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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先下台吧同学。”张中招不忍李云龙在台上多留。
李云龙点头过后，向台下走去。
他这才意识到，同学们好像都在嘲笑他。
为什么，要嘲笑我？
夏棋想起了什么，冲张中招道：“张老师，都说你人好，你人也是真的好，我看着他刚刚的那个表情，好像是争取到了你的助理岗位一样。”
“哪里哪里，我聘不起团队的。”张中招摆手强笑。
“张老师是好人见的多了，没接触过什么杂人。”
“呵呵……不一定的。”
李云龙此时才意识到，好像被所有人误解了。
看着大家的嘲笑与轻蔑，他下意识握拳过后，又松开了手。
无所谓的……这不重要……
他又茫然地抬手，摸向了胸口。
可是为什么……
感觉胸很闷，很难受。
身后的夏棋依然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刚刚有些太毒舌了，要稍微鸡汤一下下。
“我得说一下，其实无论是我，还是张老师，我们出名后，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跳梁小丑找上门来，想借着我们，一炮而红。我一开始也是心软，耐心的讲道理，教他们怎么做，从哪里入手，可结果呢，其实他们就希望我微博上发一条捧他们的信息，就希望我电影里给他们个角色，就希望让我推荐一下他们的书。”
夏棋双掌一拍：“最后，我讲的那些道理，付出的心血，分享的经验，他们一个字也听不进！只认为我不愿意帮助他们，然后他们就开始四处散播谣言，说夏棋打压新人，夏棋欺负晚辈，夏棋如何如何！”
“时间长了，我也受不了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没法对每个找上门的人言传身教，更多时候，受伤的是我自己。所以我最后多说一句，面对一些人，你越软，他越来，你要硬，他才滚。”
又是一句鸡汤新鲜出炉，这个人的鸡汤才华真的是如尿崩一般！
掌声之中，李云龙感觉闷得要无法呼吸了，他想回头，再次声明自己说的每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本意……但他同时也知道，这样好像没有效果。
他的大脑开始下沉，窒息之中，步伐有些不稳。
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肌肉反应在，可以用手臂撑住地面。
夏棋已经没有耐心了：“哎……这种时候还在博同情，赖着不走，我真的没见过这种程度的人，差不多了，后面的选手还在等呢。”
一个男人终于踏上了高台，利索地拉起了李云龙。
李烩托起李云龙，以人类有史以来最冷的目光直视夏棋。
“到此为止。”
李烩摘下了李云龙领口的麦克风，挂在自己的领口，同时指向夏棋：“我要撕烂你。”
毫无疑问，此言过后，经历了最长时间的冷场！
“哦呼……烩……烩神……要做什么……”
“他好像，和这个男生很要好。”
“帮他说话么？怎么可能……”
“夏棋说的……完全对啊……怎么可能反驳啊！”
“烩神是不是被**影响了，一定要以卵击石才刺激啊！”
谷轻依难抑激动：“好感动……虽然机会不大，也冲上去了……”
王帝：“无论生死，一战便是！”
白静轻哼道：“呵呵呵呵……这次，绝对，绝对，绝对会失败的。不可能赢的，他的自尊和自信会被彻底击溃，是时候低下头了李烩，让我踩着你的脑袋，吮吸我的脚趾头吧李烩！”
**惊讶道：“你脚趾头中毒了么？需要帮你吸毒么？”
“……”
角落中，一个看似憨厚的胖妹默默吟念。
“长夜将至……winter…is…ing……”
身旁一个娇小的双马尾女生凑了过来：“一，敌人很强，我去准备了。”
“什么……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不在这里膜烩么？”
“事后再膜，夏棋的公关强大到变态，我要去应对了。”
“辛苦了，十二，你的智慧与洞察力是超越所有人的。结束后，我们要紧急召开会议。”
“希望那时我已经收集好资料了。”
娇小的身影就此遁入雾霾。
导播室中，即便是王晨都无法冷静了！
“那个眼神，突……突破了么……”王晨紧张地拿起对讲机，“配合他！允许他撕夏棋！所有机位都专注起来！100％专注！”
旁边的导播惊讶道：“王哥，不考虑一下夏棋的感受么？我们应该适当偏向袒护嘉宾吧？”
“不不不不，这个选手太特殊了，他比夏棋重要。”
109 进化的招式！
