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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盐商想要联合抵制,可是他们还没有动手,景平盐铺就开始反夺了对整个盐市场的强烈的进攻。
“景平盐铺大酬宾,今日购我们景平的盐巴,皆五折!”
“景平盐铺开业大赠送,买一送一!”
“景平精盐,上好细盐,绝对正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牧景再一次使用了传单攻势,景平盐铺的传单开始全城纷飞,声势之浩大,让雒阳城的家家户户几乎在不到一天的时间之内,就已经知道了。
“盐巴五折?”
“买一送一!”
“快去看看!”
盐是无数人生活的必需用品,不可缺的一个调料,前一段时间的盐价飞涨倒是让不少人抱怨起来了,现在突然之间的有这么好的事情,当下很多人都涌入了景平盐铺。
第二百九十章 盐商之战 七()
经过前期的较量,景平商行大量收购盐巴,囤积货源,盐价的价位已经拉上了足足一万八千钱左右,超出了数十年来雒阳城盐价的最高。
这个盐价多少已经弄得天怒人怨的地步,继续发酵下去,自然会引来朝廷的制衡。
但是就在这时候,盐价跳水了。
景平盐铺卖的盐价格均价定在了一万七千八百钱一石左右,但是以买一送一和五折销售为噱头,一口气把盐价拉下了一半,真正算起来,也就七八千钱一石。
这已经与昔日盐价没有抬升之前相差不远。
在盐价飙升的时候,突然之间有这么一间店,自然能引得无数人关注,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雒阳城之中达官贵人的管家采购,或者是一些外地购盐的商队,纷纷走进了景平商铺。
“这客官,这里有海盐井盐,精盐,粗盐……等等,你要哪一种?”
“一斗粗盐!”
“我们店铺的是买一送一,一斗粗盐一万四千钱,买一送一,就是两斗!”
“真的每一送一?”
“本店信誉第一,说一不二,这里是两斗盐,你先收好!”
“太好了!”
……
“请问谁是掌柜?”
“鄙人就是本店铺的掌柜,不知道客官有何要求!”
“我想要采购一批盐!”
“客人不像是中原人!”
“我乃是西凉羌人!”
“原来是羌人,不知道客官要多少盐巴!”
“五十石,有吗!”
“当然有,我先给客官介绍,鄙店铺有各种盐巴,来自江东的盐乃是上好的海盐,细盐,还有一些粗盐,另外我这里巴蜀之地的井盐,这些盐都是好的盐,绝不会滥竽充数,不过这价格就不一样了……”
“我们没有这么多金子钱帛,可以马匹代替吗!”
“可以,可以……“
……
景平商行上百盐铺,客似云来,进进出出的都变得拥堵起来了,仅仅只是三日的时间之内,售出了足足三千石的盐巴,几乎压制了雒阳一个个盐铺喘不过气来了。
盐巴是调味品,并非粮食这种消耗品,三千石盐巴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概念,这几天雒阳对内对外,销售盐巴的交易,百分之九十,都是在景平盐铺成交的。
这就是抢夺市场。
雒阳的盐商开始乱了,大大小小的盐商干着着急,他们手中只有一两个盐铺,想要对抗景平商行这等庞然大物,只能把目光聚集雒阳的几个大盐商身上。
正月初九。
这一场盐市决战已经进入第五天的时间,五天的时间,让雒阳大部分盐铺都丢失了三分之二以上的客源,每天吃西北风的盐铺让他们沉不住气。
即使是方绍和严鸿也沉不住气了,他们聚集了大部分盐商,开始的商议应对。
“何家主没来?”
方绍扫视一眼,雒阳大部分盐商都聚集在这里了,唯独何家,还有以何家为首的十余个盐商,都没有出现。
“何家向来以洛水河为市集,与我们之间交际不大,来不来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城南姚家的家主皱眉一下,然后淡淡然的说道。
当初何家强势杀入雒阳盐市,姚家是损失最大的,所以一直对何家心怀怨恨。
“算了!”
严鸿打圆场:“当务之急是压制景平商行!”
“此言说的对!”
众家主连忙点点头。
“诸位,如今的情况想必诸位也有了解,也该明白到了这个境地,我们如果不能团结起来,恐怕就要滚出这雒阳城了!”
