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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好像很久不用的船埠,就在里周庄不是很远的湖边上。
沈平金四处看了看,知道之所以不用可能是因为周围都没有人住。
“当时沈家为什么在这儿修个码头仓库呢?”沈平金看着眼前相对民居大上好几倍的仓库,私下嘀咕。
“这个我知道,听师傅说以前沈家在海外的生意大,所以才在湖边修了这么处地方,只是后来沈老爷去了应天府后,船队慢慢少了,这里才荒废了下来。”
海外船队?
沈平金不知道当年这里会是怎样的盛况,他甚至从来不知道沈万三还做过海外的买卖,不过这些过往和他都没关系,他如今要想好的就是怎样利用眼前的一切来实现自己的想法。
吱呀……
蔡有德一马当先在前面打开了仓库门,门上落下的灰尘在阳光下纷纷扬扬。
“这仓库有些陈旧了,需要大改啊!”沈平金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心中高兴。
这里虽然没有窗户,但好歹是个空旷的砖房,只要好好规划,肯定能作为工厂使用!
“清风,上次让你找的工人呢?”沈平金改性的问清风。
“都谈好了,钱到人到……”沈平金好几天之前就让他去找一些泥瓦匠,说好了十文钱一天,管吃管住。
“好,明天就让他们上工吧,我要让这里成为我掘第一桶金的地方……”
(本章完)
第56章 父亲要回来了()
“一千两银子啊,你干什么不好,偏偏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办什么纺织厂!”清风捂着嘴看着满天灰尘乱飞的仓库,毫不掩饰的抱怨。
“清风,给你一篮鸡蛋和一只母鸡,你会选哪个?”
“那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鸡喽!”
“现在这一千两银子就是一篮鸡蛋,吃完了就没有了,可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养一只会下蛋的鸡……”
“可是这纺织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给我说说呗!”清风一直没弄明白沈平金想要做的是什么。
沈平金想了想问清风:“你见过织户家里怎么织布吗?”
清风点点头:“当然见过,我们周庄哪家不种桑种麻,织户家家都有织机。”
“我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布置织机,流水化生产!”
“什么是流水化生产?”一旁的芳草好奇了。
“就是把织布的工序拆分成若干项,每个人只做自己的那一项工作!”沈平金耐心的解释。
“这样有什么好处?”清风变成了好奇宝宝。
“这样不但能提高工作效率,还可以让工序标准化,控制产品质量!”
清风挠了挠头问芳草:“你听懂了吗?”
芳草一脸崇拜的看着沈平金:“我不懂,可我觉得小少爷好厉害!”
沈平金也不多言,他知道这些后世的知识对现在的人来说,无疑像是天书,但他相信这些生产和管理方法,在这个时代肯定一样有用。
“小少爷……”三人正在废弃的仓库中走走看看的时候,一直在外面的蔡有德跑了进来。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最近蔡有德帮他跑腿,他还挺满意,很少见到他这么慌张的样子。
“外面……人……”蔡有德结结巴巴,好像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沈平金不耐,推开他自己走了出去。
果然,离大门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定睛一看,却正是沈至,昌哥儿和几个下人。
怪不得蔡有德不知道怎么说,他们也是沈府的主子,可偏偏和沈平金之间存有间隙。
沈平金心中暗笑:终于忍不住了……
只见沈至大步的走上前,站到沈平金面前,笑意盈盈的问沈平金:“金哥儿,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呢?”
