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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踏上白玉云梯的弟子,还在因为自己成功地穿过那几道净月宫的宫门而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那些和他们一起,曾经都自以为优秀的弟子,已经前前后后地离开了不少,虽然依旧有人留下。
但,这也依旧震慑了留下的人,即便他们知道自己无性命之顾,依旧担忧。既然来了这里,没有人会从一开始就想着落个永世不得再入净月宫的下场。所以他们不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求饶,方才那几位便是在各自所在的位置,拔掉挂在脖子上的闯关铃,便是示落求饶的意思,想来也是穷途末路了,才会有这样的决定。
故而,留下的人,也自然因此倍感畏惧。尤其是紫曼殊,仅仅一只手,却不知道能够撑到几时。五指已然滑落了三指,仅剩下食指和中指还扣在云梯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从高空坠落,坠落凡尘,与仙缘断绝,紫曼殊是百般的不愿与屈辱。
紫瑛看得出紫曼殊的心绪变化,遂想要靠过去,借她一些气力。于是,紫瑛慢慢地扭转身体,向右侧靠去。紫瑛试着扭动纤腰,去靠近紫曼殊坠落下的那支手臂,道,“你试试看,能不能先抱住我的腰,我想法子带你几层,你也就缓过来了。”
紫曼殊看着紫瑛,十分讶然地说道,“你疯了么,你不知道每三十三级的云梯都有界定好的过关人数,你倘或救了我,便是多了一个对敌之人,而你进入六十六级云梯的机会又少了一分。你是果真不在乎,还是另有别的法子。”
紫瑛摇头道,“我怎么可能有什么别的法子呢,我只是不想看到谁还会坠落下去。别说这些了,先试试看能不能抓抱住我。”
紫曼殊闻言,遂用力一挪,果真抱住了紫瑛的腰,趴在紫瑛身上,道,“你此刻可别使诈,倘或我掉下去了,我也一定把你一起拖下去。”
紫瑛因为背上忽然多了紫曼殊的重量,身子完全靠在笔直的云梯上,云梯上的荆棘便更深地刺入紫瑛的皮肉,穿入骨髓。紫瑛每挪动一处,都须得将荆棘从骨头里拔出来,再攀到另一处,又被荆棘重新穿过骨头。紫瑛疼的咬牙切齿,漂亮的前额沁满了汗水,青筋也曝出了,哪里还有力气应对紫曼殊的话。
紫瑛好不容易背着紫曼殊登上第三十九层阶梯,紫曼殊却道,“看不出你的力气挺大的,不如再背我几层,我手脚都痛得使不上力气了。”
紫瑛原只是想拉她一把,听她如此说,十分想要拒绝,但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口,硬是背着她熬到了五十三层,自己已经觉得完全支撑不下去了,手脚也慢了许多,眼睛也有些昏花。
紫曼殊这才道,“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就不累你背着了。”紫曼殊说罢,试着从紫瑛身上缓慢下来,站稳以后,竟冷不防地推了紫瑛一把。紫瑛因为毫无防备,被紫曼殊如此一推,双手一松,整个人向后翻倒,一时间觉得耳畔风声嗖嗖而过。
紫瑛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一直没有白衣的仙使来接她。直到她飘着飘着,终于觉得后背轻盈地落在了地上,也并没有预想的痛感,更没有粉身碎骨。她方定了定神,爬起来一看,这一处地平开阔,清风徐徐,却不像是在凡间的土地之上。紫瑛一低头,脚下踩的依然是能够照出人影子的玉石,紫瑛有些懵然,然不成她还在哪一集白玉云梯上。
紫瑛正浑浑噩噩,一道女声悦耳,如昆山碎玉般响起在紫瑛的耳畔,道,“我还以为第三个来的会是千舞羽,竟然是你。”
紫瑛抬眸,说话的正是素凌絮,她立在风中,依旧冷艳,却因着身后的青花袍子衬托下,才多了几分少有的少女的清婉,宛如蒲柳般柔弱依依。
紫瑛遂道,“姐姐和这位……”紫瑛一时也不知道如何称呼青花袍子,又不好意思学着彩嫣唤他青花袍子,素凌絮遂接过话道,“这位夜飞弦,夜大侠!”
