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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还没有喝高兴,便被马升拉了回来,心里正不耐烦着,便摆手应付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马升扶着马林刚到张府的门口,却看见有一个人怒冲冲地往外走,守门地上前不知问了句什么,那人二话不说,竟然抬脚踹来,将守门人踢倒在地上,口中叫道:“别以为就这么算了,我明日还来。”说完,扬长而去。
张府在匀州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眼见有人在张府门前撒野,马升和马林都吓了一跳。等那人走远了,马林才进了府门,问刚才挨打的那个守门人,道:“刚才那个瘸子是什么人,怎么如此大胆?”
守门人苦着脸道:“还有谁,易安高爷呗。”
“易安不是义州的吗?”马林疑惑地问道:“他跑到匀州来做什么?”
“马少爷有所不知。”另外一个守门人道:“咱俩盛唐商行在易安也有生意,高爷便是那里的掌柜的。”
“原来也是你们商行的人啊。”马林笑道:“那他牛什么,不过是个分号的掌柜的,邓小姐可是总掌柜的,还临不到他撒疯吧。”
“若这样说,那自然是临不到他。”挨打那人叹了口气道:“听说,当年商行初创之时,高爷一直跟在东主身边,走南闯北地,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连他那条腿,也是为商行折的,所以东主一直拿他当亲兄弟待。便是邓大掌柜的,都得让他三分。”
“你莫要只看表面。”另外那个守门人小声道:“易安在咱们商行是什么地位,不说大家也清楚,若他真的是东主的兄弟,他会一直在易安吗?你难道没听说过,他是因为不顾咱们商行的利益,私下里和其他商行做交易,被人发现告到了东主那边。要不是东主仁义,见他一条腿可怜兮兮的,早就赶他走了。其实,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第二百三十四章 话不投机()
一个奴才再牛,如果主子不待见他了,那他也就算完了。马升对此深有体会,毛豆的今天,应该就是他的明天,这就是奴才的命运。
听说是盛唐的内讧,马林的八卦之心便立即沸腾起来,呵呵笑道:“原来也是人物,我看这位爷怒气冲冲的,你可是招他了?”
“就我,还敢招他。”挨打的那个守门人苦着脸道:“我就是过去问候了一声,便没来由得挨了顿打,早知道我就不去犯那个贱了。”
“你拉倒吧。”另外那个守门人笑道:“你要是不上前打招呼,挨的更厉害。到这会子你还看不出来吗?高爷这是窝着火,存心找人撒气呢。”
“高爷火什么?”马林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另外那个守门人嘟囔着道:“听说是要来结算银子的,具体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来了好几天了,前几天脾气还小的,今儿可能是在里面没得了好脸色吧。”
“结什么银子,各处结算不是都得到年底吗?”挨打的那个守门人道:“这位高爷也是横惯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行市,还以为是他做总管那个年月吗,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今天正好尚爷回来了,不挨冷脸才怪。”
“尚爷回来了吗?”马升精神一震,再也无心去感叹毛豆的命运起伏了,急急地问道。
“是的,上午才到的,进府不到一个时辰。”
“这位高爷原来是总管吗?”马林刨根问底的劲头,一看就是冲着毛豆家的祖坟去的。
“我们这位高爷啊。。。。。。”另外那个守门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两声干咳,扭头看去,见是带队的背着手走过来,立即收了声,低下头去。
“都做什么呢,没有事做了是吧?”带队的黑着脸,冷冷地看着两个守门人道。两个人也不敢回嘴,急忙退进门房里,手忙脚乱地装着找什么东西。那个带队的这才换了副笑脸,拱了拱手,给马家主仆行了礼,道:“少爷快快回府歇息吧,这儿阴凉,着了穿堂风可不是玩的。”
“这位兄弟说的没错。”马升又问那个带队的道:“尚爷现在在哪儿?”
“刚才去书房见邓大掌柜的了,这会子应该是回自己的屋。”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马升朝着领队拱了拱手,转头劝马林道:“少爷,咱们还是走吧,办正事要紧。”说着,拉起马林的胳膊便往里走去。马林刚才的酒没喝尽兴,现在打听点小道消息,又让人给搅了局,一肚子的恼火跟着马升进了院子。
“马少来得正好。”尚诚见马林主仆二人进来,笑着行了个礼道:“我正要过去打扰少爷,没有想,爷屈尊过来了。”
马升急忙给尚诚还了礼,没等开口,马林便大大咧咧地问道:“你去见张冲了吧,他什么意思?”
