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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主席台就是李琳的岗位，关注所有来的领导，衔接各方媒体，最后才是跟教练席之间的关联，她就一身银灰色西装裙站在主席台下方的边，只是裙子比以前做秘书时候还是稍微长点，起码在膝盖那了，一个对讲机一个手机加一个小本叠在一起随时看着各处的，淡笑嫣然有点机灵的样子。
可实际上白浩南的响指还是得李琳身边的人提醒她，白浩南简单：“待会儿升国旗前把话筒给我。”
李琳马上点头，其实是今天媒体太多，原本二三十个媒体位根本不够，现在都是挤在一起的，三四家媒体用一个媒体位，她要不停抱歉招呼啊，谁能想到甲级联赛会来这么多媒体呢，更不用说现在挂着记者证的媒体镜头一大片，光他俩凑近说话都是一阵狂拍。
谁叫他俩穿得好像情侣装一样。
白浩南熟视无睹的回到教练席，听见司仪出来开场白，接着电音版响起，这会儿已经能看见满片的看台，好多都是绿色一片，几乎很难看见杂色了，这么一想伊莎是有点亏，少赚了几十万上百万都有可能。
战舞以后，李琳小心的把麦克风递到白浩南身边，已经嗨起来的球迷，光是看见这么个高挑黑丝的妞儿走到教练席都能齐声喝彩尖叫。
白浩南笑笑把无线话筒在手里挽个圈，就好像当年那支沙漠勇士一样，一手插兜的朝着球场中央走过去，后面还有人捧着无线接收器靠近点。
哪怕背景音乐还在放《破晓》，哪怕球迷看台，特别是已经扩展到七个全会员看台的球迷区依旧在热闹高呼，但越来越多人都把视线注意到这个全场中央的男人身上，银灰色西装还是有点骚包，更何况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吊呢。
双方热身球员都退场了，只有几个助理教练还在收拾草坪上剩下的热身小碟之类，一个人站在中圈里的西装男人确实显眼，全场都安静了，包括主席台、媒体席都把目光投向那里，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主教练在比赛前，这样说话的还没有吧，一般来说也不允许主教练这么讲话的，对对方有点不尊重，特别是如果是为了鼓劲加油煽动的话。
白浩南就有这么鸡贼：“介绍下，我是江州俱乐部的助教白浩南，曾经江州的老球迷，认识我的叫我老南……”
轰然一声，好像是从老球迷区域忽然爆发出来的齐声：“老南……我爱你……”
当年白浩南万年替补热身的时候，靠近看台是容易听见这戏谑的声音。
但今天仿佛龙卷风一样，立刻席卷开来，成片的看台开始此起彼伏：“老南……我们爱你！”
白浩南笑着举起空手，对场边喝水陈素芬做了个举杯的动作，靠在教练席边框上一直静静看着他的陈素芬，略慌乱下自己忽然成为万人瞩目中心点，这和她站在球场上带队热身感觉不一样，就是忽然全场安静下来看着的感觉，但还是立刻小跑着过去把手里印着俱乐部徽标的墨绿色水壶递上又退下。
她小鹿般蹦跳的脚步，还有脑后摇摆的马尾，都能惊起一大片喝彩掌声，不过都是马上安静，因为白浩南把水壶举起来了，所有人都想听他说什么，哪怕话筒系统能保证所有人轻松听见，还是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白浩南天马行空般：“看见没，这是我们在训练中心水吧，提供给各位看训练时候的饮品，这里球场边也卖的电解质饮品，跟商场里面售卖的佳得乐之类差不多，商场三五块一瓶，我们十块一杯，其实我们大概赚了八块，因为我们运动员消耗量太大，所以饮品都是固体，粉末状冲泡的，成本要低得多……”
有了第一场比赛的经验，狂吼高唱一整场比赛的结果就是喉咙受不了，多喝水多润喉是今天很多人都意识到的特点，既然饮料不许带进来，就只能喝那个十块一杯的运动饮料了，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听，顿时就怪怪的，低头看看手里的水杯，多少有点不舒服？
白浩南这孙子就会欲擒故纵：“还有我这个墨绿色的水壶，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哪怕在国内超级联赛赛场，那些顶级俱乐部，很多都没有用这个，而是直接用矿泉水瓶，把固体粉末加到里面摇摇就变成有颜色的水了，知道为什么吗？”
