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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经历过的事不多,见过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更是比不过瞎老板他们这些老油子。
想到底,恐怕还是因为我的心理素质太差了吧。
在来方时良这里之前,跟赵青栾他们喝酒的时候,我就感叹过一句话。
“真的,挺他妈失望的。”我当时似乎是喝醉了,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戾气:“有的人根本就没必要救,你们别看我口口声声都说什么老祖宗的规矩,操他妈的,要不是因为有老祖宗的规矩,我早就一个个弄死他们了。”
赵青栾他们很少见我这样,所以在那个时候,他们都显得很惊讶,全都认为我是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说的,全都是藏在我心底的话。
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一句屁话,真的,这只不过是弱者的无病呻吟而已。
弱者无刀,才会劝人放下手里的屠刀。
如果弱者手里有刀呢?
就像是那些被冤孽缠上的客人一样,他们当初手里就有屠刀,但在害死人惹上麻烦之前,又有谁放下过这把刀?
只有害怕了,发现有的事能够危及到自己的生命了,他们这才会展现出软弱的一面。
在被我们这些先生追问起惹上冤孽的原因时,他们也会以弱者的面孔,表现出自己大彻大悟了,指天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干这些缺德事,甚至于还会让我们这些先生帮忙,劝劝那些冤孽,让它们放他一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云云
有时候回头想想,我真挺后悔的,在保证冤孽不会被其他先生干掉的情况下,我为毛要去帮那些傻逼客人啊?
就因为他们大彻大悟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狗屁。
因为害怕才去忏悔,这跟装逼有什么分别?
之所以我会在某段时间里特别向往度生教的生活,也是因为这些原因。
如果不是董老爷子这事闹出来了,想让我跟度生教玩你死我活的大决斗,那可是有点困难啊。
别看我嘴里花花的,说什么是什么,看平常对度生教的态度,都有种杀之而后快的感觉。
但实际上,有些事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从头到尾的仔细想想,莽千岁说,我想要杀人,我觉得也是这样,但究竟应该杀谁,我还是说不出个答案来。
是那些客人?
不是。
我想杀的,可能是这个狗日的世道。
怪不得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是真的有道理的。
越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好人,在这个坏人越来越多的世道里,活得就会越来越累。
最后,好人不是死在那些坏人手里,就是死在这个世道的手里。
又或者,是让自己给逼死的
“喂,别装死,我知道你还醒着。”
忽然间,孽真人的声音,传进了我耳朵里。
在它说这句话之前,我耳边一直响起的,都是呼呼的风声。
那时候我只有听觉还算正常,脑子也还算清醒,其余的部位都仿佛消失了一般,完全感觉不到其存在。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所以我会听见那些风声,恐怕都是因为孽真人带着我在树林中飞速移动,也是因为这点,才导致那种风声不绝于耳。
莽千岁的声音早就消失掉了,它压根就没有跟着孽真人一块走。
对于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它似乎不怎么关心,但在它跟孽真人告别的时候,所说的那一番话,我感觉这孙子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好歹它嘱咐了孽真人几句,让它别弄死哎不对啊!!
我跟孽真人无冤无仇的,它为毛要弄死我??这他妈说不过去啊!!
“赶紧把眼睛睁开啊。”
孽真人见我没反应,便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而在此时,风声也停下了,四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仿佛天地之间的声音都猛然消失了似的,安静得让人害怕。
“你怎么还不对了对了!你刚才被那条大长虫收拾了!没人帮你的话”孽真人恍然大悟的嘀咕着。
也不知道它做了什么,我只感觉脑袋上疼了一下,随后四肢百骸就传来了一阵酸痛,而我刚才还无法控制的眼睛,此时也能吃力的睁开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看孽真人,然后又吃力的扫了一眼左右的情况。
见到四周摆放得密密麻麻的棺材时,说真的,我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醒了吧?”孽真人兴致勃勃的看着我,空荡荡的眼眶里,似乎都透出了一种精光:“听说大长虫给你开九穴成功了,是这样吧?”
