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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恭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有心相帮，可他也爱莫能助。如今他自己的处境也并不好，外人只道他被封御医风光无限，可他自己一大把年纪了早已勘破世情，心里怎么会愿意到皇城去趟那趟更大的浑水呢？
看着一脸坚毅的沈平金，戴思恭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牌递给他，：“这是我自己用药物秘制过的檀木牌，你随身带着能防蛇蚁鼠蝎和蚊虫，这也是我的个人信物，希望以后能帮到你！”
沈平金看着眼前这个相识不过三日的老头，心中一阵感动。
这些天虽说嘴上总是咒骂怨恨说他心毒腹黑、道貌岸然害自己受苦，可那些都是玩笑话而已！他发自内心的关心沈平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好了，我明日就要启程回乡了，想找吴婶聊聊……”戴思恭见不得沈平金一副感动欲哭的样子，连忙走出了屋子去找吴婶。
沈平金知道他是想去找吴婶打听有关那颗珍珠的事情，也没出声挽留，自己开始把玩起手上的檀木牌来。
“这可是好东西……”清风一脸羡慕的盯着牌子。
这不是废话吗！如今已是春天，蚊虫渐渐开始多了起来，在这个没有电蚊香没有杀虫剂的时空里，有这么一块驱蚊虫的宝贝岂不是太棒了。
沈平金欢喜的观察起手上的牌子来，只有他半个手掌大小的牌子一面刻着一丛幽幽绽放的兰草花，一面刻着两行字：丹心妙手保康健，奇药银针除病魔！
“金哥儿，反正你好东西多，要不这块牌子借我戴戴？”清风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做梦！”沈平金故意慢悠悠的将牌子仔细的贴身收好，然后不顾清风幽怨的眼神踱出屋去！
“小气鬼，不愿给就不愿给呗，还这么嘚瑟！”清风碎碎念着跟在沈平金身后走了出去。
……
竹林小院一切依旧，只是比沈平金刚到时多了很多烟火气：吴婶和戴思恭不知道在厨房里嘀嘀咕咕小声在说着什么，芳草正忙里忙外收拾着沈平金洗澡之后的杂物。
天依旧蓝，风吹过竹林依旧沙沙作响，可沈平金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本章完）
第25章 初露端倪（）
戴思恭走了，身为御医他不可能一直留在沈平金身边，能享受全天下最好医生最好资源的那个人如今正在应天府南京城中，那个人叫朱元璋，不叫沈平金。
可沈平金一点都不羡慕朱元璋，因为朱元璋虽然贵为天子，也不可能享受到他现在使用的东西——淋浴。
戴思恭走后，看到每日给自己烧水洗澡的芳草非常辛苦，沈平金就决定将她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好专心跟着吴婶磨练厨艺，空出更多时间给自己做好吃的。
于是他找来纸张图图画画一整晚后，就开始改造厨房搭建浴室了。
“金哥儿，你怎么想到要做这些的啊？”看着沈平金做了一个炉芯，在炉芯外套上了一个铜制的热水包，并砌了一个有宽敞操作台的炉灶后，清风就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因为我是天才……”
怎么比我还不要脸！
清风内心吐槽，脸上却仍堆着笑意：“那你让我买的两个大缸又怎么用呢？”
“水缸当然是用来装水啊，一个装热水，一个装冷水！”沈平金翻了个白眼，脸上挂着你是白痴的表情，让清风想抓狂。
“要装水你怎么在缸底开了几个洞？”清风不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不开洞水怎么流出来？”沈平金奇怪了，自己就是把大缸当成水箱用而已，清风怎么这么多废话……
……
终于，当沈平金让人将两个大缸送上了厨房外搭的木架上，并用铜管接好大缸底部的圆洞，和热水包连到一起的时候，清风服气了。
这个小型的加热系统完全利用了炉灶的热量，烧火做饭的时候就自动将大水缸里的水加热了，洗澡时只要将铜管上的木塞开关打开，热水缸和冷水缸里的水混合调到适当的温度，就能够舒舒服服的站着洗澡了……
为此沈平金还在水缸下专门搭了一个小房间做浴室。
“金哥儿，你得好好的感谢我……”清风玩弄着浴室里的木塞开关，看着热水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己流出来，开心极了。
在他看来，要不是自己找来了周庄最好的铁匠师傅，能完全领会金哥儿的意思做出了热水包和铜管，这间浴室压根不会出现！
当然沈平金很满意，不但满意清风的办事能力，更满意这个时代的手工技术。
本以为那些后世常见的物件这个时代没法做出来，谁知最后倒给了他一个惊喜，虽然麻烦了些比不上后世的专业做工，但这套设备还是能用！
“你要什么感谢？”沈平金为人很是大方。
“以后我也要天天来这洗澡！”清风的要求在沈平金看来完全不值一提，点头应了下来。
虽然这个淋浴房在他看来简单粗陋，还存在着水压不够大，调水不方便，需要人工登上梯子给水缸加水等等不足之处，但真的比在屋里一桶桶的烧水节约了很多时间，而且最关键的是能保证自己的私密性！
