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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颇有微词，觉得这样根本就只能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对于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并没有直接的作用。但是毕竟出手的是易家，在易水舆自己否定这个计划之前，谁都要给他一点面子。
而易水舆相信成秋屏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将所有的异议都压了下来。直到今天，最重要的一天。
即使后面那段情节不够精彩，但这部短片已经足够达到他们要的目的了。这位别立夫先生，真是在喜剧中把讽刺演绎到了极致。该懂的人都会懂，而后就是不断挤兑的事情了。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成秋屏已经造成了如同传奇一样的效果。
不愧是能够掀起“埃勒电影大暴动”的人。在她没有刻意利用自己的舆论导向能力的时候就能得到那样的效果，而现在刻意的时候同样可以做到一般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屏幕上的剧情依旧在进行，因为别立夫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最后教员们不得不向他妥协了，他们虽然不乐意，却还是同意了开除那两名学生的建议。而校长先生，多少也得到了一丁点清静。
经此一役，别立夫先生的威名更加强盛了，虽然总是那么一副瑟缩起来的模样，但是只要看他上街时候的样子就足够人明白他的威力。
虽然，这样的场景还是十分可笑。
ps：
下一章可能要拖到十二点之后过十分钟左右了，也许可以卡点更新。
第332章 这是为什么呢？（）
别立夫走过了街道。
在一句“别先生来了！”的几乎凄厉的叫声之后，整条街道上之前和乐欢欣的样子荡然无存。
凝视着姑娘的卫兵一副冷酷的模样，高高昂起了自己的头；贩卖小物件的摊贩冷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几千块钱一样；原本笑着的姑娘整个人僵硬了肢体；小孩子们排得整整齐齐地在墙角罚站一般；所有露台阳台上的人都跑回了室内，窗户在叫声之后都乒乒砰砰关了起来，自会有人大着胆子从窗户缝隙里向外望着站在街口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效果一无所知的别立夫先生。
这架势，好似在迎接一位国王。可人人都知道，不过是因为别立夫这个人实在太难对付了而已，只要他在的地方，人们总是有些战战兢兢，根本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正常地做事。偏偏配乐还在这个时候捣乱，响起了迎接大人物的礼乐。
所以在这一个镜头下，广场上的笑声轰然爆发。
这么一个别立夫，这样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谁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简直让人没办法应付。可是，这个人却在不久的之后……陷入了恋爱。
学校新来了一个教员，这位教员有个姐姐。
私底下议论的人这么说——“不是姑娘，是果冻”。肤白貌美，身材窈窕，性格开朗活泼，总是穿着鲜艳的裙子，这样一个姑娘简直让人感到无比的喜爱。而在一次别立夫口中“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来就好”的迎接新教员的聚会中，这位姑娘大大方方上台去唱了两只歌儿。几乎要把男人们的魂都唱走了。
包括我们的别立夫先生。
好吧，谁都知道没有一个人愿意邀请别立夫先生，可是假如他觉得这不合规范，于是又找校长先生抗议一次，然后“联络同事情谊”的话，可怎么办呢？大家也只好先忽视别立夫先生的存在了。
可是这一次，别立夫先生在恋爱力量的驱使之下做出了让其他人难以想象的，他居然会做出的举动。
他对这位美好的姑娘说：“你的歌声柔和动听。令人想起我所教授的古文。”
这句恭维明显取悦了这位开朗的姑娘……于是，可怕的，令人敬畏的，装在套子里的别立夫先生，就这么陷入了恋爱。
就在一瞬间，或许是猜想一段婚姻能够把可敬的别立夫先生变得更加亲切一点，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动员了起来，开始撮合起别立夫先生和姑娘，希望他们结婚了。甚至于校长先生亲自上阵。对别立夫先生说了这样的话：
“你知道，你的年纪也已经大了，是结婚的时候了。而且一个男人怎么能够没有一个妻子呢？你需要有一个妻子。才算有了一段完整的生活。”
“而且。这也是符合一个人的规范的。”
而后，好像被说服了，别立夫真的将结婚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
冉瑜偷偷对罗婷说：“我觉得说服别立夫的是最后的那句‘规范’。”
