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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么急，他就算回来了，也要一点时间消化金丹的效力，你还是再和我着一局吧。”娘娘巧笑倩兮道：“放心，这次我会让你几子……”
“得了吧，被你让子之后，无论输赢我都不自在！不下了不下了，再下，老道我今天一整天都不得开心了！”张乾摆了摆手，但是还是回到了桌前：“我们还是喝喝酒，聊聊天吧。这么多年了，你在外面见到的东西一定不少吧？还是和我说说那些故事吧。老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世界有多大，又有多多。”
娘娘眨了眨眼睛，然后笑道：“何必要我说呢？若是你要出去，只消和我说一声，我就会想办法让你出去。”
“出去作甚？演故事哪有听故事舒服？”张乾一边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一边笑道：“老道我这辈子已经辛苦够了，只想安度晚年。”
“可惜诸天万界已经没有晚年可说了，等你到了晚年，又会回到当初。”娘娘盯着张乾的眼睛说完后，发现张乾依旧不为所动，只能轻叹一声：“算了，你这老赖我也是劝不动。”
叹完之后，她就开始讲起了自己在诸天万界的见闻：“很多世界我都已经和你说过了，现在我说说我接下来要去的世界吧……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比之我们这个世界也不逊色多少。在那个世界，天使和人并没有区别，或者说人就是天使……”
在娘娘将某个世界娓娓道来的时候，距离他们的位置不远的上清宫庭院中，易道人闭目站着，一颗悬浮在他面前半空中金丹由慢至快的旋转着，最后甚至带起了一阵一阵的劲风，吹得庭院中的植被东倒西歪。
于此同时，一缕缕诡异的能量从金丹中溢出，伴随着劲风弥漫整个庭院，最后勾勒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个世界是灰暗的，也是扭曲的，所有的建筑物都在残破中透着一股没落的绝望，所有的人都在悲伤中透着一股狰狞！
“魂兮归来……”
蓦然，站在金丹前易道人如同吟唱一般低声念咏了一句话。
刹那间，劲风停滞，东倒西歪的植被也被定格在了它们之前歪倒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看着远空干净明亮的世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他如此，其他人，甚至阿二也都在眺望着远空的世界。
“真是美丽啊！没有见过那个世界之前，我以为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不会有太多的不同，但是亲眼见到之后，这之间的差距，实在是令人绝望……原来我一直生活在这种世界！”
阿二如同梦中呓语一般低声呢喃着，痴痴的看着远空，手中的关刀停顿在了某个即将被他劈成两半的西装女子同伙面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他们，并没有感觉世界有什么不同，但是对比远空倒映的世界之后，他们发现，他们的世界缺了一点色彩，缺了一点清风，缺了一点生意，更缺了一点真实；多了一点灰暗，多了一点狂躁，多了一点扭曲，更多了一点绝望！
“仙界……”
“天国……”
“玉京……”
……
一时之间，他们似乎都痴迷了，痴迷于远空的景色。
“咔擦……”蓦然，轻微又响亮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招了回来。循声望去，他们就见少年的背后浮现了一个巨大的壁钟，指针不住的跳动着。
“这是怎么回事？我都没有驱动它……你！我艹！”少年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瞪向了阿二，但是这一瞪，却让他见到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阿二的关刀，利落的将他刀下的人脖子划破，让鲜血如同不值钱的染料一般肆意的喷溅！
“我没兴趣陪你们玩了，所以……游戏结束！”凶狠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之后，阿二“嘭”的一声直接跳上了半空：“鬼神渣宰所创造的虚幻之人，回忆起你么的身份，然后受死吧！”
伴随着阿二的宣言，本来就显得扭曲虚幻的世界更加的扭曲虚幻了，而阿二本身，也开始出现了一些恐怖的变化，并且将他之前杀死的阿大阿三的肉吸附了过去，融进了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壮大着他的肉。
不过那些肉并没有完全被他吞噬，而是留下了阿大阿三的两双手和他们的脑袋……
