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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天子门生-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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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一代名臣司马光() 
范纯粹在下朝之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府上。

    虽然这也是第一次来,但范纯粹告诉车夫位置,只是几刻时间就到了。

    京师的高官众多,随便扔块砖头下来就能砸着一个八九品的小官员。所以哪怕范纯粹一身朱服走进客栈,却并没有引起什么躁动。只是前堂吃饭的客人抬头看了几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掌柜的倒是恭敬,绕过柜台上前来一拜:“不知郎君要吃点什么,小店的酒菜都在招牌上,郎君若是不喜欢,也可说了菜名,小的去别处买来。”总归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招待倒是热情了许多。

    范纯粹摆摆手:“你这店中,可曾住着来自秦州的几个新科进士,其中一个唤作沈耘的?”

    “对对对,沈公子正是下榻在小店。小老儿这里,今年可是住着好几位进士,秦州来的就有四位,当属这沈公子最厉害,得了一甲。还有一个楚州的李公子,也是一甲进士。”看到范纯粹不耐,掌柜这个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夸耀:“沈公子便住在天子三号房,唱名之后小老儿免费请沈公子搬进去的。本来是要住在天子第一号,哪知沈公子不同意。”

    莫要以为掌柜单纯就是个话痨。

    在京师经商的,哪一个不是心思通透的人物。范纯粹的询问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官员与沈耘定然关系极好的。这么夸耀下来,虽然不太可能得到范纯粹的奖赏,可是能够将一份善缘结成两份,那就最好了。

    范纯粹被带到天子三号房的时候,正听到里头有嘈杂的议论声。敲敲门,开门的却是一副不认识的面孔。

    见范纯粹一身朱服,眼前的士子倒也恭敬:“不知郎君可是找人?”谦卑的态度让范纯粹心中的疑惑小了不少:“不错,我是来找秦州沈耘的,如果没有走错,这便是他的房间。”

    说出沈耘的名字,士子便眼睛一亮:“郎君快请进,此处正是沈耘的房间,我等与沈耘同时同乡,这会儿聚在一起闲聊。”

    范纯粹说话的时候屋内几人便已经看了过来,此时一说话,沈耘立刻迎了上来:“范兄居然屈尊来这里,当真让沈耘心内难安啊。来,快请进。”沈耘的身后跟着赵文清祭几人,待范纯粹走进屋内,沈耘便一一介绍起来。

    这一下,倒也让范纯粹吃惊不已,没想到沈耘交游这般广阔,就这一间房内,就呆着五个进士。

    介绍完了赵文清几个,沈耘便又介绍起范纯粹来:“范兄,太子中允,学识渊博,是沈某的大恩人。我在诸位面前也时常提起过。”沈耘这么一说,都知道了范纯粹的身份,相互见礼之后,范纯粹便与沈耘一起坐在了桌前。

    “我等先前在讨论柜坊的事情,不知范兄以为如何?”

    毕竟范纯粹的到来打破了先前的进程,而两边也因为身份差异,不好开口,只能由沈耘作为枢纽来说这件事情了。

    “沈耘,你是真敢想啊。今日你那札子也不知为什么,官家居然要我来再朝堂诵读。你是不知,我一看到你的名字,心里就有种不妙的感觉。果然,下边是越念越心惊,还好没有出丑,一口气念完了。当时我就偷偷看了几眼王相公的脸色,你是不知道,真让我揪心啊。”

    作为沈耘在朝中唯一的好友,范纯粹将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仔细说了一遍。最后感慨道:“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般的结果。不过,纵然你典在圣心,今后的仕途还是要小心一些。这下子你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范家放贷的事情范纯粹直言不讳,还戏称从此便与沈耘是生死大仇了。

    当然,这也仅仅是开个玩笑,范家的产业主要还是以族人经商为主,靠放高利贷,也就偶尔为之罢了。

    范纯粹的提醒神韵自然记在心里,几人又闲聊了一段时间,范纯粹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临走时还嘱咐沈耘要经常到范府走动。而留在客栈的人,除了赵文清,其他人倒是对沈耘和范纯粹这么熟络的关系有些羡慕不已。

    不过,让几人更加惊讶的还在后头。

    就在次日,客栈中又来了一个仆役打扮的人,指名道姓地要将一份请柬送到沈耘手里。这几天以来沈耘接受的邀请也不再少数,不过好多都是那些商贾的。从商是贱业,走南闯北少不得被官府盘剥,但是如果交好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官员,总归是有益处的。

