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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公主见不远处灯笼打起;知道是固安公主和王容往这边来了。这一晚本来就无人安眠;此时也不过是不得不装装样子。于是;她只能用没好气地冷哼道:“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在我这有客的时候来;高将军是存心让我难堪么?”
“正是因为太原郡夫人也携长子在此;方才要格外仔细看护;否则杜大帅出镇边疆;妻儿却为宵小所趁;岂不是笑话?”高力士不气不恼;复又向固安公主和王容揖礼;见两人回礼;他方才环顾左右;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不见太真娘子?”
“她连日带着玄真在终南山上四处散心走动;已经累极睡下了;就在我的房里。”
听到玉真公主如此回答;高力士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转过身复又直视着玉真公主;认真地说道:“如今已经岁末天寒;太真娘子金枝玉叶;偶尔在外散心可舒缓心情;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外头抛头露面;万一感染风寒;那可就至为不美了。不知道贵主可能让我看一眼娘子?”
如果换成别人;玉真公主想都不想就会把人拒之于门外;可今夜高力士的突然出现实在是太让人措手不及了;而且言行举止都和平日大为不同。即便她贵为帝妹;也不得不稍稍放软身段。于是;她只能沉下脸来转身去推开了自己的寝室;随即面带讥刺地说:“说来说去;高将军原来只是为了太真来的。”
“是;但也不是。”到门口处;高力士还是虚手请玉真公主先进门;自己跟着进入后;他看了一眼没有跟进来的王容和固安公主;以及霍清和张耀那两个婢女;他方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固然是为了太真娘子来;可也是为了另外一个得了我的信;便心急火燎赶来此地的人来的。自从送出那封信后;我便在天天掐着手指算日子算时辰;如果我没有算错;应该时间差不离。”
玉真公主终于为之遽然色变。她正要不管不顾呵斥高力士时;就只听角落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就知道;高将军是为了我来的。”杜士仪现身出来;对上高力士的目光时;他见对方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当下开口说道;“贵主;烦请把玉奴带出去;我想;高将军应该是有话想要单独对我说。”
玉真公主眼见玉奴几乎是在杜士仪现身一刹那着急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她当即上前去一把拽住自己心爱的徒儿;用凌厉的眼神狠狠剜了高力士一眼;就立刻拖着人出了门去;把自己这一间寝室让给了杜士仪和高力士。她这一走;高力士便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竟是走到了一旁玉真公主喝茶的小几前;在客位上坐下了。
“虽说今夜没有贵主烹茶待客;但君礼应该可以算是半个主人吧?”
“高将军神机妙算;我自愧不如。至于半个主人的话;我就当成戏言了。我和贵主相交多年;也算是半个知己。”话虽如此说;杜士仪还是不慌不忙在高力士对面的主位上坐下;随即淡淡地说道;“高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和京兆公相交多年;他曾经在我面前夸过你很多次;那些才华横溢;秉性公允;能力卓著之类的话就不说了;他曾经评点你有情有义;直言敢谏;据我多年观察;这却是半点都不假的。所以;我才特意写了那样一封信给你;想着你应该十有**会来;果然;你还是来了。仅仅是当年教授琵琶的旧情;你为太真娘子做的事还真是很不少。也正因为如此;我不明白;你既然对她和寿王的婚事毫不动容;为何这一次却如此大动于戈?”
高力士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流露出了犀利的光芒:“要知道;我已经说过;大家是绝不会亏待太真娘子的。只消几年风声过去;必定会让她为后宫之主而且;大家可不比绣花枕头一包草的寿王;不但精通音律;而且文才武略俱备;和太真娘子可谓是天作之合。你如今虽已两度为节帅;但朝中有李林甫和你不睦;各镇节帅之中;也有人对你不以为然;如若有太真娘子在宫中;即便她不为你出一言;可还敢有谁不把你放在眼里?”
面对高力士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杜士仪表现得仍然很平淡:“高将军你自己也说了;我这个人有情有义;而且;我这个人很重礼法。”
“礼法?礼法只是冠冕堂皇给别人看的东西;谁会真的将其放在眼中?为了所谓的礼法;你和贵主她们一块;为太真娘子筹划了什么;可你难道没有想到;天子一怒;伏尸千里?就拿你现在从千里之外的朔方灵州;抵达了这玉华观;便是犯大忌讳的大家只消一句话;你多年苦心孤诣建立起来的一切;就会轰然崩塌;你认为这样值得?还是说;你把一个太真娘子;视为比家人亲朋;功名利禄;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更重要?”
