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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第一次能够如此掌握自己的肉身,也是到了此时此刻,我才发现,人类如果能百分之百控制住自己肉身行动的话,那是一件多么夸张的事。
几乎是在被砸飞的那一瞬间,我就做出了反应,很自然的在空中转了个身子,将正脸朝着地面,随后就伸出手去,死死扣住了石地。
与其说是扣住,那还不如说是“捅”。
在碰触到地面的时候,我的五根手指,就像是掉进了黄油里的烙铁,都感觉自己没怎么使劲儿,很轻松的就插进了石地里。
随后,我一只手扣住石地,借着这股力,直接将飞出去的动作停下了。
“反应速度不错,这点比利用冤孽冲身强得多。”方时良看见我站直身子的时候,眼神里兴奋的味道更加浓厚了。
“这是借了山河气的力量吧?”我笑着问了一句。
“不。”方时良摇摇头:“山河气冲人身,这种事有人做过,我当初也做过,但远远达不到这种地步,最多比”
方时良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更甚了。
“山河冲身,最多就比当初的昙先生厉害几分吧。”方时良嘿嘿笑着,满脸的兴奋:“小子,你现在对上姓昙的,五分钟之内是绝对不会落败的,但在五分钟之后,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这不是山河气的力量?”我有些惊讶,倒是没把注意力放在方时良后面的话上。
“不是。”
方时良笑了笑,声音之中,隐约透出了一股倦意。
“你借助的,是我的力量。”
此时,缠绕在方时良身上的两色雾气,忽然膨胀了起来,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迅速侵吞方时良的身体。
从手臂开始,再到腹部,最后上至面部五官,尽数都让这些雾气给笼罩了起来。
“你的时间不多了,使出全力让我看看”
方时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还有种说不出的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当那些两色雾气互相交融的时候,黑白两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形成了一缕缕颜色不一的光带。
举个形象点的例子吧,当时的方时良,看着就跟人形斑马似的,只不过那些条纹会发光。
但还没过几秒,黑雾就彻底侵吞了白雾,不过眨个眼的功夫,包裹住方时良的那些山河气,就只剩下“阴”的那一面了。
从头到脚,尽是如墨一般的黑雾,而唯一剩下来的白雾,则占据了方时良的眼眶。
“我已经不算是人了也不是孽更不是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方时良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道不尽的沧桑。
“既然不是人那借自己的气给别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在我九穴里埋的都是什么东西?”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种子。”
方时良说道,散着白色柔光的双眼之中,隐隐约约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能杀人也能救人的种子。”
第二十九章 雾气()
方时良并没有跟我多做解释,说完那句话后,他就彻底沉默了下去。
那个时候,方时良的眼睛已经消失了,或是说,已经彻底让那些白雾给盖住了。
从一个正常人的模样,变作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孽模样,这其中的过程,所花费的时间很短。
在我看来,此时的方时良,看着就如一个黑雾构成的冤孽,双眼闪烁的白光很是柔和,但在黑雾的衬托下,看着却有些刺眼。
“你不动手的话,我可就先出手了。”
听见方时良这么说,我也没再犹豫,咬着牙便冲向了被山河气包裹住肉身的方时良。
山河之气,比起普通的气而言,复杂了太多太多。
这种气不光是有一面,而是有完整的两面。
一阴,一阳。
黑气为阴,白雾为阳。
或许就是因为山河气的这种完整性,才导致它所带的力量,远超于单独的阴气或是阳气。
在靠近方时良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些山河气,所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
可能这才是纯粹的山河气。
当我距离方时良不过半米的时候,那些山河气给我的感觉犹如空气,只是单纯的有形有状罢了,根本就没有那些阴气阳气尸气等等的特点。
说白了,就是没有半点威慑力,压根就不会让人觉得危险。
