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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月-第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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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试探;他便哂然笑道:“仆固部有扩张之心;那么;同罗、回纥、葛逻禄;哪一部又没有?敢问归义王;你可已经做好了吞并同罗;而后和回纥以及葛逻禄开战的全盘计划?我想;应该还没有吧。仆固部这些年虽说发展极快;可仍然受制于当年的争位之乱;论真实实力;恐怕是四部之中最末的;要在扩张的同时竭力谋求自保;我想;这才是归义王的重中之重。”
    不称俟斤;而是称乙李啜拔为归义王;杜士仪提醒的是他曾经受大唐天子册封。而他所捅破的那一层窗户纸;也是乙李啜拔极力想要掩饰的。正如杜士仪所说;哪怕这些年乙李啜拔励精图治;可仆固部的起步就比其他三部要晚;而且为了收拾内耗;他又得花费颇大的精力。所以;他只能瞥了仆固怀恩一眼;希望这个长子能够替自己岔开一下话题;免得难堪。
    可让他失望的是;侍立在杜士仪身侧的仆固怀恩对他的目光竟是置若罔闻;岿然不动。
    杜士仪也无意甫一见面就给乙李啜拔太大的压力;当即主动岔开话题道:“对了;归义王身边不离左右的阿波达于呢?”
    自从乌苏米施可汗被杀之后;乙李啜拔就有意识地疏远了陈宝儿。而对方也对此不以为意;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此时此刻;杜士仪用仿佛不经意的口气提到这个人;他才猛然间意识到;这个面容俊秀却谋略出众的年轻人;是仆固怀恩举荐给自己的;甚至派出亲兵护送人至此。他不自然地笑了笑之后;含含糊糊想要蒙混过去;可却不想杜士仪突然说出了一句更明确的话。
    “我这次来;最主要的缘由便是为了他。我也不怕实话告诉归义王;你的阿波达于;就是我当年南下蜀中的时候所收的首徒陈季珍”
    乙李啜拔登时霍然站起身来。他心知肚明陈宝儿和杜士仪有关系;可仆固怀恩没有明说;他怎么也参不透这层关系到底有多密切。他刚刚还打算把这个杜士仪亲自问起的年轻人留下;此刻却绝了这个念头;当即亲自出去吩咐了一声。等到穿着打扮一如仆固部族人的陈宝儿进了大帐;杜士仪旁若无人地招手让其上前;嘘寒问暖;他方才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是因为当初陈宝儿一再蛊惑乌苏米施可汗;以至于其败死;这才心怀警惕冷落了此人;没想到;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
    “宝儿;我此次北上;责任重大;身边却没有精通漠北的人才辅佐。安北大都护府如今尚未齐备;我会奏请陛下;辟署你为司马;你就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听着这话;陈宝儿恍惚间想起了当年杜士仪收自己为徒时的情景;回过神后就想都不想地单膝跪了下来:“杜师所命;弟子无所不从;一定尽心竭力”

第九百九十三章 四方云涌,副大都护
    继漠北陡然之间风云变幻;西域亦是传来了捷报;安西四镇节度使夫蒙灵察和北庭节度使李俭自东西两面出击;大破自命为十姓可汗的莫贺达于;并将其当场斩杀。此役不但将碎叶城再次纳入了大唐的范围之内;也使得所谓的西突厥更加名存实亡。而在这一场大战后;尽管夫蒙灵察和李俭素来不怎么和睦;可在商议善后事宜的时候;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奏请将突骑施黑姓首领;伊里底蜜施册封为十姓可汗。
    自此;东西突厥的阿史那氏王统;就此彻底断绝。
    长安城中会是如何一番庆贺景象;远在漠北的杜士仪却无暇理会。在见过仆固部的乙李啜拔之后;他久率众来到了位于乌德犍山以及嗌昆水之间的突厥牙帐。这里是突厥自从当年建立之初便定立为牙帐的地方;历经数百年风云变迁;现如今却已经成了一片荒凉;再不复当年雄军云集;万千营帐的情景。在乌苏米施可汗和颉跌伊施可汗相继被杀之后;回纥、葛逻禄、仆固、同罗;都有染指牙帐的意思;但彼此制衡不敢妄动;如今却便宜了外人。