紫瑛遂冲着青花袍子行了一礼,又道,“敢问二位,此处是何处啊?”
素凌絮遂笑道,“你自己爬上来的,衣裳上的血迹都未干,你竟然问我这里是哪里么?你是在说笑么?”
紫瑛迷惑,摇头道,“我想我是被取消了闯关的资格,因为我方才一个失手,已然从第四十九级阶梯上坠落了啊。难道你们也……”
素凌絮便说道,“你这是在第六十六级阶梯了。你看到我们的时候就该想到的。”素凌絮说到这里,略顿了顿,又说,“若是我和夜飞弦都上不来,那你们之中的其他人也莫要想上来了。”
紫瑛听到此处,惊诧万分,她竟然这般毫无预兆地就到了第六十六级阶梯了
夜飞弦遂道,“她若是可以自己爬上来,起码也得是个倒一倒二,怎么可能名列第三呢,一定是高人相助。而且这位高人虽帮了她,却还不愿令她知道。”夜飞弦看事情素来十分通透,一语道破。
素凌絮被夜飞弦如此一提,也觉得在理,便又对着紫瑛说,“你认识的高人还真不少,会不会是飞鸿神将帮你呢?”
夜飞弦却摇头道,“我看不像。”
素凌絮却反驳道,“你看,你看的能作数么?”
夜飞弦此刻却不睬素凌絮,眸光一直锁在紫瑛身上,抬手从紫瑛的衣袖上拣来一丝发丝,递给紫瑛道,“倘或是你相熟的人,想来你会知道他是谁的。”夜飞弦嘴角一勾,笑意颇深,似胸有成竹。
紫瑛将那发丝捻起,放在鼻息里一嗅,清新淡雅的留兰香。她在那一刻,心底闪过一丝欣喜,果然是莫涤深。她巴望地四下搜寻了一圈,终于看见前方立着一尊塑像,也是玄色的,这一匹玄色,她最熟悉不过了。她飞也似地奔了过去,这滚金边的玄袍,她怎么会不认得,曾经他也为她披着,挡去石粉侵袭。
紫瑛上前,抬手轻轻一抚,却听见身后的素凌絮一阵惊呼。
玄色的塑像,不同于之前三尊,这一尊是纯粹墨玉打造而成,也并没有高耸入云那般夸张,只是衣袂翩翩地立在第六十七级阶梯的入口之处。只是这面容冷俊,丝毫没有遮挡住,却不像莫涤深的风格。但这眉目里透着的不怒而威,透着的尊荣华贵,透着的严正明朗,也的确就是莫涤深素日的眼光。
紫瑛的心绪有些凌乱,抬手抚了抚这墨玉雕琢而成的衣摆,指尖刚刚触及,便听到身后的素凌絮惊呼一声,“紫瑛,不得无礼!”但,素凌絮喊得终究是太迟了,紫瑛的手已然触到了玉像上,一时间手指手腕的这一截都无法动弹了,还慢慢地变黑,便成与这墨玉像一般的成色,僵硬到毫无知觉。
紫瑛回身看着素凌絮,道,“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会慢慢的变成墨玉的雕像。”
夜飞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素凌絮已然着急忙荒起来,道,“这可是瑾誉殿下的玉像,你竟然还真敢碰。殿下他素来最喜清净无尘,你这凡世里的手,岂可毁了殿下的整洁。”
紫瑛闻言,奇道,“我不过是摸了一把他的玉像,他的洁癖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的吧。“
夜飞弦难得有笑意,但因为惯了那一副冰冷的神色,故而也只是唇角轻抿。而后,正了正颜色,听见素凌絮颇担忧地劝诫紫瑛道,“这位是天族的太子,将来的天君,可不比飞鸿神将的好脾气,不可轻易编排。倘或令他天颜震怒,却不止是咱们几十个弟子的性命之事了。”
夜飞弦早就洗耳恭听,等着挑素凌絮的错处,如今听她这样说,便道,“你是说堂堂天族太子,脾性倒不如一个神将好。还会为这等小事而迁怒么?”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话可全然出自你口。”素凌絮撇清道。
夜飞弦夜不笨,遂说,“我的意思是天族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如此,但你也未免过于小人之心了。”
