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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对赵国最高统治者夫妻的后面,呈半拱形还摆设着几张案几,分坐着惠文王的嫔妃及其子女。
在这些惠文王的大小男女公子中,人人都面带笑颜,即便不是真心地笑,起码也得保持一个灿烂地笑容。毕竟,惠文王是他们的父王。夫王过寿,做儿女地怎能不高兴,又怎敢不高兴。
无论邯郸百姓抑或是满殿的大臣,以及皇亲国戚、宗家学派地高人,都在为宫里的这位大赵第一人贺喜。只有吕不韦心有戚戚焉,因为他知道,此刻已经是公元前二百七十年,再有五年这位武灵王之子,赵国最后一位明主,惠文王也将撒手人寰了。
想到这里,在启德殿外等候着的吕不韦,内心里那一点的紧张和不安,也随风而去了。吕不韦定了定神,面色淡定,脚步从容地缓缓走进了殿中,目不斜视,沿着红色的地毯直入殿中。
赵王后嫣然一笑,侧首望向惠文王,“大王,这就是那造纸印刷地吕不韦吗?”
“正是,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他的才华,看来应该大用一次了!”惠文王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
赵王后虽然不明白惠文王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笑了笑,再不说话,只是将清丽的目光,深深地投射在缓步而来的吕不韦身上。
吕不韦一袭崭新的紫色深衣,粉面朱唇,目若郎星。淡淡的笑容中,挂着隐隐的淡然,脚步坚定,衣袖挥舞间飘然欲仙。
赵王后心头一热,竟然妩媚地瞥了吕不韦一眼,随后警惕地一扫身边端坐的惠文王,见其没有注意自己,脸上又泛起红光,清幽似水的双眸,眨也不眨地跟随着吕不韦的脚步,嘴角浮起玩味的笑容。
惠文王与赵王后侧后的案几上,美艳地韩妃,浅笑吟吟,一边与周边地嫔妃谈笑,一边打量着缓步而来地吕不韦。
见吕不韦长衫飘飘欲仙,面如冠玉,目若晨星,英挺中透出飞扬神采和淡淡幽雅。韩妃瞧着吕不韦,不由又想起了那日两人的抵死缠绵,心中更起波澜。
而坐在她身侧地一个艳丽少女,幽深明亮地眸子,也投射在吕不韦身上,眨也不眨一下。
吕不韦走到近前,施施然,流畅地跪倒在地,拜道:“都尉吕不韦,拜见大王!”
“平身吧!”惠文王打量着吕不韦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幽邃和凌厉。
吕不韦起身站在一侧,恰恰望见韩妃投来的暧昧眼神,以及毫无遮掩的求欲神情。见这韩妃越来越妖娆的模样,吕不韦心下大汗,这淫妇不会是打算和自己长期相好下去吧?要是那样,早晚不是我被惠文王干掉,就是我把他做了!
吕不韦抬头对惠文王报以微笑,却在收回目光的时候,狠瞪了韩妃一眼,以提醒她现在的场合地点,尔后就此微微垂下头去。
公子丹在今天这种场合,显的格外老实,只顾坐在那里低头吃喝,不敢乱说一句话。要是换在别处,恐怕他早就跳起来,跟吕不韦这“吕师”打起了招呼。
所有人的眼神,纷纷都投射在吕不韦身上。除了平原君、赵豹、赵奢等熟人之外。几乎所有大臣权贵,都对吕不韦的突然到来,充满了好奇与疑惑,尤其是蔺相如与廉颇。
惠文王清冷的目光,在吕不韦身上打了一个转儿。便摆了摆手,“吕不韦,本王闻你才学横溢,名冠天下。尤其擅长诗词歌赋,今日适逢本王寿辰之喜,你可有良作贺于本王啊。”
惠文王此言一出,一众权贵大臣纷纷附和叫好,浑然没有发现吕不韦微微皱起了眉头。
吕不韦犹豫一下,赶紧躬身下去,朗声道,“吕不韦遵大王命。只是吕不韦才疏学浅。倘若吟出之诗,不入大王之耳,还请陛下恕罪!”
惠文王淡淡一笑,“这叫什么话,本王也不是考较你的才学,你也不必紧张,随意便是!”
吕不韦转过身去,面色依旧是淡定自若,其实内心里着实骂了无数遍惠文王。咱好歹也是你手下的都尉,也算是高级军官,虽然没有兵权,但也是类似后世参谋的职务,你却让我在寿宴上做诗?