罗婷非常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他这样的人，如果有什么不符合规范的话，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在所有人都觉得或许别立夫从此就能够告别套子。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时候，他却变得更加难以让人琢磨了。
据他自己所说，是因为……
“我需要认真思考。结婚是符合规范的，但是结婚之后要做什么，才算符合规范呢？如果不小心的时候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或者上边并不允许的事情，那就是一件大坏事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小心翼翼，没有犯过任何一点错，要是因为结婚这样的事情而犯了，那是多么可怕啊！”
“而且，她和她的弟弟，平日里的一些行为也不对。虽然说上面没有明令禁止说这样不行，可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就糟糕了。”
为了别立夫完全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的那些担忧，他左思右想，天天都睡不好觉。而那躲在大衣雨靴帽子耳套里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样的殚精竭虑而更加瘦小了。这一会儿，观众们也在笑，但凡看见别立夫为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忧心忡忡的时候，他们就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愉快，或许是因为别人的烦恼和自己对比之后的轻松而笑？
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人动了动，易水舆看了过去，就见成秋屏已经醒了过来。她坐直之后活动了一下脖子，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轻轻挑眉，“都到了这个情节了啊……”
易水舆没有回应她，因为他明白这不过是成秋屏的喃喃自语。
画面上，别立夫在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要去规劝一下自己未来的妻弟。为了他能够行为规范，不那么出格。
这完全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奇妙思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而别立夫将自己裹在诸多套子里，走到弟弟的家里，站在楼梯上一板一眼地说话，更是让人觉得可笑之极。
“嗯……我来，是因为我们未来或许会成为亲戚。”
“亲戚？”
“啊，是这样的。鉴于我们会成为亲戚，所以我决心要好好管一管你的一些不合时宜的行为。”别立夫先生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观众们想起当初他是如何对那些可怜的同事们的，怀着某种期望，大家没忍住笑了起来，低低的。这次是谁倒霉呢？
完全没有料到会突然出来一个人，号称是要管教自己的弟弟脸上全是诧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别立夫就喋喋不休起来。
“首先是在学校的时候，身为一个老师，你不应该和学生们太靠近。那样会有损老师的尊严。如果可以的话，也不要去参加那些当局并没有命令说可以举办的活动，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就不好了。而且每做一件事，都要好好考虑后面会发生什么。你应当做一个和我一样慎重的人……”
在短短的时间里，别立夫先生噼里啪啦说出了一大通话，别说是弟弟了，就连观众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方才露出了因为饶舌和啰嗦而产生的笑意。
不过，不同于那些拿别立夫先生没有办法的教员们，弟弟在愤怒之下直接伸出手，狠狠推了别立夫先生一把，“你以为你是谁，管得那么多？”
别立夫先生倒霉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如同球一样直接滚到了底。
观众们爆出一阵狂笑声，终于轮到别先生倒霉了吧！果然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也有今天！？
和观众们一起笑的，是别立夫已经决定要娶的那位姑娘。她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趣，特别是别立夫穿得那么厚实，使得他整个人滚落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摔到最底下的时候，却是帽子掉了，眼镜歪了，耳套掉了，口罩破了，难得把一张脸都露出来了。和平时套子里的模样一比，可是滑稽极了！