    今次杜士仪的随行人中;蕃军远多于唐军;对此虎牙自然捏着一把汗。可杜士仪却知道;自己要想在漠北立足;必定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背井离乡的唐军身上;必定要倚重蕃军作为主力;就如同安西大都护府一样。所以;他当年一直在朔方善待胡户蕃军;让众人乐于归心为己用;这样的名声对于他再漠北立足很有好处。此次仆固怀恩随着他前去漠北仆固本部的时候;其本人及麾下兵马对乙李啜拔以及仆固部族民的那种态度;让他看到了一点成果。
    至少;仆固怀恩以及部下对朔方更加归心
    这种时候;如果系出同源的他们和乙李啜拔完全是一条心;杜士仪的处境就危险了。要知道;如今大唐四处兵锋所指;无往不利;如今他要借助的就是这样的兵威;从而使得四部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李隆基如今正踌躇满志地当一个功业超过太宗皇帝的圣明天子;断然容不下任何冒犯。
    正因为随行的都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胡兵;在昔日突厥牙帐的股地上搭建帐篷;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而之后种种防御工事的搭建也只用了区区数日。等到第二批将近五千朔方兵马来到这里的时候;一切建设更加热火朝天。而在熟悉漠北地理人情的陈宝儿指挥下;虎牙率亲兵五百;扫荡了附近的几股所谓马贼;砍下的脑袋一股脑儿全都悬挂在高高的四面旗杆之下;一时令那些小部族又欢喜;又战栗。
    于是;葛逻禄和回纥这样的强部还在观望;小部族的酋长们却一个个争先恐后赶了过来;朝见这位漠北的新主人
    朔方节度使杜士仪的名声;从前他们只是道听途说。有的说其对胡户宽大为怀;有的说其阴险狡诈如同狐狸;有的说其用兵如神;有的却蔑称其不过一介文弱书生……种种纷乱的流言四下流传;大多数酋长并不十分清楚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直到来到这乌德犍山旁的大片营帐;看到唐军严明的军纪;看到那些整肃的亲兵;他们才第一次真正领会到了唐军压境的感受。
    杜士仪对这些前来谒见酋长的态度虽说热情;但也并非一味许诺。对于前来归降接受保护的;他在答应派兵进驻的同时;也同时提出质子的要求;对于前来请求调停的;他都推给了最熟悉这些的陈宝儿;对那些愿意出兵马;接受安北大都护府调遣的;他也无不答应;却让仆固怀恩带人去参观他那支操练多年的雄师;至于对满嘴谎话只想打探虚实的;他的态度也异常明确。
    早在贞观年间;漠北就已然纳入大唐版图;骨咄禄默啜之辈不过是趁机复辟的乱臣贼子。和西域的安西都护府一样;大唐不会没事于涉各部的内政;但倘若遭到侵扰吞并;以及其他各种欺压不公的;安北大都护府可以提供相应的保护和支持
    遏制攻伐;和平共处;共同繁荣;这十二字的基本原则通过这些小部酋长之口;迅速散布了开来;以至于葛逻禄俟斤在听说此事的时候;直接砸了手中的金酒杯——横竖也砸不烂;不心疼可事后;他召来心腹吉尔查伊后;却之吩咐了几句话。
    “从今往后;葛逻禄把重心放在西域。突骑施已经不再是当年西边的霸主了;趁着我葛逻禄与其接壤;就算用钝刀子慢慢割;也要把它吞下来你去见踏实力部和谋落部的族长;就说当此之际;我葛逻禄如果再这么分裂下去;就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我死之后;我会把葛逻禄俟斤的位子让出来;希望他们也能拿出他们的诚意”
    而回纥俟斤骨力裴罗则是对弟弟吐迷突直截了当地说:“看来;杜士仪是有心想让漠北成为一片死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在沉默良久后又补充道;“先把拔悉密完全吞下来;回纥除了我药逻葛家族之外;还有八大族姓;你亲自去见拔悉密那几位族老;投效于我;拔悉密就是第十大族姓”
    至于同罗部的阿布思;他素来性子暴烈;于脆直接带着数百人来到了乌德犍山下。这时候;杜士仪已经来此上任一个多月了;第一眼看到远处那旌旗招展;营帐矗立的景象时;阿布思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看到了当年突厥牙帐的翻版。可当渐行渐近;看到唐军的衣甲时;他方才确信自己没有来错地方。可是;一路进去;周遭听到最多的便是他熟悉的铁勒语;也就是突厥语;就连到了那座形似当年牙帐的大帐外时;他听到的仍是突厥语。
    尤其是认出那个出来迎接他的人时;阿布思不禁脱口而出道:“阿波达于?”