    沈耘不想过早地被利益捆绑。

    在他看来,任何纠缠过多利益集团的人,仕途上都是走不远的。有时候还有相当的可能,因为私利误了国家大事。

    后世大名鼎鼎的东林党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名义上是一清二白的道德君子,其实也不过是受利益驱使的代言人罢了。哪怕最后被清算,遭受冤屈的也不过少数人。

    因此沈耘将这些邀约全都拒绝。今日的请柬,似乎与那些做工极为精美的请帖不一样。这是一份简单的书信,信封上只是工整地写着“沈耘亲启”。语气首先就不一样,那些商人可是怎么客气怎么来,压根不会直呼其名。

    坐在房中,沈耘打开信封,一张单薄地信纸上,写着让沈耘激动不已的文字。

    “沈生之札子,真知灼见,某一时惊叹不止。然心中亦有不少疑窦,久思不得其解,故冒昧相邀,请沈生前来一叙。冒犯之处,还望海涵。司马君实。”

    从上一辈,到这一辈子,沈耘对于司马光都不陌生。上辈子小学课文里就有司马光砸缸的故事,而长大之后,看司马光的生平,更是钦佩那一句:“我没有什么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我一生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不可告人的。”

    一个人将做人做到这样的程度,足以见其赤诚。

    沈耘强自按捺心中的激动,唤伙计送来一桶热水,沐浴一番过后,穿上自己新买的一身青衫。这等态度,是见赵顼的时候都不曾有的。沈耘的心中,自然有一套对人的评判标准。赵顼是皇帝,值得他敬畏。但司马光是长者,值得他尊敬。

    沈耘将这几日与赵文清等人研讨后对于柜坊的一些改进意见放在袖中,与其他人打声招呼,在他们羡慕的眼神中离开了客栈。

    司马光的府邸是朝廷赏赐的,在京师也相当有名。

    沈耘拿着请柬敲开大门,门子看到是司马光亲笔书信,自然勤快地飞奔进院子前去禀告。不一时便泡回来,气喘吁吁地将沈耘让进去。

    门子带沈耘前去的地方,是这处院子的客厅。来到门口的时候,司马光已经等在了里头。沈耘在进门的时候,便开始观察这位千古名臣。

    一身半旧的青衫,清癯的面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见沈耘走进来,司马光起身相迎。而站起之后,沈耘也发现司马光身量不高,体态更是消瘦。待他走到厅中的时候,司马光也迎到了他的面前。

    “学生沈耘,拜见司马公。”沈耘尚未授官,来此处也是私人性质的会晤。所以沈耘见礼,对司马光的称呼也是用士林后辈拜见前辈的称呼。

    对此司马光暗自点头:“起来吧,一路行来辛苦,来,先坐下喝杯茶,我们再说别的事情。”他没有料到沈耘居然会这么快赶过来,看着他头发还有些湿润,也知道来时心切,所以便叫婢子端茶上来,容沈耘歇口气。

    沈耘尽可能将礼数做到周全。

    这个有心的举动,倒是让司马光对他的看法稍微改观了不少。只是这位老人家可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首先考校起沈耘的学问来。

    “沈生除了经籍,不知俗常还看些什么书?”

    “禀司马公,这些年学生读过的书有六百八十三本。其中与科考有关的,五十三本。天文地理星相卜算,三十余册。当朝诸多文人雅士的诗文,凡一百三十七册。诸子百家,传世的也看了不下百余册。剩下的都是历代名人典籍。”

    六百多本书算不得多。

    但是如果能够将数目精确到个位数,那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司马光私下也曾打听过沈耘的家境,知道能借到这么多书,还是依赖范纯粹。也就是说,沈耘是这三年多读了这么多书。

    司马光点点头:“利出于一孔者,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不诎;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此句作何解?”

    沈耘笑了笑:“先王知其然,故塞民之养,隘其利途。”

    其实沈耘的答案与司马光的询问根本就是《管子。国蓄》中连着的两句话。司马光是借此询问沈耘,他所提出的柜坊制度,会不会对国家的经济体系造成冲击。而沈耘的回答则更加精妙,委婉地告诉司马光,比起这个,民间高利贷的祸患更大。

    听到沈耘的回答,司马光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不错,那先王知其然,故不求于万民而籍于号令也又做何解?”

