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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召开之际,刘子荣立即安排胡有华去请白晓倩夫妻,让他速去速回。
白晓倩的家就在机关后面的职工大院里,绕个弯就能看见,甚至站到机关大楼上喊话都行。但书记交代是去请,而不是喊,胡有华连忙跑到未来姐姐、姐夫家门口敲门。
连敲好几下,都没有人应,使劲一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说明家里有人,他就大声喊名字,还是没有人应。
奇了怪了,今天下午还看她两在工地上转悠呢,这会人呢,门怎么从里面反锁了,叫门也没有人应,看样子在家里啊,这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他正准备撞门呢,使劲往后撅了撅,刚冲刺起来,用背靠门的时候,门吱呀开了,咣当!嗵!
“我说挑担妹夫,你这抽得哪门子疯,喊人不应你就撞门啊!”马一刀一看是胡有华,两人都被撞得倒在地下,这火气就消了一半,嘴里却没有好话,说得胡有华脸上一红。
“我还以为你家出啥事了,喊半天不应,门都反锁呢,是个人都觉得不正常!”胡有华狡辩道。
“天黑了,夫妻两说说悄悄话不行么,你大呼小叫的我还以为来强盗了呢!”
胡有华不经意瞥眼瞅见,马一刀手里攥着根棍子,吓得头一哆嗦,幸亏没有敲我头上,这要敲着了,以他的力气不打开瓢了才怪呢。
他突然记起来,他来的目的。“对了,刚机关要开你们那个上访的协调会,请你们过去参加,赶紧的!”
胡大站起来揉着撞疼的胳膊,连忙催促他未来的姐夫。
等三人到会议室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等了这么长时间,刘子荣拿眼睛狠狠剜了胡有华两下,那意思就是说:“叫你请个人,请这么长时间,害得局领导都坐这里等了好长时间。”
胡有华当没有看见,心想:“等一会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你官僚作风这么严重过,这几天太有点变本加厉了吧!”他心思里面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都是党员干部,又不是旧社会官僚,**还讲党员要为人民服务呢,你这演得哪出,谁理你!”再说,他的任务完成了。
会议由刘子荣主持,局领导参与,很快就他两上访的事做出了回应,张发奎代表局里,更将高健通报逮捕、全国通缉的情况对白晓倩夫妻说了。
原本这事算是完美解决了,谁知道白晓倩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说各位领导,我们小老百姓可不比你们,刚刚过去那场大火,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今天正好高书记不在,我也斗胆明着说,他侄子报复不成外逃了,可他还在局里面,你们可得为我们小老百姓做主。”
“对,连我们的铺子都敢烧,这要报复起来,杀人更是不在话下,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
几个领导一听,都有点惊愕,这场大火还真把这小夫妻两给吓着了,张发奎微微一笑,就将高中华被抓一事告诉了白晓倩夫妻。
“真被抓啦?”两人都急了,站起来问。
“真抓了,就在这个会议之前,带走了不到十五分钟。”胡有华在边上连忙证明。
白晓倩夫妻两大眼瞪小眼儿,突然高兴地抱到了一起,抱着地下打转,两人有点高兴地过头了,平日里亲密地喜庆动作都表现了出来,也不管场合。
“咳!咳!咳!”刘子荣的大嗓门一个劲地咳嗽,胡有华急了,这姐夫两口子也太那个了,连忙上去猛拽姐夫的胳膊。
倒是白晓倩第一个反应过来,从丈夫怀里挣脱出来,脸烧红烧红的,“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谢谢各位领导!”
说完硬拉着丈夫给各位领导鞠了一躬,连忙跳着从会议室逃了出去。
惹得刘子荣在边上还一个劲地打趣胡有华,“你姐夫两口子可真逗啊!”
胡有华想说什么,一看局领导都在这里,也就乖乖闭上了嘴巴,眼睛翻着白眼,就是不理睬刘书记的打趣。
张发奎看着这一出,嘴角微微一乐,心里面却寻思着:“群众都不相信我们当领导说的话,干群关系啥时候紧张到了这个局面,高家这叔侄两对我们农垦祸害不轻啊,人虽然弄走了,这烂摊子还得费劲需要好好收拾啊。”
“得民心难,失民心易。万里长征我们仅仅只是走了开头第一步啊!”戴处长也在边上发出感慨。
张发奎附和道:“今后我们有得忙喽!”