“那我们的立场呢。”对讲机对面的孙小美小声问道，“我需要注意什么？”
“见风使舵。”王晨认真地说道，“我们不要有立场，无论谁赢了，这次撕哔都一定很好看。夏棋赢了是情理之中，节目可以打出‘夏棋怒喷毒舌选手’的宣传语：李烩赢了是预料之外，节目可以打出‘让夏棋惨败的超级毒舌’这样的宣传。”
“明白了……”
“没想到啊。”王晨舔着嘴唇充满期待，“说好的要观望的……竟然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台上，李烩冲李云龙点头道：“你的不利境地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说话之前要考虑场合。笑你的人并非愚蠢，他们只是被误导了，不要恨他们，更不要掏出意大利炮轰炸他们。”
李云龙强笑道：“认可……你的批评。”
“当然，你没有错，你没有任何错。”李烩提了口气，“错的是这个世界，云龙，你没有错。”
李云龙一时之间，完全语塞，感觉想说的话变成了水，要从眼眶里冲出来。
“交给我吧，也许会公布你的一些过往。”李烩再次定睛望向夏棋，“拥有了高级嘴炮实力的我，突然发现，与夏棋的战斗，其实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那么简单了。”
“虽然无法理解你说的话，但是……”李云龙也望向了夏棋，“输了也没关系，我可以被牺牲，你一定要存活。”
“话唠，快下去吧，去谷轻依那里，她可以安慰你，王帝也可以。”
“嗯。”
李烩直挺着身体，一步步走向台中央。
他深知，李云龙所谓的牺牲，就是公布他的身份与过往，这样可以博得适度的理解，可即便是李烩也不知道在李云龙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情报与秘密，公开身份的话，也许李云龙就要换一个身份再换一个学校了。
夏棋看着李烩可怕的眼神，有些茫然地摊臂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孙小美调和气氛上前说道：“是这样的，节目有一个机制叫‘我要撕’，当选手对一些言论极力反对的时候，可以站出来一对一辩论。”
“也包括我在内？”夏棋问道。
“好像是的。”
夏棋轻笑道：“你们节目组总要搞惊喜么？下次最好提前告知一下，这样对我很不尊重。”
“不是的，这些都不在计划中。”
“我信了。”夏棋叹了口气，冲李烩努了努嘴，因为他知道每句话都可以被剪辑，每个观点都可以被包装，所以他说话的尺度也大了一些，“不管你是节目组的托儿，还是真的为兄弟挺身而出，我先向你道歉，节目播出后，可能会有很多人骂你，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对不起。”
他也这才发现，这个男人……外形是无敌的。
“可惜了，挺好的外形。”夏棋挥臂催促道，“开始吧。”
李烩干脆利索展开了质问：“请问李云龙所说的那些话，你说过么？”
“？？？”
“‘报效国家，发光发热’类似的话，请问你说过么？”
夏棋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问题中藏有无限的玄机，他需要思考。在完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李烩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超级强敌。
高级嘴炮强者李烩，绝对不会给对手任何的思考时间。
他已经转过身望向了那些嘲笑李云龙的同学们：“这个问题同样也在问你们，类似李云龙那样的话，你们说过么？”
“我帮我们所有人回忆一下。”
“在你四五岁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华夏子孙的时候，在你第一次面对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的时候，在你六七岁加入少先队的时候，在你第一次写作文畅谈梦想的时候，在你宣誓加入共青团的时候，你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对于高级嘴炮强者来说，一切通用的知识都可以信手拈来，李烩就此举起拳头。
“我志愿加入共青团，勤奋学习，积极工作，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为……事业而奋斗。”
