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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呢个打断了术士的思考,牧师西娜菲走进了房间。
她依旧是一身链甲与牧师袍的装束,不过似乎经过了一些特殊的装扮……一头银发松松的在头顶挽了起来,牧师袍的腰间加上了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这一点改变让她原本带有侵略性的外表似乎多了几分柔和的东西。挥手斥退了几个属下,女牧师缓缓开口道。术士注意到,她的声音也如外表一般,带着一些和缓。
“卡恩阁下,我到这里来,带来了主母的善意,寻求合作的善意。”
房间之中舞光术的光亮显然让这位卓尔极其不适应,不过她只是皱了皱眉头就坐在了康斯坦丁对面的位置上,这个动作也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惊悚与诱惑,不得不说她在这个方面确实有着傲人的天赋。即使是作为深渊魔物的萨莉莎似乎也稍逊一筹。
“合作?”康斯坦丁微微抬了抬眼皮,即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个卓尔精灵似乎对于拉拢自己仍旧抱有相当的热情?
“无聊的礼仪言辞之类的就免了,我的时间紧迫,也无意耽误您的时间,大法师阁下。现在阁下的情况相当的……不乐观。因此,我建议阁下能够跟我们合作,除掉首席法师泰瑟博克。”牧师红色眼瞳闪闪发光,抛出一个有些危言耸听的言辞。
“除掉?”
康斯坦丁再次用一个单词发出了疑问,他上下打量着对方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一丝欺诈的成分:“你说的首席法师泰瑟博克。就是刚才那个被我捏碎了一半骨头的家伙?还有,你刚才提到了主母,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的主母想要让我去杀掉那个家伙?不过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可笑……不符合逻辑。”
“您的理解非常正确,确实是主母的旨意,虽然是秘密旨意,但是其内容是毫无疑问的……这其中大有深意。”卓尔牧师不动声色的回应道:“您现在如果选择跟我们合作,您会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离开的允诺,抑或是财富……而如果让泰瑟博克活着……您就会面对他无穷无尽的烦扰。泰瑟博克虽然外表看上去是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实际上性格却非常火爆冲动,为人执着记仇,你今天得罪……了他,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我可以用罗丝陛下的名义保证,他绝对不会放过杀您的机会。”
“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有能力可以选择离开。至于说阁下你刚刚的话……我是否可以将之理解诶成为一种威胁?你……知道我通常会如何对待威胁我的人吗?”康斯坦丁头也不抬地捻着手指,话中的含义却让女牧师的身体不自然的微微颤抖了一下。经历过那场大厅中的法术对抗,面前这个人强悍的力量已经不容置疑,而不久之前发生在那些倒霉的灰矮人身上的惨烈死法更是让她记忆犹新,卓尔精灵的惯常思维方式让她毫不怀疑对方会有各种手段来让自己生不如死。
“不,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以罗丝陛下的名义保证,这是一个能够令我们双方都得到利益的选择,”可怕的联想让名为西娜菲的卓尔定了定神,才继续说道,只是语气之中原本的倨傲已经消失无踪。“另外,作为合作的报酬,我想我们可以提供一些阁下有兴趣的东西,比方说,泰瑟博克强大的秘密?”
