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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那刚刚给那个范源打的是……」
「那是普通的葡萄糖液罢了。」说著,他迅速地将针头准确无误地刺入我手腕上的静脉处。
俗话说「只要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静脉注射是作为医生最最基础的一个功夫,但是每个人静脉分布不大相同,想要一眼就找的到注射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我虽然对此道不甚了解,但是眼前这人医术一定十分高明。
「赵叔叔,你……是医生吗?」
赵文恩摇头道:「不,我没有执照。」
我心想:「那么就是密医了。」又问他:「刚才那个范源,口中说的邪教,又是……」突然意识到这么问并不礼貌,我便没有继续再问。
但是赵文恩本人倒是无所谓地回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是锡安山的人。」
听到「锡安山」之后,我这才恍然大悟。
锡安山位于高雄县的深山里头,实际上是基督教教徒的据点,属于新约教派的一支。数十年前,几个教中被称作「先知」的人据说受到了耶稣的指示,选择这个地方作为他们的「圣地」,而「圣地」在犹太语中就是「锡安」,对他们教徒而言也有著「乐园」的意思。
锡安教教徒十分爱好和平,倡导不崇拜偶像、不流血斗争,博爱天下万物,并且在山上过著自给自足的生活。但是由于当时政府认为锡安教徒非法侵占国有土地,以许多不人道的手段驱离这些教徒。后来由分布于世界各地的教徒四处奔走募款,将土地给购买下来,才终于获得安宁。
但,最近有些不利于他们的传闻,像是部分的锡安教徒涉嫌私造违法物品,并且参与多起诈欺、谋杀案件等等,这使得其他锡安教徒连带受到了牵连。而这也让某些旧派官员和反宗教份子趁机兴风作浪,使世人对锡安山的印象更加恶劣。
「好了,那么我也该上路了。」赵文恩站了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我看天色已晚,建议你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过夜吧。」
「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王凌威感激地说。
「若要谢我,不如感谢主吧!主教我们要救助人们。」赵文恩轻轻摇头,提起公事包,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主赐予你们平安,阿门。」
他转身快步离去,一眨眼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来也无影,去也无踪。
王凌威一手扶持著我道:「如何,还走的动吧?」
我点点头,道:「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这样走路很危险,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同党什么时候又会出现。」
*
镜头一转,灯光一暗,已经是月明星稀的傍晚时分。
我被王凌威扶著,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四处却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更别说是拥有软绵绵枕头、香喷喷热食的旅馆了。
「我看这样下去要走到天亮才行了。」王凌威叹道:「不如找个民家借住一晚吧?」
「可是这附近有什么民家……」我四处张望,可惜眼镜已经变成一团废铁,没戴眼镜,四周模模糊糊地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想起来了,那里记得有间义庄叫『迎客庄』,主人薛金龙为人慷慨好客,在地方上也算小有名气。」王凌威指向前面一处四合院,从里面灯火通明的情形看来是有人居住的。「看来运气不错,我们就上他那里借宿一晚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来到义庄门前,敲了一阵门后,带点斑白的朱红色大门「呀」一声打开,一位满脸皱纹、老态龙锺的老人探出头来:「有什么事吗?」
「抱歉,我们是四处旅行的人,经过这里却找不到可以投宿的地方,不知道可不可以方便借个房间休息?」王凌威道。
「哦哦,那进来吧。」老人将一边门推开。
由于在师祖家里待惯了,因此对于四合院感觉相当熟悉。只是师祖那儿平时种满了花花草草,所以房子到处都闻的到一股浓烈的草味。但是在这里,我只闻到了刺鼻的油漆味。
老人领著我们到了内廓的一间房间,道:「你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我去拿点吃的来给你们。」
王凌威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人微笑道:「看你们也没什么随身行李,就不用客气了。」
「那就麻烦您了。」
不知为什么,我竟觉得那老人的笑容有些诡异。
*
在用过老人送来的馒头和热稀饭之后,我因为受了伤所以躺在床上休息。王凌威将木棒搁在一旁,和我聊了起来。
「对了,你今天是过几岁生日啊?」王凌威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我啊?十六岁了。」