素凌絮闻言,面色一沉,回敬道,“我一个姑娘家,心眼小一些何妨?怕只怕那些端着君子的模样,君子的架子,来和我一个姑娘家计较,那就贻笑大方了。”
紫瑛见这二位几乎要掐架了,赶忙说道,“凌絮姐姐,飞弦哥哥,你们先照顾照顾我的手吧。我怕再晚些时候,我就听不见你两说的什么了。”
夜飞弦被紫瑛如此一说,才想起她的手来,他上前查看了一番,心下已然有数。回眸的时候,素凌絮已然跪在地上,对着瑾誉的塑像三叩首,道,“弟子年幼,尚不知事,忘费礼数,得罪了殿下,望殿下海涵。因弟子的朋友无知,染指了太子殿下玉像衣袂,今已痛悔,望殿下宽恕。”
素凌絮说罢,起身走到夜飞弦的身侧,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划出一道白色晶莹剔透的雪花光柱,射向紫瑛被墨玉化的手。而方才静立的夜飞弦也适时加入其中,他运掌推功,注入金色落叶般的光柱,融合在素凌絮的术法之中,透射在紫瑛的手腕上,紫瑛渐渐觉得自己手上墨玉剥落,手指关节可以动弹了。
然而,素凌絮和夜飞弦的术法合并在一处的时候,竟是这般的好看。银雪金叶相融,慢慢地消融了紫瑛手上的术法。紫瑛的手完全灵活自如的时候,又十分调皮地对着他二人暧昧道,“其实,你们不说话的时候,只是站在一处,着实很般配!”
素凌絮冷声道,“谁要和一只狍子相配,我可是堂堂,堂堂素凌絮啊!”
夜飞弦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说话。
彼时,太子瑾誉的玉像后面,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呵欠,把他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以为太子瑾誉是要和贺芳庭一般,来个突袭现身,责令他三人受罚。素凌絮和夜飞弦都是冷性之人,即使是害怕,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紫瑛则略有不同,她因为害怕而决定搞清楚事实的真相。她素来觉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担忧揣测,倒不如亲眼看个明白。
于是,紫瑛听声,疾步绕到这玄玉的塑像身后,着实惊得七上八下,只不过躯壳还站着,魂灵早就吓得一颤一颤的。这好端端的玄玉塑像之后,竟然还靠着个姑娘,这姑娘显然比紫瑛还胆肥,赶直接就靠着瑾誉的塑像入睡,也不怕哈喇子脏了这位洁癖极重的太子。
那姑娘揉着惺忪的眼眸,仿佛是刚刚才睡醒,朦朦胧胧地看见紫瑛的轮廓,只觉得眼前一亮,来了精神劲头,噌地从地上起来,拉着紫瑛热络地说道,“你可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你等我?”紫瑛惊道。
“对啊,我三天前就在这里等了,想要朝拜瑾誉殿下的塑像,赶快往下一处走去。无奈白白等了三天,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都等来了。”
紫瑛惊叹道,“你竟然都来了三天了,所以你其实才是最快的那个人吧。”
姑娘笑道,“好说好说。”
姑娘说罢,作揖后,起身,先是一袭流光溢彩的长裙倾泻在白玉阶上,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尾巴,十分光鲜美丽。她的容颜也是俊俏倾世的,眼睛宛如清水潭里的两颗珍珠,闪烁莹亮。香腮朱粉,像是染了日光的红霞,灿烂鲜美。发髻输的齐整,戴着珠光宝气的华胜,配着脖颈手腕上全部都是弥足珍贵的金银首饰,或者玉佩禁步,尤其奢华美妙。
