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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四平八稳和裁判握手告别以后的白浩南走进发布会现场,对方教练和队长坐在桌边,白浩南带了孙鹏,这孙子全场汗都没出,但解开的头套下能看见压出来的印子,额头还有个清晰的伤痕。
一进来闪光灯就唰唰唰的简直能亮瞎眼,摄像机镜头全都转过去了,对方教练和队长也起身来跟他俩握握手,但没说话。
赛后记者发布会,对于教练球员来说其实是有很多江湖规矩的。
起码不能攻击裁判,不能攻击足管部门,天大的冤屈也只能脸上笑嘻嘻,心头mmp的说遗憾。
那个客队教练也知道自己不是主角,三言两语结束了自己的感言:“今天是场发挥得不好的比赛,我们吃到两张红牌,八张黄牌,值得回去总结经验教训,也恭喜主队江州俱乐部表现得更好……谢谢大家。”
话里再有话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还要在这个圈子混,还要在足管部门下拿执照,还要接受各级足管部门管理的从业人员,能说啥?
还好白浩南已经是跳出这个圈子之外的存在,他就像个怪物,明明没有一个实职,可到最高级别的足管部门,领导都得跟他握手寒暄说几句吧。
所以中央委员的笑嘻嘻就不用心头mmp了,抱着手臂放在桌面上,先指指旁边孙鹏:“来,高清镜头照一下,二十一岁的年轻守门员,为了比赛的胜利,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抢球,当时就失去知觉了,最后缝了八针,现在一直都还有脑震荡的嫌疑,这是真正用生命踢球的表现,这是真的在为比赛投入,让球迷和观众体验什么叫足球精神。”
记者们盼的就是这个时候,本来白委员正式当选出台以后,这就是第一场正式露面,什么时候出过这种级别的足球教练?以前老宁他们那一批名帅都没有这样高调过,所以无论是跟风、奉承还是抓新闻,今天聚集到江州来的记者都是有史以来最多的,甚至超过了所有超级联赛俱乐部能够吸引到的记者数量,堪比某些重点比赛的国家队现场。
结果看见这么一场匪夷所思的比赛,有些非足球记者已经开始心中打鼓了,这特么不是比赛,这是水很深的斗争啊!
这个教练不是普通的教练,他真的是在斗争!
所以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所有记者没一个开口提问的,不掺和是一方面,不敢打断更是关键。
孙鹏被闪光灯瞎了眼,眼泪特么都要出来了,还是坚持着一动不动。
白浩南真是没为难他非要说什么,拍拍自己守门员的肩膀:“不过这不算什么,在我的队伍里面,这是一个运动员的本分……”
特么孙鹏把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记者们又聚精会神。
白浩南现在参加会议多了,真是喜欢一个个抖包袱:“他专心训练,认真比赛,遇见刀山球的时候不要命的扑上去,这都是他的本分,他拿了工资,得到球迷的欢呼喜爱,这是他回报球迷还有俱乐部的方式,我并不推崇冒这么大危险去拼命,可这就是体育运动的特点,在公平竞赛中拼尽全力的挑战自己的极限,生理极限和心理极限,不过在这里我想表扬的是另一个人。”
记者们差不多都想看还有没有人出场了,白浩南摊手:“周波,当他认为我们得到的那个点球不太合适的时候,他遵守了规则,但又尊重了自己的内心,他是个正直的人,更是个骄傲的人,不愿意得到这样本来不属于我们的进球,所以他放弃了这个点球,这才是本分之外的优良品质,能够让足球运动发展到今天,成为那么多人喜欢的世界第一运动的原因之一,他展现出了公平竞赛对于一场足球比赛的重要性,如果失去了公平,真的就像那啥以后……我不说男性朋友也会理解,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还踢什么啊,不就是22个男人在球场上跑吗,掺杂很多球场外的东西那还有什么意思,这球就没意思了。”
没人笑,没人起哄,更没人敢眨眼,全都一动不动的保持设备姿势记录眼前一切。
旁边两位客队教练球员有点叹为观止,卧槽,委员啊,水平真特么高!
从头到尾都没说裁判,裁字,判字都没提到过,更没有说比赛不公平或者有问题,却什么都说了。
然后白浩南又把包袱丢给了客队:“其实我建议应该给被红牌罚下,被罚点球的队伍,被打了十六比零的队伍一个申诉的机会和渠道,一场比赛两三分钟就被打进一球的状况下,总有什么原因吧,都是甲级联赛呢,大家都是水平差不多的球队,怎么会出现这样悬殊的比分呢,一定有很多值得总结反思的东西,可能也需要有正常的申诉渠道,我也说完了,谢谢大家。”
卧槽,这下估计连记者们心头都在大喊了,这特么什么人啊!
