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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总感觉,现在去昆仑,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苏珏叹了一口气,回道,却奈何不过云景这生性好斗的性子,见云景那么想去昆仑,还是应允了。
决定好了去路,当晚,我们就收拾好了行囊,准备朝着昆仑出发,只是这昆仑之大,我们没有任何线索,想要找到那封信件的主人,无疑不是大海捞针。
第二天晚上,到了昆仑之后,云景像抽了疯似的,兴致勃勃的想趁着夜色进入昆仑,却被苏珏一把拦下,忽然将目光一转,看向了我,竟是提议让我联系联系黎曦,说是黎曦之前来过昆仑,还进过孕育昆仑胎的地方,问问他现在在哪,过不过来。
苏珏主动想起黎曦还是第一次,我意外归意外,却还是给黎曦打了个电话。
上次见到黎曦,是在阴人路里,我不能确定,那个他究竟是幻影还是如何,所以给他打的这个电话根本没抱太大希望,却不曾想,电话刚一拨通,黎曦便接了。
只是接了电话之后,并没有说话,显得有几分沉默,令我有些尴尬,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苏珏一见我脸色突变,自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开口,我这才狠狠一咬牙,问黎曦。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黎曦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很怪,我顿时一愣,随后一咬牙,接着又问:“真的?”
“嗯。”
他的语气有些淡,让我有些意料之外,我听后,再次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门见山道。
“我和苏珏云景现在在昆仑,打算进孕育昆仑胎的地方看看,你有兴趣一块儿过来吗?”
话音落下良久,黎曦都没有回答我,我正诧异是不是自己信号不好,还是他挂了,他却忽然回了我一个字:“好。”
我一时半会儿,没听清,顿时愣住了:“啊?”
“你地址给我,我明天早上到。”
黎曦没理会我的惊讶,用那沙哑的声音,慢慢的说道。
我听后,连忙将地址发给了他,他却连声道别都没,直接把我电话给挂了。
这下,我是彻底被黎曦的态度弄的一头雾水,回过头看了苏珏一眼,却见苏珏根本没听我和黎曦说些什么,反倒和云景在一旁坐着闲聊,连眼神儿都没甩给我。
我见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将情况说给了苏珏听,苏珏听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在多说什么。
这夜睡的很稳,稳到外面一切的声音,我都听的不是太清,第二天一大早,第一抹曙光升起,照在我眼睛上的刹那,我这才苏醒。
醒来的第一件事,我便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摸摸右手边的床,却没摸到儿子,把我吓的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回头,却见苏珏一脸诧异的望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却在下一秒,松了一口气,前些天安稳的日子过多了,都忘了自己和苏珏,云景现在不在北京,而在外面。
儿子早在我们离开前就送到了孟街,让孟老帮忙看着呢。
见我的脸色一松,苏珏诧诧的看了我几眼,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从床上起身,跑到浴室里洗漱,我正打算跟上,手机却忽然响了。
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是黎曦,上面只有剪短的三个字。
“我到了。”
虽然之前的黎曦不像云景那么话痨,可也算是比较活泼的一个人,至少,他比黎殊活泼。
可自从黎殊死后,帝业出现,黎曦就像变了一个人,脸上再没曾经的风化,更少了几分傲然,反倒是一抹消散不去的忧愁,一直萦绕在他的眉间,让人十分心疼。
所以,在见到黎曦短信的刹那,我马不停蹄的换了身衣服,冲进厕所洗了把脸,又迅速的把牙齿一刷,直接下了楼。
果然,刚走出电梯,我便在酒店大堂上见到了安静坐在沙发上的黎曦,只是,此时的他正低着头,身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见状,我连忙迎了上去,拍了黎曦一把,故意装出愉悦的模样,喊了他一声:“黎曦,好久不见啊。”
黎曦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抬头,而是低着头,整个人都缩进了帽子里,从沙发上起身,问我住在哪里,和我一块儿上了楼。
上楼之后,我把他带进了房间里,我和苏珏住的房间是个小套间,外面有个客厅,里面才是卧室,奇怪的是房间里空无一人,估计是苏珏知道黎曦要来,我又有话想对他说,故意给我俩腾出些空间,去找云景了。
在进了房间后,黎曦坐在沙发上,依旧低着头,身上散发出的哀愁却更加浓烈,安静的若不是我的目光注视着他,或许都会忽略,眼前竟有这么一个人。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免有些着急,狠狠一咬牙,连忙问道:“黎曦,你干嘛一直低着头啊?”