“那力量对于我们意义不大,但是对于同为奥术施法者的您来说,应该是很有价值的……”她的语声顿了顿,然后带上了一种特殊的诱惑。
“虽然说神器确实是很稀有的道具,但是并不是人人可用……为了一件来历不明,力量也不明的物品去与另一位大法师敌对,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个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但是就因为如此。康斯坦丁也越发谨慎起来——自己不过刚刚对于那个法师的力量产生了一点兴趣,现在就忽然有人来告诉自己,愿意提供帮助,这其中,是不是太多巧合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使随便掉下馅饼,也不可能正好掉到你的面前,而如果这两者都发生了,那么你最好注意馅饼里面,是不是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何况我已经说过,这并不符合逻辑……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主母会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合谋杀死自己家族的首席法师?除非她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术士盯着对方的面孔,暗中却开启了一颗星空之中的星辰,夺脑龙的力量虽然已经被掠夺大半,但是残余的部分却足够让他感知到对方部分思维。
“泽贝玛主母的思维能力没有任何的问题……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做出如此的判断……卡恩阁下。”西娜菲叹息了一声,显然如果不详细的解说一下,眼前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
沙汉提伦城第一家族的主母,整个城市的议长,泽贝玛主母原本有四个女儿,这在卓尔之中并不是高产,但是她依旧算是极其得到罗丝的恩宠。——她的四个女儿个个都是等级颇高的女牧师,其中甚至有两个获得了使用六首蛇鞭的恩赐,这即使是在那些大型的卓尔城市之中也并不常见,
而且在三百年前,她还拉拢了泰瑟博克这样强大的法师。
无疑这是一项有效地长期投资,随着这位首席法师的力量节节攀升,埃文赫特稳坐第一家族的位置已经有近两百年的时间,实力雄厚,增长急速,现在沙汉提伦城中几乎已经形成了权力的绝对局面,其余的家族即使四五个联合起来,都无法动摇埃文赫特的位置。而权力的集中也造成了相应的繁荣,城市人口几乎已经增长了一半——这在生育能力低下,又充满了阴谋仇杀的卓尔城市,已经是相当的速度。
如果事态就此发展下去,沙汉提伦城应该不难成为一方的枢纽,罗丝的恩宠之地……但是一切都随着灰矮人的进袭而改变了……
原本灰矮人的攻势早就已经被卓尔们获悉,他们做出了完全的准备,但是……就在几天之前灰矮人发动第一场攻袭战的当日,泽贝玛主母四个女儿竟然莫名奇妙的全部失踪……按照西娜菲亲身体会,她是被某些人物趁着战争的混乱之中潜入了城市,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给抓了起来,偷偷运送了出去,卖给了那个奴隶商人!
“行动的人有四五个,我的卫队几乎一瞬间就已经全军覆没,但是他们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如此精密的计划不可能是那些游荡的捕奴队们干的出来的事情,城之中肯定有些家伙作为内应,而且疑点最大的就是泰瑟博克!”咬牙切齿的将一只木杯捏成无数碎片,似乎那就是家族大法师本人。
卓尔们天生对于毒药拥有抗性,通常的毒药和迷药都不可能对他们产生太大的作用,而牧师们的身体经过特殊锻炼,又有神术加身,更是难以对付,但是即使再怎么强悍,毕竟是血肉之躯,还是有办法将之迷魂的,而即使一个普通法师,想要暗算某人也并非难事,泰瑟博克自身就是卓尔,又是城市中的最强法师,想要配制某种特别的毒物简直顺理成章。而作为第一家族的法师,他想要无声无息的送进一些奸细,更是易如反掌,战争之中各个牧师的位置虽然不是秘密,但是想要做出如此周密的伏击必须对于他们的行动了若指掌,这也只有参与战术推演的泰瑟博克才能做得到。
即使所有迹象都顺理成章的指向了首席法师,可是并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证据,因此即使是主母也不能拿大法师怎么样——卓尔的律条向来如此,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某件事曾经发生,那么它就是不存在的,更何况四个女儿仅剩其一,她的力量已经完全不足以控制和制约泰瑟博克,
听着牧师的叙述,术士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情看起来似乎顺理成章,但是其中还有不少的疑点,比方说西娜菲为何还留住了性命——不管是从维护统治稳固还是别的角度考虑,一刀杀了都足够干净利索,实在没有必要将之再卖给奴隶贩子,即使黑暗精灵的女性祭司价格再昂贵。
但不得不说,康斯坦丁有些心动了,一直以来他对于魔法装置就有着相当的兴趣,在魔法塔之中的那些时光也算是他在这个位面之中美好的记忆之一,更何况,能够得到一件强大魔法物品的帮助,对于他现在的形势和他的愿望,都是具有非常的帮助的。
不过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个家伙都是必须除掉的,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对手决不能留在世间。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个家伙都是必须除掉的,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对手决不能留在世间,
“泰瑟博克之前已经被您重创,现在他正处于虚弱之中,只要抓住这机会,除掉他应该是一件不算困难的事情吧?”西娜菲眯起细长的眼睛,妩媚的一笑:“作为合作的一方,我们可以向您提供进入他法师塔的口令,另外有一队精锐战士可供您调派,作为攻击主力。事成之后,他所有的的魔法装备和有价值的东西,您可以随意挑选,您看如何?”
