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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我们的屯的盐,失去了作用力,噗……”
东郭丰忍不住,心中抑郁不平,一口淤血喷了出来。
“爹!”
东郭岳猛然的叫起来了,上前扶着。
“我们东郭家,要玩了!”东郭丰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他感觉东郭家的天空上,已经是一片乌云在笼罩了,没有希望的光芒存在。
“爹,或许还有机会,我们可以联系荆州的刘表,或许长安的朝廷,他们肯定需要眼!”
东郭岳连忙道。
“太晚了!”
东郭丰惨笑:“想我东郭丰自认为聪明,却一步步的被套在了陷阱里面,如果在明侯刚刚执掌益州之前,我们就直接和外面的人联系,把贩盐的渠道打出去,或许还有希望,可现在…太晚了,太晚了!”
这老头,输的时候,脑袋特别的灵光。
很多事情他已经串起来了。
“是牧龙图,他给了我希望,然后才断了我们的路,如果一开始他表现出的强硬,或许我不会对他抱有任何的希望,是我太蠢了!”东郭丰仰天长叹:“我怎么能把他和刘君郎这种人相提并论呢!”
一开始明侯府对他们这些盐商豪族的态度就有放纵的成分,让很多盐商都感觉,好像一切都能维持原样,但是想想,刘君郎能允许他们把持盐道,那是无可奈何。
而牧龙图,年少气盛,手握乾坤,他怎么会允许,把益州的盐道,一直都掌控在他们的手中。
“岳儿,给我备车,我要去江州!”
东郭丰咬咬牙,低喝的说道。
“去做什么?”
“去认输!”东郭丰身上有一股破釜沉中的决心:“我们认输,或许还有机会!”
“家主!”
一个东郭家的中年人跑进来,道:“于家和李家的家主,刚刚出了城,向着江州的方向去了!”
“什么?”
东郭丰瞪大眼眸,瞳孔迸射出冰冷的光芒:“树倒猢狲散,可我这树还没有倒下来,他们这就想另投新主,这是想要把我们东郭家赶尽杀绝吗!”
“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东郭丰身上的气息很冷,杀意冲天:“他们不仁,休怪老夫不义!”
第九百七十二章 盐务 上()
七月。
江州的天空上,乌云遮天,电闪雷鸣。
不用多久,一场倾盆大雨落下。
这是一个梅雨的季节,两天一场小雨,三天一场大雨,这雨水下的时候,特别的凶猛,让人感觉,甚至就连空气之中都是渗透着一阵阵的湿气。
“天灾无情,人间有道,越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我们明侯府就越能表现出自己的作用力来!”
牧景在南书房的会议上把防洪意识给提出来了:“谁也不会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会发脾气,而我们,能做的是,在老天爷发脾气的时候,做出一个最大的防御!”
他重点提出了预防的作用性:“记住一点,我们永远不能等到灾难到来的时候,再去考虑如何善后,而是要先老天爷一步,把灾难给防止未然!”
“首先,我们要做的第一点,就是各县的县令县官,必须要这个意识,主动去民访,检查地域之内的河道堤坝,不求尽善尽美,但求能把一些老旧的,崩塌的,失去作用力的堤坝给找出来,事先做出预防性,疏散下游的百姓,绝不用人命与天灾去较量!”
“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存在侥幸的意识!”
“明侯府的执政方针,你们都要记住,百姓的生命,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我宁可多花钱,我宁可做无用之功,都必须保证一点,那就是百姓的安全!”
牧景这是照搬了后世的防洪意识,虽然是有些老套过于形式,不过很善用,一群南书房主事,从事,别驾,各曹的主事,各司的主事,他们一个个都集中精神用心去听。
“我们要做到的第二点,那就是对已经发生的灾难,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努力,最用心的责任,去面对它,不惜一切,把救灾救民给放在第一位!”
“你们要记住一点,身为明侯府的官吏,执掌一方的父母官,你们永远都是百姓的公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百姓永远都是我们的基石。”
“任何一块的基石,都是我们明侯府立足天下的资本,我,牧景,绝不容许有任何人践踏我们明侯府的基石,哪怕是老天爷,我也要去较量一下!”
