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莯莀从前一直以为,禁宫的守卫何等森严,跟了镜行云以后才发现所谓铜墙铁壁,都似过眼云烟。她看着镜行云衣袂翩翩,气度不凡的模样,她看着她嘴角噙着自信又漂亮的笑意,翻手为云,复手为雨,击溃了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禁卫军。
莯莀的心怦然地跳着,她从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一个公主不必像王子一般远赴战场,为国争光。她每日需要做的,不过是绣画敷粉,最多也就是读一读女史。而女史里自然也不乏骁勇巾帼,可惜她是最小最受宠的莯莀公主,她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成全一场豪气干云的女将之梦了。
然而,下一刻,镜行云却问她道,“你说先灭哪一军,东面的还是西面的?”
莯莀却问,“你怎么会问我?”
镜行云笑了笑,道,“你的军队,你自然最熟悉。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有你这么好的歼细不用,岂非浪费?”
莯莀想了想,遂道,“东军首领烨和,心思缜密又狠厉,他只关心战局胜败,想来是不会在意我这个公主的生死。而西军的首领烨嵘便不一样,他忠君护主,想来更会在意我的生死一些。我知道的就这些,先打哪一军,还是你看着办吧。”
镜行云无所谓地道,“反正结局都一样。”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已经很完美了()
“我觉得不一样啊,如果你先击败了烨和的军队,势必会加深烨嵘妥协的想法。当然走这步棋也会比较险,毕竟强将手下无弱兵,烨和的军队气势更胜一筹。当然,也不是说西军完全没有优势,西军的统帅较烨和而言,更适合打持久战,毕竟相对不那么浮躁。不过眼下,咱们这样的局势,还是快攻的好。”
镜行云开始对这个莯莀公主有了新的认识,不再是停留在美貌,尊贵之上,他觉得莯莀心思透彻,在军事上若勤加研习,他日也必有所成。然而,一个女子这般精明若不是寻一个更精明的男子,只怕在感情上是要受伤的。
镜行云果然如莯莀公主所言,抬手推出一个乌金色蛇鳞攒成的光球向东军飞越而去,大部分将士倒下,而烨和却依旧立在人群之中。他银灰色的战甲在日光下灼灼发光,他抬起左手,尾指上套着赤银镶绿宝石的护甲靠在淡紫色的唇上,默默念动了战决。
一时间,那护甲上的绿宝石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光芒宛如蜿蜒的藤蔓旋转缠绕着向四周攀沿绽开,一直延伸向悬在半空之中的镜行云。镜行云唇边勾着一抹自信的笑意,弹开掌心,宛如拖着一个乌金色的旋涡,将那些幽绿的藤蔓全都旋入深处。
烨和处了弱势,烨嵘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他亦飞身而起,一双手教缠在胸前,仿佛雄鹰的双翅般展开。炫蓝色的光束从他一双拇指上的蓝玉扳指之中迸射而出,像飞舞的蝶儿一般徘徊而来,划出极其美妙的弧度,企图以这种静默的美亲吻镜行云的唇,从而吞噬镜行云的魂。
然而,镜行云一拂袖,那一片翩然的蓝蝶堕入风中,被乌金色的鳞片划伤,滴着蓝色的光斑而死,凄凉而绝美的斗法之景。镜行云站在徐徐清风之中,笑道,“其实,我比较喜欢烨嵘你的方式,连杀个人都这么优雅亲和。”
镜行云说着,已然抱起莯莀飞身离去。烨和和烨嵘想过去追,却被镜行云最后洒落的乌金鳞片雨,彷如落叶一般轻盈落下,却又彷如刀锋般凌厉割剐。镜行云的踪迹,烨和或是烨嵘,终归都没有追上。
镜行云带着莯莀落在蝮蛇岛上最曲折绵长的那片沙滩上,她金色的裙裾落在柔软的沙席之上,仿佛与这沙子融成一体,阳光下最美妙的精灵。莯莀回身,对着镜行云惊喜一笑,她低头去拾起沙子里半掩着的一只传音螺,她听见这里海风唱的歌与鲛人国的大不相同。这里的歌,有一种妖诡的蛊惑,令人心神幽婉。
镜行云漫步在海边,将一双手浸润在海水里,问道,“你看,我没有骗你的吧,这里的水是不是比你们鲛人国的更清更蓝?”
“鲛人国?你们?”莯莀迷惑,又问,“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不是鲛人么?”
