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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利昏昏沉沉的点了点头。
“第二,你会被他们救回京都,到时候你要借助职位之便,替我们寻找一枚蓝色的琉璃珠!”
万利一愣,心想怎么又是那个珠子,那个珠子到底有什么用,值得这些人用这样的手段去寻找。
“师傅,那珠子……”年轻人欲言又止。
“如果我们这边搜寻无果,那东西肯定会被送往京都!”老者解释。
年轻人点头,而后看着万利,冷声道:“无论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得到了荨灵蛇,都要记住,这条蛇是那个侍卫最珍视的东西!”
“……”万利再度点头。
……
“那边怎么样了?”老者低声询问年轻人。
“我已经下令,让他们撤退了,估计那侍卫的同伴很快就能脱困赶来。”
“嗯,我们走吧。”一队人马缓缓离开。在离开之前,他们先是就地掩埋了言朗的尸体,而后又拉开一枚从言朗身上摸索出的一枚赤红色箭羽,放出了信号。
……
天色渐亮,周围的温度开始回升。
但是万利依然觉得身处极地一般,冰冷刺骨。
他开始胡思乱想。
想着昨天的这个时候,自己好像才刚刚起床,准备去开店门。
然后呢……然后陈叔失踪了。
还有梅梅,和那几块还没吃完的梅花酥。
再然后,他又想到了一本,之前自己好像才跟他大吵了一架。早知道就不吵架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还有沈三金,如果他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像失去陈叔一样抓狂呢,毕竟再雇佣一个会写当票的伙计,要不少工钱呢。
还有温柔的老板娘,肥硕的沈贯,沈贯身边那个身材纤细的俏丫头,总在后院外窝着的大黑狗……
……
他不知道身上的伤口还有没有流血,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哪里疼的最厉害。
他木然的望着天空,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亮。
他想,我会这样死掉吗?
可是我不想死啊!
……
“在这!”一个宽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万利面前,遮住了他眼前的光线。
万利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微微皱眉,试图眯起眼睛。
可是他越想要看清楚,就越是觉得模糊。
之前明明只有一个影子,可是为什么在眯眼以后,会陆陆续续多出三四个影子呢?
……
“言朗!”
“喂,言朗,你没事吧!”
“醒醒!”
“他伤的很重!”
“带回去再说!”
“小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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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人要向前看()
万利昏昏沉沉的伏在某个肥硕而宽大的肩膀上,他闻到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儿,不由皱起眉头。
但是他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万利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上了一辆马车。
在颠簸的马车上,他感觉到有人碰到了自己的伤口,很疼。
可能由于疼痛,让万利清醒了很多。
“额……”他痛苦的动了动身体,微微睁开了双眼。
“言朗!你醒了吗?”一个略显担心的声音传入万利耳中。
“我……咳咳……”万利刚要开口询问自己在哪,就发觉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疼着,而且一说话,就不自觉的想要咳嗽,这一咳嗽,喉咙更疼了。
“你的喉咙受伤,暂时不要说话。”万利面前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低声解释道。
万利微微点头,然后看向眼前的男子。
这人干瘦干瘦的,而且他的袖口沾满血渍,估计也是受了伤的。
但是万利关注的重点还是这人身上的衣服,跟言朗一样,也是一件墨色的金丝斗篷。
看来这斗篷是一群特定的人所穿着的衣服。
那些人将自己易容成言朗,就是要自己混入其中吗?
那么,要不要现在就跟这些人坦白呢?
可万一坦白以后,这些人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或者干脆杀掉怎么办?
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对了,你有没有暴露身份?”干瘦男子突然开口,打断了万利的胡思乱想。
万利木纳的摇了摇头,心想什么身份?
干瘦男子自言自语道:“这些人定是下了杀心,才敢把你伤成这样。也许是真的没认出咱们北门的衣服吧,毕竟他们不常在京里走动……”
“……”万利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对了,这次我们只遇到了亲卫队的追击,但是救你的时候,怎么还看到你身边有很多黑衣人的尸体?他们是什么人?”
