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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听到这话,胖子和短发妹妹不由对视一眼,都想起了昨夜所见的那白色幽影和自井中捞出的古怪金叶。
“也罢了。”见两个小辈一时神情凝重,老爷子不再多谈,算把此事轻轻揭过:“再说这把扇子吧。”
“是。”
终于讲到真章,许鼎等无不抖擞精神、洗耳恭听。
“你们之所以还弄不清‘墙’在哪儿,其实就欠在了‘何必猜’。”
老爷子转过扇面,便在三字上轻轻一点。
“果然是这样。”
“外公,您知道‘墙’在哪儿了?快告诉我们吧。”
一听此言,四个小辈都不禁激动起来。陈婵馨更一下抱紧老爷子的胳膊,一通狠摇。
“好拉,别摇了,否则我这胳膊都要折了。”
老爷子溺爱地拍拍短发妹妹,后者不由轻吐舌尖,又晃着身子撒娇一番才松开了外公的手。
“这三字,其实是胤禛亲笔手书。”
将玳瑁扇交还张瑞秋,老爷子终于道。
“清帝雍正写的?”
张妹妹看看扇子,又望了许鼎一眼,有些愣住。
“对。”
老爷子点点头,随即自己来到书桌前,铺开一卷新纸,就用许鼎刚才用下的残墨,亦挥毫而下,书就“何必猜”三字,而其字体竟与扇上的三字有七八分相似。
许鼎见了,不由大惊。
“呵呵,说来,我也是这位‘四爷’的拥趸,其书法文字亦帖习过一些,但终究达不到其如剑如锋的地步哪。”
放下笔,老爷子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三字,忽然轻叹。
“外公,您怎么也会喜欢他呢?”
看着老爷子,短发妹妹似乎有些不明白了。
“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他呢?”看看孙女,又看看同样惊讶的另三人,老爷子悠悠道:“这胤禛虽是胡人胡种,却可称千古一帝。‘火耗归公’、‘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多少帝王想干要干,却又不敢干、干不了的事,在他手中办成了。当真是百战维辛、善莫大焉。虽也留下了身后滚滚骂名,但终究大涨清朝气数,打破‘胡人无百年之运’桎梏,延国祚至两百载”
说着,老爷子又一声叹息,含义深深。
“雍正的确是个异数。”这时,许鼎也上前一步,接口道:“其心志坚刚、暴而不虐,几乎把少数民族统治者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才压住了天下万千官员和乡绅的反扑。若是换做汉家君王”
“汉家君王又如何?”
看着许鼎,老爷子双眸深深,好似幽井。
“老爷子是明知故问了。有宋神宗、明神宗故事在前,后来封建者哪还有敢复趋者?”毫不避让,许鼎回视老爷子,不急不缓道:“唯本朝太祖,鼎定乾坤,尽覆旧制官吏和乡绅,才是翻转天地、换了人间!”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又沉默片刻,老爷子忽然放声大笑,似乎极是开怀,连外面的李秘书都被惊动赶紧到门前查看。
笑了一阵,又深深看了眼许鼎,老爷子收回目光,便从一旁书架上取出一本大册子,放在书桌上,展开。
其余众人立即围上观看,就见书册名为圓明園…長春園西洋樓銅版畫。
再翻到一页,其上是西洋工笔画法描绘着一副“宫中赏雪图”。
就在图右,又有一联题诗,看笔记亦是雍正亲笔,却写道:
格物于今又一开,千门万户雪相埋。
题词见冷心情下,已素婴孩何必猜。
何必猜!
圆明园!?
章五五 万花阵()
“不错,据我想来,这‘雍正的墙’就该在圆明园中。”
将画册推到几人面前,老爷子终于把谜底揭开。
“圆明园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看着清宫廷造办处绘制的圓明園…長春園西洋樓銅版畫,许鼎一时大叹。
圆明园号称“万园之园”,于康熙四十八年起建,后经雍正、乾隆、嘉庆、道光等多代清帝不断修缮完善,可谓美仑美奂、巧夺天工。内更藏有无数珍奇宝物,可谓华夏宝库。可惜清廷与列强战争失败,圆明园先遭洗劫,后被焚毁,如今只留下一点断壁残垣供后人追思罢了。
“可圆明园里基本没东西啦,几座房子也是后来新建,哪里去找‘墙’呢?”
同样看着图册,短发妹妹已苦思冥想起来。
“我知道‘墙’在哪儿。”
就在这时,胖子又道。
“在哪儿!?”
