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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金深深的望了丁四一眼,想不到他真的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那丁先生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了吗?”沈平金终于开口直接问了。
人生而无惧,见识多了畏惧也就多了。
所以会有人去尝试忘记一切该记不该记的事,从而去忘记眼前的畏惧。
现在的宋木就是这样,走在漆黑的通道中,哪怕点亮了照明的头灯,还是觉得四周的黑暗在一点点吞噬着所有的光明,甚至连前面巴郎的身影也好似越来越模糊。
可是就算他想摒弃脑中的杂念什么都不去想,一种未知的恐惧还是在他心里慢慢的蔓延开。
四周很黑,好在脚下平整倒也不难走,可宋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外面看起来并不大的金属柱子,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长的路。
这时宋木才回头望了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不见来时的洞口,身前身后都陷入了黑暗中。
“巴郎大哥?”宋木声音有些颤抖。
他竭力想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可还是控制不住。
“不用……担心!继续……往前……走……”巴郎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前方传来,让宋木稍微安了心。
宋木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赶去,想离巴郎近些。
可是他忽然发现,无论他怎么快,都没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怎么了?
宋木心中疑惑身上开始冒冷汗!
难道又遇到了那种神秘的力量吗?
“巴郎大哥,你等等我……”宋木大声的冲前方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喊起来。
可四周好像不止吞噬着光明,他的声音湮没在寂静的黑暗中。
前方模糊的身影一点没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远……
宋木只觉得前方唯一的光明正离自己越来越远,好像正把自己抛弃在这个黑暗无知的世界中……
之前自己被妻子和最好朋友背叛的那种悲凉再一次涌上心头,宋木又一次感受到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宋木又开始后悔起来,如果没有和肖亚楠的这次散心之旅,是不是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这藏龙洞中有什么没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自己会傻到为了一张照片就跑到这里陷入困境中?
负面的情绪在宋木心中酝酿膨胀,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他一定会发现自己面色潮红,双眼圆瞪,很不正常……
“你……恨……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宋木心底响起!
“恨?”茫然中的宋木脑中一时没反应,可却下意识的回答:“当然恨……”
这么多年感情真挚的付出,怎么能不恨,哪怕这些日子好像淡忘了一切,可是心中仍是怀有恨意的吧!
“我也恨……”那声音幽幽的在宋木心底再一次响起。
宋木心中一惊,心中恼怒的负面情绪减少了少许,这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带着情绪和自己对话。
“你到底是谁?”不是很恐慌,有了之前的经验,宋木知道这声音既然出现,那肯定就会和自己对话。
“你都到了这里,还不知道我是谁?”那声音果然不像之前,而是带着自己的思想。
“你是飞龙?”宋木迟疑的问。
片刻沉静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你可以这么说……”
宋木听到回答,皱了皱眉,为什么是这个回答,难道……
“我现在是在哪里?”宋木不动声色的询问。
“你觉得呢?”
“难道我已经到了飞龙空间……所谓的天宫了?”宋木迟疑起来:“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想要有什么?”
“这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不可能是传说中的天宫!”宋木胆子放开,大声的对着黑黢黢的四周大喊。
“是吗?呵呵……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悠长的回音仿佛响彻整个空间,震得宋木心神发颤。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直处于黑暗中的宋木发现四周竟然开始渐渐亮起来,仿佛刚才的声音真的是神祇之言。
“你真的是神?”宋木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我不是神……”
这时四周已经大亮,宋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空寂无物的空间中,有点像之前的意识空间。
“你承认自己是飞龙,为什么又说自己不是神呢?”
“你先说说在你的概念中什么是神?”空间中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神?”宋木顿住,被这么忽然一问,平时挂在嘴边的这个词好像一下变得虚无起来。
什么是神?凌驾于人之上,会人所不会,能人所不能,可以凭空创造出人之所欲的……生物?
宋木一下愣住,脑中也杂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说我是飞龙,是因为你们这么称呼我……”空间中的声音没等宋木回答,主动的解说起来。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宋木听到自己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当然,只不过是以一种你不了解的状态……”
“你不是地球上的生物?”宋木终于把之前和巴郎的猜想问了出来。
“你很聪明,我并不是地球的物种……”空间中的声音并没有故弄玄虚,豪不犹豫的承认了宋木的猜想。
听到回答,宋木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下,如果一切是这样,那什么都很好解释了。
不合理的现象,在这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力量面前,都有可能变成现实,不是吗?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宋木静下来,轻声问。
“我需要帮助……”
“你需要帮助?”宋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传说中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飞龙说自己需要帮助?