无非就是拍马屁吹捧而已——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容易。既要清奇符合吕不韦的才子身份,又要迎合惠文王和武惠妃的欢喜心态,更是难上加难。
吕不韦在脑袋里翻找着合适的诗词,可惜纵然他胸有取之不竭的二千多年的诗词资源。可一时之间,却也难以找出贴切合适的来。他沉吟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众人一看,皆凝目不语,静静的等待着。而交情深厚的韩妃,则已是有些焦急起来。
吕不韦心里其实也有些焦急,莫不成今日要丢人?虽然脸上还是淡然一片,但其实背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廉颇等得有些不耐烦,不禁轻轻一晒道:“大王,臣早就说了嘛,这所谓的贤才,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哪里会什么真才实学!”
惠文王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廉颇便不敢再多言。
“不韦,无需紧张。”平原君以为吕不韦在皇宫大殿中,面对如此一众权贵,心里紧张,便轻声出言安慰道。
赵奢更是紧紧握着酒盏,眼中满是焦灼之色。
吕不韦暗暗叹息一声,回过身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正端坐在上,静静等待的惠文王与赵王后。见那赵王后眉目如画,气质高贵,又妩媚不可方物,那种成熟美妇的万种风情,与韩妃一比,可是堪称双艳媚妇。
吕不韦灵机一动,定了定神,飘然前行了两步,站在殿中。
一首被改动的战国版,唐代李白的《长干行》淡淡吟出——
妾发初覆额,
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
同居邯郸城,
两小无嫌猜。
十三为君妇,
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
千唤不一回。
十四始展眉,
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
岂上望夫台。
十五君远行,
丛台骑千乘。
五月不可触,
马嘶塞上哀。
门前迟行迹,
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
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来,
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
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中山,
预将捷报传。
相迎不道远,
直至边塞沙。
吕不韦吟完,长嘘了一口气,暗道侥幸!
这本是李白的一首,写商妇爱情和离别的诗,却被吕不韦改成了王后之诗。诗以赵王后的自白方式,用缠绵婉转的笔调,抒写了她对将远出征战的惠文王,真挚之爱和深深思念之情为意。
诗的开头六句,是回忆赵王后与惠文王孩提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景。塑造了一对少年男女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形象。
“十三为君妇”这四句,是细腻地刻划初婚的羞涩,重现了新婚的甜蜜醉人。
“十四始展眉”这四句,描写了婚后的热恋和恩爱,山盟海誓,如胶似漆。
“十五君远行”四句,描写了惠文王丛台点兵,带军出征,赵王后遥思远争的惠文王,并为之担心受怕,缠绵悱恻,深沉无限。
“门前迟行迹”八句,写触景生情,忧思不断,颜容憔悴。
最后四句,写寄语惠文王早归,把思念之情更推进一步。
全诗形象完整明丽,活泼动人。感情细腻,缠绵婉转;语言坦白,音节和谐;格调清新隽永,是诗歌中的艺术上品。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是成功描摹了,少男少女,天真无邪情谊的佳语。
这首诗歌用在今天这种场合,却完全是由赵王后,引发给吕不韦的灵感。赵王后嫁给惠文王多年,听了更是心花怒放,妩媚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浮起两朵红云。口中低低呢喃着,犹如少女一般,侧头望向惠文王看去。
这诗虽然不是正宗的古体四言诗,但意境很好,而且意义也佳。惠文王此刻,也陷入了吕不韦,为他编织的美好回忆之中,想起与赵王后多年的恩爱缠绵。更是想到了赵王后,那为自己而送命的父亲肥义。这惠文王竟然一时感慨万千,昔日旧景眼前浮现,情动处探出手去,生生握住了赵王后,那保养得极好的玉手。
这大赵国内,最有权势的一对男女,在那里含情脉脉的对望着,浑然忘却了此刻正是在大宴的臣功贵胄。
在这个时候,惠文王和赵王后,一起回忆起了二十来年的风风雨雨。
吕不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更是趁机再扫赵王后一眼,不由心里暗暗叹息。果然是位绝代佳人,可惜年纪大了些!
“好了。大王——吕不韦的诗也吟完了,大王倒是说句话呀!”赵王后从梦幻般的往昔中清醒过来,瞥了惠文王一眼,嘴角微微一晒,出言唤醒了还在昔日梦境中,徘徊的惠文王。
惠文王如梦初醒,笑着松开赵王后的玉手,“本王失态了,众位大赵功勋,当世名流们,尔等以为吕不韦的这诗,如何啊?”
平原君一系,自然是一片叫好之声。那些宗家学派的高才名士,更是赞誉不断。毕竟这吕不韦造纸印刷在前,就令荀况、邹衍等人获益甚多,今日其诗出口,更是绝妙非常,岂有不赞的道理!就连看吕不韦甚不顺眼的蔺相如一系文官,也都不得不钦佩起吕不韦的才华。殿中回荡着铺天盖地的恭喜喝彩之声!