在姑娘的笑声发出的那一刻，别立夫就像是遭遇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打击一样，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的全套装扮哆哆嗦嗦地再度装备好，将自己重新装进完全安全的套子里，然后见鬼似的飞快冲回了自己的家里——没有再见过姑娘，甚至请了假没有再去工作。
好吧，这一桩本来就要定下来的婚事就这样告吹了。
不过从一开始人们就不太认为别立夫先生竟然会结婚的样子，自然不会觉得有太大的问题。他们怀抱着一些期望，想看见别立夫先生给其他人难堪，或者其他人如弟弟那样让别立夫出丑，都好，只要有趣就行了。
可是接下来的剧情却急转直下。
别立夫先生不愿意出门了。从那天开始，他就躲在自己的房子里，好像外面的空气和声音都能够轻松把他杀死一样。然后他躺在了床上，用厚厚的被子和帐子遮住自己，一层一层把自己装进套子里。
然后，一天清晨，人们将别立夫先生从他的房子里抬了出来。
他就这么死了。
或许是因为羞愤，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谁知道呢？
“别立夫死了。”慕容苏再度在餐厅挑开了话题。
“是的，别立夫死了。虽然我觉得这或许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想要说，这并不让我觉得悲伤，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李沐如是说，“你明白的，他的存在总是让大家如此压抑，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说。”
“这一点上我要同意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情况似乎没有改善。”慕容苏又若有所思地添上了一句，“大家还是有些噤若寒蝉，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说。”
李沐茫然道：“这是为什么呢？”
慕容苏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是为什么呢？”
镜头由慢到快地拉远，退出餐厅，游荡过整个镇子。
不断有将自己包裹在大衣帽子雨靴中的人在镜头中闪现。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这么多，这么多将自己装在套子里的人。
银幕重新黯淡。短片结束。
掌声响起。
ps：
我赶上了哈哈哈！更新了……
这个结尾应该足够隽永吧……想了半天才写出来的。
第333章 讽刺剧（）
这掌声一开始还有些零落，然后猛地像是炸雷一样响在了整个广场。
这部短片真是太不简单了。此时此刻的人们还没有经过多少思考，但是他们分明已经知道了导演在这部短片中说的东西，他们得到了一些什么，这是在以往的观影过程中不存在的。此时涌动的并不是被煽动起来的情绪，而是更深层次的因为一部短片所展现的智慧和反思激起的掌声。每个人都在用力鼓掌，因为《装在套子里的人》并不是精彩，而是睿智！
“乍一看是喜剧，好像就是这么一个奇葩一样的人在社会中生活造成的各种情况，但是到了结局的时候，才会让人发觉，这原来是一部讽刺的短片。”罗婷用力地鼓掌，不顾自己已经被拍红了的双手，脸上是对自己i竟然能够观看到这样一部短片的与有荣焉，“冉瑜你知道吗？我们见证了历史！”
几乎是同时，男性的冉瑜和女性的冉瑜都看了过来，没有说话，却露出了同样的笑容，表示对罗婷的赞同。
身为大夏第一批职业影评人，罗婷的眼光从来不差，而只要眼睛还没有瞎的人，就绝对会得出和她一样的结论。
成秋屏以“短片”冠名的这么一部时长不足的电影，这部《装在套子里的人》，绝对是一部无与伦比的经典！
在以往，成秋屏的作品同样非常被人所称道。开创了电影这种艺术的成秋屏，最喜欢拍摄的影片都是非常“大”的，她喜欢采用一个恢宏的背景。在这个大背景之下演绎或许看起来小，实则牵扯到整个时代背景的大故事。正因为这样大的背景，成秋屏手下的人物，最常见的是悲情英雄。他们或许有着这样那样的闪光点，但是在大时代的洪流之中，不断被冲刷，总有身不由己的一面。
但是正因为这样的手法。这样的人物虽然令人流泪悲痛，但很少使人觉得这样的人就在身边，很少让人心有戚戚。不过，这也几乎算作是整个电影圈的习惯了。整个电影圈发展起来不过三年时间，不模仿成秋屏的影片的。也要脱胎于话剧和戏曲，总之，全都脱离现实。
不过对于才开始发展的电影来说，立刻关注现实和拍摄一些相对贴近生活题材的影片，似乎也不是很实际。比较静现在人们喜欢看的用电影造梦，而非用电影把梦戳破。
但是电影总是要发展的。怎么在大众的喜好之下同时将一些技术和题材发展出去。这就需要看导演的功底了。
一直到现在，成秋屏最著名的外号“美梦粉碎机”都在向所有人展示她在于典型的悲剧上的能力，而其他的导演们。在成秋屏的巨大阴影之下，通常都选择拍摄喜剧或者更正剧一点风格的影片。但现在，这部所谓的“短片”却形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风格。