第五十九章 酒厂善后()
解决了白晓倩上访的事,局里几个领导又临时开了个短会,商量怎么善后处理酒厂的烂摊子。
张发奎本来想着这中间的蹊跷,怎么好端端的,一个酒厂的副厂长就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李正端是因为什么调到局里的?”张书记突然问班子几个成员,这事还是他来后交接过程中发生的事,有印象,但实在记不起来是什么原因了。
“是纪委审计各农场时候,高中华点的将。”戴处长知道这事,告诉了书记。
好一招李代桃僵!这叔侄俩果然过分!
难怪自己没有发现中间的蹊跷,张发奎有点后怕:“看来今后我们不仅要重视经济工作,更要重视起干部管理,不能再依靠自发自觉,要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约束机制!”
“审计各农场,关酒厂什么事,什么人都能乱调,影响工作不说,还振振有词,今后要着手在这方面加强组织建设工作。”
“就说嘛,当初开党委会的时候,我还问了他,把酒厂一把手抽调来局里工作,酒厂怎么办,高回答说,不是还有副手呢么,再说也就一两月的时间,局里的审计工作也更重要啊!这不是缺人手么,李正端在这方面是专家,这才调他,搁别人我还看不上呢!”财务总监宗士杰插话道。
“谁知道他憋着这层心思!”
“好了,这事不说了,我们研究下酒厂善后处理的事。”张发奎及时制止了聊天会。
言归正传,回到讨论正题上,刘子荣作为前进农场一把手,也在开会列席范围内,张发奎就点名让他先发表下看法,毕竟一群人里面最熟悉酒厂的就是他刘子荣。
“我有三点建议:一是立即将李正端调回农场;二是彻查酒厂账务;三是规范酒厂管理。”
“说你的理由!”
“为什么将李正端调回酒厂,这我就不多说了,他是建厂元老,最熟悉酒厂,威望也在,他回来能更好地开展工作。至于彻查酒厂账务,我想多说两句。”
农场酿酒始于1958年,在当时粮油加工厂筹建时,就有小烧酒坊,当年白酒产量就在5吨,这之后十年时间年产量一直围绕在5到8吨之间。也就是1969年之后,改变酿酒原料,用稗子酿酒后产量实现了突破增加到了20吨。
酒厂的变化还要从1976年说起,当年李正端用农场生产的稗子酒参加宁夏回族自治区轻工业局组织的第一届评酒会,被评为第一名之后,相关领导看出了农场的价值,在李正端的极力争取下,1977年农场投资40万元,开始筹建一座年生产能力200吨的酿酒车间,1980年竣工,1981年投料,生产出第一批以高粱为主要原料的前进高粱白酒,年产量191吨。
但是生产的高粱酒不如原来的稗子酒,口感不绵而且度数高达60度,市场销量一时间因为质量问题迟迟不能打开。原来的稗子酒生产工艺又因为原料问题,不能扩大产量,酒厂一时间走入困局。
为此李正端仔细研究后,着手从技术方面找突破口。他带着酒厂技术人员起早摸黑,进行了技术改进。首先着手改进发酵工艺,从原来的单菌发酵改成多菌发酵,将菌种uv11改成uv48,经过多次试验,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发酵关口取得重大突破,成功试制出了酒厂多菌发酵技术。
为了打开销路,李正端又带着技术人员攻克了降度问题,将原来60度降为55度。在成功实验的基础上又着手改变配方方式和比例指数,采用几十年来探索成的一长、二高、三适当的工艺体系,酿造出具有宁夏独特风格的塞上春系列浓香白酒。
这中间,酿酒技术顾问迟令德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农垦局和农场为奖励他的特殊贡献分别奖励了现金500元和300元。
这一切成绩取得来之不易,高健这样胡闹,让酒厂在刚刚起步阶段就跌了一个大跟头,这对今后的经营局面打开,是个不小的坎,调李正端回来,我相信他个人有能力有魄力打开这一局面。
“在农场搞经营生产工作,这李正端绝对是把好手!”刘子荣这是发自肺腑的称赞。
“就看局领导同意不?”
“我同意!”
“同意!”
“同意!”