“如你所知,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来到地球,并在这里生活……”
“是在那个书中记载人神共存的时代吗?”宋木想起之前听巴郎说过的传说故事,不由得脑洞大开。
此刻他不但没感觉到害怕,反而有些兴奋的发起抖来。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不是吗?
传说中的神话时代竟然真的存在,不是古人凭空捏造……
如果这一切被证实,那将会带来多大的震动!
“你们……是……怎样的存在?”宋木结巴起来,开始语无伦次,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我们是无意中来到这里的,我们想要回家……”空间中的声音仿佛不带情绪,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帮助你们回家,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宋木稍微沉下心,故意装得平淡的问。
“是的,你能帮助我们找到回家的路……”
“你们不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拥有一帮神仆了吗,不能帮助你们?”宋木想起巴郎他们的存在,好奇的问。
(本章完)
第108章 胡家布庄()
沈平金看丁四淡淡的说着几十年前的事情,心中却早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淡定。
如今是洪武十九年,朱元璋建立大明也不过二十年。
这些往事说起来久远,其实也不过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那后来呢,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让你打消了这个念头?”沈平金心中开始有些唏嘘,以前生活在历史书本上的人物,如今像是活了一样,给自己带来一种很难叙述的情绪。
“诚王……不对,那时候他已经改叫吴王了,那时候信上给了我一个地址,”
佛祖曾说过,人有八苦,谓之——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和五阴炽盛。
薛成娇觉得,她这一辈子,已经身受过七苦,多难得啊,她受了这么多,到最后也没失了本心。
此时的薛成娇大口的喘着气,歪在月洞门四柱床上,面色蜡黄,人也消瘦的不成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茜红色纱帐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那处是双绣的缠枝并蒂莲。
魏书端着剔红捧盒,上头放着只豆青釉五福祝寿碗。
邢妈妈满是皱皮的手抹了一把泪,接过了碗,往床边儿挪过去:“太太,吃药吧。”
薛成娇瞪大了一双杏眼没有动,魏书包了一眼眶的泪,上前去扶托着她起身,叫她靠在自己身上,轻手轻脚的晃了她一把,柔声叫她:“太太。。。太太。。。吃药了。”
突然回神似的,薛成娇的嘴角扬了抹苦笑,想抬手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只能靠在魏书的怀里,头一偏躲开了邢妈妈递过来的银勺:“何必吃呢,我是时日无多的人了,姨妈每每贴补咱们这里,老夫人若是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番为难,我活着,是白连累人,”她说着猛咳了几声,手上终于有了点儿劲儿,虚弱的推了邢妈妈一把,“是我连累了你们。”
邢妈妈憋着泪,扯出来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一味地劝:“太太怎么这么说,凡事要宽心,放宽了心,这病才能好起来啊。”
薛成娇摇了摇头:“我好不了了。”丢出这么一句,眼神已然又飘向了绣的并蒂莲上,“今年的并蒂莲,开的也很好吧?表哥他。。。。。。是不是成婚了?”
