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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你来看。”张冲指着地图对毛豆道:“以玉带河为界,河这边的清溪镇基本上被双河镇包着,也就是说,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撤,都必须经过杜春秋的地盘。你再看看这些地方,坡多林密,随便哪儿都能伏击。而杜春秋的老窝在中心位置,只要我们一动,他们就能很容易地推断出咱们的回撤的线路,到那时他就算是现组织人手堵我们都来得及。”
“对啊,我在义州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山匪行动用船的。所以,杜春秋一定不会想到咱们会从水上撤。”毛豆鼓掌道:“这样咱们跑起来,可就轻松多了。”
“正是这个意思。”张冲笑道:“要想在清溪包我们的饺子,没有千把人,根本扎不住篱笆。就算杜春秋把自己全部的人马拉出来,我估计也不过三五百人,这样的话,就算他们实现了合围,到处也都有窟窿,随便找个地方咱们就能突出来。到时候,一上船,沿着玉带河往上,只要到了关河口,他可就鞭长莫及,什么招都没有了。”
毛豆听了,一下子放下心来,笑道:“还是老大有办法,听到这个消息后,可是把我愁坏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张冲面色沉重的道:“这只是空口说说罢了,真正行动起来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就咱们手下这几块料,能不能冲出来,还真不好说。”
“除了大壮以外,估计其他人问题都不大。”毛豆信心也不是很足,有些担心的道:“只是不知道杨队什么时候能下这个决心,咱们的人现在还是一盘散沙,要是没时间强化训练,到时候一筐螃蟹倒在地上,各爬各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张冲想了想,道:“如果我想的没错,要让杨闻下决心,少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不管杨闻怎么疯狂,但他毕竟是个沙场老将,对战事有着本能的反应,虽然他最终会抵挡不住诱惑,一头栽进陷井里,但其间必然也会有一段痛苦抉择的过程,绝对不会草率的就做出决定的。
“若是有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勉强够了。”毛豆苦笑道:“刚刚把人凑齐,这一仗下来,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
“是啊!”张冲叹了口气,道:“那也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不过,这样倒也好,我正好可以在易安多待上一段时间了。”
“什么,你要走吗?”毛豆大惊道:“你不主持大局,只怕我们很难熬过这一劫啊!是易安出了什么事?”
“倒是没出什么事,我只是不太放心,想过去看看。”
“易安太平的很,又有狗子和小金两位兄弟在那边盯着,还能出什么乱子?”
“他们两个人什么斤两,你又不是不清楚。老二钻林子打猎是没问题,老三鼓捣个什么稀罕玩意当然是行家,但要说起做生意守家,他俩捆在一起,也差那么点意思。咱们的老本可全在那边,要让这两个货给败光了,那我们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毛豆听了忍不住笑起来,道:“他们哪有你说的那么不济,我看他们两个也不是糊涂人,就算是遇上什么大事,也是能拎得清的。”
“但愿如此吧。”张冲笑道:“本来我还不是那么急的,但遇上这样的事,我还是出去躲一躲的好。要是我在家里,杨闻肯定碍着面子,会分我们一杯羹的,到时候,真跟陈有那帮蠢货绞在了一起,咱们可就跑不动了。”
毛豆点了点头,道:“不要说打主力了,就算是助攻,也难免在一线上,几个队靠的越紧,人家的包子皮就捏得越紧,结果真的很难估计。”
“所以我必须要走。你记住两点,第一点,咱们训练的时候,重点练两项,一个是统一行动,再就是跑步的速度,步调一致,行动迅速,咱们就有八成以上的存活机率了。第二点,杨闻下令时,一定要劝阻,若是能劝住最好。如果劝不住,就硬顶,把他的火拱起来,那样陈有提出让咱们打外围的时候,他绝对会很痛快的答应。”
“这个我记下了,老大要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明天一早,我去和杨闻打个招呼,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下山。这次山上的事情太大,你和大河就都留下吧,你们两个配合也默契发。我走之后,弟兄们包括大河都由你全权指挥,放胆去做,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让你去攻城略地,只不过是让你带弟兄逃跑们而已,你别告诉我,堂堂骁骑卫斥侯营的精锐,连几个小土匪设的拌子都躲不过去。”
“你这么一说,我倒明白该怎么做了。”毛豆也笑了起来,“要说钻敌人的空子,我还真的拿手。不过,老大你一个人回易安,我还是不放心啊。最少你也得把大河带上,据我掌握的情况,现在官兵都撤完了,路上可不好走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带着老戴、老尚还有小梅一起去,安全没有问题。我也想让他们和易安那边见个面,把头接上,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我不放心的倒是咱们这边,甄信这段时间不能撤,一定得在清溪待住了,让单友多留意一下黑泉周围的动静,你也要多用些心,两下里多跑跑,千万别让人把咱们的老窝给端了。”
“这个没问题,我会多留意的,老大只管放心去就好了。”
两个人正说着,大河开口道:“饭菜应该好了,小六儿过来了。”
张冲笑道:“事情也商议的差不多了,咱们暂时到这儿,先尝一尝八一的手艺如何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先谈正事()
小六儿倒没有吹牛,张八一的手艺的确高明,张冲一口气喝了三大碗鱼汤,才放下碗,赞道:“不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听了张冲夸奖,小六儿便得意起来,来到张冲的面前,笑着说:“爹,我没有胡说吧。”张冲抬手摸了摸小六儿的头,道:“不错,你这次引荐八一有功,说,想要什么奖励啊?”
