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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题目任谁都知道偏向沈佳凝,可夏楠面色却并未不快。
以春为题,可自创,亦可借鉴前人所做,只是后者相对于前者而言,胜算淡薄了几分而言。
只见两人提笔而写。
春色微暖,有透过树枝嫌隙的暖阳打下来,照映亭下一片。
夏楠手握狼毫笔,不时沾着墨,一字一顿写下。
只见她握着狼豪笔的手指纤长白皙,手腕纤细,却十分有力,修长的指尖似有金光点点,暖阳透过手指尖的缝隙,似是镀上了一层金光,手指随着落字而动,罔若蝴蝶翩跹,唯美至极。
沈佳凝先行一步写完,等待着墨水干涸。
她望向身侧的夏楠,目光同样落在她的手上。
怎样白皙细腻的手能舞出这般唯美的动作?
传闻夏家这位表小姐是去年方寻回,之前的十几年皆是沦落在别处,试问如若不是养尊处优的娇娇小姐,怎会养出这样一双手?
众人惊疑之余,夏楠已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见二人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场之人好奇心的都被提了起来。
沈佳凝字上的墨已然干涸,一旁有侍女上前,将纸张立了起来。
她的字一出,在场的人目光都亮了起来。
字如其人,乖巧精致,娟秀温婉,给人一看便予人一股甚为舒服的感觉,配上她的诗,仿佛让人置身于舒适的春日下。
沈佳凝名声在外,自是受到了许多人的夸赞,后者面色始终一片淡然,倒是卫清晗,则是昂起了头,似是方才的字是她所做。
常氏对沈佳凝也甚为满意,不经多打量了她几眼。
对于这两个即将有可能成为她儿媳妇的闺秀,她都有自己的打量。
“沈小姐的字果然如人般出色。”邓氏极力夸赞,她夸赞过了头,许多人都不由得嘀咕,沈佳凝秀眉微蹙。
“多谢夫人谬赞。”
夏楠的字画,同样是由侍女举开。
云初阳原本等着在场的人一阵惊诧,毕竟夏楠的字她是见过的,虽然她并不清楚有多好,但好看是真的,怎么这些人,面色怪怪的?
因为好奇,她也上前望了一眼,这一眼,却也让她怔住了。
只见上面写着: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这首诗她十分熟悉!不就是她们那个世界伟大诗人韦应物的诗吗?怎地夏楠也会,莫不成她也是那儿的人,只是她明明已经试探过,夏楠是本本分分的东陵人,怎会是呢?
“这”
诗的韵味先不提,但夏楠的字,却是让在场的人好一阵惊诧。
原本以为沈佳凝的字已然是闺秀中最为出色的,没想到,夏楠的字娟秀小巧中带着大气,狂草中又携着一分娟秀,二者结合无暇,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原本端坐与席上的寻夫人双眼一亮,更多地打量了一眼夏楠。
“好诗,好字!”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随即只听一阵汹涌的掌声响起,
“夏小姐,这诗是你现场所做?”
邓氏蹙着眉问出声,倘若这诗是夏楠当场所做,那沈佳凝在她面前,不也一样弱爆了!
在许多人的注目之下,夏楠缓缓摇了摇头。
红唇轻启,淡淡的声线从口中发出,“这首诗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上见到的,今日思觉甚好,便写了出来。”
她的话一出,邓氏眼中随即又划过一抹鄙夷。
初阳原本被提得高高的心随之重重落下,饶是她自己也不知她到底在期盼着什么。
常氏身旁的寻夫人却并未关注她的诗,她站起身,径自走到夏楠身旁。
“这字体是你所创?”