直到这个时刻;高力士仍然在对自己说以利害;杜士仪心里敞亮;对方根本没有想到过;他其实一直都有不臣之心。只不过;他那不臣之心掩藏得比所有人都要完美;除非寥寥几个和他交往极其深切的人之外;大多数亲朋好友都完全不知情。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他一直都是个崇尚自由;不喜欢受拘束的人。今生今世不得不置身于官场那个大漩涡;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如此才能保护得好自己的家人;而并非是打算永远臣服在那所谓礼法的桎梏之下。他刚刚还对高力士说;自己很重礼法;可事实上;他尊重的只是礼法之中的某些东西;对于另一些东西却蔑视已极
“所以;高将军其实是希望我来这里走一趟;彻底让玉奴接受这样一件事?”
“不错;这种事情;要的是情愿。但凡心里带着一丝不甘;来日都只会害了太真娘子。”
高力士坦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继而就推心置腹地说道:“自从贞顺皇后得罪之后;后宫中所有妃嫔宫人;大家几乎都见过相处过;可无一不是味同嚼蜡。甚至各地州县;也有秀美的少女送进宫来;可大家偶尔也有过目宠幸;但很快就厌倦。大家笑的次数最多的时候;便是之前召见太真娘子的时候。所以;如若不是大家常常会问起太真娘子;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而我希望你走这一趟;你就来了;所以;这是天意。”
什么天意高力士的那个信使孤身送信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灵州;而是悄悄先住了下来;虎牙精挑细选出来的牙兵;曾看到此人放飞信鸽。
他杜士仪可以当没有接到那封信;继续没事人似的在灵州当他的朔方节度使;可他日后既然不打算回京任官和李林甫掰手腕;这就需要弄清楚;高力士的真正心意;对待自己的真正态度。于是;他需要冒一个险;一个非同小可的大险
和高力士说这些天一直都在掐着手指头算时辰一样;杜士仪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没有开口。就在他看到高力士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耐之际;原本昏暗的屋外突然仿佛瞬间亮起了无数火炬;紧跟着就传来了玉真公主的声音。
“高力士;你给我滚出来我问你;李林甫怎会正在我的别业外头”
高力士登时大吃一惊;见杜士仪同样露出了又惊又怒的表情;而且还怒瞪自己;他立刻撇清于系道:“君礼;这决计和我无关。你就安安心心呆在这里;李林甫那儿自有我去应付他虽是宰相;可竟敢在我身边埋眼线安钉子;他还早了些”
等到高力士大步如飞地出门;杜士仪方才冷笑一声;旋即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不多时;他就听到有人进了屋子。当他睁开眼睛;见是面色惊惶的王容和玉奴两人;他想起当年他们三人在成都逛灯市的情景;面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先不要慌;静观其变。”
第九百二十七章 水越浑越好
如果知道杜士仪这个真正处在漩涡当中的当事人;此刻还打算静观其变;那么;高力士肯定会立刻丢下这烂摊子一走了之。可问题是他压根没想到;大晚上的;李林甫这个宰相突然出现在玉真公主的终南山别业前;是因为杜士仪在暗中使了一些花招;因此他自是满心的气急败坏。
高力士只比李隆基年长一岁;跟随这位帝王却已经快四十年了。他从很早就开始和还是临淄郡王的李隆基暗中勾连;而后在诛除韦后一役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然而;他并未因此随侍被册立为太子的李隆基;而是继续留在宫中;再次于铲除太平公主的唐隆政变中助了李隆基一臂之力。正因为这一次次的站队;以及远比寻常内侍灵敏的心思和手腕;才让他有了今天。于是;察言观色品出了李隆基对玉奴的心思;他便筹划了今日这一出。
他既不是想要挟杜士仪;也不是想强迫玉奴。这种男女之间的事;要的是两厢情愿;而不是委曲求全。李隆基即便极其喜爱玉奴的直爽性情;欣赏她的精通音律;也没有多大耐性去和一个女人死磨。所以;他必须在把人弄进宫之前让玉奴心甘情愿;让一切水到渠成。
至于杜士仪;有玉奴在宫中;异日他在外头便是如鱼得水;不复掣肘;凭着那赤胆忠心;巧妙手腕;还怕别人构陷?如此杜士仪和李林甫一内一外;正好彼此制衡;却对天子不无裨益。
所以;高力士一到别业大门前的院子;见李林甫在几个随从簇拥下正站在那儿;便当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相国日理万机;怎会到此来?”