惠文王越发的来了兴致,他缓缓起身走到台下,居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吕不韦的肩膀,朗声道:“来人。赐酒!”
赵王后笑吟吟的坐在那里,再看向吕不韦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深深的赞许和欣赏。这一诗出,让赵王后心情大好,起码这诗勾出了惠文王对自己,已失去了多年依恋。
她举杯向已经从舍人托盘中,取过一杯酒的吕不韦。用那种软腻腻的口气道,“吕不韦,这诗本后很是喜欢!明日就让乐官谱成曲子,让宫里的舞姬排练出来。本宫与你共饮这一盏!”
吕不韦还没等举杯,一位少女从惠文王身后那排案几中,站了起来,淡淡一笑,“母后,这杯酒还是让婉儿替您敬吕都尉吧!”
赵王后听了,眉头一皱,瞥了那叫婉儿的女子一眼,笑道:“好啊,既然婉儿有这份心意,那就替母后敬吕不韦一杯吧!”
吕不韦不知这少女是谁,但从她坐着的位置和听她说话的语气,应该是惠文王的女儿,赵国的一位女公子吧。
吕不韦笑着把酒喝下,回到自己的案几后坐好,目光却多半投射在姿容清雅,举止端庄的赵王后身上,似乎那眼角鱼尾纹边上的一抹春色,诉说着若无若有的风流曼妙。
韩妃浅浅地笑着,望着吕不韦注视着赵王后的目光,嘴角浮起越来越柔媚的笑容。
吕不韦略有所觉的一转头,正好和这媚态撩人的韩妃,未来孝成王之母,对视了起来。
吕不韦略一失神,忙转过了头去。
……
伴随着红日挂上正空,启德殿中回想起了靡靡的乐声。十几个衣着暴露身材丰满的舞姬,优雅轻巧地扭腰摆臀,罗列着8字型舞进了场中。
舞姬们玉手在自己的挺胸、丰臀,和蒙着一层薄纱的大腿上,来回摩挲。红唇翕张,水汪汪的大眼睛,放射着魅惑人地电波。在乐声中,极其放纵扭动着丰乳肥臀,勾人之极。
蛇腰摆动,圆臀猛烈的震荡着,窈窕的肌肤体态,若隐若现。那种成熟妩媚勾人的情态,那婀娜多姿的曲线玲珑,一身雪白细致的肌肤,半露在开襟裙衣前,胸前那对丰润的美乳,如玉兔一般上下跳动着,两条细滑的大腿,隐隐夹着那高凸,而肥嫩的神秘幽谷……
丝质地轻纱,诱人无比的贴身短裙在舞姬们,婷婷玉立的修长玉腿上,完美的勾勒出,纤细修长魔鬼一般的优美曲线,冰雪般白皙、凝乳般光洁、晶莹如玉的娇嫩肌肤,辅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搔首弄姿,构成了一幅令人瞠目地香艳画面。
心态淡定,开放从容如吕不韦者,初见如此艳色,也不禁目瞪口呆。这,这,这战国时代的上流社会,已经开始流行艳舞了!他明显看到有一些权贵已经涨红了脸,微微地喘起了粗气,显然已经被诱惑地性致勃发。
吕不韦微微垂首,心里暗暗腹诽着战国时代,权贵的腐败不堪。可到底按捺不住自己那颗男人之心,眼角地余光却发现,赵王后那风韵犹存的脸上,竟然也泛起一层淡淡地红光,眼神中居然也透露出赤裸裸的妖媚之色。
吕不韦猛然间发现,这些痴狂的赵国贵人们的神态,比起舞姬的惹火之姿,竟然一点都不逊色。
那主动给吕不韦敬酒的明艳少女,根本没有去看那些舞姬一眼,而是专注地盯着吕不韦,眼睛一眨不眨,脸上一片桃红,大眼微闭,红艳欲滴。
第124章 诗词歌赋
望着眼前的峰起峦涌,吕不韦简直就要窒息过去了。
他呼呼地喘了一口粗气,极其复杂地扭过头去,再也不想去看这些丰乳肥臀的舞姬。在这一刻,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远远地逃离这个淫秽之地,找个无人的角落里,猛烈地吼叫发泄一番。
微一抬头,却见到韩妃那清朗中,微带火热的目光,正望向了自己。吕不韦不由苦笑一声,手心紧攥起来。
等这火热的艳舞结束之后,所有的男性贵人们,也都恢复了常态。吕不韦只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穿越到这战国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但这近半年的经历加起来,也不如这一场艳舞,带给他的刺激。
惠文王的寿宴,自然不会只有此一段艳舞,舞姬下去不久,又换上了几个歌姬,唱起了婉约的诗歌。
吕不韦叹息着,自顾低头自斟自饮,要不是惦记着惠文王可能和自己谈起的领军带兵之事,他恐怕早就离席而退了。
就在他无奈抬头凝望的瞬间,却发现身边多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端详良久,他才蓦然想起,这不就是那位替赵王后,给自己敬酒的女公子吗?