「十六岁?那还很年轻啊……」
我笑道:「我还只是个学生啊?」
「是啊……」王凌威有些落寞地说。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而已哪!」
「我看也差不多该休息了,睡一下吧。」王凌威道:「明天我送你去车站,应该就能摆脱那些家伙的纠缠了。」
我应了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
重新回到了这个熟悉的房间。
中古世纪风格的摆设,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壁炉,摆满书的书柜……
黑衣男人坐在正对著我的单人沙发上,反常地收起了往常的笑容,脸色十分凝重。
我一屁股跌在柔软的沙发里头,这舒服的质感让我不想再爬起来。
「真是衰到爆了。今天好歹也是我的生日,竟然连块生日蛋糕也没有,还挨了一下重手。」我忍不住抱怨道。
黑衣人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你在想什么啊?」我说。
「嗯……我正在思考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情。」男人随口应了一句。
「什么事情啊?有话快说。」
「……」黑衣男人并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先来做个情境模拟好了。」
「什么?」
「假设有两个旅人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到了晚上仍然找不到可以投宿的旅馆,所以他们很自然就会去寻找附近的民家……」
「啊?」我越来越搞不懂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了。
「当他们到了那里,虽然时间很晚了,但是房子里的仆人──不,或许只是看起来像是仆人的老人,连问都没有,就很大方地让旅人进到房子里面……」
「等一下,你说的是……」我开始意识到什么了。
黑衣人将身体轻轻埋在沙发里面,十指交叠:「更糟的是,那看起来『不会武功』的老人,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把重达数十公斤的特制铁门给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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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黑白无常-7
第九章 黑白无常-7
「那是铁做的!?」我惊道,仔细想想,的确在进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腥咸的铁锈味。「等等,这么说来,那句『看你们也没什么随身行李,就不用客气了。』难道……」
老人诡异的笑容。
强烈的油漆味。
厚重的大门。
这座四合院简单地说就是为了要困住某些人的「牢笼」。
「没错。你们的到来早就是意料中事了,对他们来说,你和那个耍棍棒的大哥已经被『请君入瓮』啦。」
「……我得赶快醒来才行!」我霍然站起身。
「现在还不是时候。」黑衣人慢条斯理地玩弄著手指。
「……」看到他一副悠哉的样子,我忍不住愤怒地大踏步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道:「你这家伙,快点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冷静点。你就这么急著送死吗?」任凭我拽著他的领子,黑衣男人沉声道:「现在的你身受重伤,你以为就这样冲出去就可以找到好下场了?还是醒醒吧,『命运可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啊。」
我无奈地放开了手,重新回到原来的位子,低著头不发一语。
大约过了数分钟。
「真是的……我好歹也是费尽心思,在帮你找出『对大家都最好的结果』哪。像你这样胡搞瞎搞,给几条命都不够。」黑衣男人啜了口茶,又道:「算了,这也不能怪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抬起头以恳切的眼神注视著他。
「很简单啊老弟。过生日就算没有蛋糕,总该插几根『蜡烛』吧。只要趁著吹熄蜡烛的同时许下愿望不就得了?只是这几根『蜡烛』恐怕是你吹不起的。」
「你说的『蜡烛』是什么?」
「做人还是要『眼见为凭』才行。你刚刚不是还急著要出去吗?」黑衣男人开始倒数起来:「三、二、一。」
接著他弹了弹手指,我又再度昏厥过去。
*
熊熊烈火。
映入我眼帘的是从未见过的猛烈大火,我震惊地几乎完全无法动作。
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我四处寻找王凌威的身影,却发现他和随身棍棒却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王大哥!」我倚著墙壁快步走出房门,想不到连正厅都正被无情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吞噬著。剧烈的高温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来到火势比较小的后院菜园,在前方走廊的转角处,我发现了熟悉的背影。
