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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后悔!”
卫觊微笑的道:“相国大人虽死,不是还有你牧龙图吗,现在说后悔,还早着你,我倒是期望着有一天你能杀会关中而来,届时我必率门客投之门下!”
“不管我能不能杀的出去,日后卫氏的日子不好过吧!”牧景眯眼。
“低调一点,先祖还是会给我们留点底蕴的,如果想要赶尽杀绝之徒,那就要承受鱼死网破的解决,我卫氏一族,虽非天下绝顶,可是只要在河东的一亩三分地之上,自问尚有几分保命之本事!”
卫觊淡淡的说道,看不出他脸上有一丝丝的忧愁。
就如同当初景平军杀入河内,牧景想要赶尽杀绝司马氏,最后也无可奈何的放过,这就是一个世家的底蕴。
“我欠你的,我欠卫家的,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还的!”
牧景庄严的说道。
“我等着!”
卫觊还真是来告别了,他行礼之后,潇洒的离开。
……
卫觊离开之后,牧景轻松了很多,他就剩下最后一件心事了。
“去鸿都门学!”
牧景出门了。
马车从相国府而出,直奔南宫之外的鸿都门。
当他走进了鸿都门学之中的时候,这里已经就剩下一片狼藉了,学子基本上都走光了,看不见什么踪影。
“咳咳!!”
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有些虚,咳嗽声很大。
“师祭酒!”牧景看着中年人,当之行礼。
“牧祭酒!”
师宜官是整个鸿都门学唯一留下来的人。
他看着牧景,脸上有一抹笑容:“我就在这里等着,我知道,你始终会回来看看的!”
“对不起!”
牧景脸上有一抹苦涩:“我对不起这里的学子,也对不起你们这些为鸿都门学呕心沥血的人,之前没有太多精力放这里,现在你们也收我连累,连个安定的地方都没有。”
“时也命也!”
师宜官摇摇头,平静的道:“当初西凉军赶着我们南下,他们都不愿意走,因为他们相信你会回来的,但是我让他们南下了,不想做无畏的牺牲,也想要为鸿都门学留下几分血脉!”
以前的是鸿都门学,是灵帝所立,对抗士族,并无太大的意思,但是牧景立鸿都门学以来,设立的学科十分有意义,牧山执政的这些年,鸿都门学发展的很迅速,学子千余人,各种学说道统交错,渐渐发展的一个雏形的学府。
可总归是功亏一篑了。
“理应如此!”牧景看着他,说道:“你也应该离开,这里将会变成战场!”
“我老了!”
师宜官道:“我不想走了,不管日后雒阳城会如何,我就想要守着这里的大门,我相信,总有一天,鸿都门学的大门会重新打开的!”
牧景看着他脸上的执着,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师宜官的执念,犹在自己的之上,这种人是无法说服他离开的,他会以生命捍卫这里的大门。
“我今日来,是想要告诉你,我也要走了!”
“什么时候?”
“后天,冠礼之后,我将会突围而出,虽生死不知!”
牧景躬身,沉声的道:“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牧龙图一息尚存,鸿都门学总有一天会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学府,这是我牧龙图的承诺!”
“好,好!”
师宜官大笑起来,他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你即将行冠礼,戴冠之后,便是成人了,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送你,这是这些年我改良的一些字帖,望你日后勤家练习,希望再见到你之日,你的字会有进步!”
“一定会有进步的,届时亲师祭酒斧正!”
牧景小心翼翼的把字帖收起来,坚定说道。
……
离开鸿都门学之后,天色已经幽暗,牧景的心情有些空荡荡的。
他没有坐马车,而是一步步走在的大街上。
这应该是他最后如此悠闲的在雒阳的大街上游逛吧,日后也不知道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主公!”
胡昭来了,他是有公务禀报的。
牧景摆摆手:“先生,陪景走一走这雒阳的大街小巷如何?”
“是!”
胡昭随着牧景的身旁而走。
“先生可知道我当年第一次走进雒阳,是怀着什么心情?”牧景问。
“主公第一次入雒阳,应该是……“
“中平五年,十月!”牧景目光之中有一抹怀缅:“那应该是一个初冬的季节!”