场上拼命的驱动进球把事情闹大,搞得满城风雨了,却突然轻飘飘的撂挑子,还鼓励客队去申诉!
换个人说这话,说不定马上就会被客队讽刺怼回来,特么你们才是得利的球队,还怂恿我们受害者去申诉,这就好比多捅我几刀,叫我去追究拉偏架的责任,有你这么阴险的架秧子么?
这简直就是万物皆可当成下棋,把别人当成棋子啊!
可对上这位头衔惊人的年轻教练,对方教练只能苦笑,申诉?
跟谁申诉,这特么就是摆明了大爷您在跟人斗法,无辜躺枪的客队哪里敢掺和?
本来这样的赛后发布会还能提问的,竟然没有记者敢问了,不敢站队啊!
天晓得对面是什么情况,又天晓得这个不按理出牌的白委员会不会最后被当成临时工给妥协掉,任何带有倾向性的问题都不敢提。
以前那些敢询问什么黑哨、假球的记者,在这种高层次斗法的时候,都知道明哲保身的不吭声,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连骨头渣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被跨省之类的又不是没发生过。
但网上舆论就热闹多了,这种妥妥的丑闻,传得比什么都快。
毕竟现在谁都无法限制所有言论传播,白浩南在记者发布会上的所有话语,也立刻变成文字传递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比赛是个二比零、三比零,其中还两个点球两张红牌,估计很多人都会不屑的说不就是因为他背景深厚嘛,不就因为他是足球书记,足球委员嘛。
可比赛变成了十六比零,再加上点球红牌套餐,肯定会有一部分人要稍微动点脑子了,卧槽,不是吧,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人,这还是和谐社会么?
就算是当官的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假吧,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纵然有人更加不屑,但起码有些人会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了,不是那么单纯的红点套餐加偏袒。
网上分析得更加精彩的是,这一手就是做给那些做手脚的人看,来啊,继续恶心人啊,什么花招都可以上,自己全面接收变本加厉的闹大了看啊。
这场如此**裸的有问题比赛,有关部门不拿出个处理意见,现在是不可能摆平各方舆论的。
还有接下来的比赛呢,还敢送红点套餐加偏袒么?
这货这么明显的提出了要求申诉、审查这场明显有问题的比赛呢。
普通教练的说法可以不考虑,这个挂着惊人虚职头衔的威力会如何呢?
这几个裁判处理不?
不处理那就是怂了,这场斗争被狠狠的打脸打回去了,处理,那就是产生了成本,看你有多少成本可以消耗。
毕竟裁判也是人,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参与进来,成了临时工成了背锅的被处理掉,那就在敌人内部产生了裂痕,起码其他裁判再遇到类似情况就得掂量下了,是付出自己所有的职业生涯,还是反抗躲避这种事情。
总而言之白浩南的做法就是驾轻就熟的把自己摆在操盘手的地位,不亲自赤膊上阵,一个劲的怂恿别人上!
仿佛这时候圈内那些早就认识白浩南的家伙,才回忆起来,这货从来都是以鸡贼闻名的啊!
只是现在不是鸡贼,这特么太阴损了!
据说江州市领导悉数到场在主席台观看了这场比赛的,啥都没说,既没去更衣间视察鼓励,也没发表什么讲话批评,更没提前退场,安泰的坐着看完了整个比赛,然后静悄悄的离开。
车队好像还在依旧喧哗热闹的美食一条街街口停顿了下的。
管他当晚的网络上各种论坛、媒体暴风骤雨般的讨论。
第二天的江州本地媒体上没事儿人一般,对这场比赛的猫腻只字不提,豆腐干大小的文字讲述了十六比零,对方红点套餐,然后谁谁谁打进多少球就是了。
但是在其他地区的媒体、门户网站、体育栏目、专业论坛里面,从赛后开始就迅速炸开锅!