“……”
牧景的一番热血沸腾的演讲下来了,基本上的作用性是表现出来了。
那就是一个态度。
他说的这么多,就是要用自己的态度,去感染这些官吏对防洪的态度。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南书房的所有官吏都清楚知道防洪这件事情更多重要性,一个政治集团,只有上面的人重视了,下面才会重视,揣摩圣意,是无可避免的一个的执政方式。
…………
从南书房的官衙出来,牧景穿过的长长的走廊,看着走廊外面,滴滴答答的滂沱大雨,他的眸子,闪烁着黯然的光芒:“诸葛!”
“主公!”
“你走一趟医司!”牧景轻声的道:“告诉张仲景,今年老天爷发脾气了,洪灾恐怕是在所难免,大灾之后,就是大治,首当其冲的就是防止瘟疫,这是一个老天爷来考验医司存在的价值,我要医司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力,能有一个活下来的,不允许有一个死去!“
“是!”
诸葛玄拱手领命,转身离去。
牧景伸出手,任由雨水滴落在手掌上,道:“老天爷还真会挑时候,我益州都这般的惨烈,他们荆州和江东,恐怕就更加艰难了!”
益州只是长江上游,洪水爆发的区域不大,防洪的意识只要到位,对地区的影响不是很大,但是长江下游的荆州和江东,处于一个长江下游口,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很重要,这时候正是围剿九江的时候突然之间来这么一场大雨,江东和荆州想要参战,那就变得一场艰难了,搞不好会直接退兵。
毕竟什么是事情,都比不上内部的安稳,一旦洪灾爆发,就会直接影响无数的民生,民心一旦不稳,他们统治的地域就会爆发混乱。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意识,谁都清楚,所以就算他们退兵,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回到昭明阁,牧景的衣袍上也沾染了一些的水迹,这官衙之间,除了长廊,还有一些院落接引,难免要冒雨穿过,油纸伞挡不住狂风暴雨,难免被波及。
“主公,喝口姜汤吧!”霍余不仅仅是牧景的行政文吏,也是一个很好的生活秘书,做事情的面面俱到。
“这鬼天气!”
牧景喝了一口气热乎乎的姜汤,体内的一些寒意被驱除,顿时感觉舒服起来了,但是还是有些抱怨起来了:“天公不作美啊,好多事情都要停下来!”
一旦大雨,不管是城里面的基建工程,还是城外的一些营造工程,都会遭遇停工。
江州已经成为了益州的政治中心,城池的发展如火如荼,特别是房地产这一块,新开发出来的渝中半岛成为的江州的热点,房地产形势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主公,东郭丰正在府外,雨中求见!”一个神卫将士从外面走进来,拱手禀报。|
“不见!”
牧景闻言,微微抬头,眸光冷厉。
“诺!”
神卫将士转身离开了。
“这老狐狸闹啥呢?”
牧景跪坐案前,微微眯眼,喃喃自语:“他东郭家起码还能撑三五个月,现在就跑来,还闹一出雨中求见,不会是藏着什么坏心思吧!”
虽然他极力封锁粮道,但是东郭家财大气粗,多年经营,还是有些底蕴的。
牧景最少认为,这一场战役,虽胜券在握,但是十月之前能有结果,都已经很不错了。
“主公,这是景武司今日送上来的奏本!”霍余突然挑出了一本奏本,递给了牧景。
“景武司的奏本?”
牧景打开看了看之后,眸光骤然明亮起来了,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了一抹笑容:“敢情是他东郭丰已经控住不了局势了,也对,盐商豪族看似团结,其实各怀鬼胎,怎么可能与你东郭家陪葬呢!”
这奏本上面的汇报的是,犍为郡两大盐商豪族的家主,在出城来江州道路上,被一股山贼截杀,六扇门查探,疑似一股水寇出没在犍为和巴郡的交界。
但是景武司却发现的蛛丝马迹,这一股突然出现的水寇,有可能是东郭家的运盐船队,只是这事情东郭家做的很隐秘,加上经营多年,熟悉地形,干一票就直接洗手,远遁这一片地域,即使景武司,也查无证据,只是怀疑而已。
“老狐狸啊老狐狸,机会不是没有给过你,但是你错失了,现在就算你想要认输,条件可就没有这么的优待了!”牧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主公,不去见见他?”霍余问。
“先晾一晾他!”