黄昏时分;羽林军中的万骑营突然有一行三百人离京;闻听是去终南山玉真公主别馆;这个消息李林甫从得知之后就一直在揣摩。他也曾以为是天子一时起意驾幸玉真公主别馆;可后来却得知李隆基人在宫中。若是别人;这样的动向放过也就算了;他这个宰相却无法等闲视之。尤其是之前闻听玉真公主一行人本要去王屋山阳台观小住;可后来却不知道怎的;被高力士率人追上;不但特赐寿王妃杨氏宫绸宫婢;而且还改变了行程;从王屋山改成了去终南山。
李林甫如今做出的姿态是力挺寿王;寿王妃受天子爱重;这当然是好事;可政治嗅觉远比寻常人灵敏的他;却品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滋味。
更何况;他从高力士身边一个眼线那里;得到了其送信给朔方节度使杜士仪的事;把一件一件事结合在一块之后;他就得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此时此刻;面对高力士的质问;他显得极其从容:“我奉命后日到楼观四子堂代陛下祭祀诸子;这玉华观距离说经台极近;因此我就特意来走了一趟;可谁知道却看到门外竟有大批羽林卫士;不想高将军竟然在此。我听说是此地有大盗出没?缘何我不曾听说?”
如今北门禁军之中;曾经随李隆基参与唐隆政变的那些唐隆功臣所掌万骑;是根基中的根基;可王毛仲被诛;葛福顺虽起复;却也不复掌禁军;陈玄礼是个谨慎得一句都不多说;一步都不多走的;实权反而落到了高力士等人手中。故而;只是调万骑营三百兵马来玉真公主的别业玉华观守卫;对高力士来说自然轻而易举。可是;那借口是只可意会;不可凭恃对人言的。李林甫此刻这一说出来;高力士不禁微微色变。
李林甫趁着高力士这一失神;便立刻上前两步;来到了高力士身前。
“高将军;我和你相交已非一日;陛下对寿王心意到底如何;可否赐告?”
高力士根本不信李林甫时至今日还搞不清天子对寿王李瑁的心思如何;他很明白;对方问的根本不是李瑁;而是如今身在此地的寿王妃杨氏。李林甫自从贵幸以来;给他送的好处不计其数;即便比杜士仪少;可也绝对超过宇文融李适之等人。再加上他的立场就是李隆基的立场;李隆基正宠信谁;那他就偏向谁;即便武惠妃死了;李林甫还屹立不倒;天子还宠信有加;他就不能不给这位当朝宰相面子。
可他此刻心中有气;便只是淡淡地说道:“寿王妃资质俊秀;子媳之中无人过之;陛下自然钟爱。”
评价一个王妃;用的竟然是资质俊秀;然后是钟爱;这是一个君父对子媳的态度?
李林甫本只是猜测;此刻却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背心直冒了上来。而紧跟着;他就只见高力士那犀利的目光冲着自己直刺了过来。
“相国追着我到这玉华观;便只是为了问这个?”
我当然更想知道;朔方节度使杜士仪是不是因得你私信;于是私出灵州;在此和你私会
李林甫在心中腹诽了一句;然而;这三百万骑营兵马却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如果能够抓到实证也就罢了;如果不能;在此和高力士撕破脸的后果;恐怕就算他是宰相;也未必承担得起那后果。可就在这时候;他陡然之间听得后头传来了一声女子惊呼。刹那之间;他便猛地横下一条心。
他这宰相之位别人看来稳若泰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武惠妃死后;他之所以还能够保有相位;不过是因为天子在继立太子之后仍免不了疑忌;可这种平衡是需要维系的;他端的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倘若天子连身为子媳的寿王妃杨氏都敢下手;那么;寿王这个贞顺皇后之子就完完全全成了笑话。原本无凭无恃的太子储位就会稳固;而他要继续维持住自己高人一等的实力;便会比从前困难。
所以;他至少得试一试;能否把杜士仪这颗楔在朔方的钉子给拔了当然;如果能让寿王妃杨氏私会杜士仪;因此名声败坏;天子为之大怒;这也总比堂堂寿王妃异日竟被天子收入后宫的好。否则;他凭什么支持一个已经被人当成了笑话的皇子入东宫?
“莫非是高将军说的大盗潜入了后院?”
