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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又胆大手黑,一定是从井里掏出什么了吧?”
“嘿嘿,还是瞒不过您老。”许鼎低声一笑,就道:“其实今天来,除了喝酒吃肉,还有就是想请您给掌掌眼。”
“好,快拿出来我看看。”
老头也是好事之人,立即兴奋叫起,连酒都不喝了,直催胖子。
“就是这个。”
当即,胖子将金叶取出,放在了桌上。
而才见到叶子,老头却立时身子大震,重重靠在椅背上、几乎要向后摔倒。
许鼎一惊,连忙去扶,却见老头狠一咬牙,又已坐稳,却是涕泪长流、泣不成声。
章六六 山魈()
“老爷子,您这是!?”
都坐六望七的人了,才喝下许多酒,若是大悲不止就易伤身。
许鼎急忙上前相劝。
但老头只是愣愣看着桌上的金叶,不出一声。良久,方颤巍巍地独自起身,走进里屋。
见此,胖子也不知该跟不该?
好在不一会儿,老头就从屋里出来,回到院中,把一物放在木桌。
许鼎随之望去,顿时一惊。
原来那竟也是一枚金叶子。与原搁在桌上的自己那片全然一致,亦书有“太平”二字。
“老爷子,您怎么也”
连忙拿起两枚金叶比较翻看,胖子惊奇不已。
“那是我儿子的遗物”
深叹口气,老爷子坐回竹椅,将杯中残酒一口闷下,浊泪隐隐。
“您儿子?”
许鼎一愣。
“就在两年前,与你一般,不知从哪儿得了这金叶子,便带着和几个朋友一起入蜀地寻找‘太平山’,却自此一去不回”
老头指指金叶,悲戚道。
“一去不回?”
看看金叶,许鼎又看向老头,疑惑道。
“对。一共去了四个,回来‘半个’,还有这枚金叶子。”
“半个?”
“是啊。手脚都快‘化’没了,只能算‘半个’。”
老头苦笑浓浓。
“化没了?”
胖子眉头更紧。
“对。被毒没的。”老头深深叹息:“等彻底断了气,没多久,剩下的身子也都化光了。”
“毒没的?什么毒?”
还没听说过如此霸道的毒物,且又不可能是工业类的酸碱,胖子实在不懂。
“山魈之毒!”
老头一咬牙,狠狠道。
“山魈?”
“对,山魈!”老头点点头:“山魈就是山精,草木一类的精怪,只长在深山老林里,模样类似大树,却能慢慢走动。最喜好新鲜血肉。”
“喜好新鲜血肉?”
许鼎又是一惊。
“不错。山魈生性嗜血,但凡活物从它身边经过,就会被许多触须一样的藤蔓抓住缠绕,直到活活勒死。再受剧毒树汁腐蚀,慢慢化成养料,供山魈吸取。”
老头解释道。
“竟是这样!?”
这般奇闻,听来直与传说故事相似,胖子不由有些惊疑。
“小子你别不信。”看出对方的心思,老头冷笑一声,又道:“在古时,精怪之属就是山林的霸主,等闲人遇上只有死路一条。当年始皇帝遣五十万秦军南下征战百越,便在岭南的千里莽林中被土著与精怪联军杀得大败。如果不是屠睢当机立断退守龙川关、勉强稳住阵脚,恐怕纵横六国无敌的秦卒就要全军覆没在南越的崇山峻岭里了。”
“既然山魈这般厉害,怎么现在却见不到了呢?”
想了想,胖子又道。
“哼!再厉害,精怪也须‘依林而生’。”
老头冷哼一声。
“依林而生?这就难怪了”
许鼎点点头。
千年以降,华夏的植被覆盖率一直在走低,尤以近百年为最。却没想到,这样的恶劣状况在相当程度上却大大压制了精怪这些异类的活动区域和生存基础,甚至使之陷入灭绝之境。
“所以,现今也只有在最深最僻的老山林子里才可能遇上山魈。唉,却可惜,我那孩儿”
说着,老头再是长叹垂泪。
“大哥入蜀前肯定做足了准备,手中也该有些‘家伙’。就算遇上山魈,怎么”
沉默了一下,胖子又道。
“你哪里晓得这些精怪的厉害!”盯了对方一眼,老头恨恨道:“山魈虽形似大树,但能动能走,力大无穷。无论枝条还是藤蔓打来,都如大棍鞭子一般,极是伤人!又周身长着粗厚甲皮,刀剑难伤,就算用火枪轰也效果不大。”
“竟是这样!?”