牧景摇摇头:“这老狐狸心里面有多少底气,之前藏着掖着,很难看出来了,现在估计就能看得出来了!”
他想了想,又道:“态度也不能太强硬,这样,你亲自走一趟,去和他说,某病了,正在修养中,不见外人!”
“诺!”
霍余点头。
“让刘劲和鲍苏来见我!”
“诺!”
一个昭明阁文吏领命而去。
南书房主事刘劲还有西曹主事鲍苏,两人冒着雨水,很快就从南书房赶来了,牧景刚刚才从南书房结束防洪的事务,现在立刻就召见他们,自然是有急事情,自然不敢轻视。
“主公!”
刘劲拱手行礼,道:“防洪的事宜,虽迫在眉睫,但是也需要好好斟酌一番,调度财帛,人口,都需要时间……”
“不是这事情!”
牧景摆摆手,道:“我的说的是盐务的事情,最近盐市场的动向,你可有注意?”
“形势不是好转了吗?”
刘劲道:“商贾从外面自主运盐进来,已经把盐价压下去了,只要再有两三个月时间,我们就能把这些盐商豪族逼得无路可走,到时候再重新建立盐务买卖的规矩,把盐税,盐务,盐渠道,都握在手中,那些盐商豪族,便失去了对我们的震慑力,任由我们的拿捏了!”
“你可知道,现在东郭丰就在门外求见!”
牧景沉声的道。
“什么?”
刘劲眸光微微一亮,不过又有些疑惑,道:“东郭丰可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现在东郭家还有希望,甚至他可以兵行险着,勾结外敌,把盐偷偷的贩出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认输!”
“我也认为是这样的,没到最后一刻,这老狐狸不会轻易的向我认输,毕竟东郭家百年基业,数代人的成果,轻易不愿意舍弃!”牧景眯着眼眸,眸光闪烁微弱的光芒,想了想,道:“或许我们太过于高看了这些盐商豪族,他们贩盐为业,终究不是世家门阀,底蕴不住,也没有破釜沉舟的魄力,该低头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低头的!”
“那主公是什么意思?”
“把这些盐商豪族都一棍子打死,那是不现实的事情!”牧景轻声的道:“很多制盐的秘方,贩盐的渠道,其实都掌控在他们的手中,我们换一拨人,等于从头开始,把益州盐业,最少倒退百年,这不是我想要的!”
“不过……”
牧景冷笑:“这一次,不打疼他们,他们是不会知道敬畏两个字应该怎么写的!”
第九百七十三章 盐务 中()
大雨不停的在下,天,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明侯府的府前,那是很大一片空地,街道都在的外面,空地的左右两侧有马棚,是给来往的马车准备的。
在门前,一辆马车停着。
“东郭老先生,主公最近染了风寒,抱恙在身,没法相见,还请回吧!”霍余亲自走出来解析说道。
“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东郭丰在马车上,看着霍余,低声的问。
“吾只是昭明阁一文吏,小姓霍,名余,自中恒!”霍余自我介绍。
“原来是霍大人!”
东郭丰拱手的说道:“麻烦霍大人再去通传一声,就说犍为东郭丰,有要事要求见明侯,无论等候多久,希望明侯大人能赏面见一面,在下感激不尽!”
霍余闻言,回礼了一手,然后道:“我这就去禀报,但是明侯大人最近身体抱恙,未必愿意见外人,希望不大,东郭老先生不必太过于执着,可以先回驿站等候!”
“我就在这里等着!”
东郭丰道。
“那随你!”霍余转身离开,返回禀报。
“爹,明侯现在恐怕不会见我们,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马车里面,东郭岳劝谏东郭丰。
“他不见我,恐怕还是诚意不足啊,我们下车吧!”
东郭丰揭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雨水,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平静的说道。
“爹,现在外面这么大雨水,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淋雨了,病了,那怎么办啊!”东郭岳急起来了。
“我一个人死,总比东郭家被灭门好一点!”
