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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告声突然停了，罗斯爷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背对着方凡道：“他们已经将灵魂献祭给了安图吉之神。”
之前的一式怒碎五岳几乎耗尽了方凡全部的内力，双手扶着膝盖的方凡再喘一口粗气，向罗斯爷走去。
他的左手又凝聚出一柄沙剑，即便他体内的内力所剩无几，击杀罗斯爷总是够了。
“这里是族长才能来的地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属于我信奉的安图吉之神，他们将灵魂献给了吾父，他们的灵魂将得到永生，而吾父，即将诞生世间！”
罗斯爷振臂高呼，狂声大笑。
“你的神在哪？”方凡走到罗斯爷的背后。
罗斯爷转身，高呼道：“吾父就在此地！”
方凡提剑，噗的一声，贯穿了罗斯爷的心脏，道：“现在呢？你爹在哪呢？”
罗斯爷的目中流露出滔天的恨意，厉声道：“你的罪无法宽恕，你将受到吾父惩罚，你将被剥皮抽筋，永受万蚁噬心之苦！
而我！
将受神使接引，前往圣地，生生世世拥护吾父，生生世世聆听吾父教诲！”
方凡冷笑，讥嘲道：“你爹来了我就杀你爹，你娘来了我就杀你娘，现在，我先杀你这个龟儿子！”
沙剑猛地一转，罗斯爷的胸膛中顿时散出了刺眼的光芒。
“吾父不会抛弃子女，而不信吾父之人，将永堕地狱！”
罗斯爷大开双臂，狂热的化为了一捧黄沙。（。）
第二百三十八章 现身（）
天上的星光依旧耀眼，纵然星光永不会黯淡，却始终无法驱散地面上的阴暗。
忽然，暗室中响起了微不可察的呻…吟声，方凡立即转身，只见气息全无的女人与幼童全部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却又如同僵木般摔落。
方凡立即闪身过去，挨个试探了鼻息，可令人失望的是，所有人都没气了，直到方凡将手指放在一个圆脸幼童的鼻下时，方凡的脸上这才露出欣喜的笑容，只有他还有一息尚存。
方凡立即运起真气想要去护住幼童的心脉，可忽然间，方凡迟疑了，罗斯爷临死之前的话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吾父就在此地。”
圆脸幼童是否是罗斯爷口中的安图吉？
布满紫红真气的右手停在了圆脸幼童的心脏上方，方凡一时犹豫起来。
就在此时，奄奄一息的圆脸幼童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很大，透露着一种亮光，有几分可爱，又有着几分聪明伶俐。
“啊吧……阿吧……”幼童不会说话，只是用黄沙凝聚的小手轻轻抓住方凡的衣袖，眼中泛着泪光，像是在恳求方凡救他一命。
铁硬的心突然变得柔软，方凡自嘲一笑，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神灵，如若举头三尺有神明，世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痛苦？
方凡不再犹豫，运起《不动如山》，将手放在了幼童左胸上，真气透过皮肤，渗进了心脏，幼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竟沉沉地睡去。
“咚……咚……”
方凡能感受到心脏在缓慢搏动，心跳声稳定下来，方凡慢慢散去真气，收回了手。
幼童的命算是保住了，方凡也开始打量圆脸幼童来，幼童的双臂双腿都与砂人没什么分别，只有头与躯干是人类的模样，造成这样的原因，方凡当然想的到，他们都是由罗斯爷所生，而那些女人便是生育的工具。
令人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一个孩子过十岁，全部都在五六岁的样子，方凡当然能明白其中的原因，这些砂与人结合的孩子并没有获得人类的寿命。
操控沙的力量减弱了，寿命却没有增加，这对罗斯爷来说，这些幼童都是失败品。
方凡将圆脸幼童抱起，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了，他还没找到地穴的出口，而且他的飞鸽传书已经成了一片灰色，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想要从外界破阵也就成了一种奢望。
在赶来暗室时，方凡在大厅内大致搜索了一番，如果暗室依旧没有出口的话，或许地穴出口就在安图神社的上方，砂族被困在地穴二十年，是他们不敢出去，还是没有破阵的方法，方凡不知道，上百名砂人都无法做到的事，他是否能做到，这是方凡关心的问题。
“外乡人，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已经等的太久。”