小六儿乖巧地笑道:“能为爹爹效力,便是最大的奖励了。”张冲忍不住笑道:“你这个小滑头,倒真会说话。好了,坐下来,陪我喝几杯吧。对了,八一呢?”
“八一哥在灶上候着呢,说一会爹还想吃点什么,他好做。”小六儿道。
“饭菜都够了,让他和其他的兄弟一块也吃吧。对了,你拿坛酒过去,就说是我赏给他们的,除了当值的,都喝几杯。”
小六儿应了一声,到里屋抱了坛酒跑了出去。张冲转过头去,对毛豆和大河道:“这小子是个好苗子,你们用心调理调理。”
毛豆和大河一齐点了点头,毛豆又道:“今天人齐了,老大要不要过去讲两句?”张冲摇了摇头,道:“我就不过去了,以后队里的事,我不再插手了,这个威还是你来立吧。”
需要商量的事太多,大家草草吃了几杯酒,便撤了席,小六儿也很知趣地退了出去,自去找八一玩耍去了。张冲便毛豆、大河一直谈到了半夜。
张冲打了呵欠,见天色已晚,便道:“事情大致也就这样了,你们按着今天商量的去做吧。明天梅善什么时候过来?”
毛豆道:“应该是午后。”张冲叹了口气道:“看来只能午后动身了,不知道这次他有没有带马过来。”
毛豆笑道:“我还以为老大有什么事呢,若是用马,倒不用等他。我们在山外备了两匹马,随时都可以用的。”
“哦?”张冲微微一楞,问道:“你们想得倒周全,马放在哪儿,安全不安全?”
“应该安全。”毛豆笑道,“前些日子,梅善发展了一个暗线,是山下村子里的一个孤儿,叫白庆,今年十五岁,一个人住在咱们联络的山上。梅善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觉得那小子还靠的住,就在他住的山洞里藏了两匹马,平日里就交由他打理。”
“这倒是个好主意,梅善这小子挺有门道啊,还知道找个暗线做事。”张冲笑道。
“其实这也是逼出来的,以前我们在斥侯营里都这么干,做斥侯这一行,就算是三头六臂十八个眼也不够用的,到时候打探不到消息,回去少不了一顿军棍,没办法也只好多找内线了,我们挣的那点饷银,一大半都花在这上面了。”
“什么?”张冲吃了一惊道:“都是你们自己出钱吗?”
“不然怎样?”毛豆苦笑一声。大河也在一边道:“这事我也听说过,水师里哨探也都这么做,没什么新鲜的。”
“现在咱们这些人也都有内线吗?”张冲笑着问道。
“差不多都有吧,象甄信、单友他们两个主要是跑外围的,应该不只一个。”毛豆说着见张冲突然变了脸色,急忙停了口,惴惴地道:“他们自作主张,发展暗线,老大不会怪他们吧?”
