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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半支莲 作者:钟鸿-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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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谊应当是不朽的”蒂特。——李维

    在我心中建起的大厦不能没有他们————我的众多亲友。

    从那个时侯,我就知道友情的可贵:1957年10月初,在等待处理时,先随单位的一个工作组去昌平下念头村参加“大辩论”。组长张道一是我们部里的时事宣传处长,他是北京大学西语系的研究生,水平高,待人温和,对我毫无歧视,他也没有向组里外单位的同志介绍我是等待处理的“右派”,大家对我都很好。有天我着凉得了急性肠胃炎,房东大妈急得流泪,直说要出了事如何是好?还有两个孩子呢,于是给我揪背,说揪出绿毛就好了。组内一位同事,南口铁路工厂材料科科长工人出身的康景全同志,连夜将我送回北京医院治疗。一个多月后返回机关,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工作组,离开了下念头村:

    别了,那紫色的山峦,那如水墨画的山影,

    别了,那袅娜的白杨,婆娑的柳叶青青。

    别了,那弯曲的小溪,那无际的原野,

    那刚冒头的冬小麦,那等待收获的棉花。

    别了,亲爱的朋友,那热情的话语,

    那勤劳的接待,那留连的目光。

    别了,亲爱的土地,亲爱的人民。

    不过我还会回来的,

    像怀念家乡一样的回到咱们的小村。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友谊的可贵:1958年夏来到了朝阳门外豆各庄劳动,一位大嫂要和我结拜干姐妹,我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她,但她友好的情意驱散了我一时的孤寂。在夜战的高粱地里,一位乡亲让我别傻干了,并递过来一个香瓜,夜不那么寒了。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友谊的可贵:在西山一担石沟,厨房的李师傅总是把米汤留给我喂猪,先舀一大碗让我喝,好浓好香。一位年轻的山民张师傅,每天晚上必来厨房听我教文化课,有一天他知道我将离开一担石沟,课后捧给我一大把核桃,他说:“这是我家留种的最好的核桃。是从我爷爷种的那株树上摘的”20多年后,我曾写诗追忆:

    我捧着一枚枚核桃,

    好象捧着温暖的手炉,

    我留下了这枚核桃,

    它坚实的褶皱,

    将冬暖的回忆深深镌雕。

    有次我从城里返回一担石沟,进了山区,走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一位上了年纪的山民走过来问我:“有病啦?”我说:“没有。”于是他问我到深山干什么,我如实地告诉他我在山里劳动改造,他叹息道:“唉!多好的闺女,可怜啊!”同情的话语差点催出了我的热泪。

    忘不了在我被踢倒在“文化大革命”的黑九类中时,那些偷偷送来的和善的眼神。剧团的同事美工傅学斌、写字幕的王德枢不畏人言,和我结成一个战斗组,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地批驳那些侮辱我的大字报。他们小我十几岁,像对亲姐姐一样不断地给我同情和鼓励,希望我生活快乐。有次德枢说:“你写的文章怎么老是泪啊泪的,不会多笑一笑吗?”我永远记住他的话。但哪知苦难总是一个接一个地袭击我,忍不住的眼泪是我情感的宣泄,但眼泪并没有淹死我,我也在不断地寻笑。对生活我从来是个“完美主义”者,但现实不断破坏我的梦,我只得经常从苦中寻乐、寻美、寻情。在友情亲情的大厦里,我充满了快乐,洋溢着笑容。现在傅学斌是全国知名的脸谱画家,王德枢是著名书法家了,我们一直保持很好的友谊。

    忘不了我原来的副处长江雪,她不仅在我被批斗情绪低落时,用一朵小白兰花安慰了我;在我摘帽后又帮我安排了剧团任编剧的工作,使我终于能一生从事喜爱的写作事业。我终身忘不了她的仁慈关爱。

    更深的友谊,在共同改造中建成。北京市委机关里被揪出的右派,在改革开放时代,大多做出了新的贡献,来往较多的有白祖诚、梁湘汉、张敦礼等

    白祖诚,这位顽强的生活者,他用多病的身体每天写作十来个小时,每写完几章,就请我们这些老友去给他提意见,他出国去女儿家期间,也不断给我们发来电子邮件问候和交流彼此的情况。

    梁湘汉,从来都是以助人为乐,对我更是帮助不少,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表达了他友谊的诚挚。他帮我解决了最大的困难,就是帮我女儿春歌找了一份有意义的工作。

