安禄山指派就好,何必冒险举义旗?”颜杲卿捏着拳头重重敲在了案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不是泉明亲自去,何以取信于人?”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相见尽欢,忠肝义胆
颜泉明一来一去;仅仅只用了区区三天。而这三天之内;颜杲卿已经派遣信使把檄文传遍了河北各地;一时间;群起响应的州郡多如牛毛。然而;在众多太守和县令派遣使者前来接洽的时候;一听说颜泉明回来了;颜杲卿立刻请袁履谦代替自己接见这些人;自己则匆匆赶到了书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颜泉明正在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一身尽是风尘的衣衫来不及换下;甚至还不时拍拍手喃喃自语几句;竟是丝毫没发现他的到来。于是;他不得不重重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嗽顿时惊醒了颜泉明;回头一看是父亲;颜泉明立刻三步并两步冲上了前。
“阿爷;不得了的消息”
是不得了的消息;而不是不得了的好消息;这一字之差听得颜杲卿登时心中一紧。他对子侄一向都是极其严厉;当即恼火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不要卖关子;给我照实说”
“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这样;阿爷;我把人给你带回来了;你先去阿娘那里见了人吧。”颜泉明见颜杲卿面露异色;仿佛不满意为什么自己要带着人去见母亲;可这会儿他真的想卖卖关子让父亲回头高兴高兴;只能半是强迫;半是恳求地说道;“阿爷;我是你的儿子;难不成还会害了你?我当然是有说不出的苦衷;这才带人去见阿娘的。你要是真想知道事情原委;到了阿娘寝堂就知道了”
颜杲卿本身就已经满肚子疑问;思来想去;他也只能不顾颜泉明的故弄玄虚了;当即无奈答应了。然而;等到进了妻子崔氏的寝堂;他就只见崔氏正陪着一个中年妇人坐在那儿。尽管那妇人只不过是一身寻寻常常的衣裙;面上不施粉黛;可仍然能够看出年轻时的动人风姿。当她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他更是不由自足地感到;这妇人绝非等闲。
“夫人;这位客人是……”
面对颜杲卿的问题;崔氏有些恼火地瞪了颜泉明一眼;这才快步到了丈夫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是谁;泉明一回来就不由分说把人往我这里领;丢下一句务必好好款待;而且决不能走漏了消息;人就走了。我陪着她说了许久的话;只知道应该是京兆人氏;气度高华;身份应是非同一般;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泉明这孩子不知道卖的什么关子”
在父亲逼视的目光;和母亲责备的眼神下;颜泉明早就闪到了那中年妇人的身后;随即用殷勤的语气说道:“婶娘;你可千万替我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有意卖关子的。”
颜泉明这一身婶娘;叫得颜杲卿和夫人崔氏全都莫名其妙。颜氏兄弟是很多;可他们的妻子颜杲卿和崔氏无疑都是见过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不得人。难不成;来者是平原太守颜真卿的……不对;婢妾不会有这样的气质;而颜真卿的夫人他们夫妻俩都是见过的
“拙夫安北大都护杜士仪。”王容情知这样一个自我介绍已然足够;见颜杲卿和崔氏全都大吃一惊;她便继续说道;“都播怀义可汗此前之所以西侵漠北;是因为受安禄山鼓动挑唆;而且安禄山此次叛逆;还曾约其联手出兵大唐。因此;安北大都护府右厢兵马使李光弼击退黠戛斯以及回纥联军;生擒黠戛斯叛逆毗伽顿后;都知兵马使仆固怀恩又直捣黠戛斯老巢;立了新主;拙夫便亲自前往见怀义可汗;说动其出兵联合讨逆。如今怀义可汗直扑附逆安禄山的契丹和奚族之地;而张长史率军由军都陉直扑妫州;兵指幽州;至于从飞狐陉进入河北道的这四千兵马;则是仆固怀恩之子仆固砀率领。”
颜杲卿还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杜士仪的这位夫人;可王容开门见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此前一直扑朔迷离的漠北形势终于完全明朗;他又听到这两路进入河北的兵马足有两万人;顿时喜形于色;随即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沉默片刻;他便诚恳地拱了拱手道:“敢问夫人;夫人身为女子竟随军南下;不知杜大帅如今何在?”