忽然，一道似是尘封千年的声音传入方凡的脑海中，这道声音让方凡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感，却又有着些许陌生。
方凡将幼童扛在肩头，大声道：“你在哪？”
“我在外面。”
话音未落，方凡便冲了出去，出了大厅，便看见一个扎着道髻的白老人背负双手，背对着他站在千人广场上。
方凡停下脚步，问道：“你是谁？”
仙风道骨的老人转身道：“乱魂宗宗主杨藩。”
方凡双眉一挑，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藩叹了口气，不无苦涩的说道：“因为这里曾是乱魂宗的宗门，而封住地穴的大阵，便是乱魂宗的护宗大阵——霁月流光。”
方凡顿时警惕起来，道：“你与砂族有关系？”
“还是说……”方凡话锋一转，又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安图吉。”
杨藩苦笑，道：“当然不是，你现在看到的只不过是我留下的残影，我的真身早已成一堆枯骨了，我现在可是连杀只鸡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劳什子的安图吉。”
方凡双目一眯，道：“那砂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乱魂宗，又为什么会开启霁月流光？”
“你在质问我？”杨藩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空气的温度竟也变得阴冷，方凡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忽的，杨藩的脸色一变，竟搓起手来，十分委屈的说道：“生这种事，我也很无奈，我将宗门沉入沙海，是为了等待有缘人，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群屠夫，他们那座神像很诡异，我稍一现身，他便对我穷追猛打，势要将我打的魂飞魄散。
后来它夺取了我对大阵的控制权，并命砂人将神像移置到我的埋骨地，使我无法现身，直到神像被毁，我这才得以现身。”
闻言，方凡转目看了一眼圆脸幼童，动容道：“你是说安图吉真的存在？”
杨藩意味深长的点头，神秘的说道：“地穴会塌。”
地穴会塌？
这是什么意思？
见方凡望来，杨藩只是笑，却不多说。
方凡很无奈，是不是大人物都喜欢打机锋？
方凡摇摇头，道：“如果安图吉存在，为什么砂族会被困在地穴这么多年？”
杨藩道：“那是因为他受伤了，更何况他也不是神，只是血脉比那些砂人浓上那么一点点，活的稍稍久一点，身受重伤，连苏醒都变得困难，自然会被困在地穴中了。”
方凡道：“受伤？因为一个人？”
杨藩捋须道：“是也。”
方凡一噎，无语道：“你直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不行？连宗门都被别人占了，你还有条件玩仙风道骨？”
杨藩老脸一红，尴尬道：“那个人是太虚宫掌门萧耳。”
“详细说说。”
杨藩干咳一声，道：“大约二十五年前，砂族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到了这里。
从那时起，他们就肩负着一个使命，让安图吉的教义撒向世间每一处角落，但血脉淡薄的他们已经没有了以往悠久的寿命，所以，他们就将算盘打在了人类身上。
最初，这一带还是有几处村落的，后来，都被他们抓来，成了研究标本。”（。）
第二百三十九章 御虚幻瞳（）
方凡摸着下巴道：“以萧耳的性格是不会管这些人死活的。”
杨？2？惊讶道：“你跟他有过交集？”
方凡道：“算是有一点吧，你继续说。”
杨藩深深看了方凡左臂一眼，道：“你应该知道人被砂族抓来，会发生什么。”
方凡苦涩的扯了扯嘴角，道：“我知道。”
杨藩语气低沉的说道：“男人都被开膛破肚植入天命灵源，女人成了生育工具，而幼童，砂人自然是等不及他们长大的，所以，都成了他们的食物。”
方凡道：“附近村落人不会很多，他们会向外扩张。”
杨藩点头，道：“长话短说吧，终日劳作的村民自然比不上习武之人，砂人的实验需要千锤百炼的身躯，这一带的门派之所以会这么少，多数都是因为死在了砂族的手中。
后来，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各个门派便派了门下精锐弟子来讨伐他们，可是在荒漠中作战，砂人占尽了优势，这些讨伐弟子非但没剿灭他们，还被生擒，其中不乏美艳的女弟子。
砂人尝了甜头，更加不将人类放在眼里，终于有一天，有一名身穿金袍的女子来到了这里，这名女子不但貌美，实力也极为的强悍，据她说，是为了给妹妹报仇，可毕竟寡不敌众，连杀百人，女子力竭被擒。”
方凡道：“之后她便自刎了？”
杨藩诧异道：“你知道？”
方凡点头，道：“我知道一点。”