镜行云并没有打算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他觉得如果想要真心待一个人,必然先是坦诚。镜行云摇头,道,“我不是,我是蝮蛇。你会不会觉得蝮蛇根本不配和你说话?”镜行云说这话的时候,彻底脱去蝮蛇族准世子的骄傲,他何时这样卑微着忐忑不安过?他的族人大都敬畏他,这片海上的生灵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心口也会震动,这里的妖灵都想成为他的妃子,他曾经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明白害怕和低头的意义。
然而,他在莯莀面前,真心希望她不会害怕,不会嫌恶,他是这般的低微的期望着。
他看着莯莀安静的侧颜,柔和的面部曲线,像屋檐下蒙蒙的细雨,斜斜地飘落在晴雨石上的那种绵柔。他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忍不住害怕她的温柔下一刻便蒸发,留下的是她贵为鲛人国公主的骄傲,然后下一刻开始尖叫着,要他放她回国。
然而,她没有。她缓缓地从沙地上起身,纵身跳入那碧青色的海水里。洁白的海浪涤荡过她的裙裾时,裙裾被浮起,那双腿化作金色鳞片漫步的尾巴,在水中的日光下透着柔和而华丽的光芒。
她半浮在水里,浮浮沉沉的美得像神话。她冲着镜行云笑,她同镜行云说,“你看我的尾巴只有这么短,虽然我是鲛人国的公主,我却没有鲛人国最崇尚的长尾巴。因为长尾巴的姑娘才算鲛人国的美女,所以,我知道他们娶我,只是因为我是公主,我父王是国王。如果没有我父王,我不是公主,我也只不过是鲛人国里一个丑姑娘罢了。”
“怎么会,我觉得你的尾巴很美。”镜行云说道。
她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尾巴是整个鲛人国中最短的。所以从小,父王都不让我在我们那里的海洋里畅游,他怕他的国民看到我的短处。我也知道,他也怕我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的眼光。可是我,总是很想放开一切,畅游在碧青色的海水里,我是鱼,我怎么能放下对于海水的热爱呢?我不害怕他们怎么说怎么看,但我害怕我父王怎么说怎么看,也许我会令他蒙羞,所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般轻松的游泳。”
镜行云看着她,原来她骄傲的外表下,是那颗柔软而易碎的心。真真是应了那一句,外表越强大,内心越弱小。镜行云跳入水中,也显露了蝮蛇的尾巴,乌金色的鳞片不若她金色的那般灿烂,是另一种低调而内敛的光芒。
她问他,道,“所以,你会不会嫌弃我不是一个完美的公主呢?”
“在我眼中,你已经很完美了。”镜行云笑着,她捧着水忽然从他的头顶上浇下去,然后笑道,“所以咯,你说,我怎么会嫌弃你是蝮蛇呢?”
镜行云一时反应过来,擦干了脸上的水迹,遂也拍了一浪,打在莯莀的脸上。莯莀笑着,水光的晶亮,眸光的晶亮,笑容的晶亮,着实令镜行云觉得心上一折,他想他是为她所征服了。他和她,在这片无人的海上嬉闹,无关星移斗转,无关时光飞流。
她从水中起来,将他拉上海滩。他坐在沙滩上,她靠着他的大腿,放下湿漉漉的长发,他以手为梳,一缕一缕地替她梳理。他指尖下的温柔流淌在她的心口,那种安心是独一无二的,她想她可以和他在一起,一直这样在一起。
。。。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或许已经想到办法救你了()
“在我眼中,你已经很完美了。”镜行云笑着,她捧着水忽然从他的头顶上浇下去,然后笑道,“所以咯,你说,我怎么会嫌弃你是蝮蛇呢?”
镜行云一时反应过来,擦干了脸上的水迹,遂也拍了一浪,打在莯莀的脸上。莯莀笑着,水光的晶亮,眸光的晶亮,笑容的晶亮,着实令镜行云觉得心上一折,他想他是为她所征服了。他和她,在这片无人的海上嬉闹,无关星移斗转,无关时光飞流。
她从水中起来,将他拉上海滩。他坐在沙滩上,她靠着他的大腿,放下湿漉漉的长发,他以手为梳,一缕一缕地替她梳理。他指尖下的温柔流淌在她的心口,那种安心是独一无二的,她想她可以和他在一起,一直这样在一起。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和他在这一处无忧无愁的时候,他的军队已然逼近鲛人国。他麾下的副将以小公主在手为名,要挟鲛人国的国王弃甲投戈,臣服于蝮蛇国。然而,鲛人国的国王宁愿牺牲莯莀,也要同蝮蛇族拼死斗争到底。
她每夜静静睡去的时候,他正在看前线送来的战报,他运筹帷幄地打这一场战。他想,倘或让她知道,他的父王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只在乎他的子民时,她会不会伤心欲绝。他终归不敢告诉他这个事实。
然而,事实是,终于有一天莯莀看到了他的战报。莯莀安安静静地立在他的跟前,就这样仔仔细细地将他看着,他从没有像那一刻那般害怕失去她。他慌乱到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说,“你听我说,我的确是蝮蛇族的皇室子嗣。从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个局。但是我,我后来不仅只是把你当作一个局里的一个棋子,我其实……你能不能相信我,至少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时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你应该感受得到的。”
莯莀笑道,“那为什么不早一些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我怕你会走!”镜行云说道。
莯莀失笑,道,“那么现在,我就不会生气,不会走了么?”