沈平金心底翻了个白眼,他成才不相信沈至这个有狗一样敏锐嗅觉的人会不知道自己来这儿干什么。
毕竟前几次他去找沈安商量事情从来没隐瞒过,而且这里本就是沈家的地盘。
“我说我是来这儿游玩捉迷藏的,你信吗?”沈平金冲着他笑。
沈至脸有些挂不住了,想不到沈平金如此不给他这个堂哥面子。
“来,昌哥儿,叫小叔……”沈至强忍住心里的不爽,把昌哥儿拉了过来。
只见昌哥儿紧紧的抿着嘴,双眼冒火的瞪着沈平金。
他可没忘记上次被沈平金愚弄,让自己撞到了沈至的枪口上,被狠狠修理了一顿。
“还不快叫……”沈至本就心中不爽,见儿子也逆着自己的意,当下大声呵斥起来。
“小叔叔……”昌哥儿不情不愿叫了出来。
“哎,乖侄儿,小叔没带什么礼物,下次再给你见面礼啊!”沈平金逗弄他。
昌哥儿小脸一扭,不再里沈平金。
对他而言沈平金就是个小屁孩,可却在他面前摆足了长辈的派头,让他心里十分不爽!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沈平金不再去管这个别别扭扭的小孩,抬起头望向沈至。
说实话他虽不喜欢沈至,可却一直觉得这个人是个心狠手辣心思心思沉稳的人,所以面对他绝对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金哥儿,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沈至心里火急火燎,可脸上偏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上次?啥事啊?”沈平金故意装得不记得的样子。
沈至左右看了看,拉着沈平金往远处走了走。
清风生怕沈至又发疯伤害沈平金,脚步连忙跟上,却被沈平金制止住。
终于,沈至和沈平金到了稍远的地方,沈至才哀声乞求:“堂弟,好堂弟,你上次说能帮我的,我这边已经坚持不住了!”
其实沈平金去找他以后,他立马的就派亲信快马加鞭的去往了应天府。
传回来的消息很糟糕,往日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显贵纨绔们纷纷避而不见,最后还是一个和沈茂关系很好的同僚,偷偷遣了下人给沈至派去的人带了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沈平金好奇。
“只有四个字:在劫难逃!”沈至脸色青灰。
之前他还心存侥幸能找几个说得上话的人疏通疏通,说不定朝廷雷声大雨点小能放过自己。
可从眼前的情势来看,只怕要发难的是站在最上面的那位,否则往常那些和他交情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显贵们,怎么连通知一声都不敢做?
沈平金笑了:“那是没错了,估计拘捕你们的文书就快到了!”
“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沈家子孙,我要是倒了霉,你也落不着好……”沈至忽然厉声威胁。
“得了,收起你这套吧,我可不怕,你别忘了这消息是谁先告诉你的,据我所知这次整个沈家就你和沈庄两人牵涉其中,不关别人的事……”沈平金无比嫌弃的看了沈至一眼,继续打击他:“而且我也只有五岁,就算你的事牵连到沈家,按照朝廷律例我也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沈至是心急如焚,死马当作活马医,把沈平金上次对他的承诺当成一根救命稻草。
想到刚才竟然忍不住出言威胁沈平金,沈至差点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堂弟,好堂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帮帮我吧!”沈至就差没当场给沈平金跪下了。
“为什么你笃定了我能帮你?”沈平金虽很得意沈至求自己的感觉,可他并没有昏头,他知道像沈至这样深有城府的人,是不可能轻易相认低头的,何况自己还只是个孩子。
“你能提前得到这消息,你能来告诉我这件事,这些都足以让我相信你能帮我!”
“你到底差了多少钱?”沈平金问出了心中一直疑惑的问题。
如果只是小钱,沈平金觉得凭沈至自己应该不难解决,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沈至苦着脸,一脸无奈的交代了:“一共差了十万两银子……”
嗞……沈平金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是明朝初年,银子的购买力惊人,沈至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敢欺上瞒下亏空了这么多?
“我听说你贪下的这笔银子是被人坑了?”沈平金有些急于知道真相。
沈至忽然哑了,只见他眼神闪烁不定,好像在心里斟酌怎么回答沈平金的问题。
过了一会他才正色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
沈平金差点没跳起来,这么大的一笔钱他竟然说不知道。
“我拿着这笔钱,和一个很信得过的人一起做了笔生意,可活物运出去了,却没有任何回应……”
“多久了?”沈平金知道这时候交通不发达,通信更是只靠马匹飞鸽,所以真是海外贸易的话,一走好几年也不是没可能。
“今年是第三年了,我那笔货要是能回来的话,起码能赚上三倍!不,五倍也有可能……”仿佛想到白花花的银子沈至眼睛开始放光。
沈平金心中嗤笑不已,都到快要人头落地的时候了,还在做白日梦。
“金哥儿,你帮帮我,只要我渡过了这个难关,我一定加倍还你!”
“可是我没钱啊,就连在这开纺织厂的钱还是沈安给我的!”