“小少爷，咱们快没钱了……”看见兴奋的沈平金和清风，芳草黑着脸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会？一百两不到七天就花光了？”沈平金了解了这个时代的购买力以后，觉得管家给的一百两起码够自己和芳草花好几年的，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你要做这个淋浴房，可整整花了五十两……”芳草咬牙切齿的瞪着这间刚搭好的淋浴房，恨不得立马把它铲平。
不就是跑跑路提提水，多费些功夫吗？自己多的是力气，非得弄这么个东西来糟蹋钱……
“那不还应该剩五十两吗？”清风找来铁匠本想做铁水管的，可铁匠说用铁做不不出来，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用了铜。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时代铜那么贵，几米长的铜管和一个热水包，就整整花掉了三十两银子，这还是看在他是沈家人的面子上没多要的结果！再加上其他人工材料的费用，这个浴室可不是整整花掉了五十两！
沈平金忽然开始同情起朱元璋来：皇帝也缺钱啊，没那么多铜来铸钱，只能发宝钞来用，怪不得宝钞越来越不值钱……
“哪还有那么多，你忘了千金堂我们给了十两银子的药费，戴先生走的时候你非让我包了二十两的红包，还有昨天你又让我给了十两银子给吴婶……咱们就只剩十两了！”芳草第一次觉得沈平金是个花钱如流水的货。
“唉，真是头疼！”沈平金也苦了脸。
还有好多要花钱的地方呢，这就没了？
要想过得富足，就得开源节流。
节流是指望不上了，这些钱哪一笔不是应该花的？看来就只能想办法开源了，只是做什么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赚到钱呢？
正当沈平金冥思苦想之际，竹林小院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几日不见，这里怎么大变样了？”沙哑的声音让沈平金没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师傅……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清风飞奔过去，拉着彭道长的衣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见他没伤没磕，甚至比平日还整洁些，这些日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几天去了趟海边……”
清风这才注意到彭道长虽然衣着干净了些，可脸上却透露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倦意。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能都见不到你了！”清风虽说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许多，可还是非常依赖这个平时看上去有些不着调的师傅，语气中不由得有些撒娇的味道。
“发生什么事了？”彭道长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刚刚搭建出来的淋浴房，随口一问。
清风连忙吧啦吧啦竹筒倒豆的将这几日的遭遇一一说给了师傅听。
“沈平金中毒了？”彭道长脸色微微一变，转过头来可着到沈平金已经红润的脸庞，才松了口气。
“可不是吗？要不是戴御医机缘巧合给瞧出了毛病，恐怕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呢！”
“你说最有嫌疑的是那胡三？”彭道长有些恼怒，本以为有自己在的白云观如铁桶一般，可谁知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特别是那胡三，甚至清风还没来白云观时就开始帮着观里做事了，可如今竟是他出了岔子！
“是啊，那天之后我们再也没见到过胡三！”清风眼巴巴的望着彭道长。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打听打听，你们好好呆在白云观里别出去！”彭道长急急忙忙的又走了出去……
“清风，你师傅经常这么无缘无故的一去消失好多天吗？”直到彭道长消失不见。沈平金才开口问清风。
“也不算经常吧，每年也只有那么两三次而已！”清风挠了挠头，师傅出去干什么了从来不跟他讲。
沈平金点了点头，对彭道长愈发好奇起来。
……
有事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沈平金扎完针洗完澡以后，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芳草做了丰盛的晚餐，三人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彭道长回来了。