“啊是啊”我下意识的点点头,声音有些颤抖,那是疼得。
“那就好那就好!”
孽真人高兴的笑了起来,估计是看我没事了,也就不再担心,随手就将我丢在了地上,然后兴冲冲的来回渡着步子。
“肉身的条件总算是合格了,太好了!”孽真人兴奋的说道:“我总算是能对你下手了!!”
如果是放在平常,我只听见前一句话,那么我会感觉,孽真人是因为我过关才感到高兴,感到兴奋。
但在这个时候,我他娘的有些害怕了。
特别是加上莽千岁对孽真人说的那些话,还有此时此刻,孽真人所表现出的那种疯狂的劲头儿
“你想干嘛?”我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坐着,看着它问道。
“拿你练练手啊。”孽真人兴高采烈的说:“我研究好几年的东西,今儿总算是能在活人身上试试了!”
“练练手?”我一愣一愣的看着它:“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它们不是说你是要教我运用山河气吗”
“怎么运用山河气得看你自身啊,只要你不是太笨,死记硬背半个月,怎么都能出师了。”孽真人笑眯眯的说道:“我要在你身上试试的东西,就是要让你死记硬背的东西”
说着说着,孽真人仿佛是精神失常了,手舞足蹈的大笑了起来。
“活着的时候没参透,死了反而参透了山河道,妙哉妙哉!”
“今儿终于能有机会试试了!!”
听见它这一番话,我虽说害怕,但也不免有些好奇。
“老真人,您活着的时候是个道士吧?”
闻言,孽真人想都没想,直接点点头,说,是啊。
“是个很厉害的道士吧?”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肯定啊,想当年我还”
孽真人说着,笑容已经僵硬在了脸上。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了句。
“我好像想起来我是谁了”孽真人紧皱着眉头,把笑容收了起来。
“谁??”我兴致勃勃的问。
孽真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声音嘶哑的念道。
“兜率宫中炼金丹”
“驾鹤临尘来”
“清风随去自在乐”
“授徒传道隐南山”
“当年我的名字好像是叫赵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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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赵还真,还,在此读作han。
第六十二章 黑针()
孽真人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是疑惑,好像是也不确定自己说的是真还是假。.。
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应该吧。
毕竟自己都老成道簦耍羌切曰鼓敲春茫堑枚嗯1瓢 �
“这名字像是忽然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应该是我的名字吧?”孽真人满脸迷茫的看着我,挠了挠头:“哎别说,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想起这名字呢!”
我震惊得都说不出话了,表情呆滞的看着它,脑海里已经彻底乱做了一团。
之所以我会这么惊讶,那可跟它的名字没关系。
说白了,它的名字,我压根就没听过。
赵还(han)真?
这是谁啊?
我真正惊讶的原因,就是它在说自己名字之前,念的那一首诗。
由于我入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所以许多道上的东西,我都知道个大概,特别是跟度生教有关的事,我更是知道不少。
在度生教之中,有两首诗,是作为暗语切口用的。
第一首诗,我很早就听过了,还是从那个度生教的二把手小如来嘴里念出来的。
“脚踏彩莲应天开。”
“云龙风虎四方埋。”
“正道万千无人悟。”
“弟子声声诵如来。”
这几句诗便是度生教内,佛教术士弟子的切口,也算是他们自报身份用的开场白了。
而相对的,有佛教的诗,自然也就有道教的。
道教弟子成百上千,法派不敢说有上百,怎么也有几十个了,但他们的切口却都是同一首诗,没有半点差别。
那首诗,便是孽真人此时此刻念的这首诗。
“兜率宫中炼金丹。”
“驾鹤临尘来。”
“清风随去自在乐。”
“授徒传道隐南山。”
当初我听瞎老板说这诗的时候,还觉得度生教的孙子们都挺狂妄的,我操,还兜率宫里炼金丹?感情你这意思是天仙下凡了啊?
你咋不上天呢??