“回少爷的话。”尚诚陪着笑脸道:“我们家老爷已经知道了,老爷的意思是这买卖做的,只是这分成要改一下。”
马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道:“怎么个改法?”
“我家老爷的意思,三七开是可以的,但我们要占七,不知少爷是什么看法?”
“这不大合适吧。”马升抢着开口道。
尚诚干笑了两声道:“我家老爷说,若是做这河运的生意,少不得要买船,如果少爷可以提供船只,那么我们只要四成便可。”
“想什么呢?”马林怒道:“要是我有船,这生意还轮得到你们吗?你去告诉张冲,三七开,已经是极限了。”
尚诚没有接话,满脸尴尬地笑着呵呵了两声。马升的心里是极希望做成这笔生意的,强压住内心的不满,慢慢道:“尚爷再去回张老爷一声吧,你家老爷的条件太高了些,咱们再商议商议。”
“商议个屁。”马林不耐烦地道:“你告诉张冲,他愿做不做,想做的人的事,我是看来与他有些瓜葛,才赏他这个捞钱的机会,别不识好歹。”
尚诚看着马林一脸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也不爽起来,别过头去,沉下了脸色。马升见场面僵住了,急忙打圆场道:“这件事可能张老爷没有听明白,劳烦尚爷再去和你家老爷说一说。”
“我已经把马少爷的话原原本本地禀告我家老爷了。”尚诚冷言道:“我们家老爷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说只是个下人,这样的事也由不得我插嘴,我去说了也没用,还望升爷体谅。”尚诚说完,伸了伸手,作了个送客的姿势,马升见谈得不投机,知继续谈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便急忙拉着马林离开了尚诚的住处。
“他娘的,什么东西。”马林回到房中,一伸手将桌上的茶壶茶杯统统扫到了地上,跳着脚骂起来,“张冲这孙子究竟是几个意思?不就是张家的一个野种吗,牛什么,真拿自己当张家家主了。要不是我老岳赏他口饭吃,他不得窝在山沟里吃糠菜饼子。刚有了几钱,就得瑟起来了不是,真是小人!咱们明天就走,有我老岳在,还愁找不到合适的人?”
马升也没料到张冲会一点面子不给,但马林说的另外打合作伙伴,显然也不靠谱。无论是马仲兴还是马林,认识的人除了刘尚书之外,没有一个上得台面的。要筹个三五百两银子,找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开船行,没有三五万两银子,压根想都不要想。马升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先将马林安抚下,才满怀心事地出了门。
走出跨院的门,马升似乎一下子没了力气,两条腿软软地再也迈不开步子。无意间一抬头,却看见刚才门口那两个守门的下了值,正从自己眼前走过,心里突然一动,便伸手打招呼道:“二位兄弟,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那两个人听到有人叫,停了脚步,齐扭头看去,见是马升,便笑道:“原来是升爷,我们下了值,只商量着哪里去耍一会呢,”
马升笑道:“我屋里还有包好茶,我正好也闲着没事,二位若是没事,赏脸陪我喝杯茶如何?”
“升爷说笑了,您请我们喝茶,那是给我们面子,我们哪担得起这赏脸两个字啊?”二人笑着给马升作了揖,跟着马升后面进了屋。
“二位我是天天见,可还不知道两位该怎么称呼呢?”马升边让坐边笑着问道。
“我叫刘平来。”刚才挨打的那个守门人开口先介绍了自己,又指着另外一个人道:“他叫刘平复。”
“平来,平复?你们俩个是兄弟啊?”