李烩质问所有人
“我们真是在嘲笑李云龙么？还是在嘲笑曾经的自己？”
无敌的立场么？我也有的。
进化的招式么？我也会的。
你可以用毒鸡汤来包装鸡汤，同样的，难道鸡汤就不能包装毒鸡汤了么？！
李烩冷眼望向夏棋，来吧，推翻我试试看？
同学们已经完全哑然，的确……李云龙那些现在听上去很不可理喻的话，每个人都曾经说过，而且每个人都这么想过，小时候写作文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希望报效祖国，不在乎自己能得到什么。
这就是高级嘴炮强者的实力，李烩在三言两语间扭转乾坤，跟随他的语境，眼前的李云龙正在变得高大，而自己愈发渺小。
“太……太tmd强了……”王晨看着屏幕上的李烩倒抽了一口凉气，“竞选的时候他铺垫了很久才说清楚，但是这次，只用了几句话，只用了1分钟！完全反转，太tmd强了！”
“这尼玛也能找到立场！！”白静抱头惊呼。
“夭寿啦，校花又爆粗口啦！”**在哭。
“哦……呼……”谷轻依已经神情恍惚，没人能抗拒一个强大又帅的男人。
“哼，这才配得上我的左膀右臂。”王帝冷笑。
夏棋同样眯眼看着李烩，这已经不是亲情绑架道德绑架这么简单了，这简直是政治绑架！
顺着他的思路辩论下去，将会万劫不复。
他忽然笑着鼓起掌来：“这就对了，不愧是蓟大的同学，这些论调猝不及防，也许现场观众会迷惑，不过对不起，我写字出身，你的这些语言魔术，我能看穿。”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你想用这种方式要我低头道歉么？这不可能，我为什么要低头，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认可，李云龙所说的每一句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我们理应报效国家，责无旁贷。”
“我所抨击的，是嘴上高喊这个口号，却行一己之私的那部分人，我从没说李云龙的话是错的，我在说他做作的表演是错的。你说的那些口号，我们在第一次喊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它的分量，只有成长之后，才理解它的伟大。”夏棋话锋一转，“正因如此，在现在的这个环境下，草率的喊出这些，粗暴的伪装自己的伟大，不正是对这些话最大的亵渎么？就像林则徐的那首诗，本身充满了爱国情怀，但总被一些人苟来苟去，最后变得如此廉价，这不正是李云龙现下的所作所为么？”
“李云龙这样的人，将一个伟大的口号，变成了一句笑话，我不抨击他，难道要附和他么？”
“最后我再说一句，为什么李云龙是问张老师，而不是问我，因为张老师是军人出身，他必定完全无法否定李云龙，即便张老师也知道李云龙的谎言是如此的浮夸，也不得不认可。但我不同，我可以质疑他。”夏棋抬眉轻问道，“明白了么，这位小鲜肉同学？”
110 谎言的艺术！
李烩默默握拳，不愧是夏棋，这种程度的陷阱他完全规避掉了，并且立刻进行了反击，整个过程大概只思考了25秒，可怕的男人。
“夏棋说的好有道理，听上去好舒服。”
“刚刚本来有点沉重，有点怀疑自己了，现在放松啦！”
“是啊，我们肯定是要报效祖国的，但没必要一天到晚喊出来。”
“喊出来的，才是哗众取宠消费话题的败类！”
“李云龙一定是投张中招所好说的这些，毕竟张少将军人出身，应该很认可这些。”
“李烩这次真的不冷静了，为朋友强出头，完全没机会的。”
“呸！李云龙这样哗众取宠的人不配与烩神为伍。”
演播室中，王晨已经喘起了粗气：“虽然夏棋废话很多，但他竟然……完全化解了……李烩高看他果然是对的……李烩的论点，延伸下去是极其强大动人的，但只刚开始，就被封死了去路……”
白静已经享受地抿嘴咂摸起来：“嗨呀好解气啊！本来以为能翻盘又被反转啦！完全没话说了啊李烩，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这个表情呢。”
谷轻依咬着纸质的盘子心乱如麻：“好像……没什么办法了啊……”
此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僵尸脸男人凑到了这边。
何马摇头叹道：“我不知道李烩怎么想的，这完全是个死局。”
“死局？”**握拳问道，“何马学长，不存在死局的，只要努力……”
“**，这不是人生，这是一场有规则的游戏，就像围棋或者象棋的死局一样，辩论中也会有的。”何马摘下眼镜露出了如同河马一样的浓缩的小眼睛，“死局的原因很简单，李云龙的内心是不可观测的，李烩永远无法证实李云龙真的是一心报效祖国的男人。”