方凡曾幸运的接到过萧耳的任务——须弥雪岭采冰心莲，冰心莲一生只绽放一次，可从种下到开花却需要六年，并且一个时辰之内，花便会败谢。
曾有一名如冰雪洁白的女子喜欢此花，无论多大的风雪，萧耳都会在她忌日时采摘此花，送到她的墓前，她的墓在太虚宫的后山，萧耳的住所也在后山。
萧耳不止一次的后悔，如果他不一心追求武道，而是选择与女子浪迹天涯，他这一生或许就不会守着一座衣冠冢，她的衣衫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的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他的眼前是望不穿的寂寞。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可他们却再也找不到人诉说了。
方凡曾从萧耳口中听过女子的死因，这名自刎的女子或许就是萧耳终日守的人，也只有性格如此刚烈的女子才配的上睥睨天下的萧耳。
与很多恶俗的故事一样，萧耳的母亲是王家的婢女，老爷酒醉，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没有名分的婢女，地位低下的私生子，五岁时被赶出家门，饥肠辘辘之下，母亲得病身亡。
十五岁登峰，二十岁入圣，同年杀入王家，鸡犬不留，第二年创立太虚宫，入自在境，十五年时间，将毫无根基的小门派发展为万人大派。
萧耳从来都是一个传奇。
“后来呢？他没有找到那名女子？”
杨藩叹道：“他哪里找的到，他来时，女子已经死了十天，十天的时间，在一群饿狼窝里，还能落得什么好？”
方凡低头不语，心里犹如刀绞，即便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还是希望结局会美好一点，纵然故事的本身已经不美好。
杨藩回忆道：“我记得那天下着小雨，身穿金袍的萧耳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这里，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丧家犬，又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孤狼。
砂族的人自然对他大肆嘲笑，他也看见了那件被撕烂的金袍，我记得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她曾跟我说过，她从不喜欢金色，因为庸俗，但有个人喜欢，她便也觉得金色可爱起来了。
之后，萧耳便一剑劈开了砂族的城堡，一剑斩杀了千余人，可砂族的族长却开启了霁月流光，那不是他能劈开的，他在这里徘徊了很久，像一只失去家园的雄狮，可阵沉入了沙海，他再也找不到了。”
方凡怅然叹息，道：“他现在开始穿白衫了。”
杨藩道：“那名女子确实更适合穿白色。”
方凡道：“或许吧。”
地**忽然起风，星光似是暗了。
杨藩道：“来了这里，是不是该考虑加入乱魂宗？”
方凡打量周围，又打量起杨藩，无奈道：“连宗门都被别人占了，我觉得你好像给不了我什么好处了。”
“胡扯！”杨藩瞪起眼珠。
方凡耸肩道：“那你跟我说说，你还有什么好东西。”
杨藩冷哼一声，道：“小子，你是不是没听说过御虚幻瞳。”
方凡摇头。
杨藩毫不留情的嘲讽道：“没见识。”
方凡哑然失笑道：“是是，小子我没见识。”
杨藩摆摆手，道：“算了，老夫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方凡道：“那请教老人家，御虚幻瞳到底是什么？”
杨藩捋须，老神在在的说道：“你可知幻术？”
方凡道：“海市蜃楼算不算？”
杨藩捋须大笑道：“那种粗浅之术不值一提。”
方凡将圆脸幼童放在地上，躬身道：“那小子要请教您老口中的高深了。”
杨藩很满意方凡的态度，笑道：“御虚幻瞳共分四大境界。
第一层是将施术者眼中看到的场景在脑海中以精神念力包裹，通过双目反射到被施术者的眼中，使之产生幻觉，但也极为容易被心如磐石者亦或修为高深者看破。
第二层，施术者所模拟的场景则更加的逼真，精神念力雄浑者甚至可以短暂的控制被施术者的身体行动，即使对方的修为高深，但精神念力不及者，也同样身受控制。
第三层，施术者可以随时将被施术者的灵魂强行拉入自己构建的世界中，只要精神念力力之能及，施术者构建的世界便可以无限的大。
被施术者的灵魂在其中所感受的一切，都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但周围的环境都受施术者所控制，让生便生，让死便死！
第四层将幻术与现实世界合二为一，心中所想，具能在现实世界中所显现，既是幻境，又是现实，这是御虚幻瞳的至高境界。
这三层境界每进一步，便犹如登天一般，并不是精神念力突飞猛涨便能势如破竹的冲破层层桎梏，想要最终抵达彼岸，需要抓住冥冥中不可捉摸的规则线条，这需要机缘，也需要悟性。