闻此,胖子登时双目大瞪。
“还不止。草木精怪大多带毒,这山魈的汁液更是剧毒阴狠。一旦沾染上,基本就是死路一条,连尸体都会被毒化了去。除非能杀死山魈,挖出其体内的树芯,才能解毒。”
老头显然对山魈多有研究,当即一一解说。
“那就难怪了。”
直听到这里,许鼎才重重点头。
果然,除非身负自动步…枪或者手…榴…弹这样的大军器,否则就算有刀有斧,与力大身坚更带毒的山魈遇上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劝你啊,还是不要去寻什么‘太平山’了。那石达开的宝藏再好,也不过水中日月,不如保住自家性命要紧。而且,除了山魈这样的精怪,蜀地西南崇岭滚滚、多有各种险地,你一个外人过去,实在太过危险。”
当胖子还在思索,老头又开声劝道。
“老爷子,这金叶子上的翠蓝细笔,您知道该怎么解吗?”
没有答老头的话,许鼎却是反问。
“唉,你这样的年轻人哪!!”
看着胖子,就如两年前看着自己的儿子,老头不由重重长叹。
“您放心,我就打算过去随便转转,权当旅游了,绝不强求宝藏财宝什么。”
知道老头关心自己,许鼎便笑着道。
“唉。”
知道自己劝不动,老头又长叹一声。
“呵,再说,如果有缘真给我寻到地方,说不定还能见到大哥留下的什么遗物,我一定给您带回来。”
这时,胖子又道。
“你是说真的!?”
当听到这句话,老头忽地愣住,接着一下用力抓住许鼎的手。
“一定。”
不明白老头为何突然这么激动,但胖子还是一点头,郑重保证。
“好!我信你!”
直视许鼎双眸好一会儿,老头点点头,放开对方,接着转进里屋,拿出一张图和一只小包放在胖子面前。
“都过去两年了,我儿就算没中山魈毒,尸骨也早没了。但有一件东西,我一直寻回来,奈何年老体衰、有心无力。”坐到许鼎对面,老头神情肃穆:“这次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带回来,实就是我郭家的大恩人!”
“老爷子您直管讲,到底什么东西?真要遇到,我一定全力拿回来。”
“是一块祖传的玉玦。”老头面色沉重:“传了几百年,才到我手上,我又给了儿子,只可惜不管怎样,哪怕人没了,我还是想把玉玦找回来,奉进祖坟里,这样对郭家祖宗上下也算一个交代。”
“行!”
胖子一口答应。
“至于这只包袱和这张图,原是为我自己预备的。尤其是图,是遍查许多古籍图志,才一点点拼凑出来。现在你去,就都给你了。只是,须万事小心哪。”
又点点头,老头将图纸和包裹往许鼎面前轻轻一推,仿佛交出了所有的希望。
章六七 莫道前路无知己()
出了小院,胖子并未依约定赶去燕大与短发妹妹汇合,而是一人直趋火车站,买了张两小时后出发前往蓉城的二等座车票,又鼓捣了些吃喝,就按点独自上车。
直到动车开启,许鼎才用手机给陈婵馨发了条短信,只言“此去西南路遥难测,请君安居京城以待”,然后竟直接关机了。
至于短发妹妹收到短信后会有何种反应,或如何暴跳如雷,也只得以后再说。毕竟前路可能有山魈出没,胖子自顾尚且不定,更无法保证娇滴滴的陈婵馨安危,又怎肯放她冒险。
一路无话,许鼎吃过了东西就靠在椅背上假寐休息,同时脑海中反复回放老头所说的一点一滴。
说来,此次寻找“太平山”根本就是因缘成事:先自故宫井中捡到金叶,其后机场被老爹抓住不得不寻借口躲避,刚才又受老头托付顺路寻找亡子遗物简直一环套一环,使人难免生出命运使然的宿命感,间或唏嘘暗叹。
“也罢,就走上一遭吧。”
放开眉梢,自失一笑,许鼎悠然入梦。
第二日一早,火车准点到达蓉城。
下了车,许鼎先在附近找了家开张的小店,叫上三碗担担面。
“来喽,小面三碗。”
店老板是个大妈,手脚极快。胖子才在一张小桌边坐下没多久,三碗色泽红亮的担担面已被端上。