沈至颓然垂下了头,他不是不知道沈平金的情况,如今也只是有些疯魔了而已。
“不过我也许可以帮到你……”沈平金对沈至可没有好感,不过能利用一把沈至,他可不会心软。
“好好好,不愧是我沈家人!只是你能怎么……”沈至心里还是不大相信沈平金。
他知道沈平金有一笔潜藏的财富,可是这笔财富在沈平金没有长大成人之前是不可能交到沈平金手中的,所以不可能是用那笔财富来帮自己。
“你既然能来这儿,就应该知道我准备做什么。”沈平金指着旧仓库对沈至说。
沈至略微思忖,望着有些破败的仓库有些疑惑的回答沈平金:“我只是听说你要用这里开个作坊,可具体的并不清楚。”
“这儿以后将会成为大明朝第一家纺织厂,在这里我会生产足够全天下人使用得丝绸,棉布……”沈平金说着说着,眼前破败荒凉的仓库仿佛已经变成了繁忙的厂房……
“可是,就算这能实现,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啊!”沈至对沈平金的构想其实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沈平金只是在糟蹋沈家的钱罢了。
可是如今自己有求于沈平金,也不能当面嘲笑他。
“你听说过众筹吗?”沈平金收回了目光,笑嘻嘻的看着眼前一脸愁容的沈至。
沈至摇了摇头。
沈平金心里暗爽:不知道众筹,那就好忽悠了!
“就用我的纺织厂,吸引天下财富,让他们都来投资……”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入股?”沈至好像有些明白。
“不不不,是让我生产的产品,让他们先给钱,等产品生产出来了,就能低于市价购买……”
听沈平金说到这儿,沈至忽然想笑:天下哪有这样的傻子,愿意先给钱后拿货……
(本章完)
第57章 不是天灾()
沈平金对沈至的不以为然了然于心。
他根本没打算对沈至解释什么是众筹,他只是希望用这个噱头吸引沈至,让他来为自己做事,好好坑他一把。
“至堂哥,你说我沈家的名声如何?”沈平金忽然发问。
“那当然是很不错的,咱们沈家奉公守法,朝廷有难时出钱出粮,平时还为乡邻修桥铺路,修建积善堂收留鳏寡孤独……”沈至面有得色的侃侃而来。
沈平金脑袋一阵发麻:“停停停,我可不听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我只问你我沈家在天下生意人和老百姓心中,声誉可佳?”
“那是当然,如今天下都当我沈家是生意人的典范,这次就连爷爷去云南,也是奉旨去西南开财路……”
沈平金心中不以为然,别人不知道朱元璋,他还能不清楚吗?
这个历史上争议颇多的开国皇帝,后半生展现出来的多是铁血无情,对曾经的功臣部下和血脉亲人都不曾留情,何况对沈家这种名望声誉都很高的大财主,更不可能会手软……
不过沈平金是不会因为这些事跟沈至争辩的,现在他最重要的是多赚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打下些许根基,日后就算沈家有什么大难,也能轻松应对……
“我的意思是,既然沈家有名望,就可以利用这名望去做些文章……”沈平金心里也在斟酌要怎么去开展即将开始的大明捞钱之旅。
“可是,这和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呢?”沈至没没有心情和沈平金谈什么商业大计,他只想快点解决自己的问题。
“你想一下啊,要想解决你的问题,只有几条途径可走。一是你有通天的本事能动用上面的关系,撤销对你的拘捕……”沈平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至。
只见沈至听到第一条就轻轻摇了摇头,这条路他已经尝试过了,走不通。
“二是你赶快筹来银子,填补上亏空……”
沈至还是摇了摇头,要是他有那么多钱,何至于动了对沈平金的心思……
“如果这两条你都不行,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了……”沈平金高深莫测的看着沈至。
“怎么做?”沈至知道本朝律法森严,如果落到吏部那帮人手中,肯定落不着好。
“将功折罪……”
沈至呆了,他实在想不出怎样将功折罪。
“堂弟,你能说明一二?”自从在沈平金这里栽了一次以后,他就不敢轻视这个只有五岁的堂弟了。
人人都传说的傻子,竟然如此聪慧,就像个怪物……
想到这沈至浑身一颤,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平金。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沈平金用手在脸上抹了抹。
“没有没有,堂弟还请快说吧……”沈至压住心里的想法,连忙催促沈平金。
管他是不是怪物,只要他能帮自己免受牢狱之苦,就算真是妖怪又有什么关系……
“将功折罪,就是你能做一件事,给朝廷带来巨大的利益,和你的罪过相抵,也许能救你一命!”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啊!”