    陈宝儿当年跟着乙李啜拔;曾经和阿布思打过不少交道;此刻听到对方仍是用昔日称呼;他便笑吟吟地说道:“俟斤安好不过;如今我不再是可汗之下的阿波达于;而是安北大都护府司马。从今往后;再没有阿波达于阿史德氏;还请俟斤称呼我为陈司马。”
    阿布思虽然看似冲动莽撞;脾气急;可他终究是一部之主;并不是那等愚钝之人;须臾就明白了其中始末。怪不得陈宝儿一直很少抛头露面;怪不得乌苏米施可汗当初想给陈宝儿高官;对方却一直辞而不受;只是当着那么一个阿波达于的虚职。尽管先头乙李啜拔并没有把陈宝儿的身份泄露出去;可阿布思仍然本能地多端详了几眼这个身穿汉官官服的年轻人;冷冰冰地说道:“陈司马还真是好骗术;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你耍得团团转”
    正因为心头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阿布思在见到杜士仪之后;态度不禁有些**的。可杜士仪开口说出的那一番话;却让他一下子愣在了那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前大唐册封的时候;是回纥奉义王;以及仆固归义王亲自跟我去的长安;于是在两位可汗之外;他们获封了王爵;可葛逻禄和同罗却落空了。如今漠北再无可汗;我当为葛逻禄俟斤聂赫留;还有阿布思俟斤请封王爵。另外;我初到乌德犍山;虽有陈司马为助;可终究并不怎么熟悉漠北的情形。我打算再奏请俟斤为安北大都护府副大都护;不知道俟斤意下如何?”
    足足好一会儿;阿布思方才终于意识到杜士仪抛出的是一个怎样的诱饵。尽管心中的本能告诉自己;这样的诱饵不能随便乱吞;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杜大帅;这副大都护共有几人?”
    “迄今为止;我还只征询过俟斤一个人的意见。”说到这里;杜士仪又补充了一句;“那是因为;回纥、葛逻禄、同罗、仆固四部之中;只有俟斤是最先来见我的;诚意最足;而且同罗骑兵强绝一时;我慕名已久了”
    这种时候;阿布思怎么也不可能说;我今天来是兴师问罪的——即便他有这个念头;本来也只是想抱怨几句再试探试探;凭着自己冲动的名声在外;料想杜士仪不会对他怎样——可是现如今杜士仪许诺给他的东西实在具有太大的诱惑力;纵使是他也不得不为之动心。于是;在左思右想许久之后;他便抬起头来;直截了当地问道:“那我再敢问杜大帅;如果我答应了;大帅可还会以回纥、葛逻禄和仆固三部酋长为安北副大都护?”
    “俟斤说笑了;大唐的副大都护可是从三品的高位;哪里会这么不值钱;随便是个人就行?按照我大唐的制度;安北大都护府顶多能有两位副大都护;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始终虚位以待也未尝不可。”
    这下子;阿布思终于明白;按照杜士仪的意思;顶多还有一个人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可能就是自己一个人独占此位。心思既然活络了;他便开口试探道:“那么;身为安北大都护府的副大都护;我又要做些什么?”