    张敦礼于改正后任北京市纪委办公室主任,他为人、工作皆如其名,敦厚、谦恭,我有时找他谈谈心,他总是耐心地开导我。

    善良的人总能重新对待我。改正了,原来宣传部不敢亲近我的同事,如今热情地和我握手言谈,嘘寒问暖,有事热情帮忙。

    彭静云、王金鲁、赵树枫在我拍摄《曹雪芹》和办《中国电视戏曲》时都帮我介绍过企业支持我拉赞助款。

    王恩荣,金铮到医学界工作了,都是有求必应。

    柳晓明后来是律师,在我办杂志遇到法律问题时,他总是无私地协助。

    陈瑞美惦记着邀我一同去参加杨述、韦君宜合葬的仪式。在这仪式会上,我听见了当年宣传部副部长张大中对杨述的悼词中,自省了他在1957年抓宣传部右派的事。这怎能怪他,不能怪宣传部任何一个人,但他的悼词使我感动。他是能自省执行错误路线的少数人之一,在1982年我创作了歌颂地下党的现代京剧《雪映古城》演出时,他就在《北京日报》上发了肯定此剧的文章,并对我说:“其实你那时的一些言论只是在党内会上的发言。”我理解他话的内涵就是当时划我为右派是不对的。

    邓可因是著名历史学家邓广铭的女儿,北大毕业后,来宣传部工作,为人宽厚,我和她及住得离她较近的余梓林常聚餐聊天,余梓林也是宣传部同事,比我们小一点,为人热情、诚恳。后来又加入了老同事何庆余,友谊的火花丰富了我们的生活。

    李光远是我们宣传部的理论家,从宣传部到了原《前线》和《求实》杂志。他每有新作都寄我一本,比如他翻译的《论个人主义》;《真理、学习、方法、人生》他书中有许多新观点,给我以启发。

    吕祖荫曾是宣传部工矿宣传处处长,平时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反右时他是支部委员,就因为认为我不够右派而被取消支委职位下放劳动,那个时候是有理不能讲的啊!他和我一样爱好诗歌,聚会时,他热情地向我介绍他对诗词的许多新的见解。

    老同学李筠、张慧雯夫妇在我改正后,一直在拉帮我参加他们发起的北京市京剧昆曲振兴协会的活动,使我有机会广泛地接触社会,放手工作。帮我从扭曲的性格中解放出来。

    老同学董平,是我在校最好的朋友,她身体弱,我去颐和园党校她家看过她几次,我们一起唱着过去的歌:“太阳下山明朝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地开,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别的哪样哟,别的哪哟哟,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我们的歌声里没有悲哀,只有对青春的回忆。现在我们经常通电话,每听到她那依然清脆的声音,倍感亲切。

    在首师大工作的老同学薛文,是个热心人,在前几年和我共同帮助生活遭遇困难的同学张世龄,对我的写作也很关心,经常电话互相鼓励,他身体欠佳,老说:“能活到2008年看到奥运会的在北京举行,就不错了。”我鼓励他向百岁进军。

    老同学杨育才,五十年后重逢,犹如当年,他热诚,脾气好,对我关怀做到了无微不至。对我的作品字斟句酌地推敲,他是北师大历史系的副教授,要求我既要真实地写出历史背景又要掌握分寸,他找来大量的史料供我参考。还鼓励我运动,促我骑车。于是清晨,我常在车辆较少的马路上来回骑自行车,感觉极好,仿佛我又回到了青年时代,一高兴,涌出几句顺口溜:

    迎朝阳,车飞奔,

    风拂发际耳边吟。

    飒爽英姿重又现,

    挺胸快蹬似腾云。

    市领导人黎光、张建民、王大明、张百发等在我拍摄《曹雪芹》时,都给予我大力的支持。

    已经成为名人的王蒙、邵燕祥、从维熙依然是平易近人地帮助我、鼓励我,为我的诗集、散文集写序言;鼓励我再接再厉地记录下曲折的人生、历史的一部分。

    从小和我共同成长的表兄弟妹,无论是同住北京的表弟姚监复和表妹姚一平、姚山平,还是工作在杭州的四表妹姚南平和定居美国的五表妹姚蜀平,每次见面时,他们仍按旧时称呼,叫我一声“小姐姐!”,亲切的称呼唤醒儿时的记忆,白发苍苍的我们又都回到了快乐的童年。今年九月五表妹从美国回来度假,我们相聚在三表妹家中,五表妹弹钢琴,我们合唱童年的歌曲,情浓意深。

    童年在西安,教我开吉普车的表兄贺克美,在北京解放那年我母亲让他由长沙转来北京工作,来时他是共青团员,我曾陪他到北京市团市委转关系。荏苒春秋,他是“乡音未改鬓毛衰”。他是我们表兄弟姐妹中唯一保持湖南口音和湖南特色的,每次去看他,他总要给我一点家乡特产:经盐糖淹制过的红红的老姜,甜辣甜辣的,又尝到家乡醇厚的风味了!