但在亲身感受了一次葛道士的实力后,我觉得吧,这诗虽然有点狂了,但要是让葛道士用的话,那确实能让人稍微信服一点。
可不管是信服不信服,老子现在表示很不信服。
“老老真人”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它,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您是度生教的人?”
“什么度生教?”孽真人疑惑的看着我,拍了拍脑门,问:“你说的是现在的那个度生教吧?就是要跟方小鬼闹起来的那个?”
“是啊!”我点点头:“您刚才念的那一首诗,就是他们教内道家弟子的切口,行里人知道这点的都很少,除非是跟度生教打过很多交道才”
“我不是度生教的。”孽真人摇了摇头。
“您是不是都忘记以前的事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还记着你活着的时候是干嘛的吗?”
“道士啊。”孽真人很疑惑的看着我,虽然眼眶里是黑窟窿,没有眼珠的存在,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它那种看傻逼的眼神:“你不知道我是道簦。俊�
“知道啊,我的意思是,在你活着的时候,你会不会是度生教的道士?”我试探着问道。
“不可能。”孽真人很干脆的就给了答案,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你也不想想,度生教才成立多久啊?”
听见孽真人这么说,我也稍微清醒了点,没再多问,心里嘀咕了起来。
度生教成立的时间确实不算太长,在这个组织成立的时候,瞎老板他们都还在道上混呢。
假设度生教在明面上成立之前就已经有了组织,那也不可能太早就有,顶多十几年,也就是方时良还在外面扬名天下的时候。
孽真人在这座山里待着的时间也不长,它是在方时良避世修行之后,这才入的山。
但根据方时良提供的小道消息来看,它在进山之前,貌似已经在其他地方修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孽真人在变成冤孽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度生教压根就没有成立,甚至于连雏形都还没出来。
既然都是这个情况了,那还用得着提孽真人活着的时候?
我操,那都得多少年以前了?葛道士跟苦和尚恐怕都没碰到头呢!
“不对啊,老真人,既然您跟度生教没什么关系那你是怎么知道那首诗的?”我满头雾水的问了一句。
“我咋知道?”孽真人有些无奈:“就感觉是从心里蹦出来的一样哎不对啊,你不也知道这首诗吗?那你还问我?”
“我是听别人说的。”我摊了摊手。
“我说不准就是听方小鬼说的。”孽真人也摊了摊手。
“这倒是也有可能。”我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点点头:“要不是因为这样,你可能都不会知道这首诗。”
孽真人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点疑惑,或是说,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迷茫。
它脑子里应该已经乱了。
按照方时良跟我讲述的那些关于簦南⒗纯矗矶圄}孽在开了灵智之后,记忆都会有很大一部分的丧失。
当然,更多的情况,就是直接全部失忆。
它能记得做人时所养成的习惯,比如吃饭喝水睡觉等等,但它所经历过的事,能忘去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
孽真人在活着的时候,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个已经不用多想了,从它身为道簦獾憷纯淳椭溃馑镒踊钭诺氖焙虬俜职偈歉龅朗俊�
但它是什么法派的道士,具体生存的时期是哪一年,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赵还真,这真是您的名字?”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孽真人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别的我能忘了,但这个我不可能忘,我脑子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没事,知道名字就好办了。”我安慰道:“您肯定也想知道自己生前的事吧?回去我们按照这个名字去查就行了!”
“能死后修成道簦娜耍诨钭诺氖焙颍隙ㄒ彩敲鹨环降牡朗浚烂至耍槠鹄春苋菀椎模 �
听完我这一番话,孽真人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半点激动兴奋的意思。
“其实你也用不着帮我查。”孽真人笑了笑:“我对于自己生前的事,没什么兴趣。”
“没没兴趣?”我一愣。
“是啊,没兴趣。”孽真人很坦然的说道,满脸的无所谓:“知道自己生前的事有什么用?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说不准还得扯出一堆揪心的事儿来,那还不如全忘了呢!”