立即,陈婵馨和张陈姐妹都紧盯向胖子,目光大亮。
而老爷子亦饶有兴趣地看着许鼎,微笑不言。
“这儿。”
只见胖子伸手翻动图册,不急不缓,徐徐寻到一页,展开示于众人。
“这是迷宫!”
但见许鼎翻出的那页正是描画圆明园中著名的“万花阵”迷宫,陈婵鑫一下高呼起来。
“‘万里长城今由在’,所谓‘长城’指的并非八达岭或居庸关,而应是组成‘万花阵’的那许多纵横壁墙。”指着画页上复杂如织又精巧非凡的迷宫细笔,许鼎进一步解释:“而‘让他三尺又何妨’,便表明东西就在迷宫之下。”
“原来是这样。”
张陈姐妹紧盯画册,不由再三点头。
“可如今的圆明园迷宫也是重建的,先前的早没了。宝物还会留在那里吗?”
这时,陈婵馨又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闻此,两姐妹又是分外紧张,担心虽然谜底解开,但到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由齐齐看向许鼎。
“我觉得在。”
沉默片刻,胖子开口,却是斩钉截铁。
“何以见得呢?”
一直旁观的老爷子也插口道。
“我是这般想的:圆明园毁于列强联军烧掠,其后就一直荒芜,不会有人再在其中挖掘寻找什么。而本朝伊始,修缮圆明园,也是以保持遗迹原貌为主,未作大的建筑施工。即便已重修了‘万花阵’,亦只是粗仿。且搭建迷宫不需深挖地基,三尺之下不会触及。所以,我认为东西应该仍在原处未动。”
又看了眼图册,许鼎转过身,向老爷子陈述道。
“恩,有理有据,我赞同。”
点点头,老爷子笑容益胜。
“太好了!终于知道宝物在哪儿了,我这就挖去!”
在短发妹妹心中,老爷子的话就如圣旨般灵验,当下再不等待,就要冲去圆明园开干。
“挖?你要挖什么啊?是准备光天化日把‘。。。迷宫’都给挖倒?然后sh内外新闻头条给我长脸?”
可惜,老爷子轻哼一声,陈婵馨随即乖乖缩回。只得转身来又一轮撒娇卖萌,一边还耍赖地要老爷子帮忙想办法,否则难以跟国际友人交待云云。
“也罢了。”被痴缠得没办法,也知道自己孙女是什么脾性,老爷子当即无奈一笑,吩咐向李秘书:“你安排一下。找点专业设备,陪着几个小家伙儿走一趟。如果确有发现,把找到的东西都记一下。可算私人的,就归还张衡臣的后人;若属国宝文物,就送博物院坚鉴定收藏,以后人人都能来看嘛。”
说完,老爷子又看向张陈姐妹:“你们觉得这样如何啊?”
“是,您讲得是。”
第一次被如此人物征询意见,无论张瑞秋还是陈蝈儿都有些冒汗,连忙躬身称是。
当即,李秘书转身安排去了。
“你们也别急着走,等太阳下山,圆明园关门再论不迟。”
老爷子又道。
“是,您说的是。”
许鼎点点头,扯扯陈婵馨让她老实坐下,别又激动得像只蹦跳的猴子。
后者白了胖子一眼,也就乖乖不闹腾了。
“小吴,把绿豆酥端来。”
这时,老爷子又向外招呼一声,一如一位疼爱孙女有加的好外公,而并非那手握华夏权柄之一、叱诧中外的威严宰相。
随即,中年妇人将一大盘新作的绿豆酥端入书房,分予几人。
而一边吃着,老爷子又与小辈们不时攀谈说笑、讲古论今。
但不知为何,胖子总觉得在老爷子的主持下话题转化极速、且多是环环相扣、寓意颇深,让他有种隐隐面对考官的错觉,只得更小心谨慎应对下来。
大约下午五时,保健医生第三次来催促老爷子需要休息,许鼎等人才终于辞别出来,离开书房。
“首长,该按摩理疗了,否则晚上又要睡不好了。”
待客人都离去,保健医生不由有些埋怨,就要上前搀扶老爷子。
“偶尔晚一些,没关系,不急。”
摆摆手,老爷子又踱回到书桌前,翻开那卷龟虽寿,细细打量起来。
见此,保健医生也是无法,只得又一次无功而返地离去。
“你觉得那孩子如何?”
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忽然开口。
“看不透实。”书房角落里,一直平寂如透明人般的袁姓工作人员出声应道:“不过他该有一身横练功夫,同辈里应很少有人能望其项背了。”
“功夫?”