“三头六臂……修罗法相！你是阿修罗！”少年马上认出了阿二现在这种形象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阿修罗？”阿二的声音并非是一个人的声音，还伴随着阿大阿三的声音，因为他是三个脑袋一起说的：“与其说我是阿修罗，不如说我是主人的分身……一个用你们的一部分制造的分身。”
咬了咬牙，少年注视阿二片刻后，沉声问道：“那个老烟枪到底是谁？！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谋划些什么？哈哈哈……要说谋划，也是你们在谋划主人吧！不过……你们终归只是渣宰，甚至连智慧都没有，需要借助主人的记忆才能呈现自我的渣宰！”三头六臂状态的阿二说完之后，将关刀指向了少年：“驱动怀表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tm以为我还会用那个老烟枪的东西吗？！”
“那么这样呢？”关刀一抖，几道流光瞬间掠过了除了少年以外的所有人。
没有任何哀嚎，或者说快到了那些人连痛苦都来不及感觉，他们就已经成了肆意涂染这片扭曲大地的血泥！
瞪圆了眼睛痴痴看了片刻后，少年长大了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血管里面滚烫的血液疯狂的涌动着，向他的脖子……
不知何时，他的脖子也被割开了！
“回溯时间重来吧，你和他，都有这种权利。”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最后的重来二
看着远空倒映出的世界，易道人……不，应该说鬼神渣宰衍生而出的意志咬的牙齿“咯吱咯吱”直响。
现在的他，对于远空的倒映出的世界有种特殊的感觉。
那是期待、向往、厌恶、痛恨，还有一种求之不得混杂在一起的特殊感觉。
这种特殊的感觉告诉他，或者说明明白白的表明……他不是易道人！
易道人不会对那边的世界有期待和向往，也不会有厌恶和痛恨，更不会觉得求之不得！
但是……
“为什么我会觉得我是易道人？为什么，我会觉得我是你？”鬼神渣宰的意志喃喃问道。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易道人，也一直以易道人的方式活着，努力着，结果现在却突然恍悟自己一直是以别人的方式活着，这是令人如何绝望的领悟？！
“很简单，因为你只是渣宰。渣宰是不会有自己的意识的，你的意识……或者说，你的智慧都源自于我，是我在被你们包围的时候被你窃取的那部分记忆创造出来的。”站在老屋庭院中央易道人一边抽着烟，一边笑道：“其实真要说起来，你是我也没有问题，只要你占据了我所有的记忆。”
记忆，是一个人最根本的存在证明。
没有了记忆的人，哪怕是肉和灵魂都还是原来的，也不能再说是一个人了……至少，易道人不认为自己失去了所有记忆之后还会是自己。
在这一点上…，易道人记得魔术师世界的短暂旅程中遇到的那位人偶师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人偶师或许早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初的自己了，但是她依旧还是她，因为她有着她所有的记忆，也有着她与其他人所有相关的一切回忆。
所以，现在他说鬼神渣宰如果要成为他其实也没有问题并不是虚言，而是他当真就这么认为的。
不过……那也要鬼神渣宰可以得到他的全部记忆才行啊！
烟斗一倒，将还没有抽完，但是也差不多的烟丝伴随着烟灰敲出来，易道人目光一闪，那些烟灰烟丝瞬间被周围的暧昧紫色炼成反应包裹着卷向了鬼神渣宰意志：“拥有我一部分记忆的你，一定知道这是什么能力吧？”
“灰烬之炼金术！”鬼神渣宰意志瞳孔缩小之后，瞬间扩大。
虽然他并没有获得易道人关于炼金术炼丹术的记忆，但是想要通过某些特征辨别出炼金术还是非常轻松的，尤其是易道人使用的几乎可以说是易道人印象最深的炼金术，也是易道人最初会使用的炼金术。
灰烬之炼金术，这是易道人拥有现在的成就的最初，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可以说，若是没有灰烬之炼金术，易道人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他的一切，都是从灰烬之炼金术，那个地狱一般的战场开始的！
那个时候，灰烬之炼金术，是易道人唯一的依仗！
“给你一个机会，我在这里面录入了炼金术的知识，如果你能承受下来，那些炼金术就归你了。”
暗红色的灰烬之后，易道人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诱惑，如同的恶魔的细语。
不过，既然是恶魔的细语，那么想要拒绝这种又或是多么的困难可想而知，尤其是鬼神渣宰意志现在因为自己不是易道人这个充满打击性的事实而思绪混乱中。