那一年,他才十三岁。
今年,他十六岁了。
一晃眼,已经好些年过去了。
“主公当初为什么会来雒阳?”胡昭突然问。
“应该是想要改变父亲的命运,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一些我们黄巾人的命运,黄巾起义虽然败了,但是黄巾人却很苦,都是穷苦的百姓,若非过不下去,谁愿意在沙场上拼命,所以我愿意倾尽一切去改变这些悲苦的命运!”牧景沉声的道:“但是进入雒阳之后,我又有了新的目标,我想要改变整个天下,大汉的百姓太苦了,都说乱世将现,但是我却不甘心,一个太平盛世不好吗,非要让大汉进入那种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吗?”
“因为不甘心,所以我开始拼命,那时候的我很自信的,自信能把灵帝玩弄手心,自信能与群臣对弈,我也一度认为我做的很成功!”
“可现在的我才明白一件事情!”
牧景幽幽的道:“无论我们怎么做,这就是大汉皇朝的未来趋势,大势不可逆,逆天而行必付出血的代价,无论你想要改变什么,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主公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出山相助吗?”胡昭突然反问。
“先生当被景之诚意所感动吧!”牧景笑了:“那时候景可很无赖的,估计让先生忍无可忍了!”
“有几分这样的原因!”
胡昭道:“最重要的是,志同道合,主公想要做的,也是昭所想要做的,让煌煌大汉在现光辉,让混乱世道终归太平,拼上一切,有何妨!”
“最后我们失败了,我也怨恨过,怨相国大人,但是我却从不后悔!”
胡昭仿佛自言自语:“这些年寒窗苦读,学的一身的本事,本来就是要去做点什么的,又不是第一次输,只要我们的信念不败,总有一天,我们会赢的!”
“先生一言,倒是让景无地自容!”
牧景笑了:“景比先生年纪还小,应该朝气十足,可父亲之死,几乎打垮的景的自信,今日让先生开解,倒是让景恢复了几分信心!”
他和胡昭说几句话倒是感觉心情好了不少,虽然这些心灵鸡汤在未来他听的多了,但是亲身感受之后,在听一听,却有不一样的情绪。
“说吧,什么事情?”
牧景这时候才问公务。
“刚刚斥候消息,关东联军动了,主力从汜水关而出,估计在明日中午变回渡过黄亭渡口,后天一早,就会兵临雒阳!”胡昭道。
“西面呢?”
牧景眯眼。
“吕布牛辅,各率一路兵马,集合有五万精兵,反扑而来,更早兵临雒阳,而且董卓或许会亲自来,他恐怕想要亲自看着你战死在此,才会放心!”
“来就来吧!”
牧景抬头,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想要活下来,总要打一场的,这雒阳城,我想要保住,却保不住,沦为战场,已经是无可避免!”
他叹了一口气,问:“北面呢,有动静吗?”
“上党的军队以抵达孟津!”
胡昭道:“河内都是幽州军!”
“你去和戏志才说!”牧景想了想:“今天晚上行军,明日早上,让他和黄忠去打一打孟津!”
“声东击西!”
“错!”牧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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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孟津之战()
第二天的清晨。
一支兵马连夜赶路,越过的北邙山脉,风尘仆仆而来了,出现在黄河的岸边。
“孟津这个地方,其实本就不宜驻扎兵马,要是在对岸建立营寨,尚有河流为险要,我们没有船只,还真奈何不了他们,但是他渡河南下之后,还敢如此扎营,这上党军还真自信,连营十里,一字张开,还真不怕我们的偷袭啊!”黄忠目光栩栩,看着近在咫尺的营帐,冷冷的道:“那我就让他后悔!”
“不急!”
戏志才摇摇头:“攻破孟津不难,难的是我们如何以最少的伤亡击溃上党军!”
“有何良策?”
“等!”
戏志才闭上眼,伸出手,轻声的道:“风向已经在转动了,只要在等半个时辰,那河面上的风,都会吹响孟津!”
半个时辰过去了,黄河上的风越来越急。
“是时候了!”
戏志才沉声的道:“汉升将军,你率主力正面进攻,逼迫他们在营中作战,然后给我兵马五百便可,另外,冲锋之时,不可用弓箭迎敌,保持远攻的实力,待我号令一至,你们兵力向西,沿河而战,弓箭长弩,尽可能破坏他们的战船!”
