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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涵之接着闲聊:“你刚才在院子里干什么?种花?”
“朋友送了两株桂花。兰庭桂树,寓意挺好,就想种在院子里。”宁染老老实实回答。
李涵之状似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锄掉的那些海棠,是大仁的爷爷最喜欢的。老爷子喜欢夜里端壶茶,坐看海棠花开,开得很好呢。”
这状似随意的一句话,却把一个天大的山压在了许宁染头上。宁染脸色都微微一变。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爷爷喜欢的!”她紧接着说:“不过,那些花可能染了病,我看过,从底下根都枯了,确实救不活……我想在这窗子底下再种一排花的,多选几棵各色的海棠补上来,这样可以吗?”
宁染心里,其实是忐忑的,对方如果存心发难,别说种一排,就是把整个碧山全种上海棠估计也没用。
李涵之却点了点头,让这事儿过去了,又补了一句:“不用你费劲儿了,回头让花匠送几盆过来。”
这话隐隐的,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许宁染不好接话,只好陪坐着。
没坐几分钟,外面大门“哗啦”一响,是刘大仁提前回来了!
他一踏进第二道院子,看见种花的工具放了一地,一棵小桂花树还歪歪扭扭放在边上,心里就一颤,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大步向着正屋里过来。
许宁染站起身还没迎过去,他已经一步踏进来了,脚步分明匆匆,脸上也有微汗,看见母亲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却掩饰得一丝慌张也没用,朗朗地叫一句:“妈,您怎么来啦,也不让我去机场接。”
这心机深沉的狐狸崽子,还在自己妈面前演戏,李涵之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是心疼女朋友,害怕她吃亏,能这么快跑回来?
“知道你工作忙,家里的司机陪着我来的。”李涵之微微笑道,看着儿子的眼光,显然不像看许宁染疏远,掩饰不住慈爱。
“再忙,接老妈的时间也得有。”刘大仁笑道:“就算我不在,宁染也能去接您呀。”说着,目光转向许宁染,还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我看你在院子里种树呢?这样好,来年就有桂花香了。”
他可不是那种没用的男人,两句话,就把妈和女朋友两个人拉在一起了。
宁染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过分亲昵,但非常自然。看得出来,她对着刘大仁,那种开心是真实的。
刘大仁走过去,挨着自己妈坐下了,宁染却没有再坐下,她温言道:“我煲了些汤,阿姨您和大仁先喝一点,晚饭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的。”
“不必太费事,我在家里,也不怎么吃晚餐的。”李涵之还是淡淡地说。
许宁染没再说话,默默去了厨房,过了片刻,端两盅热腾腾,煮成乳白色的鸽子汤过来,放下了,又默默出去。
刘大仁有些不忍,却没有叫住她。他知道,此刻不是对她殷勤的好时候,反而,先搞定自己的妈,才是“长治久安”之策啊!
“妈,尝尝这个汤。”他亲手为母亲捧到面前:“宁染手艺不错。”
李涵之并不推辞,接过来喝了一勺,却也不评价,淡淡地说:“以前家里的厨子也经常煲汤,不怎么见你喝。”
刘大仁一笑,才不正面回答这种陷阱问题,而是环视屋子里一圈,笑着说:“您看这屋子是不是比以前有人气多了?宁染亲手添了些东西,还别说,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李涵之怎么不知道这臭小子的意思。他是想说,这屋子可不是他金屋藏娇,一力布置的,许宁染花钱添置了不少东西,也花了很多心思。这家伙,生怕他娘把许宁染当成是靠着男人的金丝雀呢。
李涵之扫视了一眼,点点头:“嗯,品味倒是不错。”
这么淡淡的一句话,就被刘大仁当作是夸奖他女朋友了,高兴得什么似的,那个得意都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强自压制着的。
当妈的看了,要说一点也不酸溜溜,那是不可能的。(。)
婆婆驾到(三)()
刘大仁陪着母亲在偏厅里对坐聊天,眼瞅着李涵之一碗鸽子汤差不多喝完了,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咕咚咕咚喝完:“妈你先坐着,我把碗拿到厨房去。”
这小子,早就想溜去看了吧!
厨房在院子另一侧,但屋子里面也是打通的,刘大仁越过正厅,到了厨房门口。许宁染正在里面慢慢切一棵冬笋,从后面看,她的身影瘦瘦小小的,让人心疼。
刘大仁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许宁染吓了一跳,微微挣扎一下:“你干什么?”