李林甫在发出一声惊呼后;竟是从高力士身边疾步抢过;就这么径直往后院冲去;不止是他;他身后两个随从动作更快;看那身手决不是等闲人物。而高力士晚了一步醒悟过来;待要拦阻时;李林甫却已经在他身前七八步;他就是手再长也够不着。他今天来本就是当说客的;所以入玉华观时只单身一个;原本这是为了隐秘;可这会儿李林甫如此动作;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小心了再小心的那点心思竟是被人撞破了
自打幼年被俘阉割入宫;高力士整整在皇宫中呆了四十多年;心思细腻;灵巧善媚;自诩绝无一人能算计自己;敢算计自己;纵使李林甫身为宰相;他也怡然无惧。自开元以来;姚崇宋憬张说;哪个不是当年天子在东宫时就简在帝心的;可最终得意了几年?天子如此爱张九龄风仪;可最后又如何?如李林甫这般不学无术之辈;纵使权术手腕极高;可还动不了他高力士
可如今就是这么一个人;竟敢在他面前玩这种花招
怒归怒;高力士还不得不拔腿去追。他身手比不上杨思勖;可也通晓武艺;到前头院门处;已经追上了李林甫;但却没有看到他那两个护卫。这时候;他终于再也维持不住素来镇定的一面;怒声喝道:“李相国;这是贵主入道清修的玉华观;最是清静之地;你这是想于什么”
即便不比边镇节帅能够养私兵数百;牙兵上千;可李林甫在相位已经四年了;如张九龄裴耀卿这般名臣亦是在他手中败下阵来;旁人和他作对的更是无一不以落马告终;故而投奔门下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他今天带来的这两个护卫虽不是最骁勇善战的;但却绝对是最敏捷的
所以;他一反往日在高力士面前的笑容可掬;而是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高将军;你既然能够带着万骑营兵马前来护卫玉华观;我自然也忧心贵主安危。须知你那些兵马只是守卫在外;可若是观中万一混入奸人;伤了贵主以及寿王妃;那谁能负担这后果?”
“你……”此时此刻;高力士已经完全确定;李林甫此来正是冲着杜士仪;而且也同样在针对自己。即便他是为了李隆基和玉奴之间牵线搭桥;可为此私会朔方节帅;李隆基绝不会因此嘉赏他的赤胆忠心
“好;李相国果然是心细如发。”咬牙切齿地迸出了这几个字;高力士突然高声喝道;“玉华观中上下全都给我听好了。李相国说有大盗混入观中图谋不轨;倘若发现有可疑人等;格杀勿论自有我高力士回宫之后禀报大家”
随着高力士这陡然高声;观中深处继刚刚那女子惊呼之后;复又传来了一声男子的惨叫。这声音对高力士来说;自然极其陌生;可李林甫却再熟悉不过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两个小巧腾挪功夫连自己都赞不绝口的护卫;转瞬间就已经有一个折在了这看似宁静的玉华观中。
这都是因为高力士那一句格杀勿论的话
第九百二十八章 陈尸当场,依依话别
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活生生的护卫;转眼之间;却变成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呈现在眼前;李林甫登时面色铁青。而一旁的高力士在扬眉吐气之余;也不禁诧异地看着面前那个手中提着宝剑杀气腾腾的中年女子。尽管他曾经听到过这一位的昔日威名;但总以为以讹传讹;有所夸大;如今方才意识到那很可能是真的
若无如此胆色;怎能在奚王牙帐退三部联军?若无如此气魄;怎能在云州废城打造了那样一番基业?
好一个虽孑然一身;却足可傲视群雄的固安公主李鲁苏那等连王位和子民一起丢了;在长安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怎配得上她
固安公主衣襟微微敞开;发间还**滴着水珠;她提着此刻尚鲜血淋漓的宝剑;冷冷说道:“这狗鼠辈竟敢窥视我入浴;我只好一刀杀了高将军;你不是说为防大盗;外间都布设了万骑营的精锐;怎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别说固安公主只是个和蕃公主;李林甫甚至就连寻常帝女都不放在心上;可眼下固安公主以这幅模样满不在乎地出现在人前;又拿的是如此借口;他竟是有再大的愤怒也没法说。此时此刻;他唯有寄希望于另一个人能够找到杜士仪的踪迹;哪怕是就这么开口嚷嚷一声;也足以弥补他冒的风险以及担负的损失了。
然而;那个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就仿佛一滴水掉进了宽阔的湖面;须臾就融入了进去。他只能不去理会高力士的逼视;固安公主的挤兑;沉住气等候着里头的动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只听得内中传来了一声划破夜空的惨叫;继而仿佛被人掐住喉咙似的;再没半点声息。这一次;他终于为之勃然色变。
不可能的;这两人平素翻墙入院如入无人之境;他身边那几个弓马了得刀剑一流的护卫;也拿不住他们半点踪影;怎会今日如此不济?
高力士只看李林甫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带来的那两个护卫全都折在了其中。于是;他微微一挑眉;这才极其恭敬地对固安公主说道:“贵主真是巾帼英豪;有你在此;什么宵小之辈能够得逞?”
“是啊;若非元娘也不嫌山居寂寞;竟是陪着我到这儿住;兴许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