    我早年的朋友、儿时的兄弟姐妹啊!虽然我们都老了,但我们相聚时,最热烈的话题是对祖国命运的关心。

    晨日相逢风雨骤,

    夕阳聚庆桂花酒。

    酸甜苦辣埋心底,

    热血依旧比酒稠。

    重新创业中,在拍《曹雪芹》时,京剧院的徐玉川导演(已逝)和她的丈夫李光晨,还有何家济、苏伟以及许多演员都帮助了我。办《中国戏曲电视》时,曾是中央电视台导演的果青,新影的王永宏、文艺报的主编钟艺兵等专家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在深圳出版诗歌集《百花吟》,又相识了海天出版社的热心的薛亮编辑,至今仍有来往。

    住在永定门东街时,管片的片警王林是个不同凡响的警察,作风文雅、朴实,热心帮助他管辖的每个居民,尤其对孤寡老人照顾,我二儿子去世时,他不仅来安慰我,并及时帮我处理一些后事。他有20余年的警龄,甘愿长期留在基层为老百姓勤勤恳恳服务,做个普通的警察。但他并不普通,他爱好文学艺术,遍读古典小说,又习画、习字。我搬家后,还在百忙中来看我,问我如有什么困难,他会尽力帮忙,真够朋友。

    三0一医院心脏病专科大夫凌瑞琴,是母辈的朋友,也一直关心我和女儿的健康,她研究的促生“褪黑素”的“睡眠康宁”助我缓解失眠痛苦,她是一个对所有病人都温和、耐心、认真的医生。

    当我的《百花吟》诗集在深圳发行后,收到三十几个图书馆给予的收藏奖状,包括美国哈佛燕京图书馆、台湾大学图书馆、香港公共图书馆。还有许多读者和朋友的来信。曾与我在宣传部共事的王建来信说:“你一生是苦难的,也是光荣的。”深圳一位读者来电话说:“钟老师,我将您的诗集寄给了我的母亲,母亲也受过许多苦,希望她像您一样坚强、乐观。以书会友,乐在其中。

    我的大厦里,还有我父亲的大家庭。

    我继母朱霞真,苏州人,离休于中国铁道学院,文化大革命后,每年春节都去父亲家,每次都能尝到她亲手做的特别可口的江南菜,尤其是八宝饭,最为我们喜爱。继母长期照料父亲生活,能同甘共苦。她脾气好,为人和蔼,我很尊重她,和兄弟妹妹们一样,也喊她“姆妈”,我融入了这个和谐的大家庭。

    父亲从不为子女谋职,但他的十个孩子在他身传言教的影响下,都成就为社会有用之才。

    我大姐钟步超,大连轻工业学院物理系离休副教授,2006年七十八岁,还在孜孜不倦地研究天文。我行二。大弟钟呐天,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二弟钟战天中国科学院半导体研究所室主任。三弟钟戈天北方交大老师。四弟钟漫天中国纺织工业部服装研究科技中心处长、著名的中国古今民俗鞋帽饰品专家。五弟钟波天原工大附中心理学教员,现在是北京性健康教育研究会秘书长。六弟张得宁上海华星物质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大妹钟霞天中国医科大学毕业的大夫。小妹钟渤海中石化工程建设公司的高级工程师。

    我的兄弟姐妹们在我二儿子建一病危时,他们都给了我精神上的支撑和分担值班的劳累和帮助解决疑难问题,我得到了亲情的温暖。

    父亲还有三十余位孙辈,个个成才。102岁的父亲能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2005年8月8日午夜,在恬静的睡眠中,102岁的老父,带着满堂儿孙的爱戴,带着他对祖母永远的遗憾走了,永远地走了。他曾任职的北京铁道学院(现名北方交通大学)为他成立了《钟皿浪同志治丧委员会》,举行追悼会,宣读了庄严的悼词。肯定了他对革命“百折不回的精神、威武不能屈的性格、富贵不淫的品德和贫贱不移的志向,在各种风浪中勇往直前”

    现附上北方交大的悼词

    钟皿浪同志生平

    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黄埔军校三期学员、中国人民解放军独立第一军军长、原北京铁道学院副院长钟皿浪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05年8月8日逝世,享年102岁。