镜行云颓然地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倘或,你执意要走,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留住你。我知道,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我怎么能够这样对你。如果你不是莯莀的话……”
镜行云的话还没有说完,莯莀已然接过道,“如果我不是莯莀,你设计的这场局里就没有我,而你不会遇见我,不会和我在一起,也许你会爱上那个莯莀,而不是我。”
“不是,我并不是后悔遇见你,我只是后悔和你相遇的方式。或许,我应该光明正大的去鲛人国求亲,是不是更好一些。”镜行云极力压抑住语气里的悲伤。
“那样的话,你也见不到我,因为我父王怎么会允许我和一个妖在一起呢?”其实,莯莀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然衡量过,他必然是要受伤的。她也可以选择不说,但是他先让她受伤的,她也不是为了复仇,只是任性,任性地想要他也感受到她心上的痛。
镜行云苦笑着点头。
莯莀蹲下身去,抓了一把散沙,任沙子从指间流逝,她问他道,“你以我为要挟,父王并没有妥协是么?”
镜行云没有答话,只是皱眉道,“他或许已经想到办法救你了,所以才……”
莯莀笑道,“你现在是在照顾我的感受么?他如果有办法,或者想过要去想一个办法来救我,应该是先拖延你,而不是与你正面交锋。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救我的吧?”
镜行云叹气道,“公主殿下,女孩儿有时候可以不要这么聪明,会比较不辛苦。”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光里满满的都是心疼,他忽然很想要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从今往后,牺牲所有,都不会再去牺牲她了。
她却笑说,“我身为公主,自然有我的使命。我不怪父王,其实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不会让父王为难。而我,我会!”莯莀说着,忽然靠近镜行云,抬手给了镜行云一掌,镜行云并无防备,所以她手上不轻不重的术法全都击中镜行云的心脏。
她看见镜行云艰难地倒下,她笑道,“以你的修为,受我这一掌,也不至于如此。你甚至还可以起来杀了我的呀。”
镜行云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但泪水却从眼角落下。他的确可以杀了她,但他选择让她走。她就这样闭着眼睛等了许久,耳畔只剩下海浪怕打在礁石上的声音,他从来没有觉得这声音原来是这般沧桑而孤寂。他胸口上的伤真的不算什么,可是他的心却缺了一块。他想莯莀一定是走了,可是为什么还能够闻到她淡淡的发香,像看见一场锦葵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心上的香。
镜行云慢慢地起身,他愕然发现,原来莯莀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他艰难地开口,喉头一紧,觉得自己几乎要感动落泪了。他问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受伤了,我想你需要照顾。”莯莀答得很轻巧。
镜行云果然还是没有忍住,泪水滂沱,道,“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
莯莀摇摇头,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捧住他的泪水,道,“我如今是背叛了鲛人国的公主,倘或我回去,一定没有人还能够接受我。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像从前一样接受我么?”
镜行云狠狠地点头,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带着哽咽的语气道,“莯莀,我答应你,终生,我定不负你。”
莯莀笑着,笑容安逸而恬静。她是一朵骄傲的葵花,却为了他折断了自己一直高高蜓立着的长茎。她甘愿这样折服在他的怀中,在一个没有人尊她为公主的地方,成为他唯一的公主。她抬手伏在他的胸膛,轻笑道,“我累了,你能不能唱歌给我听?”