“你要干什么?”
“这样的天气,其实最合适烧起来一把火了!”戏志才淡淡一笑。
“好主意!”
黄忠眸光一亮:“胡才!”
“在!”
校尉胡才站出来。
“你率兵五百,听从军师号令!”
“诺!”
胡才率兵五百,站在了戏志才身后。
“白波儿郎们,随我冲锋!”黄忠举刀,策马狂奔,直冲向了孟津的上党军营:“杀!”
“杀!”
“杀!”
白波军的将士,一个个嗷嗷直叫,在黄忠的带领之下,向着前方冲锋。
白波将士说不得对牧景的忠心。
但是他们对自己的统军大将黄忠是绝对的臣服,那是对强者的臣服,黄忠遇战,从不胆怯,向来冲锋在前,而且旗开得胜,这让白波将士感受到了一股情绪,在他的带领之下,无所不往。
所以即使牧氏崩盘的时候,白波军依旧不离不弃,那是因为黄忠的个人魅力,强者风范。
“敌袭!”
“快关上辕门!”
“擂鼓示警!”
“速速派人通报太守大人!”
辕门之上的瞭望台看着数里之外忽然出现的敌军,一下子有些乱起来了。
“杀进去!”
很快黄忠的兵马就杀来了,黄忠一刀,劈开了辕门上的门架。
“杀进去!”
“杀进去!”
主将的悍勇,让这些白波将士前赴后继的冲锋起来了。
“挡住他们!”
张杨出现了,他一身甲胄,面容铁青:“牧氏不过只是垂死挣扎,却想要从我这里突破,他们做梦!”
这座营寨他们修筑的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依靠这河岸,周围竖起了两人高的木栏,辕门之前摆着十余一架一架的弩车,所以他无惧任何人袭击。
“弓箭手,射箭!”
“弩手,弩床推出来!”
张杨虽为文官,但是他昔日追随丁原麾下,长年与草原作战,对战争并不陌生,他沉着的迎战,站在高高的辕门之上,冷冷的看着辕门之下:“来犯何人,报上名来!”
“南阳黄忠,取你性命而来!”
黄忠斩开一道道弓箭,不断的逼近。
“黄汉升,某念你有才,先前不过受牧贼蒙蔽,今允你弃暗投明,若你愿意归降,我定向盟军求情,可饶你一命!”张杨凌厉的声音喝起来了。
“哈哈哈!”
黄忠大笑起来,他把长刀一甩,插入了前方的辕门,让辕门摇动起来了,然后他从马背上抽出弓箭,挽弓拉箭一瞬间完成,利箭脱手而出:“这是某家给你的答复!”
一箭破空,如流光而去。
“不好!”
张杨没想到自下而上,足足一百五十步有余,这一根利箭居然还能杀到自己的面前,他并非武将,一下子的惊慌失措起来了。
“太守小心!”
一个大将挡在了面前,拔剑而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剑刚刚拔除,利箭已射至。
嗤!
利箭与他的剑锋抹擦而过,擦起了一道道火花,偏了方向,插入了这一员大将的肩膀上。
“混账!”
张杨恼羞成怒,他冷喝起来了:“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咻咻咻!!!!”
又一轮弓箭从营中爆发出来了,倒是挡住了白波军的冲锋。
营寨的西南方向。
戏志才率五百兵马,看着前方:“破开高栏,可否!”
“诺!”
这里本来距离中营有一段距离,而且没有多少布置多少兵力防御,在加上上党军的主力都在正面辕门上,所以这五百兵马冲破了高栏
当然就算他们冲破高栏,这点兵力也冲不出去,但是已经足够了。
“烧!”戏志才下令。
一个个将士把桐油倒上去了。
烈火汹汹而起。
“火起了!”
上党军营之中有人呐喊起来了。
“越来越大的风,天助我也!”戏志才大笑起来了:“撤!“
他们撤出去了。
但是飓风之下,本来只是偏角一营的火势,迅速蔓延全营之中。
“怎么回事?”
“我们大营怎么烧起来了!”