只见三只粗瓷碗内,面条俱是团成一团、晶亮细滑,飘着盈鼻香气。又佐有辣椒油、肉末、川冬菜、芽菜、蒜末、豌豆尖、葱花等十余种配料,端的漂亮非常。
胖子当即持筷捞起一卷、塞入口中,就觉满口酸辣、鲜香异常、极是开胃。
便仿佛风卷残云,没五分钟,三碗担担面便连面带汤全部入肚。
许鼎亦是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待结过钞、出了面店,就直接前往长途汽车站,买了张开往康定的车票。
又七小时过去,当胖子的肚皮再次呱呱作响,他已然站在康定老街的街面上。再看看时间,却是下午两点半。
康定,蜀西重镇、茶马咽喉,从来都是各族各方汇集交融之地。
康定原是汉名,古称“打箭炉”。相传蜀汉时诸葛丞相南征孟获,遣将领郭达在此地造箭,因而得名。至今,在康定城东北有一大山,便取名为“郭达山”。山巅处有一铁质嘛尼旗杆高耸,极似箭杆。
许鼎站在老街上举目四望,只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按照老爹给的地址,没用多久便找到了那家“佳苗”熟食店,即是“退休”苗家刀客达戎芈所开。
站在门外,胖子没有立即进店,而是先瞄了会儿对外的橱窗,忽地皱眉。
原来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可见店内陈列有诸多熟食品种。除了普通的,例如红肠、方腿、肚子、咸鹅之类,在一边的店墙上竟还挂着半扇风干的连头小獐子,以及一只完整的烟熏穿山甲。
当然,这样的东西拿出来做成食品贩卖已是触犯华夏法规。但奈何此地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又兼乃苗人店家,等闲商检也不敢惹,倒也相安无事。
但胖子看中的倒不是美味本身,而是能猎到这样的野物,在现今的环境下已相当不容易,非深入山地野林不可。由此可见那位达戎芈的本事。
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许鼎推门进入店内。
“叮呤叮呤”
门上风铃悦耳作响,里头已有一个小小身影钻出迎接。
许鼎看去,不由一愣。
那竟是只穿着传统苗服的小萝莉,唇红齿白、笑靥如花、极是可爱,仿佛山野雏菊一般。
当胖子望着萝莉,萝莉亦回望胖子,似有疑惑。
如此对视了两秒多钟,苗家萝莉忽地好看笑起,却是语出惊人:“大兄弟,想整点啥?”
“大兄弟”?还“整点啥”!?
面对这满满的东北乡情味儿,再看看萝莉的苗服,胖子一下痴了。
“诶?”
见胖子毫无反应,萝莉轻一皱眉,竟直接卷了舌头,又一招手,道:“雷猴?”
“雷猴”?
改港版了!?胖子再次被雷得外焦里嫩,举动不得。
“先森,你造吗?你酱紫一子不索话,我都不晓得你想要色莫?”
终于,苗家萝莉轻叹口气,不得不换上湾湾腔,且是仿佛志玲姐姐那种嗲嗲的偶像剧味道。
闻此,胖子终于忍不下去,生怕对方再开口就要直接跨国,来句“撒哇地卡”或者“阔你七哇”之类,便赶紧道:“我找达戎芈。”
“啊啦,原来你找阿爸啊。”
总算,苗家萝莉换回了中规中矩的普通话,歪头看着胖子。
“阿爸?你是达戎芈的女儿?”
“当然咯。”苗家萝莉骄傲地一抬头:“我叫露瑶,是阿爸最宝贝的女儿。”
“你好露瑶。”胖子点点头:“你阿爸在店里吗?”
“不在”露瑶摇摇头:“阿爸回寨子了,今天都不会来店了。”
“回寨子了?”许鼎皱皱眉,便又笑道:“那你能带我去找他吗?我有些急事。”
“可以啊,正好我也要回寨子呢。不过要再等一会儿,等我关了店。”露瑶点点头,忽一指店内:“正好,还有个姐姐也找阿爸,到时一起走。”
“姐姐?”