全场安静得要命，几万人，倾听一个男人站在场中央讲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主席台上的副市长等官员都不由自主的专注，看着这一个人的舞台。
白浩南揭晓：“除了这些顶级俱乐部还不正规，不懂得塑造俱乐部形象，不像我们连个水壶都要做成我们特有的样子，就是他们没钱，他们想省钱，省这二十块一个的运动水壶！把省下来的钱拿去买一个亿的外援！”
看台上难以置信的哄然，几万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或者摇头不认同的感觉是什么样，今天可以看见了。
但白浩南凭借话筒轻易压过了所有人：“我只是打个比方，他们省不该省的地方，花不该花的钱，我说他们就是帮蠢货！”
卧槽，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甲级队青年教练，居然敢这么嘲讽超级联赛的大佬们！
可以的可以的！
对球迷来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满场都在闹，还有人试图齐声高喊蠢货，没得逞，主要是大多数人只是喧闹下还是想听场地中央的蠢货到底还敢说什么。
官员们有摇头议论的，但副市长好像已经习惯了，有点眼神犀利的看着。
白浩南就是踩别人抬自己啊，举手用水壶指着周围所有场地：“看看吧，我们把几千万花在了这片场地上，我们想让各位有个欢乐的夜晚，我们把钱花在了座椅上，想让各位坐得舒服些，我们把钱花在草坪养护上，想让你们看见更美妙的舞台，同时我们还把所有球员的工资压到了全国甲级队最低，去年保级的主力队员不满这点走了十一个！因为我们每花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我们要把每分钱花到你们身上！那些每天拼命训练的球员，除了在实现他们内心的梦想，就是要为了你们战斗，为你们提供一场美妙的比赛，一场值得高兴的比赛，让大家每场比赛以后都有好心情，你们看到了吗？”
银灰色的西装啊，没有扣起来的西装，随着他的手臂这么全场挥舞一圈，展开好像斗篷，又像银色的战袍，每句我们想让各位，都让全场安静一分，几句话重叠下来，全场鸦雀无声，等到白浩南的问句时候。
好像全场停顿了下，没有演练，没有约定，就是不约而同的高声：“看到了！”
发自内心的，因为这场地，这座椅，这草坪，都是亲眼所见！
去年主力走了大半更是大家从各种渠道都听说的，原来是这样！
白浩南这次再把水壶随手扔掉，非常装逼猛然把手握拳拉下，全场就肃然安静！
全场都觉得惊讶，仿佛不由自主的都在听从这个教练手势指挥，却又听见他好像习以为常这种指挥感：“江州俱乐部，为了保持我们的纯粹，不接受冠名权，那起码是几百万，宗明足球场这个冠名，我希望你们去打听下为什么，是因为有个孩子叫宗明！也没有一分钱，我没有工资的，但这个俱乐部运转依旧要花那么多钱，谁来给？”
全场安静！
老子不过是来看场比赛，想嗨一把的，怎么忽然陷入到这种思考里面了。
白浩南指内场看台：“这边是我们青训球员的家长，他们每场包下一千个内场座位，五十万，没有打折，全场看台从下场比赛开始，正面座位五十元一张票，两侧弧形二十元，这些门票收入，就是我们运转的来源，是你们在供养这支你们自己的球队！你们每一张门票，就是我们的每一瓶水，我们每个球员在力争对得起这份供养，你们呢？我特么说这么多，你们去买件盗版球衣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我？”
也许撩妹真的给了白浩南太多太多练习和经验，看似质问的话语，最后突然一转弯，变成笑谑，他那无奈摊开手的搞笑表情，更是让球场上不由自主的笑成一片。
好多看台都在嘻嘻哈哈的高喊：“打击盗版！！正版有理！”
对嘛，球迷里面买了正版球衣的顿时就带着优越感站到高处，成了俱乐部的捍卫者。
白浩南潇洒的把话筒在手上再挽个花，语气也放缓像聊天：“真心实意的，俱乐部经营到处都花钱，我也就是吃喝在俱乐部，没一分钱工资，又没要你们捐钱捐物，我们绝不会有赠票，也会打击黄牛，然后你们买张票，买杯水，买件正版球衣，也没贵到离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下次推出有我头像的t恤、杯子之类的还请捧个场，说不定我们就有钱买点更好的球员了，是不是？”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却莫名其妙的换来满场突如其来“狗头牛逼！”的高喊！