万利依然摇头,心想我怎么知道,虽然怀疑那些黑衣人跟东晉百炼门有关,但也只是猜测而已,而且说到底,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
“李干,言朗是不是醒了?”马车外传来一阵粗狂的声音。
“是,但他喉咙受伤,不方便说话!”干瘦的男子提声回道。
“醒了就成,言朗,你再坚持一会啊,马上就到了!”粗狂的声音再度传来,万利觉得这人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又不记得在哪听过。
“对了言朗,你的花蛇呢?刚刚给你检查手臂伤口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它……”李干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才让万利想起来,之前那花蛇好像已经离开了。
目前的状况下,万利决定暂时继续假扮言朗,至少要到自己伤愈以后再想办法离开。但是要假扮言朗,那花蛇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
想及此,万利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勉强撑起身体,用极度沙哑的声音对李干说道:“停……快停车!”
李干被万利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由于习惯性听从言朗的决定,所以没问缘由,立刻高喊停车。
驾驶马车的人其实就是当日在沈记当铺当琉璃珠的胖子。他听李干突然喊停,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立刻拉紧缰绳,使得拉着马车的黑马发出一阵十分不悦的嘶鸣。
在拉停马车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回身看向马车,问道:“出什么事了?”
……
万利顾不得解释,立刻吹响牙哨,他怕花蛇离得太远听不到,还挑开马车的门帘,尽量把声音传出去。
但是牙哨的声音十分微弱,连同在马车里的李干都听不真切,只以为万利在挑开车帘四下张望。
然而万利的这一举动让驾车的胖子更加紧张,他以为言朗是发现了敌情,不由全身戒备起来。
……
万利一直吹着牙哨,等了好久也不见花蛇。
就在他的喉咙实在痛的受不了了,所以想要放弃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残影冲着他的脸撞了过来。
万利吓的向后一仰,恰好撞到了李干的身上。
而此刻,顺着车窗“飞”到万利脸上的花蛇也兴奋的扭动着身子,似是看到了什么奇迹一样,兴奋的上窜下跳!
万利长舒一口气,心想这牙哨还真好用,这里应该离那片树林有一段距离了吧,竟然还能让花蛇听到,真是神奇。
李干挣扎着起身,看见花蛇不断的在言朗身上曾来蹭去,无奈一笑,知道之前言朗突然说停车,可能就是等这个小祖宗。
于是李干直了直身子,对车外喊道:“没事了,快赶路吧。”
“啊?”车外的胖子并未看到花蛇跃入车厢的事情,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
“言朗在等他的花蛇,现在花蛇上车了。你就快点赶路吧。”李干笑着解释。
“他奶奶的,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伏击呢……驾!”胖子举起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马屁股,继续前行。
……
说实话,万利还是很怕这条花蛇的。但谁让这花蛇是言朗的宝贝呢,他也不敢把他丢掉。
所以自从花蛇来到这辆马车里,万利就僵硬的保持着一个姿势——躺着。
任凭花蛇对他如何“亲热”,他都视而不见。最后索性装睡,希望花蛇玩累了以后,能自己找个地方眯一会。
但万利似乎低估了花蛇的兴奋程度,也许对花蛇而言,能再见到“言朗”比什么都开心,它不停的在言朗身上曾来蹭去,直到蹭到它的脖颈处,才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警惕的看着言朗,黑豆大小的蛇眼中流露出万分不解的神情。
有些事情,实在不是那颗比指甲盖还小的蛇脑能想的明白的……然而它没办法停止自己的疑惑。
于是这一路上,花蛇时而兴奋,时而不解的在万利身上来回蹭着,它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驶入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
言朗被胖子和李干扶下车,进入屋内。花蛇也乖乖钻入了万利的袖口。当然,这让万利十分不安。
屋子里早有个满头白发的大夫等着他们,而且除了大夫以外,还有好几个穿着这种黑斗篷的人。
……
万利躺在床上,任由大夫给自己诊脉。
看着一屋子黑斗篷,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树林里得救的时候,似乎也看到了很多人影,估计自己看到的就是这些人。
也许他们是兵分两路,大部分人骑快马回来请大夫,而胖子跟李干则是找了马车送自己回来吧。
……
就在万利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夫收回手,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几位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位壮士的伤,恕老夫无能为力……”
“什么?”胖子一惊,粗声道:“有这么严重吗?”