“胡三找到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只是彭道长这老将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哪儿？我非给他扒下一层皮来不可！”清风顾不上眼前的美食，一下跳了起来。
“不用你扒，他已经死了……”
“死了？”芳草一下愣住，自从她来到白云观后，除了小少爷和清风，和她打交道最多的人就是胡三。
“他是怎么死的？”沈平金很平静，这个结局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尸体是今早在万花楼的柴房中被发现的！”
“万花楼？”
“万花楼和宝月楼一样，都是……”清风见沈平金不知道什么是万花楼连忙解释，可看到旁边的芳草脸一红，就没说下去。
“哦！那他死多久了？”沈平金完全不在意万花楼是什么地方，他只在乎胡三是怎么死的。
“听说昨晚他去万花楼找他的老姘头小凤仙，结果不小心得了马上风，那小凤仙害怕不已和自己的婢女一起悄悄把他挪到了柴房，想等天亮了再处理，谁知还没等她们想好法子，就被大清早去柴房取柴火的仆妇发现，嚷嚷开来……”
“昨晚才去的万花楼？那这七天他藏身何处？”沈平金陷入了沉思。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其实这消息现在还是绝密，只有少数人知道。”彭道长一脸严肃。
“师傅，那是不是说胡三这条线索就断了？”这些日子清风为找胡三费了大力气，就此断了线索他会很不甘心。
“那倒不一定，如果能有机会见见小凤仙，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沈平金想了想决定不放过任何的线索。
“师傅，我们立马去万花楼找小凤仙！”清风激动起来。
“你是想去找小凤仙问话还是想去万花楼啊！”彭道长恨铁不成钢的一个爆栗拍在清风脑袋上。
“哎呀师傅，又打我！你想得真龌蹉，我可没其他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想得龌蹉，要不是你自己心思不纯，哪会觉得别人龌蹉？”说着彭道长抬起手来又往清风拍去。
清风抱头鼠窜：“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去万花楼了还不行么……”
沈平金莞尔一笑：“彭道长，你就饶了清风吧！”
彭道长这才愤愤的停下手，坐到桌前拿起一碗没人碰过的米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嗯，小丫头手艺渐长啊！”芳草清蒸了一条太湖白鱼，还炒了几个青菜，荤素搭配着实让人食欲大开。
“师傅，你小口一些，别都吃完了！”清风见状也不怕被彭道长打了，连忙凑上前来端起碗。
“嗯，嗯！好多天没好好吃饭了，这趟事天气不好，颠簸得胃口一点不好……”彭道长不知不觉透出些许出行的事情。
“彭道长，那小凤仙现在情况如何？”沈平金不忘追查线索。
“她啊，被衙门拘着，事情没查清楚可出不来！”
“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彭道长停手中的筷子，定定的望着沈平金：“你确定？”
（本章完）
第26章 探听沈家（）
夜，寂静而神秘。
沈平金从没有在夜晚走过这样的石板路：没有霓虹，没有路灯，甚至没有几个行人，只有星星点点摇曳的烛火和油灯时不时的从路边的房屋窗户中发出微弱的光……
没有了电灯辉映的夜空，在月光的辉映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色，沈平金从来不知道原来夜空是这种颜色，曾经生活在都市中的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好好抬头观察过呢？
如果有，那此刻是不是就能分辨出曾经生活的和现在看见的是不是同一片天空……
“沈平金，你在想什么呢？”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让沈平金收起了怅然的情绪。
“我就是在想，天上的每一颗星是不是真的对应着地上的一个人，星星坠落了人就离开了人世！”
“无稽之谈，你看今夜月朗星稀，天上就没几颗星星，难道就因为这样地上就没几个人吗？”虽然光线昏暗，可沈平金还是瞥见了彭道长不屑的眼神。
“你看不见，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沈平金静静的跟在彭道长身后，低下头看着两人随着步伐忽长忽短的影子，默默的数起脚步来。
一步，两步……五十……一百……沈平金忽然有些心酸酸的。
自己还是青年沈平金的时候，在大学里最爱干的事就是和杨清曼一起在校园里踱步，一边数着步子一边互相打趣的说，要相互陪伴着走一辈子，可如今物已是人非，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相见的一天……
“彭道长，你相信有鬼魂，人可以穿越轮回吗？”沈平金忽然开口。
彭道长走在沈平金前面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滞，可惜沈平金低着头没发现。