还越喊越大声。
主席台上都有点好奇了，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640、杀杀杀
事实证明，竞技运动的一切舆论高点都可以建立在成绩之上。
只要打赢了，说什么都好。
如果还打得漂亮，胡言乱语都会被当成金玉良言。
好像这个道理也不一定只用在竞技运动上。
总之就是有成绩那就一切都好。
联赛和杯赛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里每场比赛之间的性质是平等的，没有什么一场定胜负，要的是整个赛季的综合沉淀积分，所以漫长的赛季下来，有些慢热的球队反而可以笑到最后，他们可以慢慢在赛程里面磨合技战术，揣摩对手的战术弱点。
江州队这样赛季开始打得气势如虹的，并不一定见得是好事情，开场猛如虎，后面烂成虫的案例比比皆是。
所以第一场的惊艳之后，肯定成为各个俱乐部会针对性研究的对象，没有谁的战术是无懈可击的，巴萨、皇马都会被打败，何况这么一支甲级队。
这场比赛的对手就是老牌甲级劲旅，也曾经有过超级联赛经历的，教练球员都很老油子的那种，上来四平八稳的堵住两条边，锁定周波。
就把整个比赛拖进了泥沼中，看台上有些球迷难免会觉得是不是周波上早了，不是听说他只有半场体力么，这么消耗在上半场是不是有点可惜。
媒体席上看见银灰色西装的男人一直站靠在教练席外框上一言不发，也觉得他是不是没什么办法，有评球专家把希望寄予在那个辫子头上去乱战，说到这里，有人就嘿，忽然发现怎么江州队的替补席上还坐着俩黑人呢？
阿威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给这有机玻璃教练席选择的是磨砂玻璃，只能勉强看清人影，坐进去就没法仔细辨认，但球员们进场时候，就有人职业习惯的快速记录过球员号码，当时没在意，这会儿一对照，刚才好像不是坐进去两个黑人么，怎么名单上只有一个阿桑达？
终于有人开始去翻报名页面，电脑上网的那种，只有在足协注册数据库里面能查到，挨个儿查。
实在是之前丁丁从来都没穿过带号码的球衣，一直到零比零的中场休息，他站起来裹着防风运动长衣，也没法看到号码，但替补席上有俩黑人，还有个瘦瘦小小的亚洲外援这是坐实了的。
按照正式比赛规定，这种替补席上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的，哪怕预备队或者其他球员都不行。
媒体席上更查得仔细了，有人已经把江州队在搞名堂的说法传递出来，要不就是完全搞错了今年的规定，是每个队只能拥有三外援然后最多上三外援，而不是跟超级俱乐部那样，可以拥有四人，最多上三人。
这种乌龙事情在中国足坛也出现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白浩南这次回了更衣间。
不过不是暴风骤雨的催促，反而是充满嘲笑，调侃的那种：“怎么样，正儿八经遇见老牌劲旅的感觉怎么样？”
包括老职业球员都嘿嘿嘿笑，孙鹏还是敢说话：“不怎么样，都没啥射门！”
旁边有老球员踢他脚：“别瞎说！”有些球员信这个，这么说了有时候会遭遇莫名其妙的一堆猛射。
孙鹏做鬼脸。
白浩南问外援，卡德拉和努米迪亚都耸肩：“您让我们放慢速率节省体力的，下半场怎么办？猛冲？”
周波更不着急：“他们就是锁定我，下半场丁丁上来协助我，就基本能解决问题。”
吉敏也承认：“他们有针对的也把我锁定，我的速度在经验丰富的后卫夹击站位下就体现不出来，可以调整我，要我改变打法也行，但最好是和阿桑达或者丁丁协调。”他做过助教，现在看问题的角度都不同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白浩南抱着手臂靠在华丽的实木更衣室板上听，没拿工资确实就不用说话的模样。
学霸就是学霸，曼巴估摸着大家说了十来分钟一句截断：“好，大家都很清醒，那就听白指导怎么解决，我觉得问题不算很大。”
白浩南用肩膀把自己从门框弹起来笑：“他们玩的就是联防，老一套了，经验丰富的老一套，我现在解释下这场比赛的主题，大家要浪一下。”
什么？
球员们目瞪口呆，教练有这么安排战术的么？
外援更是立刻寻求翻译解释。
白浩南高深莫测：“我的着眼点不是这场比赛，而是整个赛季，这个下半场我希望你们打得让别人恐惧！”
“浪得让人恐惧？”
连周波都忍不住问了：“什么意思？”