“承受了这一击我就能获得炼金术的知识……”有些痴痴的看着面前越来越接近的暗红色灰烬，鬼神渣宰意志心中思绪万千。
不过，在暗红色灰烬即将碰触到他的时候，他猛的向后一跳，躲开了灰烬之炼金术，然后抬手一挑，挥出一道黑色的灵光将灰烬之炼金术劈开。
“我就是易道人，不需要你的认可！”
浑身缭绕着扭曲而邪恶的鬼神气息的鬼神渣宰意志说出这句话，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但是，易道人却丝毫不觉得可笑，同时也没有一点觉得鬼神渣宰意志可悲，因为，这就是他的性格！
无需他人的认可，无需他人的承认，他的一切，只需要自己认可，只需要自己承认！
“毕竟是我的记忆衍生而出的意志，拥有这种性格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么做之后，我就不可能允许你存在了……一个人，只需要一个‘我’。”
对于鬼神渣宰意志躲开自己的攻击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易道人轻声说完后，再次敲了一下烟斗。
这一下，瞬间让整个鬼神渣宰创造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说之前这个世界虽然扭曲，但是依旧还可以看出一些建筑物、植物、生物之类的东西的话，那么此刻，这些东西都没有了。
世界被一层白色的光辉覆盖，没有一丝杂质，单纯的白色，刺眼的白色。
但是在这蔓延无尽的白色之中，还是有一种违和的存在，那就是易道人所处的老房子。
任凭白色如何蔓延，如此刺眼，都无法让易道人的老房子染上丝毫。
老房子依旧古老，依旧雅致，依旧……独立！
“咔嚓……咔嚓……砰砰……”
蓦然，远处传来而来刺耳的声音，仿佛是玻璃裂开后又破碎。
随后，一道和白色完全对立的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然后如同落入水中的墨一般晕染开，和白色一起弥漫这个世界。
“你的另一个选择，已经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那么，你的确定了吗？”易道人笑着问鬼神渣宰意志。
在问话的时候，易道人身上的衣服出现了变化，从古老的袍服变成了现代化的西装革履，然后一件白色的大褂裹住。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当然！你可以选择放弃，也可选择拼一把；可以选择和他一样留在这里，也可以选择和我离开；可以选择成为我的道具，也可以选着融合与我……这一切，都是你可以拥有的选择，也是我将来的选择。”
“你的选择……哈哈哈！是了，你和我一样，拥有选择却无法选择！”
第三百六十章 选择的确定
选择，这种权利易道人确实有，但是也确实没有。
无论用语言如何润色，他的选择都已经被注定，所谓的选择，只是一种可望不可即的海市蜃楼。
不过，无法选择又如何？
“当所有人都无法选择的时候，我又怎么可能会奢求自己有选择的权利呢？”
娘娘和加百列她们，或者更早遇见的因幡帝，还有她们背后的人，所有人都已经无从选择了，这种情况下，她们又能给易道人什么选择呢？
放弃和继续，二选一，简简单单。
“我选择前进。后退？从头开始？我确实想过，但是，带着现在的记忆的我，还可能从头开始吗？”
不知何时又塞上了烟丝的烟斗递到了嘴边，深吸了一口充满了外界的肉已经无法体味到的对肉的破坏的烟雾，易道人有些惬意的看着周围黑白僵持的画面，一边驱动身体周围的暧昧紫色炼成反应与老房融合在了一起。
“这一百多年，我闲着无聊把这间庇护我的房子改造了一下，你就陪它玩玩吧。”易道人说完，在只有黑白两种色调中非常违和老房抖动了一下，随后站了起来……站了起来？
不只是站了起来，老房还长出了手和头！
“这tm是变形金刚吗？”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砸向了易道人。
“我确实参考了一下变形金刚。”微笑着，易道人手中的烟斗一晃，击中跳到身边的紫色炼成反应，刺激的老房的手挥到了他的面前，将黑影拦下：“阿二，这个硬家伙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把金丹吃了吧。”
那个巨大的黑影，赫然是三头六臂状态的阿二！
只是现在的他一点都没有当初的威风了，三个头没了一个半，剩下的一个半也鼻青脸肿的看不出任何原来的样子，三双手臂倒是比少了一半的脑袋完整，只是全都往反方向折着！
不过，在落到了老屋金刚手中之后，阿二残破的身体就被紫色的炼成反应不断修复，顷刻之间就恢复如初，似乎之前的伤都是错觉一样！
“多谢主人，我一定会为主人拦下他们的！”被修复之后，阿二先是向易道人道谢，然后直接钻到了老屋金刚里面。
作为一直追随在易道人身边的老人，他自然知道老屋金刚该如何控制。
笑着点了点头，易道人看向了脚下。