相比半个月前一边倒的对足球书记攻击,现在终于开始有势均力敌般的场面,江州队的球迷无论本地外地自然是全力维护,各种阴谋论也层出不穷,硬生生把白浩南描绘成了艰苦奋战勇斗黑龙潭的英雄。
而反方一点干货都没有,只能翻来覆去的嘲讽,不就是抱了大腿得了便宜还卖乖吗,不就是不要脸的假大空捞成绩捞政绩给上面看嘛,十六比零加红点套餐这样的不要脸剧情都能有,还能干嘛。
脑子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人人都有。
697、比坚持更难的,是低头
这么风口浪尖的时刻,俞天不在江州。
仿佛是拥有相同的傲气,白浩南最不堪的时候,这位影视明星硬是天天在训练中心和体育场拍外景地,还跟着预备队一起训练。
引得每天挤训练中心栏杆外面的女性比例陡然升高,甚至把大老爷们儿挤得毫无脾气,水吧里更是一片片漂亮妞儿和斯文大妈,预备队都看花了眼。
他也笑眯眯的每天都给粉丝影迷们签名合影,感觉帮江州俱乐部牢牢的守住了后方,他都这么镇定,这段焦心的日子里,球迷们也觉得淡定不少。
等白浩南声名显赫的忽然成了什么委员,他却反而撤回了平京,
当然给白浩南是打了电话的,他没什么惊讶也没恭喜,俞天自己都是人大代表,作为文艺界德艺双馨的代表多次出席高级别会议了,除了头衔没白浩南高,出席场面还高一些,所以说得轻描淡写:“该我叫你南哥了,你这一出,圈里早就知道我在江州捣鼓足球题材,把我经纪人跟公司的电话打爆了,我得回来谈谈,好多人抢着投足球题材呢。”
白浩南也不会骂资本见风使舵,或者有些方面趋炎附势,反而说自己这边形势不算好:“上面文件下了,下面还是有各种花招,看戏的也从来都不嫌事儿大,实际上也就是个马屎皮面光。”
俞天笑:“影视圈、文艺界的情况不是一样的?真正出过几次好片子?真的能跟好莱坞比?连印度宝莱坞都比不过,也就是靠着国内市场大瞎几把折腾,真正的艺术家无人问津,市场都追热点捧红人,搞文艺繁荣的文件少了?我懂,所以回来谈谈也是这个目的,难得有机会可以从资本身上捋羊毛,趁着他们不要收视率、不在乎题材的心态搞点投资,要做就做大,高规格、大手笔、精品化的拍好这个剧,编剧组把整个本子都重新走一遍,现在我们的思路比较清晰了,就以你的经历作为原型,回头多支持下啊。”
白浩南愣了下小声哈哈哈:“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跟我这虚头巴脑的委员……嗯?”
俞天满不在乎:“我靠脸吃饭嘛,大不了回头又拍两部烂片就回来了,你不反对就这么说定了,回头凑本子的时候还有大量访谈工作,乔子那边,宋总监,陈教练,还有谁最熟悉你这一路走来的经历?”
白浩南瞠目:“没必要把各位老大暴露出来吧。”
俞天给外行解释:“这种涉及到人物原型的本子,会有大量原型素材收集,当然是最接近你的人最清楚了,旁人的角度也是最客观翔实的,最后呈现的才是比较真实的原型,再加上艺术加工……”
白浩南无奈:“我正在去蓉都路上,乔子已经够忙了,就问宋总监吧,陈教练那也没什么好话,小心被她打一顿。”
俞天哈哈哈的挂了电话。
白浩南还得偷偷摸摸的帮梦丁把小毯子给盖好。
自从上回出过车祸,往来江州蓉都基本上都是高铁了,俩小时还不会有意外,两边都有司机接送,方便得很,可自打白书记白委员这么一闹腾,白浩南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宾利吧,司机都说这车得动动,周波和另外两个回蓉都的球员都不稀得坐两三个小时,再宽大舒适的宾利也没高铁宽敞,除了能装逼。
十六比零的丑剧以后,媒体、网络、整个足球圈闹得天翻地覆时候,白浩南第二天给全队搞了一天准备会,因为接下来三个客场后又有休赛期,所以晚上给队员放假两天,自行前往客场会合就带着梦丁去蓉都了,白家老二在豪华车上睡得很香。
白浩南也揣上电话,稍微养神。
他不看网上的消息,不代表他不知道。
骂他跪舔政府、没有江湖道义、当了朝廷走狗奴才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白浩南脸上只有不屑,根本懒得解释。
且不说这一切,能够安居乐业踢上球的环境,就来自于国家稳定的前提。
他有哪点是跪舔奉承政府?
相反自己现在是在跟某些部门打擂台吧?