这姑娘起身后,扭了扭腰肢,纤腰楚楚。想是睡了许久,有些僵了,便起身来热和热和,嫣然笑道,“我叫华锦裳。”
素凌絮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神情变幻飞快,最终还是选了一抹得宜的微笑凝在微微沉默的脸色上,毕恭毕敬地对着华锦裳行礼,道,“锦裳上神有礼。
紫瑛闻言,心下陡然一震,华锦裳竟然亦是上神的品阶了。就她一路行来,女神仙就见得不多了,何况是稀世奇珍般的女上神呢?紫瑛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要交好运了。
…本章完结…
第一百六十七章 锦裳上神()
虽然是站在第六十六级阶梯上,但不知为何只觉得四周的温度不断地攀升,像锅炉里的温度,热得紫瑛的前额不停地冒汗。 然而,素凌絮看起来却好似并没有什么,依旧是冰肌玉骨清无汗,夜飞弦和华锦裳却是用内力来平衡这股源源不断,铺面而来的热浪。
一直等到入夜,余下的十二位弟子才登到这里来,自然也包括了紫曼殊和千舞羽。紫曼殊看到紫瑛的时候,显然脸色骤变,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紫瑛正想要作答,华锦裳却抢在紫瑛前头,道,“我带她上来的,你有什么意见?”
紫曼殊看了一眼华锦裳,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倾世的容光,仿佛暗夜里一盏华灯,富丽明亮得令人不可逼视。娇美的眉眼里透着一种灵秀跃动的光泽,嫣然的红唇,仿佛染了珊瑚的颜色,俏丽一笑,纯真烂漫,丽若朝霞。
紫曼殊并不识得这样的女子,自然又端起了她那副高傲的架子,道,“你是谁,你竟敢在本,本,本小姐跟前撩话!”
华锦裳的美目流转,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玩着垂在胸前的辫子尾巴,笑道,“你竟然连我都不识得了,那要不打一场,认识认识。”
紫曼殊正要摆起姿势,却被后来赶上来的千舞羽阻止道,“表姐,不得无礼,这位可是锦裳上神。”
“锦裳上神?”紫曼殊诧异,皱眉道,“天族之中上神不过几位,女上神可是屈指可数。这位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是那位九万岁的锦裳上神嗯?”
华锦裳笑道,“你还知道我九万多岁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见了我,不说行礼,反而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是几个意思啊?”
千舞羽遂赶忙上前几步,替紫曼殊赔罪道,“上神恕罪,我表姐年轻,未见过什么世面,还请上神多多海涵。”
华锦裳一拂袖,叹道,“罢了,罢了。反正我一个九万多岁的上神,倘或真的与她计较。那便是显得我不够大气了。”华锦裳说着,目光柔柔地瞟到紫瑛,便又道,“可是幻焰,想当年你是什么气焰嚣张的模样,和我可没有少扛,不曾想下一回凡,竟成了这样窝囊的样子。”
紫瑛只是看着华锦裳,没有答话。这一路行来,许多人都告诉她,她就是幻焰,一个天族的神女,什么阶品,什么封号,全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花神殿的幻焰,一直有太子瑾誉撑腰,在天族的时候有恃无恐,横行霸道。而她的容颜,果真是与自己一模一样。