    “很简单;平常的时候;俟斤自然还是当你的同罗之主;并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至于出战的时候;代我为主帅;号令其他征召而来的兵马。而朝觐之时;当然就是你跟随我前去长安谒见陛下;领受封赏。”
    这种有好处没坏处的纯粹优差;阿布思终于完全心动了。于是;当杜士仪示意陈宝儿拿出了一张用突厥文字写就的任命书给他;他一扫之后便爽快地摁下了自己的手印;随即起身向杜士仪抚胸行礼道:“既然杜大帅如此看重我;那么;我也将会以忠诚回报杜大帅”

第九百九十四章 围困示威
    既然说动了阿布思;杜士仪便派陈宝儿为使者去见葛逻禄俟斤聂赫留。
    数年前阎洪达井三方会谈;陈宝儿并未露过面;所以;死了的乌苏米施可汗以及现在还在的阿布思和乙李啜拔认识他;聂赫留却不认识他。他只知道;这位是杜士仪刚刚到任后奏请的安北大都护府陈司马;因此借病见客时;表现得谦逊而又恭敬。当对方代杜士仪提出请封王爵时;他踌躇片刻就答应了。
    如果是从前;大唐册封的王爵不过一个名号;年纪一大把的聂赫留可以无所谓。可如今突厥已经覆灭;大唐竟然以新主之姿进驻漠北;他既已经决定避其锋芒;再加上老早就上书臣服;那么杜士仪的提议就没有什么不可接受了。
    而发现这位第一次见的安北大都护府陈司马年纪轻轻;他便有意出言试探;当得知杜士仪一上任就去过仆固部的领地;而入主突厥牙帐后;回纥的骨力裴罗也只是遣使道贺;未曾亲至;他就知道;杜士仪还远远谈不上掌控了局面。可陈宝儿启程回去不数日;杜士仪奏请同罗部俟斤阿布思为安西大都护府副大都护的消息;便以惊人的速度送到了他这里。直到这一刻;聂赫留方才意识到被之前那个年轻的司马摆了一道。
    “他提了仆固;说了回纥;却略过阿布思那个莽汉不提;我还以为那杜士仪轻视同罗;没想到他其实却看重阿布思想来也是;同罗的骑兵在铁勒九姓中;素来是最锋利的矛头;而阿布思的脾气是最好骗的;我还以为杜士仪会因为昔日那点关系;首先从乙李啜拔打开突破口;是我失算了”
    聂赫留还只是觉得失算;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可回纥上下却是好一场轩然大波。葛逻禄因为杜士仪的到来;主动退缩往西发展;骨力裴罗趁机大肆吞并拔悉密故地;将回纥内九姓变成了十姓;号称回纥十部;一心先巩固地盘;可在部属们看来;如果真的要选人充当安北大都护府副大都护;首先也该是回纥;怎么轮得到同罗酋长阿布思那种粗人
    骨力裴罗这两年身体渐渐不如从前;因此很多事情只是布置下去;具体执行都不再事无巨细过问。此时他正沉吟这个消息的时候;亲自前来禀报此事的长子磨延啜便低声说道:“阿父;因为听到人报说;安北大都护府陈司马去葛逻禄传信后经过我回纥之地;叔父因为心中有气;带着军将领兵前往拦截质问了。”
    此话一出;骨力裴罗顿时又惊又怒;拍案而起道:“缘何不早些报我?”