但也就是这点,才让我对山河气的认知上了一个档次。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真正牛逼的东西都是低调的,哪怕在“气界”都是如此。
方时良现在的反应速度,比起先前还要夸张许多,我刚跑到他侧面,右手也是刚抬起来,这孙子想都不带想的,连看都没看,一把就拽住了我的手臂。
没等我有别的动作,方时良很干脆的就将我拽到了面前,那种被人硬生生拽过去脸对脸的滋味儿,甭提多蛋疼了。
“反应速度不错,可惜的是太犹豫了,出手速度太慢。”
方时良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印在了我的肚子上。
如果我不是有山河气撑着肉身,就方时良那看着轻描淡写的一拳,十有八九都可以贯穿我的肚子,直接把我打出屎来。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我这话说得夸张,但现实就是那么个情况。
先前我让方时良一拳揍飞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觉得疼,只有一些细微的触感从腹部传过来罢了。
但这一拳,却是打到了我心坎里,感动得我都快流泪了。
“你你这拳头有毒啊!!”我当时疼得眼睛都红了,眼泪也一个劲的在眼眶里转悠,说话都哆嗦:“刚才都不疼啊!!现在咋”
“刚才没利用气,现在用了。”
方时良简单的回答道,然后想也不想,又是一拳砸在了我肚子上。
这时候,我虽然疼,但也没服软。
为了从现在这个沙袋的状态脱离出去,我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弓着身子,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双脚并着踹在了方时良的胸前。
这个位置虽然有点高,踹起来不容易,但我当时的身体素质还是能够做到这点的。
心口一直是活人的死穴之一,打这个地方所能造成的伤害,远超过打腹部这一块。
此时的方时良,虽然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但我觉得他应该还有一些人类的特征,再说了,这也就是试试而已,并没有想借此机会扳回一局。
赢他,这是不可能的,我唯一想要保证的,就是在这五分钟内不要输得太惨。
要是能打个平局,那我做梦都能笑醒过来!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我双脚就蹬在了他胸前,借着这股力道,我便死命的开始往外挣扎,打算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孙子太阴险了,貌似他就等着我这么干。
当我借着这股力挣扎的时候,方时良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手,然后猛然上前一步,没等我落在地上,他一个肘击就向着我胸口砸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我那时候的状态算是“小超人”,五感都变得非常敏锐,而且对身体的掌握度,也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就是因为这点,我一直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是了解。
哪怕是在跟方时良交手,我都能很清楚的听见每一下自己的心跳声。
当方时良用手肘砸在我胸前之后,这种稳定有力的心跳声,足足消失了两三秒,随后才缓缓响了起来。
只不过比起最初的心跳声,后面的这十几下心跳声,明显是微弱了许多。
过了一会,这种情况才渐渐消失,直至心跳声恢复正常。
“你没跟人打过架?”方时良忽然问我,松开了手,没有继续揍我的意思。
“打过啊,怎么没打过”我用手撑了一下地面,顺势爬了起来,满脸的无奈:“但我哪知道你这么狠啊。”
方时良听见我这么说,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我还以为自己能过过瘾,结果你就只有个空壳子,这他娘的”
忽然间,方时良蹲下身子,毫无预兆用手握住了我的小腿。
当时我都还愣着呢,也是他碰触到我的瞬间,我这才反应过来。
但无奈的是,方时良出手的速度,可比我反应的速度块多了。
还没等我还手,他就像是熊孩子砸布娃娃一样,死死的握住我的小腿,左右猛甩了起来。
每甩一下我必然落地,而且是那种脸朝地面春暖花开的姿势。
起阵之后,我的肉身还是很正常的,起码摸起来还是正常人的感觉,但也是在这时候,我才碰巧发现了一件事。
在我被方时良甩来甩去的时候,每一次即将碰触到地面的前一秒,我身体里的肌肉都会下意识绷紧,而皮肤似乎也在这时变得坚硬。
没错,是坚硬。
我握拳的时候,手指能够碰触到掌心。
那时候我指尖所传来的触感,完全不是手掌该有的感觉,摸着像是石头。
“我太他娘的失望了”
“嘭!!!”