镜行云其实很少唱歌,因为他从没有花心思在音律上过。但是既然莯莀说她想听,他便会专心去学一学音律。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为她去做一些自己不擅长的事儿,然后把这件事变成了自己的专研。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委屈你了()
潇潇秋雨打落了谷中已然黄透了的叶片,落在吊脚楼前的那一条曲折的河里,吊脚楼里金色的衣袖垂落在窗子外边,分外鲜明。她靠着窗,取一只镶着七色宝石的三足金樽,斟满一杯新酿的蜜酒,指尖不慎沾了一丁点桃红的酒色。
她在他走后,开始酿酒,等他回来的时候刚刚好可以喝。她望着雨幕里,他一身白衣被雨水染成灰色,执着青伞,青伞下仔细保护着一包饼饵。她认得那印着蓝白色水芝花的纸袋,那是她最喜欢的和园楼的蜜桃酥。她笑着,想若是二人心意相通,便如这酒这酥,配的恰到好处。
可她却不知道,行云这一趟去,是为了撤去攻打鲛人国的军队。行云还回了一趟蝮蛇岛,他彻底弃了皇子的尊贵,他想从此以后同她一直归隐在潇雨谷。每天清晨,和她凭窗看雨,每天午后,同她卧榻小憩,每天黄昏,同她赏花漫步,每天夜幕,同她安枕共眠。
行云收了伞,她从房间里转了出来,一把热绢帕替行云拭干湿了的容颜,从他手上接过干爽热乎的蜜桃酥,甜蜜的香气在兜转。她拉着行云往里屋走去,笑道,“我酿了酒,配这个酥正刚好呢。”
行云笑着,坐在矮几旁,兴趣盎然地斟满了一盏酒,小饮了一口,抬眸却看见她已然坐在轩窗下的那把落瑶琴前,她水葱般的长指拈着琴弦,曲调清清悠悠地和着窗外的雨声一音一符地跳跃在他的心瓣上,很轻很轻。
行云不知是醉在这酒里,还是琴音里,醒来的时候只是躺在她的怀里,窗外的雨已经停歇了。行云起身,对着她道,“我竟睡了,你的手可是发酸发麻了?”
她摇摇头,说,“若是我和你的一生便是如此多好啊?”
行云笑了,道,“我和你的一生一定都是如此,但一生那么长,你也许有一天就烦了呢?”
她笑道,“倘若真能到我烦的那一日便该谢天谢地了,你知道么,鱼尾的长短决定了我们鲛人的生命。你看我的鱼尾这么短,只怕我活不到烦的那一天。”
行云起身,很认真地望进她的眼底,道,“怎么会呢,有我在呢。鱼尾而已,我去替你寻尾巴来,替你续长。”
她笑笑,转了话题道,“你带的蜜桃酥很好吃,我想分一点给外头河里的那些小鱼,好么?”
他点头,她便挽着他的手,走出去。黄昏的风拂在他们的身上,十分温柔亲和,她靠在行云的肩上,将蜜桃酥掰成小片,投入河中,那些小鱼欢快地游过来抢食。她在这个时候最觉得满足。
时光飞逝,潇雨谷里,吊脚楼前的那几尾鱼已然从小鱼苗茁壮成长为锦鲤,倚在水边的女子依旧是乌鬓如雾,耳后侧簪了一朵金色的葵花,倒影在水中被鱼儿嬉戏而搅得支离破碎。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黄昏,她悄悄躲着屋子里的他,对着水吐出几口忍也忍不住的鲜血。
她有时候还是会恨命薄,这几年陪着他,一天一天地感觉到自己的虚弱。她本来就不比别的鲛人,或许可以离开海水很久,她从前便只是一直躲在海底的水晶宫里,很少浮出水面,而且她的尾巴又短,父王从来不让她独自出游。
算起来,她离开鲛人国已经七年之久。她也曾经想过要回去看看父母,可是她是鲛人国的叛徒,他们又怎么可能再接受她。有时候,又会觉得自己很可悲,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总是想着她的身体,而坚持没有要孩子。她想起来也会遗憾,倘或有一天她果真离开了,那么他和她的那些爱,是不是也就从此没有了证据。不过,这样也好,不必拖累,他若是愿意,便自然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
她这样想着,唇边又溢出了两滴鲜血。她那虚弱而倔强的背影落入屋子里,看似仔细看着琴谱的他眼中,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她的情况,一直拖人四处打探一条合适的鲛人尾巴,想要在她昏睡的时候,替她衔上。其实,从前他也试过几回,总是失败告终。
可他,却从没有放弃过。即便,知道她已经虚弱成这样,他也一直忍着没有面露悲色,仿佛一切都很好,安静地陪着她,或者如这般远远望着她。可是,纵然他们之间的爱这么重,愿望却是这么的卑微,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天地的祝福。
她死在那个微雨的清晨,空气之中弥漫着潮湿而纯粹的葵花香气,她惯常喜欢弹奏的曲调漂浮在半空之中,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