黎曦摇了摇头,说没事,随后扯开话题问我什么时候出发?
我没回答,而是坐在一旁,紧盯着他,眼中满是着急,总感觉,黎曦故意低着头一定有事,可我又不好点破,顿时沉默了下来。
我没说话,黎曦也不主动找话题,我俩就这么一直在这儿僵着,弄的我浑身都有些发毛相当不自在,最后,黎曦还是败下了阵儿来,对着我叹了一口气,说是怕了我了。
可就在他缓缓抬起头的刹那,我看着他那一脸刀疤,甚至那双墨绿色十分好看的眸子里,还染上了些许血迹,就像是被人狠狠凌辱过的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他这面容,几乎和我在阴人路里见到的黎曦,如出一辙……
“你竟然……真的变成了这样?”
我的语气不觉的带着几分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可黎曦的面儿上,却扬起几抹让我看不懂的眼神,语气,更是有些退缩。
“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摇着头,说没有,放在暗处的手,却猛地攥成了拳,几乎是在瞬间,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黎曦,怒问道:“你告诉我,现在帝业在哪里,你可是他亲弟弟,那么为他着想,他给你带来了什么?”
黎曦见我这么激动,眼里满是感激,可说话时,却有些没落,说他哥很可怜的,他知道他哥不容易,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让我别去和他哥怄气。
卧槽
在听到黎曦这话的刹那,我内心那叫一个翻腾,几乎是所有怒火,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气的一甩手,把桌子上的东西都给撇到了地上,好在地板上盖着的是毛绒的地毯,否则这些东西真能“哐当”一声,碎成好几瓣。
“黎曦,你是被洗脑了吗?就算帝业是你亲哥哥,甚至还在你无助的时候帮过你,可你有没想过,他完完全全就是在利用你?”
黎曦并没回答我的话,可他眼中的神色,却出卖了他。
可以看出,黎曦知道,而且心甘情愿。
我是外人,不好评价他和帝业之间的问题,可我除了是外人之外,还是黎曦的朋友,他都两肋插刀的对我,我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撇下他。
顿时,我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猛地冲出房间,想去找苏珏,却被黎曦一把拉住,眼神中,闪着无奈和渴求,对着我摇摇头:“算了,好吗?你们不是想进孕育昆仑胎的地方吗?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我望着这样的黎曦,心口疼的厉害,良久都说不出话来,却又不得不闭上眼,将自己心口的怒意压下,探出一口气,对黎曦点了点头,做了妥协。
可就在我打算带着黎曦出门去找苏珏他们的刹那,黎曦忽然开口,叫住了我:“等等……琉璃,你那易容药还有吗?可不可以给我一颗,我不想用这副模样见他们。”
闻声,我连忙回头看了他一眼,望着他那张本该是意气风发,却黯然失色的脸,难受的心都在抽搐。
最后,却不得不答应他的请求,做了妥协,将易容药给了他。
可就在这时,大门忽然开了,黎曦的自尊似乎不愿让别人见到他此时这副模样,猛地就朝着一旁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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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女人()
大门被打开的刹那,苏珏和云景一块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见黎曦这样,似乎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齐齐转过头,看向了门外,算是给黎曦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对于苏珏和云景这样,我相当感激,顿时对它们投了一抹感谢的目光,却见黎曦已在这时,吃下易容药,强忍着易容的痛楚,紧抿着唇,望着我露出一抹十分逞强的笑容。
我望着黎曦,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正缓缓的发生变化,瞧见他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却恢复了几丝他曾经那淡然的气息,一颗心,顿时落了下来。
要是可以,我真想用尽一切办法,让黎曦能恢复曾经那傲然的模样,那能和云景拌嘴,甚至见到苏珏,明明和他关系不好,却不惧他的冰山脸,反倒一口一句调侃他俩的“断袖之交”。
想到这,我顿时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黎曦却愣愣的望着我,问道:“现在这张脸,好看吗?”