“我还以为你小子能多跟我过几手呢”
“嘭!!!”
“你的身手也是没谁了妈的你不会是跟娘们打架练出来的吧??”
“嘭!!!”
方时良一边甩着我往地上砸,一边冷嘲热讽的说个不停,看他那语气,估计是失望透顶了。
其实这我也能理解。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发泄兽欲”的机会,结果呢,刚一动手对面就萎了,这要是不失望那才有鬼了
不过好在那时候他没直接用手揍我,哪怕我把地上都砸得凹出了一片,也依旧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刚开始我还象征性的挣扎几下,但没一会,我就直接放弃抵抗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我还是享受吧,反正不疼。
但也就是我这种消极的态度,才彻底激怒了方时良。
“你是把老子给你的本事当金钟罩使了??”方时良问我。
“没啊。”我假模假样的用脚踹了他一下,骂骂咧咧的说:“是你太厉害我才闹不住啊,要是能刚得过你,我”
“我个jb我!!”
方时良猛地吼了一声,随后就把我往后一甩,砸在了地上。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并不是想单纯的砸我一顿出出气,而是在为远投技能蓄力。
当我开始琢磨他砸我多久才会消气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对,是飞。
随着方时良的咆哮声响起,我直接冲着不远处的山沟飞下去了。
“你赶紧给老子死远点!!别他娘的再回来了!!!!”
第三十章 森林()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的我,是确确实实从悬崖上飞下去的。
从悬崖顶端到山沟底部,这其中的落差少说有四五十米。
在掉下去的时候,我是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恐惧,很干脆的惨叫了出来。
那种要命的失重感就不说了,当我看见自己迅速接近山沟底的那片树林时,我是真的怂了。
想起恐怖片里的那些场面
树枝穿眼睛
荆棘划肚子
我操。
我操!!
“方时良你个王八蛋!!!你等着老子的!!!!”
我的惨叫声非常凄厉,但我觉得吧,方时良应该是听不见我的声音了,因为我在喊出这话的时候,身子已经砸进了树丛里。
伴随着树木被我砸断的声响,我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我不疼,一点都不疼,这是真话。
但在那时候,我却有种比疼还难受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的五脏六腑全都震荡了起来,脑子都有些发晕,好半天才缓过来。
躺在这个被我自己砸出来的坑洞里,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眼里有了些复杂难言的神色。
刚开始我还是挺生气的,真的,这也不能怪我心眼小。
是个正常人,莫名其妙的被别人从山顶上扔下来,要是没点脾气那才奇怪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应该摔不死,但我好歹还是个正常人啊,别说是我,就是方时良让别人这么丢下来,肯定也得发火。
但当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后,我发现自己的火气好像是消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种极为复杂的心情。
那应该是一种感慨吧。
“妈的原来刀枪不入是这种感觉”我看着渐渐发白的天空,自言自语的嘀咕了起来:“怎么感觉没我想象得那么爽呢”
每一次我看见方时良他们牛逼起来的时候,心里都有忍不住的憧憬,都梦想着要是自己有了那一身本事该多好啊!
但实际上,等我自己切身体会了一次所谓的“刀枪不入”之后,我发现这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种能力没达到我的预期目标,只是我自己想多了而已。
我的感觉,其实就是那种,类似于花了钱买到东西结果发现就那么回事的感觉。
都是一样一样的。
在我嘀咕的时候,忽然,只听啪的一声,右手腕上戴着的“皮筋”,毫无预兆的从手腕上脱落了下来。
发现这事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把这根皮筋捡了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
而就在这时,我左手腕上戴着的皮筋,也在霎时间变细了,也能说是变长了。
就跟被人用手撑大了似的,比起刚开始被我戴在手上的时候,足足大了七八圈。
这两根皮筋的变化都是相同的,变化的时间,也相差无几,也就是前一脚后一脚的事罢了。
当皮筋变大的情况出现后不久,我就渐渐感觉到了一股倦意,像是连着熬了好几天夜没睡觉一般,困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五分钟我怎么感觉这五分钟过得还挺长的”我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哈欠:“这果然是自动定时的警报器啊”
那时候我倒也没觉得身上疼,就是单纯的发困而已。
打了一会哈欠,我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盘腿坐着,抬起头看了看上方的悬崖。
“还是回去补个觉吧”我喃喃道。
话音一落,我脸上疲倦的表情,霎时就僵硬住了。
妈的。
这地方好像没路上去啊,我们登顶的时候,是从另外一边的山道走的,要是想从我这个位置回到山顶,那那还不得玩攀岩啊??