不但颜杲卿;这也是崔氏很想知道的事实。杜士仪的夫人都在军中;那他本人呢?
“拙夫亲领安北大都护府两万大军;前往朔方灵州见郭大帅;敦促其出兵往援关中。”
颜杲卿登时如释重负。可接下来王容说出的话;立刻就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可朔方传来的消息却声称;杨国忠借着陛下之名;连发军令;令朔方兵马守御漠北;不得擅动兵马。而张长史此次带着两万兵马到了云州之后;本以为漠北已经安定;云州代州等兵马留一部分驻守本地即可;大可分兵数千甚至一万;通过太原往援都畿道及潼关;河东节度使王承业非但不信;而且一口咬定我安北大军为叛逆;不容通过;所以张长史率大军主力直扑妫州之后;我亲自前往代州说动吴都督;进蔚州说动了刘使君;方才带着这四千兵马进了易州上谷郡。当此之际;先定河北;再论其他。”
得知漠北大军在河东道竟然还受到了这样的待遇;颜杲卿顿时哑然。要说河东节度使王承业不对;可人家也可以辩称是谨慎;可这样的谨慎在如今河南和都畿道岌岌可危的情况下;顿时变成了短视和愚蠢他此前明里臣服于安禄山;暗地里也曾经派人四下串联河北各州县中心存忠义的太守和县令;在此之前就曾经让人抄便道去联络河东节度使王承业;可王承业许诺了一堆东西;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持;这样的河东节度使实在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难为夫人了。”
颜杲卿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觉得这样五个字无法表达心中的感激;他又补充道;“若是河北能够克复;上下官民百姓全都会感激这不世之德”
不但颜杲卿;当袁履谦匆匆赶来;得知这样一个好消息之后;竟不是喜形于色;堂堂一个大男人竟是泪盈于睫。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朝廷的援军
代州裴氏从前只不过是河东裴氏一分家的微末支系;一跃主理代州事务;二十年来不但明经及第的不计其数;甚至还出了三个颇为金贵的进士;最终一举摘掉了积弱已久的帽子;一直都觉得深受杜士仪恩惠。所以;此前正是在这一任代州裴氏家主的陪同下;王容方才得到了代州都督吴谦的首肯;又派使者跟从她前往蔚州;打通了飞狐陉这条关键通道。
她自知自己是一介女流;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天晚上;在颜杲卿之妻崔夫人宴请她时;面对崔夫人邀请她留在常山太守府时;她却摇了摇头。
“晋国夫人一路随军而行;不畏辛劳;纵使男人亦不及;可接下来只怕河北将大战连场;再跟着大军只怕多有不便。”
见崔夫人满脸诚恳;王容知道对方会错了意;当即歉意地笑了笑:“嫂夫人好意;我自然心领。接下来河北将是风云际会的战场;我一介妇人;如若自不量力;仍旧不知抽身而退;万一遇敌;不过让军中将士平添掣肘。并非我挑剔;常山郡正处南北东西两条驿道交汇之处;正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我留在这里;反而让颜使君分心。现如今漠北安定;云州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不日就将返回云州。”
听说王容立刻就要走;颜杲卿倒反而如释重负;作为河北道首举义旗的人;他很忙;而袁履谦则更忙;确实会顾不上照拂王容。常山郡作为陆路大动脉;原本对于幽州的粮秣供应相当重要。此前安禄山叛军南下;因为沿途都会劫掠州县粮库;倒不用后方供应粮饷;反而还能反哺不少物资回幽州;这些都要经过常山郡;所以积存在此的物资充沛得很。他要做的便是尽快囤积物资;同时招募团练兵。
用王容临走时的话来说;广积粮;高筑墙;只要能够守住常山;便是胜利
而常山郡这里的好消息;颜杲卿并没有忘记命外甥卢逖抄便道前往德州平原郡;告诉自己的从弟颜真卿。