我紧抿着唇,点了点头,跑到一旁拿了个镜子给黎曦,黎曦接过镜子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虽没曾经那张脸惊艳,有些平淡如水,却是一张十分白净,却顺眼的脸颊,脸色洋起了几分孩子般的笑容,望着我,满是感激。
几曾何时,黎曦也曾对我露出这种笑容,却是他当时还意气风发的时候。
或许,连黎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有这么一天,被自己视为最重要的人,毁了自己那张足以祸世的脸吧?
可也偏偏是这样的啥黎曦,明明被人逼到了这般绝路,却依旧躲在暗处,悄悄的舔着自己的伤口,还要告诉别人,他一点都不疼,真的。
我无奈的对黎曦摇了摇头,苏珏和云景也在这时,转过头来,两人眼神中,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既模样歧视,也没有否定,反倒是之前一直和黎曦互看不爽的云景,见到黎曦这副模样,对他投了个赏识的目光。
云景会这样,黎曦根本想不到,顿时一愣,连呼吸都慢了半拍,随后竟傻傻的对云景笑了笑,开口间,语气依旧有些沙哑的问他:“我们……现在去找昆仑胎出现的地方吗?”
云景点头,随后直接让了条道儿,让黎曦走在最前面,我们三人跟在他身后。
离开酒店后,我们没像之前一样租个越野车,反倒是选择步行,一步步的朝着那重峦叠起的昆仑山中走去。
这里的山,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远,黎曦说,他上次来找昆仑胎,足足在这里徘徊了一两个月,这才找到那个洞穴。
这次,用了进去过的经验,用不了那么久,但那个地方在昆仑山腹地深处,想要接近那儿,走到那儿,也要不少的时间。
我本就没想过能那么快的进入那里,顿时挑了挑眉毛,问他:“要多久?”
“步行大概两三天左右,虽然这里看上去十分僻静,又是灵脉之处,万千龙脉的始端,不用小心在这儿的孤魂野鬼,但要小心一些野兽,毕竟这儿的环境,放眼全天下,也是数一数二。”
黎曦一边儿回答我,一边儿和我科普了起来,语气有些放松,就连他的眉眼,也少了曾经的那几分哀愁,也不知是这儿的环境太过较好,让人无意间放松,还是黎曦换了一张正常的脸儿,将自己丢下的尊严捡起,这才逐渐恢复。
我望着这样的黎曦,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主动将自己包裹里剩余的易容药都拿出来,放在了黎曦手中。
黎曦没接过我的东西,只是抬起头,一脸差异的望着我,问道:“你?”
“拿着”
我娇声喊道,语气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放松,这易容药固然珍贵,珍贵到我以前吃一颗都肉疼得紧,可站在我面前的人是黎曦啊。
是那个为了一个承诺能守护我爷爷尸身,能一直为我着想却从不苛求回报的黎曦。
我不知道他的脸被帝业害成那样能不能恢复,可无论能不能恢复,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可能,让他好过一些。
他不是不知易容药的珍贵,一见我将剩下所有的易容药都给了他,顿时傻了眼,刚开口想要拒绝,我却直接抓起他的手,狠狠将他手指攥紧,让他握紧易容药,随后直接快步朝着前方跑去,追上苏珏的步伐。
回头一望,却见黎曦还站在原地,一脸我根本都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看着我,有因人雪中送炭的感激,也有劫后余生,仿佛在黑暗之中,见到了唯一一抹曙光的喜悦。
却……
少了我今日初见他时的害怕,让我那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望着我良久,将易容药收好,放回口袋后,快步追了上来,直至黎曦追上,苏珏和云景这才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说来也奇怪,先前黎曦一对我怎么样,苏珏都吃醋的发紧,此刻我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苏珏不但没说什么,反倒还给了我一抹赞许的目光,仿佛十分支持我这举动。
一路上,大家都显得有些沉默,也不知是这偌大的昆仑山实在太过寂静,还是如何,我除了能感受到些许太阳透过头顶那茂密的树丛中照下和耳旁那声声悦耳的鸟叫之外,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走了一整天,还在山中徘徊,看不到尽头,更看不清我们来时的路了,仿佛落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令人有些惶恐,又有些欣喜,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想要窥看,这迷宫的终点,究竟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入了夜,我们没在前行,毕竟这儿是赋予神话色彩的昆仑山,说危险不危险,说不危险,却是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们找了一处十分干净的地儿,搭了个帐篷,在那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耳旁那声声鸟叫,和十分清新的空气所唤醒,修正一翻后,继续前行着。
周而复始的在这儿走了月末两三天,黎曦和我们三个相处的越来越融洽,甚至都能主动开口,和云景,苏珏答话儿了。
瞧见他脸上那失落的目光,逐渐平复,我那颗悬着的心,也在此刻,落定了回去。
在即将走到孕育昆仑胎墓穴的前一夜,云景那话痨的性子是再也憋不住,喊了黎曦一声,问他:“为什么帝业那样算计你,你还一直对他不离不弃,你又不欠他?”