听到这话,老爷子先是一惊,又很快平静下来。
袁侍卫乃师承龙虎山,一身正宗玄门武艺,极为了得。更难得,其习有一份“望气”绝技,可观人“气息”之强弱多寡,对于甄别外来威胁极是有用。既然他确定许鼎身怀不凡武技,就应该没错了。
“浙东许氏,本就源远流长、根基深藏。这一代又跟白家联姻,养出这么个外圆润而内气焰的儿子也属正常嘛。”徐徐将条幅收起,老爷子望向窗外一眼,似笑非笑。
“且看造化吧。”
“是。”
袁侍卫亦不敢多言,只是一笑。
章五六 圆明园()
日落时分,寒气骤起。
站在圆明园外,就觉股股冷风如隐刀枪,吹得人肌肤刺疼。但即便如此,包括京兆尹副督管、京府尚礼科正郎官、圆明园长等一批大小官员俱是恭敬等候于园门前,不敢稍有放纵。
又过了近小时,夕阳降下天际、夜幕低垂,终于,一辆挂着“华”字牌的轿车徐徐停在圆明园前。其后,还跟着一红色宝马和一辆用伪装篷布遮盖大半的军…用卡车。
见到这副阵仗,为首的副督管眼角隐隐一跳,随即急上几步向前,来到为首轿车旁,弯腰为之打开车门。
“赵督管,辛苦了。”
步下车,李秘书一脸和气,笑向京兆尹副督管以及其身后的一批大小官员,伸出右手。
“不辛苦,应该的,为首长服务嘛。”
赵督管当即双手握住李秘书的手掌,轻而有致地摇着,满面笑容。
江湖传闻,李大秘身为老爷子的办公室主任,虽能力出众但为人冷峻,对寻常交道官吏几乎不加以辞色。今天能主动伸手过来,已是给了大面子,也是一份大善缘,赵督管如何不喜?
“园子里都空了吧?”
打过招呼,李秘书道。
“都空了。连园里工作人员都集中起来,留在外边候命。”
虽不知这位李大秘要做什么,但连军…用卡车都出动了,显然是老爷子授意,赵督管只管负责将指令执行彻底。
“好,那我们就先进去了。”李秘书点点头,便向诸人道:“天冷,大家辛苦,都回去休息吧。园长和专家同志留下就是。”
“是。”赵督管立时应道,接着回顾圆明园长和自故宫博物院赶来的首席清宫文物专家雷师傅:“一定要给首长服务好。”
“是!是!”
园长是一花甲老人、已快退休,但在诸多大员面前只得战战兢兢,硬是憋出一头大汗。而雷师傅要相对好些,平日因职业原因也常为一些达官贵人鉴定过些东西,对于眼前的场面倒是不陌生。
“两位跟我上车。”
又吩咐一句,李秘书就坐回了轿车内。
园长不由一惊,又看了眼自己的直属上司孙郎官和以往只能远远注目一下的赵督管。
后者轻一挥手,园长只得硬着头皮坐进“华”字牌轿车的副驾驶座。
接着,雷师傅上了后排。
随之,园门大开。轿车打头,三辆车鱼贯入内。
“赵督管,这里面”
直待车队全部入园,大门又徐徐合上,孙郎官终忍不住靠上前。
“懂不懂规矩?”
回过身,赵督管重重盯了对方一眼。
孙郎官再不敢多言。
“都散了吧。”
捶捶有些发硬的腰,赵督管随意一挥手,就有一辆小车从不远街角驶将过来,稳稳停在其身旁。赵督管便弯腰钻进,干脆离去了。
见此,其他一众小吏也互视一眼,随之招呼着各自散了。再没有人敢打听圆明园内到底要干什么。
“顺着这条道直走,等到了莲花池左转,就是迷宫了。”
坐在“华”字牌轿车上,园长双腿并直、双手互拢、坐姿笔挺,仿佛课堂上的小学生。
“恩。”
李秘书独坐后排,略一点头,心思却在后面的宝马车上。或者说得再直接些,就是在许鼎身上。
浙东许氏子弟、礼部许侍郎的大侄、东许集团的三代,无论哪个身份,都已显出胖子的不凡。但这些对于李大秘而言还不算什么,毕竟他与许氏并无直接连线或厉害关系。可是,今日下午的所见所闻,却不能不让李大秘思索再三。尤其是陈婵馨对于许鼎的那份亲近和随意,颇为惹人遐思。如果胖子的身份普通还罢了,但既是许氏子弟,看来也入得老爷子法眼,那么有些可能性就不得不虑了。
“大人,到了。”
李秘书还在沉思,车已徐徐停下。
园长和雷师傅赶忙下车来。
与此同时,后面的宝马和卡车也停下。胖子等四人,以及一组身着墨绿迷彩的现役军士也下得车来。
“好。”
向园长一点头,示意对方候在一边,李秘书便走向陈婵馨等。
“小馨儿,就是这儿了,接下来就随你折腾了。”
指指已黑沉一片的“万花阵”迷宫,李秘书微微笑起。
“怎么能叫折腾呢,我这是为国探宝。对吧,李叔?”