德州平原郡;耳听得叛军势如破竹的消息;平原太守颜真卿也没闲着。身在河北道看到的听到的;和朝中君臣截然不同;而他又不是颜杲卿那样;受过安禄山提携举荐之恩;更多的只是劝谏安禄山;他一而再再而三送回朝中举发安禄山的奏疏和书信不在少数;可有的被压下;有的则是被和颜家交好的人直接送回来。用长安人私底下议论的话来说;李隆基已经执迷不悟到认为安禄山乃是天下诸节度中最出色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作为杜士仪的小师弟;看到天子对于由罗希秉引起的漠北大乱竟是那样冷漠的态度;颜真卿除了心寒之外;也早早做起了自己的打算。他明面上交往文人墨客;诗赋唱和;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典型的文士;暗地里则加高城墙;囤积粮草;招募勇士;当安禄山叛军几乎席卷整个河北的时候;唯有德州平原郡屹立不倒。其中除了安禄山最初对他的轻视;也有德州地处东部靠海之地;并不在叛军主力南下行军路线上的缘故。
可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极其了不起的成就了。因此;河北道各州郡中不愿意依附安禄山的官员纷纷来投;竟是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班子。
而从去年开始;颜真卿就通过从德州经棣州出海前往平州做生意的商人;千方百计打听平卢那边的情况。当年的碛西节度使夫蒙灵察在被高仙芝取而代之之后;在朝中闲职上呆了一阵子就转任安东副大都护;并不是安禄山的心腹。所以;他最初的打算是交好此人;可谁知安禄山在起兵之后;就授意吕知诲诱杀了夫蒙灵察。当从信使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时;在夫蒙灵察身上花费了不少功夫的他简直失望透顶;可谁知道信使又从夹袋中掏出了另一封信。
“不过使君;这一趟平卢之行;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这是平卢兵马使侯希逸的信。”
对于侯希逸这个名字;颜真卿说不上熟悉;看到信上对方自陈跟着杜士仪护送固安公主回过奚王牙帐;又是杜士仪当年在云州时的旧部;他就信了此人三分;再看到人在信上说;会联合平卢节度使府的将校驱逐吕知诲;光复平卢;他就是相信七分了。纵使还有三分怀疑;但在如今的时局之下;他根本顾不上去斟酌这些。尤其是对方还在信上指出了被安禄山指派为范阳节度使的贾循有哪些可趁之机;他想都不想就决定试一试。
所以;斟酌再三之后;颜真卿便命人去请了贾载。贾载本是邢州巨鹿郡南和县丞;但因为巨鹿郡正在叛军南下的驿道上;因此早早就落入了安禄山手中;贾载从便道出逃;辗转来到了平原郡。此时此刻;本是县廨下僚的他站在颜真卿面前;还有些说不出的拘束;可当颜真卿直截了当把那封来自平卢的密信给他看时;他先是诧异;等看完之后;他顿时觉得又惶恐又激动。
这是何等机密的消息颜真卿竟然肯告诉他
“我需要你去一趟平卢。”颜真卿用这句话起了个头后;想了一想便开口说道;“那边的情况我一直在探听;但没想到有这样的变化侯希逸信上也没有提出任何钱粮上的要求;只是说需要一个名分。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可想当初安禄山起家就在平卢;伺候更是在渔阳亲自誓师;绝对不能小觑。你这次代我去平卢后;你把我的幼子颜颇带去;记得对侯希逸明说;只要他能够拿下渔阳;叛军将立刻首尾失据;届时我颜真卿会号召河北道各州县群起响应;首功就是他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朔方出兵
当王容从常山郡悄然折返易州;从原路返回代州;而后张兴仆固砀则是兵分两路;预备反攻幽州大计的时候;从安北大都护府远道而来的两万兵马;在数日前就已经全数抵达朔方夏州。乙李啜拔的元配发妻同罗夫人施那在年前得了长子仆固怀恩书信;下狠心软禁了丈夫;重新主理夏州仆固部事务。这一次安北牙帐城的这支兵马全都由她亲自出面负责安置;并供应粮秣;尽力掩藏了所有风声。
朔方灵州朔方节度使府中;郭子仪终于正式升了节堂。他正位节度使也已经有几年了;此时此刻环视麾下文武;虽是有几张新面孔;但更多的却是当年他的同僚下属。想到杜士仪昨天揪着他的领子说出的那一番话;尽管这种场合容不得半点马虎;他仍旧微微有些分神了。
“大帅的家眷还在长安;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倘若被杨国忠此辈诬陷为叛逆又如何?”