严鸿是盐商之中的老大哥,资历最老,实力最强,自然以他为领头。
“对,我们要团结起来!”
“如果再这里下去,我们恐怕就要吃西北风了!”
“昨日我的盐铺居然没有发市,这可是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发生的事情!”
“景平商行欺人太甚了!”
“必须制止景平商行这种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
一个个盐商闻言,顿时纷纷开口,义愤填膺。
要知道景平盐铺的开设,其实损失最大的不是严家方家这种大盐商,而是那些小盐商,小盐商本来就没有多少品牌效应,被景平商行这么一挤兑,几乎到了一个闭门谢客的地步了。
“景平商行来自南阳,南阳几乎六成的商户都被笼络在了景平商行之下,算得上财大气粗,他们想要我们盐市,也实属正常!”
方绍压压手,沉声的道:“景平商行背后的人是明侯世子,明侯归为当今太傅,权倾朝野,就算我们请求世家之人,他们也不可能为我们这些商贾而压制明侯世子,所以我们不可用其他手段,必须正面竞争,他们降价,我们也降价,他们买一送一,我们也每一送一,我不相信以我们在雒阳的声誉,还都斗不过他们!”
这是一场硬仗。
方绍当初查出景平商行在搞鬼的时候,就试探过了,但是景平商行并没有退缩,那就是摆明的要杀进来,他只能迎战。
“降价?”
“同样买一送一?”
一众盐商面面相窥,他们的神情之中多少有些不甘心。
要知道,这都是钱啊!
要是这样弄的话,他们可会损失很大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身家丰厚的人,说不定耗到最后,整个身家都耗尽进去了。
“方家主,降价无可厚非,可是按照景平盐铺那样的话,我们会亏很大的!”
有人低声的道。
“我也不想亏!”
方绍微微苦笑,回答:“可是如果连客源都没有了,日后我们卖盐给谁!”
“景平商行来势汹汹,按照这种形势下去,不用十天的时间,雒阳城就只认得景平盐铺,而不认得我们的盐铺!”严鸿开口了,他助势方绍,道:“他们亏得,我们亏不得,那大家都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雒阳吧,这雒阳盐市,早晚是他们的!”
“我们好不容易才立足雒阳!”
“怎么可能这么样灰溜溜的走!”
一众盐商还是不甘心认输的。
“从明日开始,方家名下所有盐铺,全部买一送一!”方绍果决的说道。
他作为盐商的巨头,必须以身作则,不然下面的那些盐商,是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的,商场之上,尔虞我诈,他们可都有很强的警惕心的。
“好,我们就斗一斗,我就不相信景平商行有这么多财帛添补进去!”
“就看谁先抗不住!”
众盐商终于下定决心了。
……
……
当雒阳盐商开始效仿景平商行的行动开始,雒阳的盐价彻底的掉下来了,而且是大跳水,一下子掉回了昔日的价格。
“咦,这方家的盐铺也开始买一送一了,而且价格上还少一百多钱!”
“严家的盐我们吃了很多年,是上好的盐,还是去严家买吧!”
“这一趟已经把那些羊皮给卖掉了,买点粮食盐巴就回去,本来还想既然姚家降价了,那我们还是和姚家做生意,毕竟做了这么多年,我们的盐都是从他们这里拿的,日后也相处!”
“还是老字号的盐比较安全!”
“……”
当然雒阳盐商这样做的功效还是有了,毕竟他们在雒阳盐市上立足多年,买卖都是买熟不买生,如果是同样的价格,景平商行自然斗不过他们。
而随着雒阳盐商的降价,这一场争夺盐市场的战役也到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残酷的时间段。
……
景平商行。
牧景盘坐首位之上,眸光猎猎,看着手中从四方汇报回来的盐市场消息:“看来是时候打一场价格战了!”
他之前可以抬高价格,也要从那些盐商手中收购盐巴,为了就是这一战。
这一战必然是亏本的一战。
但是他承受得起。
最后决胜的并非价格,而是货源。
“传令,所有盐铺,降价一千钱,同样是买一送一,把市场挣回来!”
牧景沉声的道。
“诺!”