东郭丰亲自揭开了门帘,一步步的走下去了。
他就站在了明侯府的府前,东郭岳从后面走上来,手中撑着油纸伞,但是风雨太大了,油纸伞都遮不住,雨水击打在了东郭丰的身上。
一股寒意,从东郭丰的背脊升起来。
不仅仅是年岁上来了,而且他养尊处优这么多年,骤然之间的风吹雨打,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是他很清楚,必须咬着牙撑着,因为,这将会关乎满门生死。
约莫半个时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东郭丰有些驼背的身躯站在门口,无畏大雨的倾洒,雨,越下越大,他身上的衣服,渐渐的湿透了,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爹!”
东郭岳有些忍不住了,父亲的身体,就算躺在病榻上,都未必能熬得住多久,现在这这里淋雨,必遭大病,元气大伤,恐怕时日不多了。
“安静!”
东郭丰的手用劲,撑住拐杖,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去,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
“不见到我就不走了?他这是将我一军啊!”牧景听到霍余的禀报,有些冷笑。
“主公,东郭丰好像还下了马车,正在雨中待着,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的,他的身体恐怕撑不住多久!”霍余说道。
“雨中?”
牧景抬头,从窗外看着这外面的滂沱大雨,眸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冷笑了一声:“这老狐狸对自己还真够狠的,本来就还剩下半条命而已,现在是想要把整条命都丢在这了啊!”
正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老狐狸这是拼命的心思。
他就是赌命。
赌牧景会不会任由他在外面淋雨至死?
要是普通人淋雨,自然没有什么,淋一下又死不了,但是毕竟这是一个老人了,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一场大雨,可能引发的生病,都能带走生命。
这样一来,倒是让牧景有些进退两难的。
虽说他想要治这些的盐商豪族,想要对付他们,但是他可没有打算用血流成河来完成这事情,真要杀,他就不用做的很多的事情了。
他要的是新的盐秩序而已,谁来经营盐,他并不在意。
要是东郭丰死在了明侯府的外面,那很多事情就变味了,显得明侯府寡情薄意,很多本来就算想要有些已经心思摇动的盐商豪族,恐怕最后都会站在明侯府的对立面。
看不到希望的存在,他们就会绝地求生,就算反了,也在所不惜。
“主公,现在怎么办,见不见?”
刘劲也有些吃惊,这东郭丰是真的在拼命啊,他想了想,道:“要不我去见一见,先把他稳下来再说!”
“算了!”
牧景摆摆手:“这老家伙既然是铁了心,那心里面也应该有了主意,我们躲躲藏藏的,反而显得小气了,既然他要见,那就见一见吧,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能付出什么样子的代价!”
“霍余,你去他请进来!”牧景说道。
“诺!”
霍余拱手领命而去。
半响时日,霍余就把东郭丰请进来了,这时候,东郭丰全身已经湿透了,湿哒哒的衣袍一身的水迹,头发也散落,活脱脱一个老乞丐。
“老朽犍为东郭丰,拜见明侯大人!”
东郭丰战战兢兢的跪膝行礼。
“丰老,何至于此!”
牧景看到这一幕,心中终究有些不忍,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老人,他沉声的道:“来人,立刻去给丰老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衣袍,可不能让他病倒了,另外去医司那边,请一个医者过来,防患未然!”
“诺!”
几声应声下来之后,动作很快。
霍余带着东郭丰去了昭明阁后面的一个厢房,然后安排人给他沐浴,在给他换一身衣服,请来医者,诊断了一下,让他喝了一点姜汤,又开了点去风寒的药。
弄下来,将近一个多时辰了,东郭丰才再次出现在昭明阁的堂上。
“丰老,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让汝遭罪了,其实这也怨某,某近日来,有些身体不适,医者吩咐,多休息,所以才下令不见外人,也免得风寒传染出去,害人害己啊!”
牧景睁眼说瞎话也很用心的,毕竟要体会一下这些老家伙的脸庞,能稳住,还是稳住好一点。
“是老朽来的不是时候,实属老朽打扰了君侯的修养!”
东郭丰这时候也恢复了一些精神,他抬头,仔细的看了看牧景,忽然之间,他感受到这年轻人的可怕之处,一面捅刀子,一面还能笑呵呵的和你客气的人,这才是枭雄。
这个年轻人,很年轻,但是很可怕。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之前是他太过于乐观了,以为东郭家能把持盐买卖,就不畏惧一个毛头小子,如今看来,自己是过于天真,小看了这个能从刘君郎手中夺下益州江山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