    磨延啜深知骨力裴罗素来最信任吐迷突这个弟弟;就连其人冲动易怒莽撞;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了。此刻在父亲的目光逼视下;他连忙解释道:“叔父吩咐过左近;如果谁敢偷偷禀报阿父;那回头就杀了谁我也是刚刚方才得知此事……”
    “这个家伙;我怎么就有他这么一个弟弟”骨力裴罗当机立断;立时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传令下去;立时备马;我要亲自带人去追回吐迷突”
    磨延啜知道父亲说一不二的性子;不敢规劝;连忙急急忙忙去准备了。等到备办好了一切;见骨力裴罗披上大氅出来;竟是一如从前一般矫健地登上坐骑;他正要上马随行;却被父亲用马鞭指了一指。
    “王帐不能无人;你是我最年长的儿子;给我留下好好镇守”
    磨延啜连忙应命;等到眼看着父亲策马扬鞭带着大队兵马离去;轻轻舒了一口气的他方才转身;对左右心腹连番下令;等回到自己的营帐后;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冷笑。虽说骨力裴罗从来都没有流露出立弟不立子的态度;可回纥与突厥一样;都是实力为尊;如果实力不够;就算继立为可汗;仍然有可能如登利一般成为笑话;甚至有可能如同当年汗位都没坐稳;就被毗伽可汗以及阙特勤杀了的默啜可汗之子一样。
    如果吐迷突还是如同从前那样受父亲信赖;统领那么多兵马;万一父亲有个万一;他这个叔父就会成为他继位最大的障碍
    骨力裴罗当年率军从凉州迁出北归之后;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几个弟弟都先后战死或病死;只剩下了吐迷突一个。这个幼弟他实则一直都是当成儿子一般看待的;即便人冒失冲动;他也一直没有计较;可这一次他却在心里发了狠。如果回头截住吐迷突把人带回去;那么;他一定会好好教训丨这家伙一顿;让这个弟弟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磨延啜虽说放任了叔父吐迷突带人去找陈宝儿的麻烦;他却也知道时机要把握好;不能让父亲半路截住叔父;也不能让叔父有太多的时间;把事情真闹得不可收拾;因此早已在吐迷突带的人中安插进了人手;又在骨力裴罗所率兵马中掺了沙子。于是;一行人几乎是蹑着吐迷突;后脚跟前脚地追了上去。当骨力裴罗驰上一处小丘;终于看到不远处那七八百回纥人马正围着一小支人马闹腾不休的时候;他立刻不假思索地对左右吩咐道:“快;吹迎宾号角”
    陈宝儿随行不过兵马百余人;此刻被三倍于己的兵马团团围住;上上下下全都躁动不已;唯有陈宝儿自始至终面不改色。哪怕是吐迷突亲自率兵在周遭游曳;甚至还不时戏耍地射上一两支箭过来;深深扎在距离己方不过几步远的地上;他却依旧约束部属不得妄动刀兵。朔方军法极严;尽管不少人一再谏劝拼死一争;可主帅不同意;下头也只能徒呼奈何;但对于这位陈司马全都恨得牙痒痒的。
    可就在他们难耐欺辱的时候;陡然之间;四面八方响起了阵阵号角长鸣。原本就已经狂躁难安的亲兵队伍乍然听到这样的声音;顿时更加骚动了起来;旅帅裴烈更是策马上前怒声说道:“陈司马;他们分明是蔑视我等;现如今援军又来了;再不抗争只有死路一条我们虽说只有百余人;但合兵一块;护卫陈司马一道杀出重围;这却还是可能办到的到时候大帅得知我等遭遇;一定会兴军给我等报仇”
    “如果只为了我一个杀出重围;却要牺牲尔等性命;那我宁可在此。”见裴烈登时面色铁青;陈宝儿便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认为;刚刚这支回纥兵马出现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报了安北大都护府的名号;他们却置若罔闻;所以分明是早有预谋。可是你们要知道;漠北不同于中原;纵使一部酋长;有时候底下的人也会做出违反上命的事情来。至于你们觉得是援军的这通号角;并不是什么援军到来;而是迎宾礼乐。”
    裴烈对于来历不明却被杜士仪直接辟署奏请为安北大都护府司马的陈宝儿并不信服;此刻听到这番说辞;他更是嗤之以鼻。然而;眼见得那些团团围住他们的兵马突然乱了起来;一时大呼小叫不绝;;他顿时觉得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可是;正当他要下令部属趁此突围的时候;陈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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