    沈耘略作思索:“权也,衡也,规也,矩也,准也。”

    略带些打机锋的询问和回答,让司马光对沈耘的看法忽然就变得有些不同起来。第一个问题的回答,让他看到了沈耘思想中对于国朝积弊的忧虑。而第二个答案,则看出沈耘并非如他先前看待的那般油滑。

    因此司马光含笑,向沈耘劝茶。

第九十九章 且将富贵好还乡() 
司马光与沈耘的谈论一直到了深夜。若非时间不早,大有拉着沈耘一直聊到天黑的程度。

    回到客栈的时候,当赵文清几人得知今日邀请沈耘前去的,居然是司马光的时候,一个个口中忍不住赞叹起来。

    “沈兄,依我看,便是那状元郎叶祖洽,也未必有你这般受朝中诸公青睐。料想不日授官,沈兄必然会被留在京中,于馆阁中做个校书之类。”

    大宋的官制,官员有官、职、差遣三个部分。一般来说,馆阁中的职缺,都属于职。俸禄是不高的,但是架不住身份高贵。何况皇帝也会隔三差五过来,指不定哪一天被看到自己的才学,就会授予高官。

    沈耘这些新科进士之所以逗留在京师,并非恋栈汴梁风景。京中自然繁华,然而没有钱,对沈耘他们这群人来说,还不如老家窝着实在。之所以逗留至今,完全是等待吏部授官,然后在获得允许的前提下,尽可能回家省亲一趟。

    而先前沈耘在朝堂搅起风云,于赵文清几人而言,那绝对是厉害的紧了。尤其是得到司马光这等人物的接见,再加上典在圣心,难保不会获得与一甲前世一样的待遇。

    谁不想做官做的高一点。

    但是在京中,似他这等新科进士也不过就是给别人打杂。何况如今新旧党政的大戏刚刚拉开帷幕,沈耘虽然这些天也梳理了一番朝中的关系脉络,但以现在的身份,贸然闯进去,只会让自己瞬间粉身碎骨。

    与其如此,还不如到了地方,用自己心中所想,切实地造福一地百姓。

    因此任由几人羡慕,沈耘却一脸淡然地说道:“此事切勿再提。即便是我蒙恩特拔,只怕日子也不会好过。那些言官的嘴,当年可是将文相公都骂的自请罢相。我一介小小进士,根本顶不住人家一份弹章。”

    当年仁宗朝,文彦博时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某一月有个姓张的官员接连特拔,从一介七品小官升到了三品。当然也并非这张姓官员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而是这位有个侄女,是仁宗的贵妃。本来这点事情,大家相互理解一下也就过了。

    可是御史言官们可不放过啊。这些专门架着炮筒子等候皇帝和百官犯错,有时候没事都能找事的家伙,怎么能轻易放过批驳仁宗的机会。

    一时间仁宗被弄得下不来台。

    作为宰相,文彦博自然要替仁宗说两句——当然,纯粹是逢场作戏。然而等到他发话,一干御史言官拿出早就写好的弹章,弹劾文彦博尸位素餐。然后,就算是仁宗不同意,面对汹涌的朝堂弹劾,文彦博到最后还是自请罢相。

    沈耘当日享受了天家赐予的夸官,这已经是极为特殊的恩泽了,如果还想乘机得到点什么好处,那只能说,妄想。

    别看柜坊的制度获得了新旧两党的认同,但是那些个御史却盯上了沈耘以区区新科进士贸然上言。这几天要不是赵顼压着,只怕沈耘早就被那些家伙给骂成了筛子。

    遍观大宋一朝,愤青多,黑子更多。沈耘可不想以身上这几两肉和那群家伙较量。

    时间转眼便来到了四月下旬。等候了整整一个月,吏部流内铨终于将新科进士的去向划定。沈耘这些人倒是幸运,每个人年龄都超过了二十岁,因此得了官,就能够立即接受差遣。有些年岁小的,自然只能在京中各部做些打杂的事情。

    赵顼是比较看重沈耘的,然而授官,尤其是沈耘初入仕途,这都是吏部掌管,即便他这个皇帝权术不错,却依旧插不上手。当吏部将差遣的名单呈送到他的面前时,赵顼一下子愣住了。

    “沈耘这等人才,朕本欲留他在京中备问。碍于铨选,朕不曾插手。你等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居然将他送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去?陈相,你说说,岂有此理。?”看得出来,赵顼出离愤怒了。一甲这么多人,居然只有沈耘去了最不该去的地方。

    作为吏部尚书,曾公亮此时一脸淡然:“陛下且息怒,此事是老臣吩咐的。沈生柜坊之法,固然颇为精妙。然札子中已然将所有问题言明,如今要务,在召集人手铺设柜坊。于陛下而言,就算是有什么疑问,亦可差人前往询问。而沈耘如今资历尚浅,不适合留在京中。”