“那倒不是,我们两家以前都是尚书老爷家的庄客,投身后才改的姓。不过我哥俩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也差不到哪里去。”刘平复笑着回道。
“原来是尚书老爷的庄客,那我们可是至亲的人了。”马升笑了起来,道:“那以后我们可要多多亲近。”
刘平来笑道:“升爷是有身份的人,我们哪高攀的起。以后,我们哥俩全靠升爷看顾呢。”
“那绝对没有问题。对了,刚才那位高爷住在哪儿,你们说他过来几天了,我怎么没发现客房那边多人呢?”马升一边沏茶一边装着*的样子问道。
“他才不会住在那里。”刘平复撇了撇嘴道:“他嫌客房条件差,从来都不在府里住的,一般都去城里的客栈落脚,按以往的惯例,他应该住在逸安居。”
“不对。”刘平来打断道:“这次他应该是住在清风楼,他来的时候,坐的是清风楼的车。”
“清风楼?”马升咂舌道:“在那地方住,可不偏宜啊。”马升虽然在匀州时间不长,但象这些高档消费场所还是比较清楚的,这座清风楼可是匀州最豪华的客栈,请他们吃饭的人这么多,但在清风楼设宴的拢共也才两家而已,可见住在这儿的花费肯定是不菲的。
“那是。”刘平来有些羡慕嫉妒恨地道:“这地方连大掌柜、大总管都舍不得去呢。我也是奇了怪了,凭什么高掌柜就能这么大手大脚的挥霍。”
“人家可是咱们盛唐的元老。”刘平复压低的声音道:“我听说,咱们盛唐大半的产业,都是高掌柜的挣下来的。”
“听那些人胡唚。”刘平来不屑一顾地道:“若真是那样,他还能被赶到易安城那种地方混吃等死?”
“你懂什么?”刘不复冷笑一声,道:“这叫狡兔死,走狗烹。外面都说,老高是因为手脚不干净,才被贬到易安的。要真是这样,任谁出了这种事,都得把头插到地上,夹起尾巴做人,可你看老高,什么时候低过头,怕过人,心里若是有鬼,敢这么狂傲吗?”
刘平来楞了楞,道:“这里面怕是有故事吧?”
“那是。”刘平复笑道:“但是什么故事,可就不是咱们这等人能知道的了。但这次老高紧上紧的过来要钱,只怕是有什么事,或许他准备卷了钱跑路也未可知。”
马升在一边听了,心中暗暗道:“听这两人的意思,这老高当是个有能耐的人。受了委屈,想另择栖身之地,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若真是这样,那这个老高倒是可以一用。”
第二百三十五章 策反()
清风楼是匀州最高档的客栈,没有之一,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反来复去就是那么几张面孔,马升陪着他家少爷来过两次,这足够让眼贼到成精的大堂里的小管事一眼认出了来。
“马爷,有几日没见了,您一向可好啊?”小管事满面春风的问候,让马升感到很舒服。
“还好吧。”马升矜持地点了点头,道:“盛唐的高爷可是住在这儿。”
“回爷的话,是住在小店。”小管事抬头指了指楼上,笑道:“天字号上房,玄字间。”
马升点了点头,抬腿便往楼上走。小管事急忙拦住他,陪着着道:“马爷请留步,容小的上去通禀一声。”
“好吧。”能往得起这么贵的客栈,就算没谱也得摆一下。马升懂规矩,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看也不看一眼地丢到小管事的怀里。小管事一乐,将马升引到大厅一边的椅子上坐定,小伙计上了茶,又拿来笔墨纸砚,并一张大红的拜帖,小管事又问,“爷是自己写,还是小的代劳?”
马升也不理他,只拿起笔来,将拜帖填好,小管事取了,吹干了帖上的墨迹,笑道:“爷稍候。”
“马管家是吧?请坐吧。”毛豆看了马升一眼,耷拉下眼皮,自顾拿着杯壶刮着杯子里的茶沫,道:“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马升拱了拱手道:“久闻高总管大名,如雷贯耳,特意前来拜望,唐突了。”
“马管家错了。”毛豆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平淡地道:“我不过就是盛唐的伙计吧了,高总管可不敢当。”
“哪里,哪里,高总管过谦虚了。”马升笑道:“总管的本事那可是有目睹的,总管也好,伙计也罢,不过是个虚名代号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
毛豆抬起眼,盯着马升看了看,突然笑起来,道:“马管家果然是个趣人。”
“趣不趣的不打紧,人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兄弟今日来,只为自己做的也是管家的行当,特来求高爷指点迷津。”
“我是一个落魄之人,自顾尚且不暇,给人指点迷津不是笑话吗?”
“高爷莫要拒人千里之外,我这里的桩买卖,您大可听上一听,再做决定也不迟。”
“如此就请马管家赐教了。”
“我们马家与当朝户部天官的关系,我想高爷应是知道的。现在官家的采买之事,全由盛唐商行一力承担,但天官大人挂念着自家女婿,特意挑了个好生意与我家少爷。”马升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想要卖个关子。
毛豆笑了起来,道:“官家的生意虽然我没有插手做过,但没吃过猪肉,猪跑还是见过的。采买是个大头,之外,并没有大利钱的买卖,若真说有,货物的运送勉强也算一个,其他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生意。”
马升拍手笑道:“高管家果然名不虚传,一言中的,这生意正是官家物资的运送。”
毛豆摇头道:“这件事虽不是盛唐在做,但租赁船只,一向都是盛唐商行说了算的,你们这个生意怎么做?”