邢妈妈的泪就再也憋不住了,哭着跪到脚踏上:“太太。。。。。。”
薛成娇笑着打断她:“我不怪他。崔家高门大户,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他不拜堂。我只是恨。。。。。。恨崔周氏的心这样黑,恨崔琦一点不顾着从小的情分。”邢妈妈的哭噎了一把,有些茫然的想问话,薛成娇却别开脸去,“妈妈出去吧,我有话嘱咐魏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
魏书在她身后,同邢妈妈点了点头,邢妈妈才嗳的应了一声,从脚踏上起了身退出去。
薛成娇的手往魏书手上去抓,那只手骨节分明,再没有往日的白皙娇嫩,看的人心里一阵酸涩,只听她说:“好魏书,我死后姨妈一定会派人过来,我有一封信,你叫她带回去,那是给表哥的,”她稍一顿,缓了缓神缓了口气,“我人都死了,老夫人不是个心狠的人,她不会私下里扣住信。”
“老夫人要是心不狠,太太又何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魏书反手握住她,“太太再不要说丧气话了,您才十八岁,还有那么长的日子。。。。。。”
“好丫头,我不过吊着最后的一口气罢了,”她似乎是想抬手给魏书看,发现再没力气了,哂笑一声,“我恨了老夫人两年,原以为会恨她一辈子,临死反倒看明白了。表姐从前总劝我,不要一头扎在房里,亲戚间也要多走动,我一概都没有听进去,到最后落得遭人陷害,名声尽毁,不得不给人做了填房。可我的命又这样苦,他如今撒手去了,邓家的那些人,哪一个服我?扣了我的陪嫁,把咱们赶到庄子上来,若不是姨妈帮着,只怕我早就死了。”
魏书听她说遭人陷害,前头又说崔周氏和四姑娘,毕竟不是糊涂人,心里有了点儿想法,就问成娇:“太太是说潜大太太害您吗?可是她图什么呢?太太虽然不与她亲近,可也从没得罪过她,她怎么。。。。。。”
薛成娇笑着摇头:“当日是谁来引我出门?表哥如今又娶了谁?我着了崔琦的道,两日未归,到后来老夫人指着姨妈的鼻子骂,说我是丧妇长女,德行有失,亏姨妈整日里满口的赞我,还想定给表哥,岂不知我这样败坏崔家的脸面。你都忘了吗?”
她叫魏书把她安置躺下去,歪了身子看魏书,眼底是难得的清明,“潜三叔在七品的位置上六年都没挪动过,昂表兄和显表兄两个人,读书尚且不如二房的晏表兄,他们的仕途将来要靠谁?姨夫他袭了老祖宗的爵,又列位九卿,表哥中了举人,又是这一科的解元,前途是可以估量的吗?不害我,眼看着姨妈托人做媒,把我定给表哥,三房还有什么盼头?”
魏书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连连的摇头。
薛成娇伸手去抓她,伸到一半手就往下掉,最后还是抓上了床头的纱帐,憋足了一口气:“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啊!”
“太太!”
薛成娇的手顺着纱帐滑落下去,魏书扑到跪过去,摇着她手臂,哭着喊着叫太太,她的眼睛却没能再睁开。
邢妈妈听见里头的动静,推了门跌跌撞撞的进来,见了这副情形,放声大哭,嘴里直喊着“我的心肝儿啊”。
这一年,薛成娇十八,带着满腔的恨意和无奈撒手人寰。
庄子里的并蒂莲,在她死的那一夜,尽数凋谢,此后三年未开。
薛成娇的游魂飘飘而去,把这人世间的辛酸全都看在眼里,从她进崔家的第一日,到她死在邓家庄子里那一天,这七年间的种种,竟一一在她眼前重新闪过。
那一年她十一岁,她的父亲战死沙场,得皇帝追封了贞烈侯,她母亲得知父亲的死讯,一脖子吊死在了书房里,临死前留下书信一封,托付她姨妈代为教养这个独女。
于是办完了父母大丧,她跟着姨妈来到了应天府,住进了崔家长房的小雅居里。
这一住,就是五年。
她姨夫叫崔润,是崔家长房大老爷,为人正派,很有崔家老祖宗崔昌铭当年的风骨,又敬她父亲是为国捐躯,待她一向极好,就连姨妈家的旻表哥和琼表姐也是不必说。
当日她住在崔家时,自问从不与人为难,不过是自觉孤女,不肯轻易与人交好,唯恐给人轻看了,还不如守着小雅居的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房的心思竟如此歹毒,崔周氏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一心要把外甥女嫁给崔昱,深以为她成了绊脚石,竟然趁着两位表哥赴鹿鸣宴未还,家中无人可替她分辨时,叫崔琦诓她一起出门去,又暗地里做了手脚,致使她两日不归。
她还记得回府的那日,姨妈抱着她痛哭,一边儿看她有没有伤,一边儿追问她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坏——现在想来,当日崔琦独自一人回府,姨妈那里肯定交代不了,大约是说她为人所掳,而她分明被人打昏,想来自然也是崔周氏设的计。
她的委屈还没说出口,老夫人那里就叫了姨妈去问话,还特意吩咐把她也带上。
那时候她就像个傻子,杵在敬和堂里,看着姨妈跪在地上,老夫人气的脸色发白,张口就骂:“亏你是做当家太太的,竟连个闺阁姑娘都看不住?还成天跟我说她多好多好,丧妇长女无人教养能有多好!你竟还想说给昱哥儿。我看你的眼是瞎了!什么也不要再说,她这个样子,传出去败坏我们崔家的名声,她自己也再没有好出路,邓家的老爷年前死了太太,今儿我就做这个主,把她嫁过去做填房。还有昱哥儿的亲事,你也再不许插手!”