沈至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单薄瘦弱,根本不可能上阵杀敌将功折罪;身上虽有一个粮长之职,却没有功名在身,也不可能因此求情免罪……
左看右看,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富家子弟罢了,怎么可能做到沈平金说的那样立下大功!
“你觉得你做不到,可我未尝不能帮你做到……”沈平金适时地抛出了诱饵,不怕沈至不上钩。
“金哥儿,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都是沈家子孙,相互扶持不是应该的吗……”沈至一脸真诚的哀求。
沈平金心里啐了一口,无比鄙视沈至:这时候你知道和我血脉相通了?谋划着杀我于无形的时候,你想没想过这个问题!
心里虽这么想,可沈平金不会表现在脸上。
多年的创业经历让他早就练就了一副隐藏自己真实情感的本领。
在后世有一个词很好的形容:腹黑。
没错,沈平金从来不觉得腹黑是一个贬义词,相反他觉得一个腹黑的人才是一个高情商的人,只要这份本领没有拿来主动害人,那就无可厚非。
“办法不就摆在眼前了吗?”沈平金一抬头,指了指眼前的仓库。
“你是你要弄的作坊?”
“对,我的纺织厂很快就能开办起来,而且到时候会以生产棉布为主,生产效率会大大提高,产量会很大……”
“金哥儿,不是堂哥不相信你,你可知道如今市面上绸缎、棉布、麻布的价格几何吗?”沈至生在沈家,就算不像他的祖父一样拥有敏锐的商业头脑,可耳濡目染也比平常百姓更懂得经商的道理。
“这个我不知道,你说来听听?”沈平金虽然笃定了要用纺织厂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可具体的市场还没来得及考察,如今有个现成的人说给自己听,何乐而不为。
“上好的绸缎我就不说了,一般的绸缎也要十两银子一匹,可一匹棉布只需要五两银子,麻布最便宜一匹只需要一两银子,你怎么不生产价格最高的绸缎,却要生产棉布呢?”沈至理解的为商之道当然是追求最高的价格和利润,周庄身处江南腹地,自古以来就是丝绸的主产地,生产丝绸岂不是更便利?
沈平金听了沈至的话,微微一笑:“堂兄可知如今我朝为何迟迟不能灭了北面强敌的野心?”
沈至一脸茫然,无知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穷……”
沈至一听立马不同意了:“谁说我们穷,要是我们穷那北面那些蛮子为何还年年犯我边关,劫掠我们大明的财富?”
“那是因为他们更穷,为了生存只能南下,可大明雄兵百万却不能制止北面的蛮子入侵,根本的原因是士兵们根本不适应北方的寒冷,到了冬季就战力低下!”
沈至听沈平金这么一解释,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虽说他的话有些以偏概全,可也不是全无道理。
绸缎昂贵,朝廷的军队根本用不起。
麻布便宜,可明朝的将士如果要抵御北方的寒冷,麻布根本做不到。
想到这里,沈至好像有了一种明悟,沈平金为什么会选择建一座纺织厂,专门生产棉布。
棉花虽然从西域传入中原已久,但直到元朝江南地区才开始大面积推广开来,可相比之下老百姓更愿意栽种粮食而不是这种产量低,加工费事的植物。
直到前朝松江府出了个姓黄的女子,她年幼嫁人,却因为公婆丈夫虐待忍受不了,逃到了松江府一个海运码头停泊的一艘船上。
船起航后船主才发现藏身船上的女子,一方面无奈,一方面可怜女子的身世,就将她带到了琼州。
女子在琼州的黎族人那里居住了下来,学会了当地人织棉的手法,十几年后因为思念家乡,返回了松江。
她见松江百姓生活还是一样的贫苦,于是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明了一些简单易用的机关,配合她从琼州带来的好棉种,终于将织棉的效率提高了很多,让松江成为了知名的棉布产地……
“你知道现在棉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