康斯坦丁的嘴角弯了弯,只不过兜帽阴影之中的眼神却并不和缓。
他并不怕这个名为泰瑟博克的家伙正面跟他扛上,自己这边人手众多,等级也非凡属可比,即使有一件神器作为辅助,他想要同时跟自己这边三四个施法者正面敌对的赢面仍旧微乎其微——从一个方面来说康斯坦丁倒是非常希望他这样做。迷失在自己的力量之中的家伙,与草靶也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康斯坦丁愿意给人当枪使。
或者牧师们这一类依靠神力信仰的人物,对于魔法向来了解不深。但是必要的常识是不可能不知道的——魔法之中恢复身体创伤的方法虽然不像神术那样多。但是方法还是有的是,不管是变化学派配制的药水,还是亡灵学派掠夺别人活力补充自己的方式,想要让一个重伤垂死的人恢复健康都是极为简单的,更何况这个家伙还拥有着一件神器。
上门寻衅从来都不是什么智慧的做法,那代表着将地利之便拱手让人。夺脑龙的灵魂缓缓转动,让他能够看到对方被推倒思维表面的某些思想——对方十分清楚这一点,她们只不过是在蛊惑自己跟那个泰瑟博克同归于尽而已。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事实上,西娜菲小姐,我不认为我能一举杀死这个大法师,而贸然的行动反而会给埃文赫特家族,甚至沙汉提伦城带来灭顶之灾。”顿了顿,术士慢慢开口道。
“灭顶之灾?我不得不说,您的这个玩笑并不高明……”术士的言辞让西娜菲愣了愣,然后她的笑容扩大了,直到笑得花枝乱颤:“如果不是您刚刚给予了泰瑟博克重创,我说不定会怀疑您是胆怯了。”
“奥术施法者们的思维总是尽可能的严密一些,看上去可能确实像是胆怯,不过更多的是慎重。”术士的视线在那随着笑声颤抖的汹涌波涛上扫过,仍旧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按照您的说法,这个泰瑟博克就是陷害了你们姐妹的元凶,那么,他这样做究竟是想要实现什么目的呢?”
西娜菲明显的愣住了,是啊,卓尔们的社会结构是母系氏族,男子的地位通常极为低下,他们能够谋取的最高阶位。通常也只有首席法师和武技长,而泰瑟博克已经是家族的首席法师,这个职位通常还兼任卓尔城市奥术学院的院长,权利已经达到了男性的顶峰……那么这位大法师到底想要什么?!
“我认为是两个选择,第一就是一个傀儡……”康斯坦丁解释道。“控制埃文赫特家族!四个继承人都消失,然后他再制造出一个事件,让主母死亡的话,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将整个家族的力量……他或者已经在失踪的你的结界之中选好了一位,在进行着某些洗脑之类的法术,然后让她在某个适当的时候出现,这样更加有说服力,同时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洗脱他自己的嫌疑。
“这不可能,卡恩阁下,他根本没有办法这么作。神后不会听任一个男性杀死她忠实的仆人的!敢于杀死一个城市的主母的男性都会被神力显露,无所遁形!那时每一个黑暗精灵都可以杀死他,得到神后的至高奖赏!”
“那么可能就更复杂一点儿,就是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更适合被控制的,或者已经被他操控的家族……他准备发动一次战争,让这个家族取埃文赫特而代之。”康斯坦丁悠然道:“对于卓尔们的家族战争,细节的部分我并不了解,不过这场战争一旦爆发。你认为有几成把握可以撑得过去? 在你们的三位主力的牧师失踪的现在?又有多少家族对于埃文赫特虎视眈眈?试图落井下石呢?”