怎么样，你可动心？”（。）
第二百四十章 开眼（）
方凡笑道：“听起来确实不错。”
杨藩瞪起眼来，道：“不错？”2
方凡连忙道：“好，非常好，鹅妹子嘤。”
杨藩捋须，得意道：“那是自然。”
方凡道：“那这个御虚幻瞳要怎么修炼？”
杨藩又打起机锋，道：“没有修炼的方法，时机到了，境界自然到了。”
方凡问道：“那要怎么抓住这个时机，有没有什么规律？”
杨藩道：“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很多东西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方凡无奈的耸肩，想了想，道：“那你突破第几层了？”
“我？”杨藩自得道：“我突破了第三层——蜃楼海市。”
方凡撇嘴道：“第三层而已，也值得这么得意？”
杨藩须发怒张道：“历代宗主也不过是突破了第二层——镜花水月，我可是超越了他们所有人！”
方凡信服的点点头，道：“我信了。”
杨藩眉心一皱，斥道：“你上前来。”
“怎么？”
“别说废话，你上前来！”
方凡迟疑的上前，杨藩一把将方凡拉到身前，食指指尖点在了方凡的眉心。
方凡顿感眉心发涨起来，一股热流从眉心向下，灌入双目，方凡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双目就犹如火烧一般，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杨藩将食指移开，不耐道：“好了，你已经突破了御虚幻瞳的第一层——梦幻泡影，你再看看现在的世界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食指移开，一股令人舒爽的清凉感从眼底涌出，方凡的眼底出现了无数根狭细的明亮线条，精神念力涌入线条，眼瞳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火星大的黑色漩涡，而世界，也变得扭曲起来。
方凡收回精神念力，不无震惊的说道：“这就是御虚幻瞳？”
杨藩怒气未消的说道：“我倒也看看你以后能到什么境界。”
方凡笑了起来。
杨藩突然发觉不对，指着方凡的鼻子骂道：“好你小子，敢用激将法。”
方凡得意的大笑起来。
杨藩的肩膀顿时塌了下去，他当然还记得方凡说过，现在的他给不了他任何好处，所以，他本是想先吊吊方凡的胃口，等方凡诚恳的认错，这才替方凡开眼，可没想到，竟不知不觉进了方凡的套中。
杨藩长叹口气，无奈道：“你记得，眼前若是模糊不清，需将幻障灵蜥的眼球、霞影桃芽在氤氲瘴水中捣烂，分卯时破晓、午时三刻、酉时日落，这三段时间敷入眼中，不出五日，目力便会恢复如初。
倘若无视目力减退，你的双眼将从此失明。”
方凡点头。
“还有一点。”杨藩继续说道：“御虚幻瞳能少用便尽量少用，《清目灵》用的过多，迟早会失去作用，我助你开眼时，也将药方打入了你的脑海中，药方还有三种，若都失去作用，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闻言，方凡立即将心神沉入脑海，一直未注意变化的精神力竟有了水池大小，这远远超过了他以前在超凡初期境界时的精神力，甚至与登峰初期时，也不遑多让。
方凡心中一喜，三张丹方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幻真水》、《润泽粉》、《玄元丹》，所需材料无一不是世间难寻之物，以方凡现在的境界，《清目灵》的材料还勉强能够寻到。
方凡不再内视，看着杨藩为难道：“御虚幻瞳的弊端未免也太大了，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
杨藩道：“有是有，据说突破第四层——浮生若梦，便再也不惧目力损伤。”
“据说？”
杨藩怒道：“我又没突破过第四层，当然是据说了！”
杨藩又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快点离开这吧，我是没见过比你更惹人烦的，快走快走……”
“……”
方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杨藩道：“当然是我助你离开这里了。”
方凡看了躺在地上的圆脸幼童一眼，用内力将声音传入杨藩的耳中：“那他？”
杨藩摇摇头，同样声聚一线，传音入耳道：“他是不是安图吉，我也看不透，他体内虽然蕴含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可他并不是。”
杨藩认真的看着方凡道：“你要想清楚，是不是该带他离开这里。”
方凡摊手道：“如果他是安图吉，就算我不带他离开，他也会有办法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