“天地如炼，人生如寄。我们道家不讲轮回，只说不灭……”彭道长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一种特别的蛊惑力，让沈平金忽然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可我觉得有，就像以前的我，懵懵懂懂不知世情，仿佛神游百里千里，百年千年之外。可某一日忽然醍醐灌顶，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我在这里……”
“鬼者，归也，归虚化无，为万物演生之资！”
“你是说人死了就化为虚无？”沈平金心中一声嗤笑！
如果真如彭衍生所说，那现在的自己算什么？
“虚者，不见；无者，不存！修道之人用功未已，追求大道永生，尸解化灵，以投胎就舍，续未尽之道！”
沈平金有些糊涂了，他这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呢？
正想继续追问几句，彭道长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沈平金一不留神撞了上去：“哎呦，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到了……”
沈平金这才抬起头，看到了身前的房子。
周庄只是个小镇，衙门自然不比不过县府、州府，就只是个两进的院子。
“这不就是个乡镇派出所吗！”沈平金心底嘀咕。
彭道长上前去轻轻敲响了门，门打开出来一个穿着公服的中年男子。
“咦，彭道长，这么晚了过来何事？”
“黄捕头，有事相商！”彭道长说着把黄捕头拉到门边，细细低语起来。
看得出来这个黄捕头和彭道长很熟，两人勾肩搭背的说着话，不时还看沈平金几眼。
不一会就见黄捕头点了点头，右手轻轻一挥，招呼二人进了院子。
院子虽然不大，房间还还挺多。
沈平金毫不掩饰的观察着这个古代的办公机构，一点害怕的神情的都没有。
“彭道长，这沈家的傻少爷还真特别，一点都不怕！”不知道是性格直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黄捕头毫不掩饰的当着沈平金的面评价他。
沈平金没有生气，且不说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且就事实来说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外也没有谁知道如今的沈家小少爷已经不傻了。
所以一来不知者无罪，为了个不痛不痒的名声生气不值得；二来在别人眼中是个傻子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还能凭着这个名头迷惑一下背后之人。沈平金想得通透自然不会为这一句话就耿耿于怀……
“有什么好怕的？这又不是龙潭虎穴……”彭道长倒是很欣赏沈平金处变不惊的样子。
“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们这么大胆，那小凤仙到了这儿就怕的不行，哭都没断过……”
说话间三人到了第二进院子。
很明显前面是办公所在，而这儿就是居住和羁押人的地方了。
“呜呜……”东边黑漆漆的房子里传来女人轻轻的哭声。
“你们等一下，我去取灯笼！”说完黄捕头就走到西边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里去了。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盏灯笼走了出来，带着二人进了东边的屋子。
可能见到屋外有灯亮起，屋里的人止住了哭声，仿佛就等着人进去。
“其实这小凤仙基本没什么可疑之处，而且万花楼也已经打点过了，估计明天上面来人走下过场就能放出去。”黄捕头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
吱呀……木枢传出的声音让沈平金的心不由一紧。
“黄捕头，胡三的死真跟我没什么关系，你就让我回去吧！”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软软糯糯，非常好听。
“小凤仙，跟你有关系没关系可不是我来断的，等明天县衙来人弄清楚了自然会放你出去！”黄捕头将灯笼放到屋子中央的一张桌子上，沈平金这才发现这间屋子根本不是一件囚室。
四壁空空荡荡，就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
女子呆的地方隐隐约约是一张床，只是那床上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架子。
“你们俩过来，有话问你们！”黄捕头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坐，也不管彭道长和沈平金，就向角落里大声命令。
两个人？
沈平金一直以为这里只有小凤仙一个人，等悉悉索索一阵摩挲角落里的人站到灯笼照亮的范围之后，他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