黎曦闻声,脸色有些苍白的笑了笑,为帝业辩解道:“我哥没有算计我。”
大家都不傻,帝业有没有算计他,我们都看在眼里,可他既然这么说,我们也不好意思拆穿,顿时尴尬的笑了笑,谁都没有说话,可几分钟后,云景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般,一个没忍住,正想开口问,苏珏一个冷眼直接扫了过去,似乎是想让云景闭嘴。
云景顿时,叹了一口气,也知趣的不再揭别人伤疤,可黎曦却在这时,对我们说了一个故事。
曾经在卫国,有个妻妾众多的将军,膝下儿女无数,最为宠爱的,便是那一母双胞,却夭折了一个,剩下的另一个。
自幼,那个孩子便被将军视为掌上明珠,无论什么东西,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哪怕是皇帝赏赐下的东西,第一个给的都是他。
几乎是聚集了将军府上上下下,几百人的宠爱于一身,令人艳羡的存在。
并且,那个孩子更在年仅五岁之时,便被将军宣布,他为嫡长子,是继承将军府不二人选,可将军却忘了,他不止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还有一个,因为自己一不小心宠了婢女,而生下的孩子。
那个孩子,虽是将军之子,在将军府里却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连个名字都没,受尽屈辱。
甚至……
那个孩子曾经鼓起勇气,冲到将军面前,质问他为什么只爱嫡长子黎殊不爱自己,都把将军给问住了。
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最后,还是站在一旁的下人,小声的对将军提起,将军这才恍然大悟,可回答这个孩子的话,却是残忍的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刺进他的心脏。
“一个婢女生出卑贱的贱骨头,也敢喊本将军为父?”
就是这么一句话,浇灭了孩子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期待。
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父亲根本不重视自己,可他却错了,大错特错。
他根本是从出生起,就没被人放在眼里,甚至一直被人认为,他能活着,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福分他根本不想要,他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来自自己亲生父亲的宠爱,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一个肯定。
可这些都没有,令他想不到的是,在他最无助,最昏暗的时候,对他伸出手的人,竟然是他一直视为敌人,甚至一直当成对手的嫡长子黎殊。
文人自古持风骨,宁粉成灰不可辱。
哪怕他不是文人,可他与生俱来的傲骨却不断的告诉他,不能低头,不能对着自己的敌人低头。
可黎殊的一句话,却彻底,粉碎了黎曦心中的想法。
黎殊说,我和你一样,都是个没名没姓,父亲不识,连身份都没有的人。
他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十分意外,什么意思?
黎殊明明是嫡长子,怎么可能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
就在他震惊的刹那,黎殊对他说了一个故事,一个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故事……
他根本想不到,站在眼前的黎殊,根本不是真正的黎殊,而是黎殊一母同胞却难产而死的胞弟,自出生起,便一直俯身在黎殊身上,想着能有朝一日,彻底夺走黎殊的身份,成为他。
而就在他震惊之余,眼前的“黎殊”更笑脸嫣然的对他伸出了手,问他:“你我都是同类人,被这世界抛弃的一文不值,没有任何人能够记得的人,你恨吗?你要是恨,就和我一起解决心中的恨,让那些忽略我们的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恨?
他当然恨,他自出生起,连个名字都没,怎能不恨,可“黎殊”却把他的心思抓的很紧,在他即将符合的刹那,给他赐了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