局党委班子成员全部举手通过,俗话说得好,“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将李正端弄去查审计工作,纯粹是浪费!”作为农垦当家的领导班子,基本的眼界那还是有得,这让有幸在旁听席上的胡有华算是白担心了。
“这次调查取证,正好借这次审计酒厂账务问题,将一些历史遗留的坏账呆账进行处置,给酒厂今后的经营减轻包袱,我们在支援酒厂发展上已经给撤了后腿,不能再这样不管不顾,不管从人事、政策还是资金支持上,以酒厂的市场潜力,我还是比较看好的,这方面的投入还是必要的。”
听着刘子荣的发言,张发奎顿感欣慰。这老部下成长的够快啊,各种经济词语说得也是头头是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一点都不假啊,看来自己,还有班子成员今后要在学习上下功夫了,这不仅关乎农垦未来发展的问题,更是关乎百年大计的重要事,当家作主不能当糊涂家长!
其实他不了解刘子荣,这些话语还是早先胡有华给他写酒厂报告的时候写的东西,当时他好多东西看不懂,为此还将胡有华叫到跟前好好讨教了下,让胡有华有点受宠若惊。
今天正好借花献佛,好好卖弄了下,不过也不能说卖弄,这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也只能说成是他们集体的智慧结晶。
“抓酒厂管理,是因为这次调查的时候发现账实不符很严重,酒厂跑冒滴漏现象比较突出,大多是人为,这靠管理是能够改变的,这是酒厂今后的工作方向,攘外必先安内,这样才能给酒厂经营局面打开奠定一个好的基础,请各位领导审议,我说完了。”
刘子荣说得口干舌燥,一说完就抱着搪瓷杯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口。
张发奎和几个局党委成员面对面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想法,都同意刘子荣的意见,全会基本通过,按照刘子荣提议整改酒厂。
“善后工作由张发奎负责,刘子荣负责实施,李正端配合。”张发奎回头对记录会议精神的秘书交代,让他形成会议纪要,立即下发。
有些工作可以等,但这项工作不能等,更不能靠,也不能要,要自己先做起来,至于李正端回来后,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可以召开前进农场党委会,到时候给局里及时汇报,需要局里支持人财物的尽管开口,我们要在农垦形成几个有优势的品牌,要不然我们的国营农场建设工作没有拉力,今后的工作局面就不好打开。
紧张的临时会议算是结束,局领导连夜回了农垦局,这几天蹲点前进农场,局里面堆了很多事,要回去着手处理,毕竟农垦下设国营农场不刚是前进农场一家。
昨天下午,自治区党委书记急急忙忙结束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亲自来农场视察具体善后工作,听取了局领导和市局的汇报,表扬了参与灾后善后工作的农垦局和石嘴山市局的工作。
胡有华有幸全程参加了这些招待和处置过程,聆听了各位领导发言,收获良多,从眼界上还有实务上增益不少。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需要进一步学习。
等刘书记送完局领导回来后安排了机关的工作,他也被刘书记强迫回家去好好休息两天,大后天要开始民兵训练了,让他不要掉链子,不要在节骨眼上再出现差池,给他脸上抹黑。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用心干好您分配的工作。”胡有华连忙表态,“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赶紧回家去,你妈这两天肯定等急了,你都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嘎子,赶紧走。”
等轰走了胡大,刘子荣缓了缓神,边收拾东西,边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也该回家看看老婆娃娃了,这几天不知道把我骂成啥样了都!”
第六十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想起老婆孩子来,他满脸的愧意。
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他突然记起来有两月没给家里给工资了,这娘俩不知道怎么过得日子。
骑上自己的飞鸽自行车,顺着回家的路,一路飞奔,等刘子荣到了家门口,正看见媳妇穿着一件蓝中山装在院子里借着灯光干活。衣服上面都打了好几个补丁了,灯光一照,让刘子荣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辛苦劳作的背影。
妻子用根细线往手里穿茄子片,鬓角的发丝晶亮晶亮的,院里已经晾晒了很长溜一串茄子片,看来做了不是一两天了。
望着媳妇辛苦的身形,他觉得鼻子一酸,自己对家里尽的心太少了,太对不住她娘俩了。
正在他觉得难受的时候,就听屋里儿子尖叫:“娘,娘,有耗子!”