首先，这不能算是一部悲剧。人们没有因为它而流下任何一滴眼泪，反倒是笑了不少次；其次，这部影片也不是一部喜剧，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结尾只让看懂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说正剧也不对，片子中反复出现一些夸张的风格。
“具体风格我没有想太多，非要定性的话。这就是一部讽刺片吧，或者，黑色幽默？”成秋屏这么给易水舆解释，“因为大部分的观影者都会进行这样一个过程，在前面因为种种原因而感觉有趣好笑，作为第三方存在，不论是主角别立夫倒霉还是其他人因为遇见别立夫而倒霉，他们都会认为那是旁人的倒霉，因此感觉到一种幸灾乐祸的喜悦。”
“一些稍微聪明一点的人，或许会意识到这中间对于主角的定位，和其他人面对主角的软弱表现似乎是有所暗示的，但是就算这样，他们也会在大家的一致笑声中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最后我精心设计的那个结局。”
“那个，所有人都装在套子里的镜头？”易水舆摸着下巴说，“之前我还对为什么最后那两个人聊天的开始，只把他们的声音放出来，镜头瞄准桌子有点疑惑，但是当镜头后撤把两个打扮和别立夫根本没有什么差别的人露出来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
成秋屏笑着点头，她很高兴易水舆能够看懂她的镜头语言，又多少有点身为创作者想要卖关子没卖成功的不愉快，最后还是说：“当‘每个人都是装在套子里的人’这个主题出现之后，所有人立刻就发现了，所谓‘装在套子里的人’并不是指别立夫这么一个令人觉得稀奇的奇葩，而是一种讽刺的代指。所有的，所有循规蹈矩，谨小慎微，永远不敢接受新事物，固执己见照着旧规矩过活的那些人，全都是所谓‘装在套子里的人’。这不是别立夫一个人的故事，而是就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现实。”
“可是在之前，这一部短片的风格都显得很不真实。人说话的风格像是罗曼方面的人，仔细一听又似是而非。人们的穿着更是没有任何地域特点。至少不像是发生在大夏。而布景建筑的风格和不同的人物的职业，都显得存在于现实又并不是我们在的这个世界一样……”易水舆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最后的效果却让人在反思我们身边的事情。感觉很奇怪。”
成秋屏耸耸肩，答道：“因为以前我都是尽量做到精美的细节吧？细节到让人们觉得我拍摄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但是毕竟历史是历史，是已经过去的东西，如果想要拍摄现代的事物还想要人联想到自己身边的话，似是而非是必要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熟悉的城市，如果真的针对某一座城市来设计的话，生活在那里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发现缺漏，而不生活在那里的人不会觉得亲切。”
有一部分的事实在于，时间太紧迫了，成秋屏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大幅度将原著本土化，即使只是采用主线的几个故事和核心，那种典型的风格还是渗透了进来。身为导演，自然要学会避开剧本的问题，将优秀的部分展现出来。这样难以改变风格贴近实际的现实的剧本，如果想要达到让人们联想现实的水准的话，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实用模糊化的手法。
就像是《憧憬》，虚构了一个莫兰国。用似是而非的罗曼方面的一些东西让罗曼的人产生熟悉感。而《装在套子里的人》也是采用这样似是而非的设定，让绝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应该是在说身边哪里的事情。
但是在同时，正因为这部短片是个讽刺片，所以一些夸张的元素才能够圆满地存在。别立夫如果放在现实中基本可以说是精神病的举动，所有人对于别立夫怯懦的容忍退让，这都是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却被成秋屏就这么拍摄出来了。如果放在其他的片子中，即使是喜剧片，也会显得浮夸，如果说是无厘头的话又过分收敛了。但这样的张力表达讽刺却刚刚正好。
有时候，这样的手法并不是靠着导演的想法和努力就能达到的，这是成秋屏拍摄了不知道多少作品才能达到的控场能力和优秀的演员产生的化学效应。
原著契诃夫，编剧成秋屏，导演成秋屏。
字幕如此停留，然后熄灭。
掌声渐渐低下来，广场上安静得有些过分，人们都在思考自己刚才看的东西。
最后，当“所有人都是套中人”这个主题出现的时候，前面的一些剧情安排突然焕发了不同的光辉。
别立夫去别的同事家呆坐，表示这是正常的身为同事这个关系应该有的交流，不正像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