紫瑛想这位华锦裳莫不会又是幻焰的一个什么故人,听她如此说,像是新仇旧恨不少,只愿一个堂堂上神,不会和她这样小小的凡人计较才好。
只听见华锦裳转了个话锋,道,“不过,我的对手,我不喜欢别人给我收拾。我就喜欢自己亲自收拾,倘或谁多管闲事,碰了我的对手,我可不会叫她舒坦。”华锦裳说着,抬手隔空抓起了紫曼殊。
紫曼殊的身子被提起来,一双脚离地,她只觉得胸前刺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爪子狠狠拽着,爪子上的指甲狠狠地扣进她的皮肉,宛如小勾子牢牢地勾紧了。紫曼殊疼的哼哼唧唧地叫唤,千舞羽急的连忙给紫瑛跪下,道,“紫瑛姐姐,我表姐年少无知,请姐姐高抬贵手,求锦裳上神放过表姐吧。”
紫瑛为难地看了一眼华锦裳,华锦裳却笑道,“幻焰,从前你可不会求我。倘或你愿意求我,我倒是考虑放她一马。”
“锦裳上神,紫瑛求你放过紫曼殊吧。”紫瑛这一路一直被人当作幻焰,当然倘或能够救一人之命,她倒是不介意被当作幻焰。
华锦裳因为紫瑛的开口,而果真放过了紫曼殊。只是华锦裳松手松的很自然很畅快,紫曼殊就这么被她扑通一声甩在地上。紫曼殊心中如何愤然,却也的确不敢与华锦裳较真,四下的氛围一下子僵持了起来。
然而,一缕月光陡然倾泻而下。月色溶溶,落在锦裳上神华丽锦衣之上,飘浮起犹如萤火虫一般的光泽,霓光漫漫。她回眸来看着紫瑛,手上的力道轻轻一松,原本被提在半空中的紫曼殊,扑通落在地上,自是很痛,却也强忍着不吭声。
华锦裳朗声笑道,“呵呵呵,从前就一直等幻焰你求我,可算让我等到了,虽然不是以幻焰原本的姿态,但我还是很开心。瑾誉说你在这里,我便说我一定要来找你。先头,他还不肯,这一回是我救了你,我要去找他邀功。”
紫瑛云里雾里的听着,华锦裳却拉着紫瑛走到玄色的玉像下面,喃喃道,“瑾誉,我知道你在这里,你看,幻焰在我手上,你还不快快显身。”
这玄色的玉像倒是被华锦裳喊了半晌,无丝毫反应。却是不知哪里窜出来一个黑衣少年,长相平平,只是身量颇高,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馨香,如兰似麝。他走到华锦裳的跟前,不似其他人那般客气,不卑不亢地道,“这位上神,夜色已深,只怕殿下已然歇息,你再喊也是无用。何况,您是堂堂上神,何必在这里屈尊等候殿下,去绮舞宫一趟便是了。”
华锦裳垂眸来看这黑衣的少年,道,“你是谁?”
黑衣少年,斩钉截铁地答道,“无念!”
“呵呵,”华锦裳不屑地笑着,又道,“无名小卒。”
黑衣少年却不以为然,只是回身冲着闯关过关的十几位弟子道,“各位,我是你们的师兄无念,既然你们已经闯到了六十六级阶梯,便快快拜过殿下的塑像,往前走去吧。”
这些弟子闻言,自是各自躬身屈膝朝拜。无念又回头来看着华锦裳道,“锦裳上神既然有心来净月宫学艺,还不好好跪下参拜太子殿下?”
“我还需要来净月宫学艺么?”华锦裳轻蔑地勾着唇角,眸光里藏着一丝鄙夷。
“锦裳上神既然不是来净月宫学艺的,那便请上神的尊驾挪一挪,莫挡了这些弟子的去路。”无念毫不客气地说着。
华锦裳被无念挑起了怒火,遂问道,“你是什么人,然不成想和我比划比划?”
无念毫无惧色地笑道,“倘或无念侥幸赢了锦裳上神,请上神拜在净月宫门下好生学艺吧。”
“无名小辈,竟敢口出狂言!”华锦裳说着,手指一捻,提起内力,食指和中指上凝着一朵金色光芒聚集而成的金香花。她皓腕一挥,金香花从手中飞出,那一段纱织提花的水袖往手肘上一滑,露出一截雪白皓腕,肌光胜雪,颇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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