“当然要怪。”张冲黑着脸道:“老高,这个情况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知道,我没有干过斥侯,对这一行了解得不深。大河你也是,明明知道这些内情,也不提醒我一声。按我的想法,发展暗线,对打探消息来说,是很有必要的。那几个兄弟一共才拿多么点银子啊,再自己掏腰包,能给家里留多少?不行,这件事我会和老戴、老尚再商议,以后这钱由帐上出,不能让兄弟们受罪。”
毛豆听了,激动站起身来,抱拳行礼道:“我替兄弟们先谢谢老大了。”
张冲摆了摆手,道:“你还好意思说谢,你现在也要开始带兄弟了,多用点心,兄弟们的难事要放在心上,不能让兄弟寒着心做事。”
杨闻见了张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第一次与张冲正面接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教习,而张冲不过是个还需要打磨的毛头小子,可这才过去了几天,自己却成了一个笑话。说实在的,他是真实不想看到张冲,当张冲说,赵戎安排他打探周围消息,伺机拉人上山时,他一口就答应了张冲下山的请求,连客套的话都不愿多说,便将他打发出来。
白庆认识毛豆,接过毛豆递过来的取马信物,便利索得将马牵出来,整理好鞍鞯,伺候张冲上了马。
张冲刚到邓家祖宅门口,梅善便迎了出来,小声道:“邓家小姐刚刚到。”
张冲没有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将马交给梅善,快步进了正房。邓玉娘正在屋里坐着,见张冲进来,便站起身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低着头默默地站着。
张冲看了看桌上的文书,仍然静静在躺在桌上,知道邓玉娘已经做出了决定,便笑着说:“跑了一路,口也渴了,上次没能好好品尝一下邓小姐泡的茶,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心情再泡一次啊。”
邓玉娘听了,也不说话,去桌边拎了陶土水壶,转身出去,从黑泉中打了一壶水进来。走到红泥小火炉前,拿铁剪夹了几块木炭,生了火烧水。这边也不闲着,轻盈地收拾好了茶具,只等那水开到正好,便将茶泡了。
张冲直直地看着邓玉娘的一举一动,直到玉娘将茶杯奉到他的面前,才回过神来,叹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茶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与玉娘你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玉娘并没有太理会张冲的夸赞,波澜不惊地道:“张爷谬赞了。”张冲接过茶杯,先将杯子放到鼻下,轻轻地转了转腕子,只觉得茶香扑鼻,不觉陶醉其中,又轻轻啜了一口,顿时口舌生津。连品三杯,张冲放下杯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意犹未尽地道:“以前的茶叶,真是让我白白糟蹋了!”
玉娘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不屑一顾地道:“烧水泡茶,不过是雕虫小技。我今日里过来,可没有心思与你说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张冲叹了口气,心道这个邓小姐可能天生就是个职场女性,只能将心思从茶上收回来,笑了笑,慢慢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不绕弯子了,易安那边的情况基本上就是前几天我说的那个样子,铺子在我盘下来之前,主营是杂货,生意比较清淡,从前段时间的经营状况来看,仅仅能保本而已,获利很少。”
对于店铺的发展,张冲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思路,皮货和生药是首选。狗子出身猎户,在收购皮货上有很强的人脉资源,验货更是没有问题。康神仙派过来的人,确实是生药经营的好手,最近一段时间,易安这边主要便是靠着生药生意支撑着,才不至于坐吃老本。张冲将这两项生意详细地介绍完了,又道:“我觉得现在咱们可以再加一个,布匹生意。”
玉娘干脆地摇了摇头,道:“我不赞同,布匹生意利钱太少,就算贩运路上不出问题,压上一批货,可能一年的辛苦钱就全赔进去了。干好了,也不过得些蝇头小利,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不做也罢。”
张冲笑道:“你说的不错,但我做的布匹生意,不是贩运,而是生产。前些时候,我转了大半个义州,才发现原来咱们这儿是南汉国麻的主产区,放着这么有利的条件不用,真是太可惜了。”
“那就更不靠谱了。”玉娘冷笑道:“张公子只看了表象,不是我有意泼你的冷水,你对麻布织造熟悉吗?就算是最熟练的织工织一匹布也要几天的时间,虽说原料便宜,可是这人工的费用支出太高。再者,咱们这儿几乎家家都织布,一年织上那么十几匹,交了官府的税赋,一家之用也足够了,就算你织出布来,能卖给谁?”