从不肯在口头吃亏,短发妹妹当即娇呼起来。
“对,对。”
李秘书只得点头。
“那李叔你就下命令呗。”
指指一旁的一组军士,短发妹妹俏笑道。
“好。”
李秘书点点头,随即向军士一招手。
“首长,请指示。“
立即,一位少尉军官几步上前,向李秘书“啪”地敬礼报告。
“少尉同志。”
“是。”
“请对这片迷宫的地下区域做出探查,深度大概三尺左右,看看是不是有东西埋在下面。”
“是!”
十分干脆,也不问为什么找或找什么,少尉军官又一敬礼,就迅即跑回卡车旁下达命令。
随着一系列嘹亮高昂的口令声响起,一组军士如齿轮般快速运转起来。
首先,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在卡车上直接启动,数条电缆联通下来,接起四架大功率探照灯,布置在迷宫四角。立时,在千瓦强光的聚焦下,黑魆魆的“万花阵”一下变得明亮清晰起来。
接着,以两人为一组,六个军士分为三组,各背起一套巨大电子背包、手持长杆的金属探测仪,就从入口进入,沿着迷宫道路做逐尺逐寸的探查。
同时,又有两组军士分别在“万花阵”外围做顺时和逆时交叉方向的探索,端的不放过一寸可能的土地。
而少尉军官则留在军…用卡车上,监视探查数据的汇集、整理。
“真厉害啊!”
首次目睹华夏军士的风采,张瑞秋和陈蝈儿在旁看得都是目不转睛,赞叹连连。
由于“万花阵”内岔道众多,更有数不清的迂回和断路,所以迷宫探查的进程颇慢。
一直待到晚上八点半左右,突然,一声尖锐的电子鸣叫声在“万花阵”内响起。
胖子面色随之一变,已飞身跃入迷宫。
章五七 挖得()
“下面有东西!”
“万花阵”东南,一组军士手持探测杆,将圈形杆端直罩在迷宫一处内角,背后的电子背包发出高分贝蜂鸣声不绝。
“确定?”
几个起落,胖子已翻过重重迷宫壁墙,来到当场。
“确定!是典型的金属反应。埋深大约一米。”
对面的军士极为专业,立即反馈。
“好!”胖子重重一点头,就朝“万花阵”外大吼一声:“弄把锨镐和铲子来!”
“园长?”
李秘书当即吩咐。
“是。我立即找。”
圆明园内植被众多,经常需要栽植、培养作业,所以一般工具都全。
园长很快就气喘吁吁地搬来一柄锨镐和一根撬棍,而少尉军官则贡献了一把钢口极佳的折叠工兵铲,都给扔了进去。
“胖子,你行吗?”
经过重建,现在的“万花阵”地面俱是水泥浇筑,不靠机械要想破开并非易事。短发妹妹不由在迷宫外大喊。
“你能把‘吗’字去掉吗?”
胖子头也不抬,抡起锨镐就对准壁墙内角的某个位置狠狠砸下。
“咔嚓!”
只听一声发闷的崩响,尖锐的鹤嘴形镐头直深深扎入冷硬的水泥中,溅起渣子一片。
下一刻,锨镐拔出,地面上已多一个两指粗细洞口,周围水泥裂缝密布。
见此,旁边的两个军士无不瞪目,似被胖子的怪力吓到。
蹲下身,许鼎伸指探入洞中,有所不满地摇摇头,接着又取过撬棍,对准洞口重重插进,然后双臂向旁用力一推。
“咔吧!”
眨眼间,近半平方的水泥板已被胖子整个翻起,直接露出其下的大片黑色泥土,如同打开一扇“地窗”。
“再确定一次位置。”
胖子暂停下来,一指露出的土壤。
两名军士当即上前,操作探测杆重新定位。
“往左三公分,就是这里。”
片刻,一军士蹲下身,指着某个位置。
“好,你让让。”
胖子一点头,锨镐再次砸下,随之撬棍再推,转眼就把“地窗”扩展到近有一平米方圆。
这样的面积已可初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