风助火势,火势绵延的很快,一下子覆盖了整个营寨之中,哪怕他们扎营河边,想要救火都无法救,那火势烧起来,能如同怪兽,直接吞没整个营寨,上党军一下子乱起来了。
“不好,卑鄙的黄忠,居然火烧我大营!”
张杨本来稳固的心态这时候也变得慌乱起来了:“撤,快起,所有将士听命,立刻上船返回河岸北面!”
“儿郎们,第一营留在这里堵死他们,其余随我来,向西围杀,沿河岸而战!”黄忠迅速调转布局。
上党军驻扎了不少船只在河岸之上,他们迅速撤军。
但是黄忠早有准备,之前他冒着损失,都不动用弓箭储备,这时候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了,沿着河岸而战,一座座大营被他攻破,然后以弓箭进攻渡口上的船只。
上党军就算上船,也有不少被射杀掉进黄河之中,河流的水都快染成的红色,自然而然的是伤亡不少。
这一场战争足足维持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在孟津上的上党军大营,这一把熊熊烈火还在燃烧,而所有燃烧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废墟了,上党军整整一个月建立的营寨,已经化为虚无。
“可惜了,如果能有一支兵马堵死他们的船只,必然能全歼此敌!”
黄忠跳下马背,看着不少船只脱离射程范围之内,有些感概。
虽他们打赢了这一战,但是上党军有船只可以渡河,还是让他们找到了一条退路,所以他们的收获并不理想,并没有吃掉整个上党军。
“不要太贪心了!”
戏志才微笑的道:“打赢了就行,主公都说了,打草惊蛇,别把蛇打死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道:“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让将士们打扫战场,然后休整一个时辰,我们尽快要赶回雒阳吧,明日就是主公行冠礼之日,我等岂能缺场!”
“那是当然的!”
黄忠点头。
……
孟津之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什么?上党军被击败了!”
袁绍作为盟主,率主力已过了洛水,只要一夜,便可兵临城下,骤然之间听到了孟津之战的消息,吓了一跳:“那他们突围出去没有?”
“没有!”
曹操摇头,道:“他们只是突袭了孟津,击溃了上党军,但是上党军已经把孟津周围的船只都集中起来了,虽被击溃中营,可还是凭借船只,逃回了北岸!”
“那就好!”
袁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牧景声东击西,这边叫着行冠礼,那边就直接向着北面突围了,这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斥候来报,牧氏主力还在雒阳!”曹操道。
“这么说,他是铁了心要在雒阳城行冠礼了!”袁术从后面走上来,冷冷的说:“他年方十六,哪有资格行冠礼啊,不过是沐猴而冠而已!”
男子二十行冠利,这是《礼记》之中的礼数。
虽这些年也有不少人为了提前出仕途,让家族行冠礼,可基本上都是秘而不宣,不会这么丢人。
现在牧景当着天下人而行冠礼。
无非就是告诉天下人,他牧景不再是一个黄口小儿,而是一个有资格继承牧氏一切的男人。
“这是牧龙图不可小觑的原因!”
曹操眯着眼,幽幽的道:“在我们的包围圈之中,还敢如此大胆,唯独他一人而已!”
“那我就去兵临城下去看看!”袁绍冷笑:“束发戴冠之日,并非他名扬天下之日,乃是他葬身雒阳之日!”
“他们突然进攻上党,我倒是感觉有些奇怪!”
曹操想了想,突然说道。
“有何奇怪?”袁术问道。
“说不得!”
“无非就是想要打通北面的路,这更是说明了,他们就要从北面突围,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袁绍冷冷的道:“北面的防守还是太虚弱了,上党军如此不经打,幽州军又是其手下败将,恐怕还要出兵援助一下!”
“不然让兖州军北上!”
“兖州军?”
袁绍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
平阴城,距离孟津不远。
“上党军兵败孟津?”
贾诩眯着眼,眸光闪烁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是牧氏大军提前突围了吗?”
“并没有!”
李榷说道:“上党军退回北岸,反而巩固的防线!”
“那就奇怪了!”
贾诩站起来了:“明明知道孟津是一个缺口,也不应该在这时候攻击上党军啊,这不是告诉上党军,他们守不住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