我快步赶了过去。「王大哥!你没事吗?」
王凌威靠著墙壁,只露出半边身体,左手微微抬起:「唷!」
「我们快走吧,看来这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类。」我看了看身后在夜空下跃动著的红色焰光:「火势好像快要延烧到这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先走吧,我随后就到。」王凌威吃力地说著。他用手指向我右手边的一处墙壁缺口:「你可以从那里出去。」
「为什么不一起走?」我疑道。
「我还要看看有没有人追过来。你身上有伤,所以你先走,让我殿后,好吗?」王凌威挤出一丝笑容。
我想了想,点点头,开始往缺口的方向移动。
走没多久,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叫道:「王大哥!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聊聊!」
「好,保重!」王凌威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
月光下,从远处来看,刚才离开的四合院仍然一片火光冲天。
我心里庆幸著总算是逃出了一道生死难关,但转念又想:「这根『蜡烛』还真不适合插在我的生日蛋糕上。」
*
由于我尽挑些偏僻小路走,幸好今天是晴朗的天气,不然我手里又没有手电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算我大概也走了数公里远了,只要他们没有做地毯式搜索,应该暂且也找不到我的行踪吧。
就在这么想的同时,一道长长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因为没有戴眼镜的关系,我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是谁?」
朦胧间,那个人似乎带著平顶斗笠,身披棕色的老旧披风,盘腿坐在一颗突出地面的光滑岩石上,身旁还搁著一根拐杖。
突然不知怎地,那男人开始唱起奇怪的歌曲。
由于我对音乐的敏感度很高,因此一听就听出他唱的是日本的和歌(一种咏唱的抒情短诗,有点类似宋词,自平安时期便流传至今)。
「大师您好兴致,从山下都听的见您在唱歌啊。」这时候,从旁边的树林走出一群拿著火把的人,其中一个高瘦男子说。
「不。」坐在岩石上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朝我微微一笑,用十分奇怪的腔调说:「我只是正好遇到很有兴趣的人罢。来,少年,拔剑吧。」他将身旁的拐杖移到身体一侧,右手放在杖的一端,摆出「居合」的架式。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僵硬地乾笑道:「这是在开玩笑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劲风扑面袭来,突然感觉右臂剧痛难当,低头一看,竟然已经被划出一道口子,顿时血如泉涌。想当然是那人拔剑时发出的风压斩伤了我,但是不要说拔剑的动作,就连他是否真的拔剑了我也没有看见。
那人轻咦一声,又道:「怎么了?」脸上挂著温和的微笑:「还不拔剑吗?」
我面如土色,按住伤口往后又退了好几步。此时竟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景象渐渐模糊,心里告急道:「糟糕……流太多血了……」
虽然下午一战使我身受重伤,但毕竟受的是内伤,而且又有迅速处置;但是我的体质本来就比较弱,现在又流了这许多血,我不禁慌了起来,一不小心踩到了树枝,整个人跌在地上。
那人往前站了一步,道:「少年,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怨恨,但是早前我受了一位严先生的救命大恩,为此不得不还他一报。盼你今日死后,能得我佛引渡西方极乐世界。」他将拐杖缓缓分为两节,露出白森森的刀锋来,原来竟是根藏刀杖。
就算现在的我没有神奇眼镜,也可以轻易看出这人实力比起谢范二人更高出许多。谢范二人在打斗时,全身都散发著强烈的杀气,因此就算我实力远不如他们,身体仍然可以对他们的攻击做出一定的反应;但是眼前这人竟然形同死水一般,连半点杀气都没有。
那人将刀高高举起,做出预备下砍的动作。要是这一刀真砍下来,我就会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变成两半。
「永别了……」男人轻声说,奋力往下一劈。
一道凌厉的刀风有如晴天霹雳般往我头顶上直落下来,我紧闭双眼,不敢去想像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但当我再度睁开眼睛时,竟然发现我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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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黑白无常-8
第九章 黑白无常-8
我缓缓睁开双眼,发现那男人直挺挺站著,侧耳不知在倾听什么。
「阁下是谁?请现身吧。」男人朗声道。「请放心,我眼睛看不见。」
这时我身后树影晃动,走出一个人来。
我回头一看,发现竟是我的姑姑黄萱!