于是三个月后,她草草的出嫁。崔家养了她五年,却连一箱子陪嫁也不肯给,她带着生母的一百二十抬陪嫁,还有姨妈暗地里给的两千两体己银子,进了邓家,做了十六岁的填房太太。
后来听说老夫人定了崔周氏的外甥女给崔昱,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除了恨老夫人,这一辈子再不会剩下别的事情,每日浑浑噩噩,凑合着过去也就算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邓老爷在成婚的第三年猝死,家里的孩子们争权的争权,夺财产的夺财产,谁会服一个十八岁的寡妇?于是架空了她,还扣了她带来的陪嫁,把她赶到了庄子里,跟着她的只有她的乳母邢妈妈和从小服侍的魏书。
要不是邓家最后的争权夺势,或许她还想不明白,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究竟是何人的手笔。
薛成娇想,她这一生,所有的苦难,并不是因她年幼丧父丧母,算来算去,竟全是因当日崔周氏的私欲陷害,如若老天真给她重来一次——算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她已经芳魂永逝了。
身子像是被马车碾压过一场,疼的厉害,骨头里都犯着酸、
六柱架子床上躺着的人儿十来岁的模样,还稚嫩的很,这会儿眉头深锁,像是睡的极不安稳。
屋外有个穿湖色衣服的丫头步进来,手里的胭脂色票口碗给旁边儿服侍的绿衣圆脸丫头递过去,近前两步半撩了绛紫色纱帐看一眼,叹了口气:“都快一天了,姑娘还没醒。”
绿衣丫头捧着碗儿跟在她身后:“魏书姐姐不要急,先前大夫不是说了吗,姑娘溺了水,且得休养呢。”
她二人正说话间,床上却有了动静。
原本双目紧闭的人,此时睁大了一双杏眼,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看向魏书:“魏书,你。。。。。。”
薛成娇的一句话没说完,立马收住了,这个情形不太对——黄花梨六柱式的架子床,床上打的是绛紫色纱帐,帐上绣的是她最爱的并蒂莲,她死前住的是邓家庄子,那里可不是这样的摆设。
再往床上看,六扇的小屏风挡在床头,显然是怕她睡觉时候叫风打了头,这不是小雅居的摆设吗?!
“姑娘可醒了,谢天谢地,”魏书满心的欢喜,打绿衣丫头手里接过碗,跟着就吩咐她,“去告诉邢妈妈一声,姑娘醒了,叫灶上快给姑娘炖汤,大夫嘱咐的话可别忘了。”
绿衣丫头嗳的一声拔脚往外跑,魏书捧着碗上前去:“姑娘,既然醒了就把药吃了吧。”
薛成娇满腹疑惑,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蹙眉看着魏书,问话的时候嗓子也有点哑:“我这是怎么了?”
薛成娇心头大震!被崔瑛推下水?这分明是贞宁十七年,她刚住进崔府第一年发生的事情!这么说起来,眼下这个情况,她真的重生了?老天爷是逗她耍的吗?前世叫她活的那样凄苦,竟然在她死后,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猛地坐起身来,伸出手去攀上魏书的手,弄的丫头手里的药洒了一大半,她却也不管,张口问她:“表哥呢?”
魏书这头还没笑着打趣她,外头一道如泉温润的声音传进来:“瞧瞧,才刚醒,就吵着要表哥?”
这个声音,薛成娇太熟悉了,她扭脸儿往外头看过去,就看见崔琼踩着细碎的步子往屋里进,身上穿的还是她们俩一起挑的料子裁的衣,头上戴的是姨妈给她们俩一人一件添的簪,眼眶一热,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这是怎么说?好好的怎么哭了?”崔琼乍然见她哭了,步子也急了些,凑到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