“这个不难。”马升道:“只要让老大人说句话,全由我们承担运送之事,盛唐还能说什么呢?”
“话虽如此,可你们有船队吗?”
“暂时没有,但我们可以与盛唐合作,由你们出船。”
“你们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毛豆嘻笑道:“张冲玩这个可是行家,若是如此,你们能喝口汤,就算是造化了。”
马升心头一凛,道:“我们可是有老大人的口谕。”
“那又能怎样?”毛豆冷冷地道:“船在谁的手里,谁就说了算。我看你们的胃口也不必太大,要是能将运送的差事揽下来,不如自己去租船,光坐着吃差价,也能混个吃喝。”
“可那样利钱就少了,大头就让船东们拿走了,岂不是白白出力?”马升摇头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毛豆想了半天,摇头道:“凭我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要想拿大的,只要自己有船。”
“但这成本可就高了。”马升叹了口气。
“成本高了,才能赚大钱。”毛豆笑道:“若不是成本太高,张冲早就自己建船队了,还容得你们在那里惦记。”
马升听了,疑惑地问道:“几万两银子,对盛唐来说,还算高吗?”
“以前当然不算高,但现在。。。。。。”毛豆突然压低了声音,将头伸到马升面前,小声道:“盛唐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可听说,盛唐在义州黑泉有一家矿?”
“有所耳闻,据说是个铁矿,储量很大,那可是个实打实的宝山啊。”
“鸟。你知道,从建矿到现在,一共出了多少铁吗?”
“按时间算,少说也得几万斤了吧。”
毛豆大笑起来,“一共二千多斤,还得连那些渣铁都算上。张冲这次算是走了眼了,把所有的家当都砸进去了,最后只赚了个大石头窟窿。”
“那这次可真是折了。”马升也跟着笑着起来。
“岂止是折了。”毛豆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只怕是灭顶之灾。我这次来要结算易安商铺的银子,只几千两而已,竟然拿不出来。你想想,一个商行,资金链断了,它还能撑多久?”
“这可如何是好?”马升听了,心中着急起来,他们原来想的,便是倚着盛唐生些钱出来,比起其他人来说,盛唐还是要好说话的。如今这棵大树要是真的倒了,只怕他们的这些想法也就落空了。
“官家的事情不会停的,到时候,朝廷另外择一家也就是了,等着做这买卖的多的是。”毛豆轻松地回道。
“那依高爷所见,盛唐还能坚持多久?”
“这个不好说,盛唐现在的产业不少,实在不行抛出一些,也就过一段日子。”毛豆道:“其实光靠着采买,他们也能苟延残喘。所以,他们一定会盯着这块不放的,我劝你们还是另外想主意,从张冲嘴里抢肉吃,可不容易。”
“照高爷的意思,我们这生意就不做了吗?”
“当然能做。”毛豆笑了笑,道:“那是你们的事,我这今儿有些乏了,以后再谈吧。”
马升急忙站起身来,一揖到地,道:“高爷,万要给我们指条明路啊。”
毛豆摆手道:“我毕竟是盛唐的人,这种吃里爬外的事,我可不能干。”
“我虽与高爷以前并无接触,但今日一见,便知高爷不是那种人。”马升正色道:“可我相信又有什么用,盛唐的人相信您吗?如今,盛唐大厦将倾,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还望高爷三思啊。”
戴敬的火枪队已经基本上练成了,张冲亲自去了一趟判官砚台,五十个火枪队的队员精神抖擞地接受了张冲的检阅,接下来,队员表演了单人射击,队列轮射,以及实战对抗,张冲看了不住的点头,笑道:“这可是咱们的杀手锏,老戴,以后训练只在这边,到了山外,让弟兄们都把家伙收好了。我看大家也练得差不多了,让弟兄们先到船上去历练一番吧。”
火枪队回到山庄,每人放了半个月的假,各自回家去了。张冲正和戴敬说话,尚诚进了屋,开口道:“事成了,马林那小子派马升去河州买船了。”
张冲笑道:“老高呢,让他跟着上船,那些船早晚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