几个商行掌柜领命而去。
“大掌柜,我并不怕亏本,只要能站稳雒阳盐市,亏了也值得,就怕我们撑不到最后面,毕竟我们的存货,未必比得上他们的多!”张恒担心的道。
“商场如战场,这就是一场战争,而一场战争,怎么去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决心去打!”牧景眸光远眺窗外,今日有一抹朝阳从东面升起,阳光映照,冰雪开始有些融化的迹象,他嘴角微微扬起:“撑不撑得住,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决心不能输,撑得住,我们要战,撑不住,我们也要战,景平商行,必须有掠夺性,才能在日后成为天下商贾的领头羊!”
“谨遵大掌柜教诲!”
张恒面容变得坚定起来了,牧景一番话,让他热血沸腾,作为商人,审时度势而趋利,妥协是必然的,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有血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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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盐商之战 八()
价格是一件商品的价值代表,而价格战永远都是残酷的,因为当一件商品的价格越低,那么销售商家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是沉重。
商贾赚钱为根本。
价格战就是消耗战。
没有几个人愿意。
可这关乎市场最终归属,所以即使他们不愿意,他们也只能咬着牙支持下去,雒阳盐市顿时算是一片哀鸿遍野。
“什么,还要降价?”
“在这么降下去,我们家底最后都要赔光了!”
“连续三日,天天都要降价,现在盐价已经降低到了一万两千钱一石,还买一送一,均价不足六千,这些年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盐价,我们要西北风了!”
“不能再降价了,再降价,咱这个买卖就做不成了!”
“……”
价格战拉开序幕,景平商行步步逼近,每天都降价一千左右,雒阳的盐商也只能跟着降价,当价格掉落七千之后,一个个顿时苦不堪言,被景平商行逼到了绝境。
其实能立足雒阳市集的盐商,都有几把刷子,可经不住人家景平商行财力雄厚,景平商行这一次摆明了是要以本伤人,直接打一场价格战,把盐价拉的史无前例的底。
最大的一个问题是,景平商行赔得起,而他们,多少家底恐怕都赔不起这场战役的结束。
“这样下去不行啊!”
方府之上,方家家主方绍站在长廊上,阴沉着脸容。
他虽有了心里准备,但是还是低估的景平商行的凶猛,一点一点降价他也许受得了,可景平商行这么弄,每天最少降落一个档位,才三四天就逼得雒阳盐商怨气四起,接下来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就算方家的家底在盐商之中还算可以,这样下去,恐怕也要元气大伤啊。
“要不找景平商行的人谈谈!”
方绍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就被捏断了。
和谈了就等于认输。
景平商行不是一般的盐商,一般盐商强势进入雒阳,最多立足雒阳,不会让他们无路可走,而景平商行要的是独霸雒阳,认输了就没有在雒阳立足的希望了。
方家立足雒阳多年,严家当年势如破竹的时候,都没有能把方家赶出雒阳城,他们绝不能这么灰溜溜的离开雒阳。
“就这么耗着!”
方绍抬头,眸光冷冷,看着外面蓝天白云,咬着牙,自言自语的道:“我就不相信景平商行能撑得住多久!”
这时候,只能耗着,没有第二个办法。
……
而作为另外一个盐商巨头的严家,此时此刻也陷入了遭乱之中。
“继续降价?”
“家主,我们承受不住啊!”
“这样下去,严家的家底恐怕都要赔掉了!”
一个个掌柜实在不忍心继续降价。
“你们说的老夫都知道,短短几日时间,我们亏本的足足四百金,以我们严家的底蕴,恐怕也扛不住几日!”
严鸿又苍老的几岁,他虽经历无数风暴,才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可这一场风暴来的太快了太急了,让他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他老而弥坚,冷静如斯:“但是为了严家的未来,我们必须要撑住,传令下去,各个盐铺跟紧了景平商行的脚步,他们降价,我们继续降价!”
“是!”
众掌柜闻言,面面相窥,唯有应声。
“严叔父,在这么下去,恐怕我们姚家都要撑不住了!”
这时候同为雒阳盐商的巨擘之意,姚家的家主上门拜访,与严鸿商议事情,姚家的家主他今岁才四十出头,但是性格上有些羸弱。
这场盐价格的风暴之中,刘家第一个退出战场,现在都没有缓过一口气,而何家保持中立,相对于严家和方家的底蕴,姚家还是不够,所以三巨头之中,姚家是最先承受不住的。
“贤侄何意?”