说着,孽真人笑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别忘了,我已经不是活着的赵还真了,我是死了的孽真人,明白吗?”
“生与死,人与孽,有些事还是分清楚点比较好。”
闻言,我也忍不住耸了耸肩,有些佩服的看着它。
“您想得够开啊。”
“还行吧。”孽真人笑道:“连这种事想不开的话,我还怎么修道?”
话音一落,孽真人的笑容似乎变得温暖了一些,很认真的对我说道。
“虽然我对自己生前的事不感兴趣,但我还是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问。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自己的名字。”孽真人笑道。
“你原来没想起来过?”我有些纳闷。
“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巧合”孽真人无奈的说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想起来这个名字”
“甭说你的事了,咱还是说说我的事吧。”
我叹了口气,缓缓找了个棺材靠着,盘腿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它。
“我要怎么过你这关?你准备怎么教我?”
“简单简单!我的方法你绝对喜欢!”
我的问题似乎是戳到孽真人的内心深处,它的脸上,霎时就露出来了一种疯狂的笑容。
那种疯狂,包含着兴奋,还有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
“方法简单,只不过有点疼而已,你肯定不会害怕的,对吧?”
孽真人问了我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脸上的笑容很是诡异,让我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会很疼?”我问。
“会很疼。”
孽真人回答道,把布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抖了出来,放在掌心里,示意让我看。
那些东西,全是一根根闪着寒光,通体漆黑的小针。
第六十三章 针灸()
“你是要给我针灸还是怎么的?”我皱着眉头,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也不免好奇:“要是针灸的话,能给我来一套大保健吗?我这几天肩膀酸的慌!”
被我这么一问,孽真人似乎是突然找不到词儿回答我了,表情一愣一愣的,呆了好半天。
我见孽真人不说话,便没再追问,左右扫了一眼,好奇的问它:“你住在这种坟地里,不觉得丧得慌啊?”
此时此刻,我所处的这一片坟地,跟我刚进森林不久遇见的那片坟地就很相似。
但这些棺材明显要比我原先遇见的那些好得多。
每一副棺材,都是由漆黑到反光的石头打出来的。
阳光撒落在这些棺材上的时候,其反光的效果,看起来很像是金属在反光。
要不是我用手摸了几下,确定了这些棺材是石质的,恐怕我都得认为这些是金属弄出来的棺材。
说来也怪,这些棺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摸着就跟冰块差不多,用后背靠了一会儿,我都忍不住要坐直身子,不敢再继续靠着。
真的,太他妈凉了。
“丧得慌?我自己都是个死人,你跟我说话还凑得这么近,你不觉得丧得慌啊?”孽真人没好气的回答道:“我不是要给你针灸,是想把这些带着山河气的针,送到你的肉身里,随着你的筋脉走这么说吧,小子,你听过那个故事没?”
“啥故事?”我问道。
“就是人被木头刺到,木头刺儿会顺着血管,流到人的心脏里。”孽真人缓缓说道:“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虽然目的地不是心脏是你的九穴,但意思是一样的,都是随着你的血液走,之后再进入运气的筋脉。”
“我操,你说的那个木头刺儿不是谣言吗?”我满脸狐疑的看着它,心里忍不住嘀咕了起来,这孙子是不是朋友圈看多了啊?
都说智商三煞分别是朋友圈qq空间跟贴吧,看样子还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就像上次黑子在朋友圈看见,说是肯德基德克士用六条腿八只翅膀的怪物鸡做炸鸡,当时他二话不说就信了。
第二天小安说要出去买肯德基吃,还让黑子训了一顿。
小安说黑子是迷信。
黑子让小安要相信科学。
最后瞎老板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想都不想,就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他的结论很是客观。
“我操,德克士肯德基都这么牛逼了?”瞎老板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震惊,仿佛是被这种消息彻底震撼住了:“这是要拿诺贝尔奖的节奏啊!”
听见瞎老板的那一番感慨时,说真的,我对朋友圈这东西都抱起了一种敬意。
看看,搞封建迷信的头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