白浩南简单解释阵容调整：“吉敏继续打前锋，但是加强穿插跑动，消耗掉他们最后两个中卫的体力，反复前后跑，使劲消耗，等消耗到七十分钟左右，换猜曼上。”
大家恍然，又疑惑：“这……万一，猜曼对抗性不够的问题解决不了战斗呢？”
白浩南阴笑：“开场就把阿桑达换上去在卡德拉身前，他们的左侧防守能力较差，你俩交叉攻击这个边，下底内切轮番用！”
半场调整是白浩南的强项，大学生球员们已经无比信任了，可周波觉得白浩南这表情还有诡诈：“还有呢？明明只上一个丁丁就可能解决问题，明明可以不用浪费吉敏那个名额，猜曼上不上不重要吧，他这种情况不一定能有效。”
白浩南摆脸：“你教练我教练？”
众人欢天喜地的起哄，孙鹏这没大没小的还吹口哨，被周波一巴掌打后脑勺。
小孩子是真的不懂事。
更衣室管理成这样，白浩南也算是一绝。
所以上场的球员，包括孙鹏在内，下半场再走出来的时候，没人忐忑没人紧张，看阿桑达把泥鳅旁边一个前卫换下来，大家挨个儿经过白浩南再听他挨个儿叮嘱一两句上场。
白浩南的队伍，没有上场前聚在一起握手叫好鼓舞士气的做法，他们的士气早就在战舞时候鼓满了，这时候需要最冷静理智的分析叮嘱。
还是高喊呼叫又歌唱了上半场的球迷立刻加强音量，看见阿桑达被换上来时候，还觉得这是三外援战术得到球队最强展现了，要使劲鼓舞斗志！
谁知道阿桑达上来并不是很激动，尝试着在卡德拉身前过人跑动都不是很积极，卡德拉也不冒进，两人几次都是稍微试探下这个边就偃旗息鼓了。
感觉白浩南的换人有点失败，对方教练也自信于自己拿到了后发制人的机会，看到白浩南把上场唯一有特点的替补都换上来了，也不过如此，那既然已经压住了这边进攻，尝试看能不能客场追求胜利，换了个攻击性前卫上来加强点进攻。
其实足球教练临场调整，就有点好像下棋博弈，你来我往的玩心理玩套路。
可惜白浩南的套路实在是太多了。
等对方一换人就立刻把丁丁换上去！
全场哗然，四个黑人！
对方主教练立刻走到场外裁判席抗议提醒，拿着出生证明复印件的裁判也一脸懵逼的无奈：“沪海人，有证的……”
“换上18号球员……丁……沪……生！”
拖长的声音，十足的国产名字，让全场都安静了下，然后全场抑制不住的大笑！
卧槽，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这明明就是个非洲黑小哥啊！
也许就是感受到了这种笑声，丁丁的脸更黑了，上场都不带跟大家传递教练讯息的，默不作声的走到自己的前卫位置上，泥鳅被换下去了。
其实从宏观的角度分析，白浩南连上两个前卫位置，而且是把泥鳅这种防御性中场换成了进攻性前卫，已经很清晰的表明了他态度，要胜利！
可惜这会儿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这个黑人丁沪生身上，媒体席查了好久的那些评论员跌落一地眼镜。
再恢复比赛，就风云突变！
那两个刚才七八分钟磨磨蹭蹭的左路巴西外援，突然就开始暴打他们那边的后卫，交叉冲击这边！
卡德拉是装甲车一样的暴力突击！
阿桑达是高速赛车似的速度狂飙！
周波还是慢条斯理的在中间拿球，可只要让他拿到球，就给左边，卡德拉埋头带球冲，防守他就必须要身体接触冲撞，可是只要用力就容易扑空，因为卡德拉周围一定有丁丁在转悠，充当撞墙配合的战术板，轻而易举的摆脱，不得不调动更多人去协防，只要那个边卫被牵扯出来，卡德拉就传阿桑达，小辫儿猛冲下底，再回敲，就在禁区内一点，卡德拉等着呢，来了就猛抽！
特么这俩孙子，刚才是在麻痹对手，试探对手，等打手配齐了立刻开黑！
吉敏又拼命摆出牵扯准备接阿桑达传球射门的架势，引开了门前防守，卡德拉舒舒服服的就是一脚远射挂门！
所有看台都沸腾了！
球迷们感觉辛苦嘶吼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得到了回报！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头！
甚至连江州球员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里这么笃定，都打到快六十分钟才进球，居然都不着急！
对方吃惊，震惊，这两个……不，三个黑人之间联手，恐怖如斯？
还有一个……看看那边依旧懒洋洋的长手长脚努米迪亚，还好还好他没参与。
使劲相互鼓劲的对手重新开球。
刚过半场被老董不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