夏楠抬眸,便见一位妇人站定在自己跟前,正定定望着自己。
这位夫人她似乎有点印象,但着实想不起来是谁,只能先应了是。
她的话一出,随即可见寻夫人眼眸划过一抹赞赏,说出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震惊。
“你可愿拜我为师?”。
。。。
099 奸诈()
099
全场静谧。
就连夏楠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佳凝望着这位寻夫人,双眉紧蹙,似是在冥想着什么,好一半晌才反应过来。
惊呼一声。
“您您是当年跟在长公主身旁,随长公主出战,算无遗策的神算寻遗寻夫人?!”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沈佳凝被自己的猜测惊愕到,寻夫人的事迹跟随着长公主的名声渐远,如今已经甚少有人能知晓她的存在,可偏偏她独爱寻觅天下百闻,机缘巧合之下更是有幸见到寻夫人的画像,方才她觉得寻夫人长相如此熟悉,可没想到,脑海中蓦然出现她的画像,画像中的人与眼前之人重叠在一起,让她立马认了出来。
当年兆昌帝登基后,接踵而来各种事情也随之发生。
兆昌帝登基,立马血洗朝廷,除去当时与他相争皇位的禹王以及其部下,禹王党派在朝廷中枝叶繁茂,想要除去难度可想而知,可兆昌帝铁了心要整治一番,朝局动荡,纷争四起,朝廷内部有纷争,外部有蛮夷想趁乱攻打东陵。兆昌帝登基虽有大术师帮衬,可之后大术师便隐匿于世,对兆昌帝登基之后的事情不闻不问,内忧外患,兆昌帝无暇分身,而长公主就在这时候,率一名女子,在无数人的质疑声中,算尽朝中事,平定天下忧,为兆昌帝稳固了朝纲,坐稳了皇位。
当朝局稳定之后,这名女子却失了去向,世人只知她字寻遗,却不知她为何方人,尊称寻夫人。
沈佳凝目带敬色,可随即接踵而来的却是深深的不甘,又是不解的疑惑。
为何寻夫人会突然出现在京城之中,又参加了这次赏花会,寻夫人与常氏又是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她为何要收夏楠为徒?
沈佳凝口中的寻夫人话一出,在场贵妇无不咋舌,其他贵女不知寻夫人为何人时,在听到旁人的解释后,望向寻夫人的目光也带上了崇敬。
敢同长公主上战场,敢与男子论是非,这样的女子这样的气魄,谁人不折服。
寻夫人对身周的声音罔若未闻,只盯着眼前的夏楠,重复着方才的话。
“你可愿拜我为师?”
身周人声音簌簌,夏楠对这位寻夫人,也是初为了解,在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后,她便已然做了决定。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夏楠跪下,就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下子,在场众人无不惊叹,更多者是深深的不甘。
寻夫人上前,将夏楠扶起。
常氏见此,似是为了解众人的疑惑,笑道。
“寻夫人生平最爱书法,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没想到夏小姐自创的字体,竟然引得寻夫人如此看重,夏小姐,你可要多加珍惜,寻夫人在书法上的造诣,已到了巅峰,切莫辜负勋夫人的一番苦心啊。”
常氏一番话出来,在场的人对夏楠的不甘也淡了几分。
扪心自问,她们能自创字体吗?能面对沈佳凝时也坦荡如常吗?
不能。
可若是场上还有谁不甘愿的话,那便剩沈佳凝了。
卫清晗忿忿不平,可夏楠已成了寻夫人的徒弟,看寻夫人的模样,也是无意于他人。
“哈哈哈,没想到今日还能见此美事一桩,恭喜寻夫人新货爱徒,恭喜夏小姐觅得良师。”
凌云郡主出声,伸手接过一旁侍女递上来东西,献到夏楠跟前。
“夏小姐,这是年前有幸从南洋那边得来的墨宝,就当做是庆祝你在我凌王府寻得良师的贺礼了。”
拉拢,**裸的拉拢。
凌云郡主这样子,明显是要跟夏楠打好关系,而她这一举动也提醒了众人,夏楠如今的身份。
寻夫人对长公主而言,是手下,也是挚友,如今夏楠为寻夫人爱徒,先前又救了长公主一命,于长公主而言是恩人,如今夏楠是彻底跟长公主绑在了一起,现在若是有人不起眼得罪她,岂不是就是得罪长公主。
后知后觉这件事的贵女后脑勺一阵发凉。
如今而言,最为恐惧的便是朱珠了。
她只是个五品官员的女儿,虽是嫡女,但却是家中最不受喜爱的嫡女,若是她的事迹暴露,家中必定不会为了保她跟夏威侯府作对,跟长公主最对因为根本不够格啊!
夏楠笑着收下,正逢此时,便有侍女上前,在凌云郡主耳畔低语几句,随即便见几个侍女上前,跪在了地上。
众人疑惑,只听凌云郡主径自走到朱珠面前,对着她说道。
“本郡主说过,今日之事,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冉云已经全部交代了,你早早买通看管阿黄的再深,将它在夏小姐去阁楼前先关在里头,又让冉云将阁楼的门反锁,朱小姐一手好算计。”
凌云郡主一字一顿,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各种人望向朱珠的眼光各式各样都有。
用心如蛇蝎来形容她再适合不过,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与巨犬关在阁楼里,女子能不被撕碎,已是上帝庇佑了。
不过,她竟然在王府中搞动作,胆儿也真是够肥的。
“不是我”
“那这儿呢?”凌云郡主似是不着急要她认罪,缓缓取出先前的帕子,“难道你忘了,之前阿黄可是死死咬着你的衣角,若不是嗅到你身上上的气味,它能有如此反应?”