“这位壮士外伤还好,但是他似乎受了极重的内伤,头部也有伤,体内还有中毒的迹象。老夫着实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甚至连毒性都切不出来,叫我如何施救。”大夫一边摇头一边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大夫你再想想办法,哪怕是压制一下毒性呢!”
“是啊!”
“大夫,你不能走!好歹开点药!”
“不行,你至少先给他包扎一下啊!”
黑斗篷们七嘴八舌的围着大夫,弄的大夫头晕目眩。
而作为当事人的万利,也被大夫的话吓傻了。
他心想,难道自己真的会这样死掉吗?
……
最后,大夫给万利开了点止血化瘀的内服药,还把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包扎好了。
众人见大夫也实在无能为力了,才放其离开。
大夫离开以后,屋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良久,胖子突然开口道:“马上送言朗回京!”
“可是任务……”其中一个黑斗篷迟疑道。
“你们留下,我跟李干送言朗回京。有什么问题,我会跟孙大人解释的!”
“要不我现在去把东西取回来!”另一个人起身道。
“不行!”李干反对道:“那东西在我们手中不安全,还是等过一阵子再回来取好一点,我同意王哥的话,言朗也需要马上回京,御医一定有办法救他。”
御医?!万利被这个词吓的一惊,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
众人商议过后,还是按照胖子的方案执行了。
事不宜迟,胖子立刻出门套车。
刚刚下了马车没多久的万利,又被搀扶上了之前的那辆马车。不同的是,这次马车上多了一些被褥和干粮。
就这样,万利稀里糊涂的上路了。
……
这一走就是七天,他们在驿站休息换马的时间并不长,胖子跟李干轮流驾车和照顾万利。
为了顾及万利的伤势,他们还在遇到不好走的路时,尽量的绕开或者缓行,这让万利十分感激,从小到大,没有几个人会对自己这么好。
但是为了避免露馅,他还是会尽量少跟这两个人交流。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睡觉,即使醒着,他也会尽量装睡。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听二人说话。
这一路上,他听到了很多事。
比如这个胖子的名字很可笑,叫王硕硕。
比如王硕硕总是爱说些粗俗却可笑的话题。
比如李干一直暗恋一个官家小姐。
比如他们的上司姓孙,他们叫他孙大人。
比如孙大人养了很多漂亮的美妾。
比如他们这次的差事不仅仅是偷琉璃珠,好像还有其他任务。
……
总之,就在万利的心情渐渐松缓下来以后,他们的马车来到了京都的城门外。
排队入京的人流很大,但是万利他们并未停在队尾,而是直接驾车来到了城门下,守城士兵见到王硕硕,立刻俯身行礼,然后放行。
躺在车里装睡的万利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可是燕国皇城所在,自己做梦都想来看看的京都城啊。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用这种方式来到这里。
……
万利缓缓睁开双眼,抬起手摸着自己肩膀上的一处伤口。
那里原本是象征奴隶的烙印,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也许这京都城,真的是个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地方吧。
无论如何,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京都,我来了。
……
第010章 被称为陛下的男人()
马车一直缓缓前行,万利躺在车里,心中充满不安。
大概走了一会儿,马车再度停了下来,然后又走,接着又停。
每一次停车,都是有人上前盘问,然后放行。
直到马车停在一处院落前,李干才拍了拍万利的手臂,低声道:“言朗醒醒,咱们到了。”
万利睁开双眼,由李干搀扶着下车,又被王硕硕背入院内。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进门之后右转有一条回廊,顺着回廊一直走,万利就看到了很多的房子,基本都是大门紧锁。期间遇到了几个人,也都是穿着跟他们一样的黑色斗篷。
……
王硕硕将万利背入一间卧室,早已有两个人等在屋内。
“大人!”王硕硕顿停了一下脚步。
“嗯,先把言朗放到榻上。”然后转身道:“有劳许太医了。”
王硕硕点头,上前两步放下万利。
许太医上前诊脉,面色越来越凝重。
……
万利愣愣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除了李干和王硕硕以外,还有一个穿着黑底金边官服的干瘦老人。
他的身形看上去比李干还要瘦上几分,估计去也就五十多岁,面带蜡色,一副先天营养不良的样子,甚至连头发都是枯黄干涩的。
看王硕硕之前的态度,这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直属上司,孙大人了。
另一个人约莫四十岁,这个人看上去健康多了,至少中气十足,此刻他正在给自己诊脉,应该是个大夫。
……
良久,许太医收回右手,又翻看了一下万利的眼睛,摸了摸他的头。
“许太医,言朗怎么样了?”