“照你这么说,布店就得关门了。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稍微大一定的镇子上,都有布店,可见这个生意还是有市场的。我也走访过一些布庄,他们的货源主要是从乡间收购,利钱倒真不大。所以,现在我们如果能把布匹生产的成本降下来,那么利钱自然也就多了。”
“降成本谈何容易。”邓玉娘说着,突然冷笑起来,道:“我倒忘了,你本来就是个土匪,那就好办了,我们可以掳些人来充当工人,或者连这个事都别费,直接去抢,这样的话,成本自然能够降下来。”
“妙啊,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土匪啊,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想到可以为么做。”张冲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很必要给你科普一下基本的经济学常识。你知道布匹的价格是怎么确定的吗?”
“你这是在考我吗?”邓玉娘笑道:“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随行就市,主要是看麻和人工的价格,还要加上运转的费用,另外年景也很重要。其实,不光是布匹,所有的货物,也都是尊着这个理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价值()
“没文化真可怕。”张冲摇头叹气道:“子曰,知之为知之,不是为不知,是知也!你说了这么一大通,只可惜没有说到点子上。”
“土匪不可怕,就怕土匪有文化。”玉娘冷笑道:“你说你一个土匪,掉得什么文袋?你这就是癞蛤蟆跳到了桌子上,不吓人还死础!�
“你哪来的这么多俏皮话?”张冲看着玉娘,苦笑道:“好端端的一个大小姐,总要矜持些才好,莫要这么尖酸刻薄。好了,我现在就跟你说说怎么能把成本降下来吧。无论是布匹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只要是通过人工制造出来的,它就存在一定的价值,那这个价值是怎么确定的呢?简单说是由生产这种产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所谓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指在现有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就象你刚才所说,熟练的织工织一匹布要几天时间,但这几天时间可不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应该是最大多数的织工在正常情况下织一匹布所用的时间。比如说,是二十天时间。按现在的市价,一匹布价格大约在一两银子左右,就算是一两,这样算的话,就是你所说的没有什么利钱。但如果我们在人工、原料和时间不变的情况下,能生产出二十匹布来,那么用两匹布便可以把成本全部收回来,剩下的十八匹布,就都是利钱了,二十天十八两,一个人一天就能给我们挣差不多九钱银子,我们先找三十个人,那么一个月净赚多少?八百一十两。一年下来,九千七百二十两,小一万两啊,利钱可以了吧。”
“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邓玉娘故作关心地问了一句,撇着嘴道:“说梦话的吧,二十天织二十匹布,你想钱想疯了。能一天织一匹布的织工,你得花多少钱才能请得来?”
“你又犯了同样的错误了。”张冲笑道:“看问题还是太片面,织布只靠织工吗?如果我们有好的织机,同样可以一天织出一匹布来。”
“可你去哪儿找这样的织机?”邓玉娘认定了张冲是在痴人说梦。
“这个你不用操心,山人自有妙计。”有小金在,张冲坚信他一定能造出这样的机械来,“不说这些了,你家中的事都安排妥了吗?如果没有,就抓紧回去处理,我们要赶到易安去,越快越好。”
“都已经处理好了。”邓玉娘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慢慢道:“不过,我现在却不想去易安了。”
“怎么了,你有什么顾虑吗?”张冲疑惑地看着邓玉娘。
“是的。刚才我听你介绍易安那边的情况,那狗子与小金是你的结义兄弟,从你说话中,可以知道你对他们可是相当信任的,我突然去接手了那边的生意,只怕他们会不服。”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会在那边停留一段时间,到时,这些事情我肯定要与他们说清楚的,你尽管放手去做好了。”
邓玉娘听了,更担心起来,道:“你不在那边长住吗?”
张冲摇了摇头,道:“这边的事我脱不开身,在易安最多能住一个月,若有急事,只怕不到十天半月就得回来。”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留在那边?”
“没有了,就你一个人。这边的事还都缺着人呢,哪有多余的人给你。”
邓玉娘叹了口气,道:“也罢,那我还有个请求,我想把我家的画眉带过去。”
“没问题。”张冲一口答应,心道果然是个小姑娘,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带些小玩物,又开玩笑地道:“真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个,等到了易安,我再送你只八哥吧,能说人话的那种,绝对比你的这个好玩。”
“说些什么话?”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