男人赞道:「好犀利的暗器!彷佛有生命一般。」
姑姑一改之前温和的语调,绷著脸道:「这位师父过奖了,比起您手中这柄剑,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请问师父贵姓?」
男人微微摇头苦笑,回过头对那些拿著火把的人说:「哪,我有点忘记你们汉语里我的名字是怎么说的了。」
其中一人站出来道:「这位是日本剑道高手,名列四大宗家之一的『心柳一刀流』的定清大师,给我听清楚了。」
「唔!这么长的称呼,我可记不来。叫我『三笑定清』就可以了。」定清道。
没想到姑姑毫不领情地说:「既然是日本大师,为什么还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南洋小岛,和一个默默无闻的后生小辈计较呢?」
三笑定清轻轻挪了挪帽沿,叹道:「唉!这么说也很有道理。但我定清却也不是个背信之人啊!答应别人的事情便要做到,这道理身为中国人的您是最清楚的吧!」
「那个人是谁?」姑姑问道。
我低声道:「就是我上次说袭击学校又想要把我灭口的那个严锡……」
姑姑冷冷道:「原来又是他。定清师父,给您一个忠告,这里可不比日本,可不是能让您随便用剑论生死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
「请师父就这样离开吧!」姑姑丢出一个软钉子。
「这样我也难为哪。」三笑定清将剑还鞘,再度摆出「居合」的架式:「姑娘您不是当真的吧?我这里这许多人,想必动手起来不太……」
「你有同伴,难道我就没有了吗?」姑姑双手一分,从四面八方的树林突然发出如刀剑交鸣刺耳的嗡嗡声,接著,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有如黑色的雾般从树林间窜了出来,把我们团团包围住。那些手持火把的汉子立刻乱了起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数也数不清的大群蜜蜂,不知道姑姑是怎么养的,每只蜜蜂都比寻常蜜蜂大上数倍。就是武功再高强之人,被螫个几下也极难忍受,更何况被这许多蜜蜂一齐盯上?
「原来如此啊……」定清长长吐了口气。「请放心吧,刚刚只是玩笑话罢了,我也不是喜欢以多胜少的卑鄙小人啊。」他转过身去,对同伴道:「很遗憾,我要离开了。」
「大……大师!」那些人慌张地喊著:「难道您忘记严先生说的话吗?」
「就交给我来解释好了。」定清转头看了看(当然只是做做样子的看)姑姑,又看了看我。
「小姑娘,您的实力很强啊!」定清忽然又笑了笑,对姑姑说:「在台湾这里的排名应该是十指可数了?」
姑姑对他的奉承之词毫不领情:「不,我也只能排在中上的水平。」
「这样吗……想不到台湾真是高手如云。听说有一位姓陈,名芳德的武学大师,是台湾武功最高强的,不知姑娘可有见过这人呢?」
我心里微微一颤。姑姑答道:「很可惜我这一生都无缘和这位前辈见面。」
「那真是遗憾……真想和他交手一次看看。」定清无神的双眼中精光一闪即逝,「这位小兄弟也颇令人期待……希望我们能有再见的一天。」
「最好是不要再见了,和严老头那些家伙一起滚去吃屎吧!」我心里咒骂道,并且送他一根中指。
定清向姑姑微微躬身,头也不回地迳自下山去了。众人急急忙忙地跟在他的后头,深怕有什么不测似的。
「……呼!」等他们都走远之后,姑姑舒了一口长气。
「阿翔你先不要乱动,姑姑先帮你包扎一下。」说完姑姑轻轻拍了几下手,四周飞出一点一点的萤光,竟是许多萤火虫。
包扎完毕,姑姑将我扶了起来,说:「要是没有引路蜂随时回报你的动向,我也不知道你会遇到这种危险,幸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可不好跟你爸爸交待。」
「我也没想到……」我垂头丧气地低著头嗫嚅著:「今天真倒楣,唉!身上受了这么多伤,真是得不偿失。」此时我又想起师父的交待,被这些人一瞎搅和又搞砸了。
「如果你是担心那『细叶香蔓』的事,那可能要更令你失望了。」大概是见我脸色忧郁,姑姑说:「我也去了打听到的那位杜先生的住址看了一遍,不过屋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看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了。」
我听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看来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姑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你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叹什么气啊?跌倒了顶多重新站起来就是。」她顿了顿,突然又笑著说:「不过说起来也真惭愧,那个日本人本领高强,你姑姑和他一对一真打起来,多半不是对手。」
我震惊道:「那定清真的有这么强吗?」姑姑微笑道:「就算强上那么一点半点,我叫这么多蜜蜂咬他,他忙著抓痒,那把刀多半便斩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