他连忙扔下车子冲进院里,顺手捞起一个笤帚就冲进了屋子,“耗子在哪?儿子别怕,爸来啦!”进屋一看儿子正在炕上跳着脚,吓得惊慌失措,一个耗子蹲在被子上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儿子。
“嗖!”刘子荣那笤帚就呼了过去。
“嗞!嗞!”两声弱不可闻的声音,耗子蹬腿没命了,儿子一看爸回来了,从炕沿上跳到了他身上,挂在他脖子上,怎么哄都不下来,身子还打着筛。
他和学校的单老师一样也是老来得子,妻子快五十了才生下这个小儿子,这才九岁多点,原来还有两个孩子,都夭折了,要是活着,都有胡有华兄弟一般大了。
小儿子生来体弱多病,胆小怕事,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天要打雷,就能吓得钻被窝里不敢出来。
他纠正了好几次,都纠正不过来,反而让妻子好一顿埋怨,就剩下这么个小独苗了,老两口老了还指望他呢,孩子还小,这么折腾他做啥,他也心软,就没再强迫儿子。
没想都长这么大了,还是胆小,不过比小时候可强多啦。自从妻子五十五岁退休后,就专门心思带儿子,别人这个年龄在带孙子,他们却在养儿子,说起来个中心酸,只有自己清楚。
“你还知道回来?”妻子站在后面看着这对父子,心里面不是滋味,一个人把儿子扔给我,十天半个月不见个踪迹,你再忙,家就在场部,抽个空回家看看不行么,有多大的事,天天连你人影都看不见!
埋怨归埋怨,看见老刘能回来,妻子吴俊霞心里面还是很高兴地,看着儿子依靠在他爸爸的怀里,两父子在那里腻歪,她就转身进了厨房。
揭开那个小罐子,用手细细地将舍不得吃的唯一一点白面抠出来,倒水和面,准备给爷两做顿茄子面吃,刘子荣最爱吃这个,多少年夫妻了,每次做得茄子面老刘都吃得哧溜响,她就觉得心里面很舒爽。
这不,难得回来一次,给他做顿好吃的,自己的那点工资全给儿子买药吃了,这都两个月了,快揭不开锅了,边和面,边用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那两个孩子要活着多好,现在还能帮把手,靠自己一个,这日子过得太苦了!
老刘边哄儿子,边掏口袋,他看看自己还剩下多少工资了,一数,就剩不到一月的工资了,其他的钱全让他垫到机关花销里面了,他这会才记得懊恼的拍自己脑袋。
俊霞的工资肯定花完了,我这点钱勉强够她娘俩吃顿饭,解决温饱不是问题,孩子正长身体,营养补不上,这是个大问题啊。
他这边哄儿子,那边俊霞在做饭,一家人难得团聚,小院里时不时地传来笑声。
“来,牙子,爸爸教你唱歌好不好,刚学会的新歌。”刘子荣难得看见儿子,心里面乐开了花,所有忧愁都暂时忘却,这个时候儿子媳妇在他心里面最大。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
春光惹人醉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我属于你属于我们80年代的新一辈
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我属于你属于我们80年代的新一辈
再过20年我们再相会
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啊。
春光更明媚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
啊亲爱的朋友们创造的奇迹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要靠我们80年代的新一辈
啊亲爱的朋友们创造的奇迹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要靠我们80年代的新一辈
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
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
为祖国为四化
流过多少汗回首往事心中可有愧
啊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自豪的举起杯
挺胸膛笑扬眉光荣属于80年代的新一辈
啊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自豪的举起杯
挺胸膛笑扬眉光荣属于80年代的新一辈
光荣属于80年代的新一辈
光荣属于80年代的新一辈
轻快愉悦的低音嗓门一亮,吴俊霞还在厨房抹泪呢,乍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愣,也忘却了摸眼掉泪。
年轻时候她就迷恋丈夫这个好嗓门,再听到最近在大街广播里的新歌,丈夫这么一翻唱,她顿时觉得整个人也和这歌词里面唱的一样,“挺胸膛、笑扬眉”了起来,时光仿佛回到了年轻那会。
那些忧愁和苦难的岁月,在丈夫回家这个时候,被这欢快的歌词统统给逼走了,留下的是一家人难得相聚的欢快。
大门外阴影里,一个矫健的身影提着一包东西停在门口,举起手准备敲门,又犹豫着放下了,转回身走了两步,回来又准备敲,抬手,快扣上门了,又收住,无奈地叹口气:“还是改天来吧!”
夜色如龙,但挡不住此刻能消弭悲欢离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