    曾公亮对于新政,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但是对于沈耘这个年轻人,还是比较喜欢的。这几日听司马光也多有赞叹,然而就算出现沈耘这么一个好苗子,将青苗法的事情做了个了结。可是青苗法之外还有别的新法,新旧党政依旧在继续,两方互相攻讦也在继续。

    这段时间中书省处理过的弹劾沈耘的札子也不在少数。

    与其让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后辈在前边顶雷,还不如放到外边去历练一番。如果能够做出一番政绩来,到时候再学当年王安石之故事,磨勘结束,一道诏书直接召回京城入馆职。之后升任朝官,从此一路坦途。

    曾公亮老了,所以对于后辈的提携,也变得越发谨慎。

    听了曾公亮的解释,赵顼沉默了。随即幽幽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罢了,便由得你们决断好了。”说完这句话,也不再查看札子上其他人的安排,自是用朱笔写了一个字“可”。将札子交还给曾公亮,赵顼吩咐道:

    “既然沈耘的职事离家乡这么近,就特准他一月回想省亲。”

    次日,吏部的帖子便送到了沈耘手头。同样接到帖子的,还有赵文清等几人。

    各自拆开看了之后,便兴冲冲地跑过来问沈耘:“沈兄,你被差遣到了哪里?李兄去万全县知县事,我去云台县做个试知县。曾兄去光州做签判,周兄则是去了辰州。”赵文清与李之仪几人进来,兴冲冲地对沈耘介绍着各自的差遣。

    “沈兄,莫非你当真留在了京中?”

    京朝官可以接任馆职的几率相当大,因此大宋的官员也养成了宁可在京中官居五品,也不愿到地方权居三品的臭毛病。

    沈耘摇摇头。

    赵文清几人立即惊奇起来:“沈兄,你到底是什么差遣?难不成,你也被外放了?”见沈耘点点头,几人诧异着要看沈耘到底被差遣到了哪里。

    “陕西路庆阳府安化县知县事。”

    听到沈耘回答的四人齐齐叫出声来。

    这不让留在京中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将沈耘发配到那个地方去。要知道安化县虽然是庆阳府的郭城,可是比秦州还要靠近西夏。最近几年安化县每年遭受西夏攻击的次数不下七八次,治下百姓不胜其扰。到了这种地方想要做出政绩,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沈兄,我看,你索性找个由头暂时辞了官职。过两年再谋高就不迟。安化县,那可不是善地。”秦州和庆州离的太近,那安化县什么路数大家都清楚。据说上一任的安化知县整整磨了七年,才从这个位置上离开。

    对年轻的进士们来说,这无疑就是在蹉跎岁月。

    沈耘苦笑着摇摇头:“我既然能够给陛下上疏,那么就不能有丝毫的退却。一旦如赵兄所言,将来只怕仕途艰难了。”

    更何况,沈耘还有别的话没有说出来。真正到了地方,自己就能够将胸中所学尽数施展开来,而且新政的种种弊端,也能够及时发现和修正。他想要的,可是一个国富民强,无人敢欺的大宋。越是艰难的地方,越值得他去闯一闯。

    一行五人,与应谦一和岑士望相邀,一起到吏部参部注授。

    当岑士望得知沈耘居然授官在他的故乡的时候,简直惊讶到不可思议:“沈兄,你这是遭了哪门子的罪。哎呀,这几年的安化县……”岑士望没法说,只能连连摇头叹息。被恰好遇到一起的叶祖洽听再耳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料想科举之后,哪一个状元郎也不想有别人的风头盖过自己。

    然而叶祖洽就在这不幸的人当中,前些时日沈耘就是朝堂的中心,这让他不得不嫉妒。如今自己被授官兵部职方司郎中,而沈耘却是一个小县的县令,这下子心里终于好受了许多。

    参部注授的程序,是需要新科进士在流内铨申报自己的脚色,祖上三代姓名籍贯职业等等的信息都会被录入进去,形同后世的档案一般。将这些信息申报过后,总算是能够注官了。流内铨将一应文书交付给沈耘,自此之后,在三月之内,到达庆州述职,就能够正式就任了。

    一脚踏出吏部大门,却忽然有个小吏走过来,冲沈耘一拜:“沈县令,曾相公有句话要小人传给你,到任之后,做出些事情来。年轻人锋芒毕露不是坏事,但未曾磨砺过的锋芒,终究会害人害己。到了庆州,替他看看当年范相公修筑的堡垒。”

    沈耘沉默良久,抬头时,眼中露出些许精芒:“替我谢过曾相公。”

第一百章 临行忽有熟识来() 
回到客栈,与赵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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