“是的。”白静附和道，“而在我们的价值观中，李云龙这样的人压根不会存在的，更何况已经被夏棋如此引导，所以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个小丑罢了。”
谷轻依已经咬烂了纸盘：“明白了……所以大家讨厌的是在舞台上表演浮夸的李云龙，而深明大义的李云龙，永远无法被看到。”
何马冷然道：“是的，这就是最悲哀的地方，无论李烩还是李云龙，都永远无法证实，李云龙是在本色出演。”
谷轻依将盘子换了一面继续咬：“如果是在生活中，李云龙这么说话无可厚非，时间长了大家会理解他。”
白静张开双臂：“可这里，是舞台啊，上台的，都是演员啊！没人会看你的一生，只看你这一场戏。”
谷轻依气得将盘子扔在地上：“更何况，李云龙是如此拙劣的本色出演。”
“你们不要说了……”**早已哭成泪人，“就连……我的脑子……都要空了……嗨呀好痛苦啊……”
台上夏棋已经靠在了椅背上：“就到这里吧？没关系的同学，谁都年轻过，总认为自己天下无敌，所以说的比想的多，之后慢慢看见世界，才会怀疑自己，才会想的比说的多。”
随便什么情况都可以熬鸡汤么！
场上，李烩依然冷静，如果是王帝，不，即便王帝的实力膨胀100倍，恐怕也已经哑口了。
李烩不慌不忙问道：“所以你用经验判断，李云龙一定在说谎，否定了这是他真实想法的可能性了？”
“是的。”夏棋立即点头道，“当然，如果你可以证明李云龙真的是这样的人，我可以立刻道歉。”
“你料定了我无法证明对吧？”
“不是的，与其相信你的话，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你料定李云龙是一个说谎的小丑？”
夏棋摆手道：“我们不要再绕语言弯子了，你的语言魔术已经被识破了，你到底有的说没的说？兄弟情谊我理解，胡搅蛮缠就没意思了。”
台下的何马摇头道：“夏棋在封死李烩最后的生路。不可能的，这么短的时间内，世界级辩手也找不到新的角度……”
“嘿！李烩还就真的这么自居的！”白静笑道，“他说不会输给任何见到的人！”
台上的李烩沉默三秒后再次发问：“你认为李云龙在说谎，你说过谎么？”
“非要这么继续下去么？非要挖坑让我跳么？”夏棋无奈摇头，“好吧随你。当然，我当然说过谎，我原来上班的时候每天都要夸女上司年轻。”
此时的夏棋已经意识到了危险，警觉起来，不会再给李烩任何空子可以钻，当头一棒的招式已经失去威力。
没关系，李烩也从来没乐观到可以三言两语解决夏棋。
他淡淡说道：“好的，现在问题被引到了更深层，我要展开一段论述，也算是我的海选话题了，暂时不要打断我好么。”
“请。”夏棋微笑摆摆手。
李烩转过身望向观众与本校的同学，这里面还有李云龙重又坚定的目光。
上台的时候李烩已经意识到，这从不是与夏棋的战斗，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
鸡汤之所以为鸡汤，因为它是香的，而毒鸡汤是如此的难闻，令人难以下咽。
就像刚刚发生的事一样，李烩强行树立了一个充满压力的立场，却被夏棋用舒适的方法化解，他化解的不仅仅是李烩的语言，更是人们内心的愧疚与负罪感。
李烩要战胜的不是夏棋，而是所有人，这所有人就是夏棋的保护伞。
李烩接下来要说的，本该是个终极问题，要全面准备全副武装再讨论的问题，可如果李云龙被否定，被嘲笑，被放在节目正片中沦为笑柄，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火力全开吧，是歼灭战就不能留情面，是消耗战就要做好战斗一生的准备。
李烩长舒了一口气，理好了领口的麦克风。
“我的话题是，《谎言的艺术》。”
他的声音逐渐转柔，不动声色问道：“我们认为李云龙在说谎，那我们自己也回忆一下，第一次说谎是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谎的。”
111 也许撒谎了！
柔软的语气给了人们放慢的时间，李烩独特的演讲领域渐渐铺展开来。
一些跟着李烩节奏走的人要么冥思苦想，要么摇头。
“想不起来，对吧？”李烩微笑道，“原因很简单，学会说谎的时候，我们根本连记忆力都还没有。”
“那时我们都是直抒己见的孩子，只愿意和亲近的家人在一起，看到陌生人就会露出惊恐和厌恶，甚至嗷嚎大哭。”
“大概是一两岁的时候，长辈教育我们，见人要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