    钟皿浪同志,1903年生于湖南岳阳市张家村。1920年参加湘兵学兵营;1922年进广东中央陆军军官学校,1924年任广东第二军学校及湘军讲武堂连副;1925年为黄埔军校第三期学员;同年参加北伐任广东东征军政治部宣传委员、广东中央政治讲习班队长;1925年参加共青团,1926年转为中共党员;1927年任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军事教官;同年任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特务营长,领导江西安源煤矿矿工参加秋收起义,失败后被捕;1928年保释出狱与党组织失去联系;1929年考入南京禁烟委员会;1932年至1938年在上海任铁路警务段长等职。钟皿浪同志为了拉出一支队伍重回党的怀抱,于1939年打入汪伪组织,先任伪独立第14旅旅长,后任伪南京警卫三师师长。经过多年精心酝酿准备,在白色恐怖下经过千难万险终于与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并积极策划起义。1945年冒着生命危险率领警卫第三师3000官兵武装起义成功,实现了他多年的梦想。当时毛泽东主席代表党中央致电钟皿浪同志,高度赞扬此举。1945年8月经华东局批准,由刘贯一同志介绍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历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独立第一军军长,华中野战军七纵队副司令员,华东军政大学副教育长,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做出了贡献;1953年10月至1965年任北京铁道学院副院长,在此期间钟皿浪同志认真贯彻执行了党的教育方针,尊重和关心知识分子,为党的教育事业、为铁路建设培育人才,付出了辛勤劳动;1965年离职休养。

    文化大革命期间,在林彪和“四人帮”极左路线下,钟皿浪同志受到严重的政治迫害和心身摧残,被打成“叛徒”和“特务”,遭到了批斗和诬陷。在逆境中,他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坚持真理、高风亮节的革命精神。

    钟皿浪同志坚决拥护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和改革开放,在政治上自觉与党中央保持一致,表现了一名共产党员的坚定革命立场和共产主义信念。1995年离休后,他仍然关心国家大事,继续保持了一个共产党员的本色。

    钟皿浪同志为人正直、严谨、宽厚、俭朴、自律、自强,不但从不向组织提出个人要求,而且主动放弃组织安排的扩大住房。离休后仍坚持天天看报,坚持锻炼身体,堪称楷模。

    钟皿浪同志具有百折不回的精神、威武不屈的性格、富贵不淫的品德和贫贱不移的志向,在各种风浪中勇往直前,他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廉洁的一生和革命的一生。他的逝世,使我党失去了一位好党员和好干部。我们沉痛悼念钟皿浪同志,化悲痛为力量,

    为把我校建设成“国内一流、国际知名”的一流大学而努力奋斗!

    钟皿浪同志安息吧!

    北方交大钟皿浪同志治丧委员会

    2005年8月13日'

    父亲不在了,但他的人格却永远留给了我们后辈。

    忘不了和我结下工作因缘的北京京剧院,从1962年至现在已经44年了。文革结束后,剧院领导就派我和演员侯连明、陆翱、团长李少楼去郑州采访文革斗争,很快我们就为剧团提供了上演剧目:《站上风云》。如今还难忘我们体验生活时,乘着运货小车飞驰在郑州的铁轨上,惊险、豪气,壮志凌云。1966年春节我随剧团赴北大荒慰问,坐在大轿车上脚冻得发痛;车也冻得熄火了。我们全体演职员下来推车,推呀!推呀!热得我们将棉大衣扔在雪地。众志成城,很快车就发动了,在我们欢笑中它又奔驰在皑皑雪原上。最难忘我在开创北京市少儿京剧昆曲剧团初期,许多演员的参与和支持。逝水不返,华年渐衰,院领导王玉珍等的经常关怀,老同事见面彼此的几声祝福,又似春风阵阵飞进了心窝。

    忘不了啊!忘不了,所有关心我、帮助我、鼓励我包括我文中提的到或还没有提到的亲友。是你们颗颗善良的心给“死不了”洒来阳光和雨水,使她从枯萎中缓过来,逐渐灿烂。使我终于建成的大厦里笑声回荡。

    《风雨半支莲》读后

    陈牧

    看了钟鸿的自传性著作《风雨风雨半支莲》,心情非常激动,也很沉痛,这不仅我们是老同学,还因为我和她同命运,感触较深。

    1948年,我在北京师范大学读历史系二年级,她在读中文系一年级,我们都是《新诗社》的社员。记得有一次《新诗社》在师大图书馆开会,她和《新诗社》另一个社员毛承志先到,坐在图书馆门前的石阶上,那时我只知道她是师大中文系主任黎锦熙的女儿,圆圆的脸,白里透红,双眼清亮,看上去顶多只有十六、七岁,非常美丽。这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

    以后北京解放,我随军南下,在武汉《长江日报》当记者,1957年因提倡办晚报而被打成右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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