胖子一愣,顺着苗家萝莉的指向看去,却是骤然满脸抽筋。
“死胖子”
便在一声熟悉的娇喝声中,短发妹妹已张牙舞爪扑将过来。
章六八 蛤蟆的由来()
带着满身的淤青和红紫,胖子被短发妹妹紧紧抓着胳膊,跟随苗家萝莉上了一辆看来破破烂烂的短途班车。
“开到寨子可要两个钟头,你们乖乖坐在车上,不能再闹咯。否则司机大叔的脾气可不好。”
才在最后一排坐定,露瑶便煞有介事地关照身边的两人道。
“放心,我会看住这只死胖子的。”
短发妹妹向苗家萝莉亲热一笑,接着就回过头对许鼎怒目而视,仿佛面对阶级敌人。
“也不是我闹的啊。”
至于胖子则摸着自己被掐得青紫交杂、好似盛开花圃的胳膊,一脸苦笑。
要说这回陈婵馨可是真生气了,刚才在店里时几乎要把某人活生生剁成肉馅。
不过想想也是,被莫名其妙放了鸽子,且再没法联系到人,只能一人坐着航班赶到蓉城,再包车到康定,总算是把许鼎给堵住。
这样的混蛋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要气得火冒三丈吧。
所以在熟食店里短发妹妹直接扑上来又抓又掐乃至又咬,胖子也只能全无反抗、任其发泄了。
而且到了这时许鼎也算看出来,陈婵馨的确是外柔内刚、心有定见。你不带她,自己就能千里迢迢找上来。可想而知,如果再拒绝或者哄骗,恐怕她都敢继续独闯下去,直到“太平山”为止。
所以,无可奈何下,许鼎也只得与她约法三章、签得城下之盟。
“哼!没良心没信用没品格没担当没义气死胖子”
坐在胖子身侧,短发妹妹一边无聊等待发车,一边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着,更不时偷偷用手指戳着许鼎的腰头肉,显然“余恨未了”。
“好啦,我知道错啦,求您就别再念‘紧箍咒’了”
死胖子不怕骂、不怕打,就怕被人在耳畔唠叨,而且反抗不得,只能可怜兮兮地悄声告饶。
“哼!你还知道错!让你甩下我!让你关手机!让你骗人!”不讨饶还好,一讨饶,陈婵馨更气,戳向某人的指头更加倍用力:“还‘紧箍咒’!你哪里一点像齐天大圣啦?倒是跟二师兄的模样也差不离了”
“是我天蓬、我悟能、我八戒”
好像砧板上的肥肉,胖子既然挣扎不了,只得躺倒扮死、任人鱼肉鸟
“哼!不要装死!”
奈何,短发妹妹一眼看穿了他的小伎俩,一把搬过那张耷拉的肥脸转向自己:“说,以后还骗我不?”
“不骗了”
“说,以后还关机不接我电话不?”
“不关了”
“说,以后还丢下我自己跑路不?”
“不跑了”
“说,你小名为啥叫‘蛤蟆’?”
“啊?”
实没料到短发妹妹冷不丁地忽然转过话题问到自己的小名,胖子登时一个激灵,没有接茬。
“啊什么啊?快讲!”
这个问题在送走许老爹时陈婵馨就曾问过,奈何许鼎抵死不说。现在乘了主客颠倒、气势大盛,短发妹妹自然要趁胜追击、问出个究竟来。
“这个嘛啊哈”
眨巴着小眼睛,胖子还想罔顾左右而言它,却被陈婵馨瞪着俏眸、直逼到近前,以至俩人呼吸口闻。
无计可施,许鼎只得“招供”。
“爷爷给我取小名叫‘步蟾’,老爹嫌不够亲热,就借着叫我‘蛤蟆’了。”
说起这段往事,胖子也是一脑门心酸,怎么感觉自个儿都不是老爹亲生的。
“‘步蟾’‘蛤蟆’嘻嘻”
终于得到了真相,短发妹妹亦觉得有趣万分,总算破开怒容、重展出些许笑颜。
见此,许鼎不由暗出口气。
不过才笑了几声,陈婵馨却莫名又有些红脸,当下再不理胖子,转过头看向车外,仿佛又开始生气一般。
许鼎则二丈摸不着头脑,也不好立即“冒死”发问,就闭上嘴乖乖装葫芦。
从康定老城前往寨子,班车单程大约需要两个小时。沿途可远眺“贡嘎群山”。但见白色群峰连绵、景色壮观非常。
不过因走的是山路、颇为颠簸,所以没过多久,坐在后排的短发妹妹就有些晕车了。加之一路追赶过来都没怎么睡,没一会儿竟开始眼冒金星、作呕连连。
“快躺下来,把呼吸放慢,舌尖抵着上腭。”
发现短发妹妹有难受的迹象,胖子当即一摸其额头,好在没有发热迹象,就赶紧站起身,让她在后排座上平躺下来,头部枕在露瑶的腿上。
“姐姐,坚持住,还有不远就到了。”
苗家萝莉也是乖巧,直接伸出一双小手,扶住陈婵馨的太阳穴,就轻轻揉压住,一边小声劝慰着。
与此同时,许鼎则直接在地板上坐下,身体紧靠座沿、顶住短发妹妹半边身子,尽量不使之因汽车行驶而晃动或弹跳。接着,又拿过陈婵馨的右手,便用拇指稍重地按在其虎口上,开始有规律的揉捏。
如此,大约十分钟,短发妹妹便感觉晕眩状况大为改善。再睁开眼,分别看了看头顶的露瑶和一旁的许鼎,稍显苍白地一笑。
“你是累到了,又遇上晕车,所以才特别难受。”又翻看了下陈婵馨的眼皮,抚了抚其耳根,许鼎好像一名真正的大夫,医嘱道:“现在就躺着,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