“你们先出去一会,我要立刻为言侍卫行针。”许太医面色依然凝重。
另外几人互看一眼,应声而退。
万利看着细长的针灸扎在自己身上,一针又一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刺猬了。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房门外来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
“参见陛下!”干瘦老人俯身行礼。
来人正是燕国之主,景平皇帝。而且他是一个人来的,侍候的太监和仪仗都被留在门外了。这里是北门侍卫处,平时连王公大臣都没有资格入内,皇帝本人也很少来,就算来,也不会带内侍进入,而是让其在外等候。
“他怎么样了?”皇帝沉着脸,转身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
“还不知道,许太医正在为他行针。”
【啪!】皇帝狠狠拍了一下石桌,怒声道:“孙孝资!这就是你给朕办的差事吗!”
景平帝是真的生气了,因为他平时从来不叫孙孝资的全名,因为这名字怎么叫都别扭,他还曾私下跟他谈过改名之事,被孙孝资一句“此名为先帝所赐”而驳回。所以景平帝平时都是用“你”来称呼他。
而对于景平帝突然发怒,李干和王硕硕显得更是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做错了什么,是因为言朗吗?
虽然景平帝素来厚待言朗,但说到底,言朗也不过是个侍卫而已啊,难道说孙大人还办杂了别的差事?
就在二人胡思乱想之际,他们的上司突然沉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二人悄悄看了一眼景平帝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上司的背影,分分行礼后退,留下他们君臣二人在这小院之中。
……
“回陛下,琉璃珠虽然暂时没拿回来,但永安王那里也不敢声张,这差事应该无错。”
“你……”皇帝指着孙孝资的鼻子,硬是没再次叫出对方的名字,而是气哼哼的说道:“你知道朕说的是言朗!”
“言朗还活着。”孙孝资淡定回话。他自幼陪着景平帝一起长大,熟知他的脾气秉性。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自己只要跟他打打马虎眼,等他气过了,也就没事了。
“废话!他要是出什么事,看朕怎么收拾你!”景平帝顿时产生一种有气无处撒的郁结。
……
就在这君臣二人说话的时候,万利所在的屋子房门大开,许太医正要招呼孙孝资进去,就看到景平帝也坐在外面,立刻整理衣冠,上前行礼。
景平帝摆了摆手,起身就往屋内走。边走边问道:“他的伤势如何?”
许太医知道景平帝问的是言朗,跟上两步道:“回陛下,暂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景平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言朗”,转身坐到椅子上。
“此次言侍卫受伤颇重,外伤无碍,内腑与头部虽受重创,但只要用药得当配合静养,也可痊愈。只是微臣发觉言侍卫脉象虚浮且内力尽失,推测可能是……中毒所致!”
“中毒?”不光是景平帝,连孙孝资也是一脸惊讶。
“此毒并非急毒,原本微臣觉得像是一种蛊毒,细诊之下,又觉不像。言侍卫之前的脉象,微臣也是诊过的,能让如此深厚的内力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