“完犊子了。”我哭丧着脸,看着头顶上的悬崖,脑子里开始盘算着自己要怎么上去了。
如果我还维持着刚才的状态,那么爬上去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就算是中途出现意外,踩滑了或是没抓牢摔了下来,那也不可能把我摔死。
但现在呢??
只要我敢爬上去,然后出现了点意外,那绝逼是摔死没商量。
这一处上下的落差,看着比十层楼都要高,没有安全措施就去玩攀岩,纯粹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找刺激。
想了半天,我也只能选择退一步,先从这一片小树林出去,之后再沿着山腰慢慢找地方往上爬,起码不能去爬那种看着就危险的悬崖峭壁。
“狗日的方时良你等着老子的”
我万分没好气的骂着街,从地上爬起来,将那两根皮筋拴在了手腕上,以免在爬山的过程中丢失,之后才缓步向着树林那头走去。
那时候我也没多想,就觉得吧,虽然想不走山道的回去很不容易,但花一两个小时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肯定能回到石屋那边。
可事实却是无比的残酷。
残酷得我想哭
在我回到石屋前的时候,我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走一步路,浑身上下都疼得慌,眼皮子更是打个不停的架,只要我找个地方坐着,我绝对三秒钟不到就能睡着。
那时候,方时良正好就坐在石屋的大门边,手里抱着一个大酒坛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见我回来了,这孙子还特别友好的冲我招了招手,满脸的笑容。
“哟,来的真巧,我正准备让你去弄点晚饭呢!”
没错。
晚饭。
我这一路,基本上是从早上走到了下午,由于我没带手机,所以具体的时间我也摸不准,但大概的时间观念我是还是有的。
我出发的时候天刚亮,顶多就是六点的样子,而我回来的时候,太阳都他妈要日落西山了。
说真的,我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难爬的山。
悬崖峭壁也就不说了,那些杂草荆棘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再加上我对这座山不熟,有时候走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
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回到石屋这边,已经是老天爷开眼给我赐福了。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我大吼道,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的走了过去。
方时良听见我这话后,笑得极为灿烂。
“你看看你都这样了,哪儿还有力气跟我拼啊?”
在听见这话之前,我最多是抱着必杀方时良的心,但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我纯粹的心灵,已经升华到了要拖着方时良同归于尽的地步。
当然了,现实我还是没能这么做,原因很简单,
方时良在我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要是你再让我心情不爽,我就再把你从这儿丢下去,你信吗?”
见我不说话了,方时良也就明白,自己的威胁还是很有效果的。
“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密林那边。”方时良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是龙是虫,你就自己搏一搏试试看吧。”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的从他兜里摸出烟来,给自己点上。
“当初我也挺喜欢阵局法术这类的东西,但后来我不喜欢了,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太麻烦,还不如请孽上身直接呢。”方时良叼着烟,看着我说道:“俗话说得好,大道至简,我现在走的就是这个路子。” ℃≡℃≡℃≡阁℃≡
“所以呢?”我不耐烦的问他:“你想说啥?”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进了那边的密林,你可以多练练我给你的这东西,每天五分钟,保证你受益无穷啊。”方时良笑着耸了耸肩:“大道至简,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