严鸿眯着眼,看着姚家家主。
“姚家几年前被何氏重创的根基,如今尚未恢复,也不同方家和严家,能依靠北境的买卖维持,我们的市场只有在雒阳,一旦雒阳的盐价崩了,我们姚氏恐怕就要家财散尽,家破人亡了!”
姚家家主说的婉约,但是严鸿明白的他的意思。
“你想要退出?”严鸿瞳孔变色。
他早就知道这场战役雒阳的盐商并不是很其心,想要中途退出的大有人在,可是没想到第一个是姚家。
“严叔父,并非小侄软弱!”
姚家家主苦笑的道:“有人说这雒阳城风暴正盛,已不宜继续的居住下去,另外景平商行背后的人是谁,叔父也清楚,我们可招惹不起,这一战怎么打都是输啊,我姚家可不想百年根基,就这么毁在这里!”
“你想要如何?”严鸿长叹一声,几天的残酷的价格战,让很多人都看不到出路,他不怪姚家的家主,形势如此,即使是他,也在心生退路,只是到了他这个地步,已无路可退。
“我手中尚有六百石的盐巴,可售出给叔父,还有姚家的盐铺,我也可以转让给叔父!”
姚家家主的声音有些落寂:“我姚家上下已经决议,离开雒阳,返回江夏!”
姚家来自江夏,立足雒阳也近乎百年了,这场风暴让姚家越亏越多,姚家在盐商之中终究是日落西山,所以心生退意了,离开雒阳,最少还有一条活路。
“你既已经决议,老夫也不强求!”
严鸿无奈,亦不敢强留下来,万一留成仇,就等于把他直接推给了景平商行,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做:“但是此事需保密,姚家盐铺我会派人全面接下来,你们不能把事情说出去!”
他不能让人心散了,只能用这个方法,压下来。
“多谢叔父成全!”姚家家主感谢万分,他也知道这种行为等于坑人,可在一个坑里面,能上岸他绝不会逗留,能坑别人,决不能让这个坑把自己给埋葬了。
……
……
盐市场的价格战越来越激烈,有人卖,自然有人买,反而刺激了盐市场的热闹。
“今天的盐巴又降价了!”
“这种机会很难得,多囤点盐在家也好!”
“要是平时,可见不得这么便宜的盐巴!”
“哈哈,这一次南下算是来对的时机,没想到雒阳盐价这么低,大家快把手上的羊皮马匹给售卖出去,接下来都去进货盐巴,运回北境,能大赚一笔!”
“……”
盐价拉低,刺激了无数人屯盐买盐的热情,盐的消耗越发的巨大,各个盐商手中的存货都在时时刻刻的消耗着。
越是消耗大,让这些盐商越是不安。
“我们家的商队到底有消息没有?”
“去西川的人还没回来吗?”
“上个月就让他们去东海运回来一批盐,怎么现在都没有到!”
“该死,这么下去,我们就算愿意降价让利,恐怕也快没有盐巴买了!”
“要是关门了,这就白降价了!”
“……”
无数盐商开始愁了起来。
这还没有过冬季。
冰雪也没有彻底融化,周围道路不好走,商队想要从外面运盐进来,需要时间,可最近这盐市场这么火爆,存货消耗太大,没有补仓的能力,自然就会形成空仓。
……
盐市场这种价格战伤人伤己的方法,即使的景平商行也开始有些吃力了。
“这群盐商还真是顽强!”
景平商行的议事殿上,牧景盘膝而做,看着正前方屏风上的一副盐市场的势力分布,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萧冷的笑容:“看来不大出血,是搞不定他们了!”
“大掌柜,何家那边开始动手了!”张恒走进来,拱手汇报。
“早了点!”
牧景眸光有些疑惑。
“他们说,现在时机刚刚好!”张恒响起了和何宇商谈的场景,道:“做主了好像不是何宇,是一个青年公子,没见过,但是何宇在他面前毕恭毕敬,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有把握的时候要果决出手’何宇就立刻应了!”
“有把握的时候要果决出手?”
牧景喃喃自语,道:“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要查一查这个人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