他的脚下没有任何东西，只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可是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眼中冒出了贪婪的光芒。
这是必然的，或许那些白光可以遮掩其他人的目光，但是对他来说就和不存在没有区别，因为这些白光就是他侵蚀这个世界的结果！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鬼神渣宰想要侵蚀他，他也可以反过来侵蚀鬼神渣宰，而且相对于鬼神渣宰侵蚀他，他侵蚀鬼神渣宰甚至更加方便一些。
毕竟鬼神渣宰已经没有任何根基了，而且自身也没有任何的意志存在，他却有着现实的根基以及完整的意识存在，双方完全不是对等的。
只是也正因为他有着现实的根基以及完整的意识，才会排斥外在的事物，而鬼神渣宰却可以毫无障碍的吸收他的记忆，甚至认为自己就是他！
“金丹……一百多年才能吃到，这可真是……”眼中的贪婪之色慢慢淡去，易道人叹了口气：“也幸好这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是不同的，我在这里度过了一百多年，外界最多度过几年时间吧？”
其实易道人也不是非常确定外界到底过了多久，但是从他现在往外界看看到的外界物质运动速度和这个世界的运动速度对比，他还是能看出外界并没有过太长时间的。
物质运动的速度，就是时间的计量单位。
慢慢的，在易道人的注视下，刺眼的白色地面出现了一道一道的波纹，然后浮现了一道向下不断蜿蜒的阶梯，一直延伸到黑暗。
黑暗？
“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你认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和易道人类似的笑意，却又有着恶作剧一般的感觉：“这个世界的权限，我并没有去争夺，我只是将我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包裹这个世界了，封锁了这个世界与外界的所有交流！易道人，你给我从头再来的机会，真的是一个非常错误的选择啊！”
“这个世界只是外面的世界的一小部分，怎么可能完全断绝了交流？”易道人却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或者说，他对这种情况也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我的存在，就让这个世界不可能与外界的交流断绝了。”
笑着说完之后，远空倒映的世界突然波动了一下，随后一只遮天大手压了下来……“轰！”
“看，我还可以让我的肉动一动。”
“你疯了吗？肉去碰金丹……”
“我的手，可不是我的肉，那只是一堆金属零件而已。”一点都没有在意远空的大手一点一点崩坏的可怕场景，易道人头也不回的向下走去，目标赫然是阶梯尽头的那片黑暗。
那片黑暗现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纯粹，滚动之中，金色的光辉隐隐透出！
“我在这个世界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也该离开了。你们三个，既然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那就决定出谁才是主导着吧……我希望有个趁手的道具，但是没有也没有关系。”
外界，上清宫中，整只右手已经没有了的易道人有些空洞的眼中突然忽闪了一下，随后张开了嘴巴，而他面前滴溜溜转动的金丹，一点一点的向他的嘴巴靠近。
“这就是世界毁灭的画面吗？”鬼神渣宰所创造的世界内，看着远空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少年叹了口气：“我选择这个世界，便是毁灭，我也选择这个世界。”
“我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作为主人的道具。”
“我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作为易道人这个存在！”
第三百六十一章 恢复
温暖吗？
或许吧。但是温暖的同时，又有一种异样的冰冷，叫人完全无法分清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过易道人承认，这种感觉非常的舒适，舒适到了让他的意识有种不想回到自己身体内的冲动。
毕竟，在这里的时候，他的所有感觉都充满了愉悦和饱满，而回到自己的肉中的时候，束缚的感觉，痛苦的感觉，缺失的感觉，都会一点一点的折磨着他的意志。
“如果一辈子就这样，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