“天下公道自在人心;能够振聋发聩的喉舌;也并不是只掌握在昏君奸相之手”
想到那昏君两个字从杜士仪口中迸将出来的时候;自己有多惊恐;郭子仪这会儿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在这君臣父子礼法森严的时代;出了什么问题全都往奸佞横行祸国殃民上归罪;半点不敢涉及天子;更何况君明臣贤的开元盛世仿佛就在昨天。可是;李隆基这些年都于了些什么?忠臣良将一个个遭屈;朝堂上酷吏奸佞横行;民间赋役越来越重;逃亡的流民越来越多;甚至于边镇冒功不计其数;将帅克扣士卒粮饷;甚至还闹出过哗变。
最最要命的是;就在安禄山高举叛旗;已经摆明了车马造反之后;朝廷的反应却迟缓得可怕;而且竟然因为安禄山一句宣言;李隆基竟是软禁了太子李亨;如今李亨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人前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安思顺被人举发通敌;大宅付之一炬;同样生死不知;其家眷竟是被通缉;可如今整个关内道沸沸扬扬的传言是;领副元帅出征的哥舒翰因为旧怨;栽赃陷害安思顺
已经兵荒马乱的时候还不忘勾心斗角;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大帅;大帅”
郭子仪一下子被这声音叫回了魂;见满堂文武全都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不禁有些尴尬;重重咳嗽了一声;却是开门见山地说道:“自从安贼叛乱之后;席卷河北;肆虐河南;都畿道危在旦夕;潼关亦是难保;可这种时候;长安城中却群魔乱舞我已经和安北大都护杜大帅商定;即日出兵”
此话一出;节堂中登时一片哗然。漠北大乱之后;安北牙帐城就和中原断绝了消息;尽管朔方节度使府曾经多次上书朝廷请求出兵;但一直都被杨国忠死死摁了下来;据说天子也授意静观其变。如今安禄山突然反叛;杜士仪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怎不叫人惊疑?就在这时候;如今已经是朔方节度使府节度判官的杜甫突然高声问道:“郭大帅;杜大帅人在何处?”
郭子仪亲自来到节堂左右方;打起了帘子。下一刻;就只见一身金紫衣袍的杜士仪;带着虎背熊腰面色沉毅的仆固怀恩出现在众人面前;刹那之间;堂上一片喧哗;有人抢上前去行礼;有人忙着追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仆固怀恩的昔日同僚下属则是忙着问漠北仆固部的情形。这乱糟糟的情势一直持续到杜士仪伸手按压示意肃静;才总算是恢复了起头的静寂。
“我知道大家伙心里有很多疑问;我不妨在此一一做个解答。”
这里是自己曾经当过十几年节度使的地方;下头的军将之中几乎全都是熟面孔;因此杜士仪并不讳言此前漠北大乱的某些真相;除却都播的西进并不仅仅是安禄山的撺掇;也有他的授意这一点;那是绝对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