人证物证俱在,朱珠萎了身姿,面上苍白不已。
“没想到平日里觉得她那么好说话一人,竟然如此险恶!”
“就是,方才我还与她聊天来着,真没想到。”
朱珠颓废着身姿,听着耳畔传来的低语声,目光茫然地梭巡着卫清晗的身影,眼眸带着点点希冀。
可当对上卫清晗狠厉的双眸时,她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卫清晗的眼神仿佛就是在说,你若是敢供出我,我便将你的事迹全部说出去!
朱珠不甘如此,可她能怎么办?倘若卫清晗将她的事情说了出去,那她这辈子就毁了,毁了!
她的态度已然明显,凌云郡主冷眸扫向身边的侍女,俩个侍女便将冉云再深带了下去,等待她们的,只有无尽的惩罚。
朱珠面如死灰,凌云郡主望向夏楠。
“夏小姐,如今我把朱珠交由你处置,朱家若是有何异议,由我担着!”
“郡主您将朱小姐交由夏小姐处置,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朱小姐也是朱家”
有人开口,却被凌云郡主反驳了回去。
“要不交由你来处置?”
那人噤声。
夏楠望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朱珠,不由得惊疑。
“朱小姐,我和你,可是有何过节?”
闻言,朱珠原本沉寂的身子一怔,再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是为何,要将我置于死地?难道就只因我不肯说出梧桐街上的事情?”
朱珠还是摇头。
“判人死刑也得有个由头,你我是今日方才认识,这由头从何而来?或者,致我于死地,不是你本意?”
夏楠这话一出,朱珠原本死寂的眸子瞬间晃荡出波痕,似是随时要裂开。
在场众人惊疑夏楠的话,可见着朱珠的波动,也瞬间明了。
初阳上前,俯视着朱珠,眸子带狠。
“说,是谁指使你的?”
初阳的眼神太过凌厉,在场许多人直勾勾盯着她,朱珠只觉得自己身上已经千疮百孔,一边惧怕着初阳,一边又恐惧着卫清晗,愣是瑟缩着身子抱做一团,只能低吼着,“是我,没有谁指使我,是我看不惯云初阳嚣张跋扈的样子,可云初阳又太过蛮横,我只能对她身边的夏楠下手!”
她的话一出,云初阳身形一怔,想到之前跟她的过节,双眸一派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真是可笑,你跟我有过节,冲着我来我云初阳随时奉陪,用不着你耍这些小手段!”
初阳气得不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夏楠拦住。
夏楠眸色淡漠。
“既然你咬定是你,那便是你了。这件事情就此过了,我也不会找你什么麻烦。”
这话一出,众人惊愕,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
“楠儿!”
初阳急得
“不过”夏楠眸中划过一抹狡黠,“虽然我没受什么伤害,但着实受到了惊吓,若不是阿黄与我亲近,只怕已是丢了一条小命,朱小姐,我无须你的致歉,但你得给我补偿。”
又是在一阵惊愕的目光中,夏楠一一细数。
“算作对我的补偿,就只要朱家在琳琅街下街的那家名为如衣阁的地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不算过分个屁!
如衣阁在琳琅街的生意极为火爆,朱家在琳琅街统共也就这么一间铺子,夏楠这一开口,便将朱家唯一在琳琅街的铺子给取走了,简直是要了人家的命根子!