“大法师阁下,关于这一点,您实在是多虑了……几百年的积累,沙汉提伦城评议会早就名存实亡,埃文赫特占有城市中一半以上的牧师,第三,第六家族是我们忠实的盟友,而三十余名法师之中也有接近三分之一与我们有牢不可破的盟约……即使是现在失去了三个牧师长,和首席法师,剩余的七个家族即使抱成一团仍旧无法奈何得了埃文赫特家族!”卓尔少女显然被术士描绘的场景震慑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定了定神,不甘示弱的提高了声音。
“所谓的盟友啊,通常就是在你胜利的时候分上一杯羹的人物,至于说你失败的时候,他们保持冷眼旁观而不是在你背后加上一刀,已经是遵守道义的举动了……盟约可不足以让他们牺牲性命。在你强势的时候他们会死心塌地的依附着你。但是一旦处于绝对强势的你出现了致命的问题,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想呢?”一直站立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的欲魔这个时候开口道。
“你说埃文赫特家族的实力雄厚……我姑且相信这一点吧,不过,你们的实力现在都在自己的手中吗?你家族的军队,现在归谁指挥?”康斯坦丁继续问道。
“他们当然都由家族的牧师统帅着……现在正在防守着城市,她们是……”血色在西娜菲的脸上汇聚,形成褐色肌肤也遮掩不住的嫣红——她忽然察觉到了对方话里的含义:“你是说……深渊的六百六十六层啊……这不可能,她们都是忠于家族的……”她低声诅咒道。
当然,最后的半句话恐怕连她自己也完全不相信。
在黑暗精灵的家族中,主母的女儿总是各个家族之中的中坚力量,通常来说。她们担负着家族的各种最高层面的职责,比方说战争之中统帅家族军队,担任要职等等,将所有的权利控制在家族贵族手中……而剩余的牧师虽然也都是归属埃文赫特家族。但是他们并非是主母的血亲,也因此。他们的忠诚度没法保证,在没有高级牧师监管的现在,如果她们被首席法师拉拢,哪怕只是拉拢了一部分,埃文赫特家族的战斗力可就要进一步降低了。
“另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可能,就是他准备改变这里的制度。”康斯坦丁并不理会被震撼的牧师,自顾自的继续分析:“变成为法师统治的城市。不过这两者并不冲突,他也可以先行使前者,再慢慢改为后者,当然,这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的证据,不过,既然那个家伙已经抢先出手,那么你不认为他是基于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吗?”
“因此,我不赞成现在与这位泰瑟博克立刻翻脸动手。因为有可能我们还没有攻下他的法师塔,另外的几家主母已经打下了埃文赫特家族的祭坛……所以我们需要先削弱他的力量,尤其是他众多有可能存在的盟友。”术士站起身,望着窗外层层叠叠,已经开始暗下去的火焰:“现在唯一的优势,无疑要算是灰矮人大军压境,只要他们一天没有撤离。城市中就会处于一种虚假的团结之中,而这样反而更适合布置……”
“那么卡恩阁下,您准备怎么做?”一连串的分析已经让西娜菲原本满满的信心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的脑中已经有些凌乱,无法冷静思考、 因此只能向术士请教。
“家族的内部人员和原本指挥士兵的人物最好都要审核一番,如果能够使用一些神术限制其思维和行动那么就再好不过,除此之外最好进行一些轮换,将指挥者放置到原本不熟悉的部下之中,再以牧师辅助。至于说协防的那些其他家族成员,不妨作为炮灰,利用灰矮人的力量将之削弱一番……”康斯坦丁想也不想的便抛出了一大堆方法:“当然。我想这一点根本不用我来提醒,我想主母阁下应该很熟悉这些事情的运作方式。”
“至于说对付这个泰瑟博克,我们可以利用一下卓尔的传统……”术士沉吟了一阵,然后再次开口道。
“传统?”
“没错,传统,一个硬币总有的两个面。‘传统’这个词,偶尔也有那么一点好处……至少它形成了一道保护墙,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只能互相监督防备着,而不敢越雷池一步。”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轻轻伸出手在椅背上敲出一连串的轻响,“而现在,泰瑟博克正在违抗卓尔的传统。这也是他天然的一个弱点。”
“他违抗了什么传统?”西娜菲疑惑的问。
“他是一个法师,而且是个男性,却妄图替代罗丝陛下的使者们,成为城市的主宰,你说这个算不算违抗传统?”术士笑了笑。而卓尔牧师的表情更加疑惑了——泰瑟博克目前所做的,都只是在针对埃文赫特家族,他的手段虽然多样,但似乎并没表现出任何准备夺取城市的意图——那么这个人类究竟是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不管法师的统治是不是泰瑟博克的最终目的,我们都可以当作他的最终目的……让它成为他的最终目的。”
牧师的疑惑表情,让康斯坦丁露出兜帽阴影外的嘴角上,勾起一个诡诈的漩涡:“你可以找上一些低阶的人物,将这个消息放出去,给那些较为强势的家族的主母以及牧师,我想他们虽然会各自发展针对埃文赫特家族的诡计,但他们的最终目的,同样是第一家族的宝座,绝不可能放任一个法师压倒他们,取得城市的控制权,只要他们之间产生怀疑,就会成为互相的牵制,反倒可以大幅度削弱其实力。
“当然谣言还可以有很多的版本,比方说这一次的灰矮人的进攻背后,就隐藏着某些力量的推动,其中牵涉到首席巫师的阴谋,甚至可以说是灰矮人进入之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