吕不韦扫了眼,那貌美如花的脸庞,心里还在狐疑,该不该跟这可人的女公子,主动打个招呼时。那婉儿公子却主动说话了,“吕都尉,你作给父王母后的那诗太美了,能不能给婉儿也作一首呢?”
吕不韦对其投过不解的一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知婉儿公子是何意思,不韦实在是茫然一片,您……”
“我想嫁给你!”婉儿说完,就浅笑着离去,转入了殿后。
吕不韦愕然半晌,也琢磨不透这婉儿是开玩笑,还是认真。既然不能明白其用意,他却也懒得再去琢磨,只顾低头喝酒吃菜便是。
方才那艳舞淫秽的一幕,让他真正体会到了战国贵族的淫秽,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战国时代通奸处处、断背满地。感情儿是这淫秽的场面见多了,玩多了,自然想要寻找些,新的刺激和快感,所以种种非道德的东西,就盛行了起来。
就如同二十一世纪某岛国,淫乱无度,情欲横流,导致无数变态的小电影满天飞,可能也就是出于这种缘故吧。
吕不韦还在感慨万千,还没有回过神来,咚!一声低沉而清脆的雷鼓起调,继而是一阵疾风骤雨一般密集的鼓点,犹如那暴风骤雨中的金珠落玉盘。
春秋战国时代,诗歌舞蹈之盛行,可谓冠绝古今。春秋时出现的集天下诗歌的“诗经”,就是最好的佐证。
赵国虽然自武灵王后,选兵秣马,大兴武功。但贵族间的喜好,却依然如昔,变化并不太大。
就在吕不韦心念百转间,鼓声噶然而止,一阵丝竹之乐婉转清雅的响起,一个艳似彩蝶的舞姬,如仙女般出尘飘逸,伴着音乐声绕过五彩屏风。出现在殿中的地毯上,俨然就是那公子婉儿。
婉儿俯首于地沉默着,半露在裙摆之下地雪白香肩,蒙着一层薄薄的肉色纱巾,轻轻的抖动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她如云的长发,散落扬起,那张明艳的面容,才展现在殿中众人面前。
音乐声随着婉儿的仰首,那些掩藏在屏风后的乐师们,同时奏响了磬、钟、筝、竽等多种乐器,极尽击、拉、弹、吹等各种奏法。
婉儿摆了一个极其暧昧诱惑人地造型。酥胸前挺,丰臀后翘,尚未动衣挥袖,停留在一种宿云不飞,将舞而不舞的状态。
吕不韦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实在没有想到,这战国舞蹈之风如此强悍,就连诸侯王的女公子,居然都敢跳,这般香艳和繁杂的舞蹈。
乐声再变,婉儿飘然起舞。各种繁杂,却又万分优美地舞蹈动作,在这赵国女公子的长袖善舞,扭腰摆臀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表现出烟蛾敛略,风袖低昂,足以蛊惑世间万物的媚人情态。
婉儿葱白的玉腕,勾勒着绚烂的舞姿螺旋,艳丽地婉儿,犹如飞落凡尘的仙子,飘飘欲仙,只欲凌空飞去。
音乐声,突然变得哀怨低昂起来。婉儿柔媚地脸上,顿时浮现起忧伤落寞之色,背向殿上的惠文王与众王亲。婀娜地身子,猛然向前踉跄冲撞了一下,伴随着急促悲惋地音符,华丽地扑倒在地。
屏风后面,丝竹之乐渐渐低沉,一个婉转清丽地女声,由婉儿口中悠然唱起,唱的居然是“诗经”中极为著名的《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岁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猃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这首《采薇》是《诗经·小雅》中的一篇。周宣王时北方的猃狁,(即后来的匈奴)已十分强悍,经常入侵中原,给当时北方人民生活带来不少灾难。历史上有不少周天子,派兵戍守边外,命将士出兵打败猃狁的记载。
从《采薇》的内容看,当是将士戍役劳还时之作。诗中唱出从军将士,艰辛生活和思归的情怀。
全诗分三章,前三章叠出,以采薇起兴写薇由作而柔而刚,而戍役军士远别家乡,历久不归,思乡之情,忧心不已!
四、五两章是写边关战事繁忙、紧张,猃狁的匈悍,而周家军队盛大的军威,纪律严正,卒伍精强。但是戍役的生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