可朱珠差点要了人家一条命,人家拿走她家的铺子,也就那么一回事。
众人想想,便也觉得无所谓,可当事人却是懵住了。
如衣阁
大夫人的如衣阁,她有何本事能得到,凭什么让大夫人为了她将一间铺子给让了出去。
朱珠面露难色,可夏楠却不管。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她抵赖了。
初阳偷偷朝夏楠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太高了,就朱珠在朱家的情况,朱家为了她割让出一间如此赚钱的铺子,可想而知,她日后在朱家中,该是怎样的寸步难行,不动声色赚了一间铺子还让她处境艰难,又赚了个善良的好名声,不得不说,夏楠这招这是高
事情尘埃落定,赏花会也由此为终。
先送走了几位贵妇,贵女们才走。
寻夫人临走前与夏楠说道,“我如今就住在长公主府,有事可来找我。”
夏楠送走了寻夫人,这才同凌云郡主道别。
云府派了马车前来接初阳,她便没有跟她一道走。
夏楠则是上了夏颖的车。
夏娴夏落并无多言便先走。
车厢宽敞,可车厢内的气氛却颇为微妙,夏颖不语,夏楠不言。
再次同夏颖同坐,夏楠心中清明,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愧对夏颖,更是从未做处令她受伤害的事情,倒是她,对她始终怀有敌意,而她,竟是不知她对她的敌意何在。
“妹妹真有本事,今日赏花会中大放光彩,成了寻夫人的爱徒,只怕日后提亲的人,是要踏破夏威侯府的门槛了。”
夏颖的话,不知是真心还是讽刺,夏楠皆无感。
如今她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都不会再为之心寒,前世的陌路人,今生终究还是。
“颖姐姐谬赞了,向姐姐提亲的人,才是要踏破侯府的门槛。”
“妹妹这般优秀,想娶你的男子大有所在,妹妹为何盯着卫国公世子爷不放呢?”夏颖突然说道,眸中神色渐冷。
夏楠疑惑,对上她微冷的眸子,脑子瞬间被打通了一般。
“颖姐姐以为我心属卫国公世子?”她试探性问出声。
可没想到夏颖反问,“难道不是吗?”
闻言,夏楠哭笑不得。
夏颖把她当成敌人,以为她心属卫国公世子,把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全然当成嫉妒心在作祟,可她能如何解释?前世的事情怎说清?
她好心提醒,可夏颖执意如此,她又能怎办,冥冥之中天自有定论,或许都是命中注定。
“颖姐姐,有些事情,无关****。”
夏楠不再多言,也不去看待夏颖是何神色,她目光幽幽望向窗外,思绪蹁跹。
回到侯府,已是申时过半。
夏楠刚进门,便见纪氏身边的丫鬟锦纹来请她。
“表小姐,老夫人有请。”
有请?
纪氏这个时辰,不是正应该晚膳么,这个时间请她是为何事,难道赏花会上,她被寻夫人收为弟子的事情已经传到侯府了吗?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老夫人可有说所谓何事?”
夏楠经常去韶松堂,与纪氏身边的丫鬟已然混熟,锦纹摇了摇头,只道不知。
去往韶松堂的路上夏楠偶有猜测,但随即被她抹掉,只是越接近韶松堂,她的一颗心愈加不安。
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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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韶松堂内,纪氏正端坐在主位上,而她的右侧边,坐着苏氏,而左边,则坐着一位男子。
男子生的浓眉大眼,面颊清俊,一副俊朗长相,见她来时,双眸溢出丁点喜悦。
夏楠不解。
苏氏见她前来,便起身为她介绍道。
“楠姐儿,这是你从江南前来的弟弟江羡,你们多年未见,怕是也认不得了。”
听闻苏氏这话,夏楠心中没来由咯噔一声。
眼前这个大男孩,是江南那边来的人?
苏氏不动声色的话语,其实是在暗里先告诉她,江南那边来人了,若是她没把握好,露了陷,只怕她的身份会曝光。
夏楠面色不动,眸中却闪着微光,却低垂着头,让人瞧不清她的神情。
江羡见夏楠如此模样,心中疑惑欣喜并重,他不知眼前之人是不是自己嫡姐,可夏威侯府这边的人都说是,他与嫡姐不过是年幼时一同玩耍,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根本不知她长成什么模样,眼前这位女子,他太陌生
纪氏走上前,伸手轻轻覆上夏楠的手,似是安慰她。
“我的楠姐儿,你看,这么多年,江家并没有忘记你,好孩子,莫要心伤了。”
听闻纪氏一番话,江羡瞬间急了。
“父亲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阿姐!”
江羡看着夏楠微垂着头,耳边有碎发散布在耳畔,微垂着头的瞬间,竟是与小时候阿姐的面庞重叠在一起。
他心中一急,便唤了出来。
“阿姐!”
这声呼唤一出,江羡明显见着夏楠身子一僵,她似是平复了情绪,缓缓抬头望向他,眼眶微红。
两人相视,心中百感交集。
“你是阿羡。”
“我是阿羡。”
江羡望着她,望着眼前这个他们本该亲近,如今却陌生的人。
温和的眉眼,娇柔的面庞,她眼眶微红,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