或者说到底,自己就是培养起来跟那些打着旧思维的老顽固们打擂台的。
白浩南又有点笑了,这不又跟老和尚当年的做法是一样么。
天龙法师培养自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能继承他的衣钵和瑞能法师之流对抗么。
这世上啊,没什么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做了天龙寺的大弟子,那就要为天龙寺冲锋陷阵,当了王老爷,也得为特区流血流汗,现在成了这个委员,自然必须跟这些阻碍足球事业的新旧势力对抗。
就这么简单。
在白浩南的内心里,他从来都是只想做个教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球场上的教练,研究阵型,战术,各种球员数据,再加上自己站在那草坪上,脚尖脚背触碰个弹跳的皮球,呼吸着自由奔跑的空气,那是多么愉快的事情啊。
可这就好比缅北那么混乱的战场,吃饱穿暖都是奢求,如果国内的足球环境一直这么混乱,一直这么肮脏黑暗,终究也会扼杀掉所有人的兴趣,彻底变成泥潭,或者说早就变成泥潭了。
还记得么,就是在蓉都,白浩南还在鬼混,成天跟护士们到处嗨皮的时候,遇见车祸救了郭父亲的那一次,他收到了警察局送来的第一面锦旗,也得到了警方和医院的第一次嘉奖表扬。
嘴上从来都玩世不恭的白浩南,内心其实是很珍惜那点感觉的。
被正面认可的感觉,就像可以站在阳光下奔跑踢球的感觉。
可能他的心真的像乔莹娜说过那样,一直是干净的,起码也是向往光明的。
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可以跟黑沼泥潭斗争,有扯破脸大闹的机会,就为了保住这种让更多人能自由奔跑踢球的快乐,也值得放下个人那点只想做教练的小算盘,去搏一下?
宾利跑起来的特点就是底盘稳沉,变速箱没换挡顿挫也就罢了,悬架十分柔和,细小颠簸基本察觉不出,稍有疙瘩也处理得十分舒服,车身一两次起伏恰到好处,这种舒服的感觉甚至把白浩南的思维都从乱七八糟的斗争里面扯出来,决定回头让司机休息两天!
自己开车陪乔莹娜啊,这么有乐趣的场所不制造点情调,真是枉为浩南哥了。
估计连男司机都想不到他这么龌龊。
开车到家已经快半夜,乔妈妈已经提前下楼来等着接外孙,乔爸爸还多看了两眼豪车,但也是顾着小心翼翼的把酣睡的外孙抱下去,一入手就心疼:“瘦了!”
乔妈妈眼光复杂的看女婿:“你不上楼回家?”
白浩南下来让司机随便在旁边找个酒店入住,自己开车:“我去接乔子下夜班,明天还要开会呢。”
乔妈妈才有点笑容:“忙事业,也不能忽略了家庭。”
白浩南悉心听教:“好!爸妈早点休息,回头一起吃饭,晚上我们就不回来了。”
司机一直看着老人家把孩子抱着上楼,才跟白浩南出小区自己找地儿休息,这个市中心的高档楼盘安保很严密,宾利车也一样要登记,还查了司机身份证的。
所以说白委员的行踪怎么可能完全一丝不漏,哪怕他大晚上的带着眼镜框,到了附属一院那边,走进住院部同样能被一拨拨的认出来。
从停车场、大楼的安保,到路上遇见的护士医生,时不时的就有人跟他打招呼:“来接乔医生啊,感情真好!”
白浩南笑笑点头,还能称呼对方的名头张护士、王医生之类,更得好评。
恐怕见过白浩南的人,都不会对他有恶感。
白浩南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和乔莹娜的关系,他就是坦荡荡的不要脸。
儿科住院部其实比普通病房要累,因为孩子晚上折腾比较多,现在家长也金贵孩子,所以儿科医生的夜班率也比较高,按说乔莹娜这样的特殊情况是可以少排班的,可除了演艺公司那边的档期安排,乔莹娜硬是没拉下,所以平日里她的夜班就非常多,她也喜欢上夜班,这样少了很多被围观的时候。
住院医师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个姑娘在玩手机,却眼观六路的瞥见白浩南,快速起身收了手机:“白……指导?”得了白浩南点头就指旁边长廊:“乔医生巡房去了。”
动作和交警差不多。
白浩南看了对方身体骨架跟动作习惯就笑,隔着两三个座位坐下:“田海霞,对吧,辛苦你了,还习惯这个工作么?”
郭帮忙从退役军警里面找来的姑娘其实看得出来原来是农村的,但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干净利落的风格,立正坐下也没了刚才不起眼的样,硬朗端正的回应:“很好,乔医生很随和,只是我学习工作助理方面的内容还在适应,我有信心把这个工作做好!”
白浩南其实也习惯跟军人打交道,简单直接而不拖泥带水:“好,谢谢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