刘大仁扭过她的脸,在嘴唇间用力亲吻一下:“补刚才进门的。”
他原本担心,以为她说不定会躲起来偷偷掉眼泪,现在看见她虽然脸色有点黯然,却没有多少异常神色,这才稍稍放心。
“不准不开心,不准怀疑我。”他轻轻在她耳边说。
“我没有啊。”许宁染有点不自在,怕人看见似的,连连推他:“你快出去啦。”
“我帮你洗菜。”
“都洗好了。”宁染硬把他推出厨房:“你去陪阿姨坐着,别在这儿给我捣乱。”
刘大仁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在这里腻歪,母亲心里不会舒服。他依依不舍地又摸摸她脑袋,才离开厨房,回到母亲眼前。
过了一小会儿,晚饭就上桌了。果然很是清淡,一个冬笋烩鲜菇,一个卤鸭舌,还有两个精致的小菜,粥煮得温厚绵软,鸽子汤也在桌上,供人挑选。还有黄白两色,混着杂粮的小馒头,北方人爱吃。
李涵之心里,对这样家常又细巧的餐食其实是满意的,这至少说明,许宁染是个懂得生活,愿意在细微处花心思的人,不是那种外表花俏,内里装不住东西的孩子。
但她脸上不会表现出来,仍旧是那种极富大家风范,却少些人情味的疏淡。
她不热切,许宁染自然也不好太过热络,虽然刘大仁在中间逗趣儿,一顿饭吃得,多少有点沉重。
席间,许宁染趁着刘大仁和母亲说话,也有偷偷观察过他们两人。
刘母不仅气度高雅,而且容貌秀丽非常,无论年轻或现在都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刘大仁的气质,虽是来自军人世家的刚毅硬朗,那张英俊非常的脸,却多半是遗传自这位美丽的母亲。
看得出来,他和母亲有着明显一致的良好教养,优雅举止。跟陆韬和家人的对抗相比,刘大仁和母亲不仅极其相似,而且非常自然亲密。
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啊……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入了夜,房子准备好了,李涵之注重保养,从不熬夜,早早就回房子准备睡觉。临睡前,却又把儿子叫去,要聊一会儿。
他们在聊什么,不用多想,也猜得到。
许宁染为自己也准备了一间单独的客房,家长来了,两人不好睡一间房子的。
铺好床,她无所事事地走出来站在檐下,看见白天用过的工具,还有孤零零的一棵桂花树,还堆在院子的石板路边上。
宁染决定把这棵树种完。
说干就干,挽起头发,捋起袖子,她继续挖那个树坑。
其实,李涵之把刘大仁叫过去,根本没说什么,就瞎聊了一会儿家里和军队里的事。刘大仁都有点摸不透母亲这是想干什么。
从母亲房子里出来,月亮都升起老高了。
刘大仁回房子找许宁染,没找着,书房也没有,一路找出来,却看到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小凳子上,无声地,认认真真地挖一个树坑。
走近了,才听到铲子刮在泥土上,轻微的“哧啦”“哧啦”的声响。他轻手轻脚,绕到许宁染正面。俯下身笑道:“干嘛呢,半夜不睡觉。”
许宁染吃了一惊,下意识抬起头。这一下,却惊得刘大仁下意识直起身子。
夜色中,许宁染的脸上全是泪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掉。在月光下,泪珠闪闪烁烁,冰凉入骨!
宁染慌忙也站起来,一只袖子慌慌张张去擦脸上的眼泪。
“你!”刘大仁又心疼又生气,一把拉住她胡乱蹭的衣袖:“说了让你不准胡思乱想!”
“我没有,我没有。”宁染连连摇头,根本掩饰不了声音里的哭腔。眼泪掉得更快,擦都擦不及。
刘大仁的心里,忽地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受。
以前她也为他哭过,但那都是他身临绝境的时候,他不敢说那些眼泪到底是难过多一些,还是担心害怕多一些。
但这是第一次,她为他掉眼泪,就是害怕会失去他,或者说,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要失去他。
她苦苦地忍了整个白天,为了不影响李涵之和刘大仁的心情。只有在这样四下无人的夜里,她才敢放松自己悲伤一下。
刘大仁只觉得心都要给她哭碎了,之前真不知道女人的眼泪,竟然比敌人的炮弹威力还大,让人心里像刀绞一样。
“不哭了。”他把她抱进怀里,低声哄着,像哄小孩:“不哭了啊,我在呢。”
宁染越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你以后不在了呢?”
“不许胡说!”刘大仁拍一下她脑袋:“许宁染,除非是你不要我了,我永远都在!”
这边海誓山盟,那边,李涵之透过窗户,看着月光下,一对年轻人相互依偎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晨,许宁染早早起来,刘大仁也早早起来,非要赖在厨房里帮她准备早饭,赶都赶不走。李涵之早年公派留学欧洲,吃了多年的西式早餐,她虽然不刻意骄矜,但养尊处优,实际是个挑嘴的人。蛋煎至几分熟,起司放多少,用什么酱佐餐,都很讲究。
刘大仁并不因为这些,去要求许宁染,而是自己在帮忙的时候悄悄做好。
李涵之其实也一贯早起,看到两个年轻人在厨房里,享受好不容易的片刻轻松,她也就刻意在自己房间里多呆了一会儿,估摸着早饭快要上桌了才出来。
在李涵之的心里,其实也矛盾。儿子真心喜欢许宁染,宁染对大仁,也绝不是虚情假意,但是他们之间确确实实存在的差距,还有许宁染复杂的过去,任何一个家长无法接受,都是人之常情。(。)
不善的安排()
吃过早饭,应该去军区上班,刘大仁却在家里磨磨叽叽地,不肯出门。
李涵之看在眼里,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许宁染何其聪明,偷偷搞小动作,催促了刘大仁好几次让他赶紧出门,这家伙就跟没看见似的。
李涵之忽然就恼怒了,一直温和的脸往下一沉,声音也不高斥道:“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军人,坚守岗位是最重要的事,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你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她很少这样疾言厉色,这一句话,刘大仁才幡然醒悟。他担心宁染,差点耽误工作,这样只会让母亲都怪罪在许宁染头上。
这道理本来是明白的,谁知关心则乱,还是露出了破绽。
许宁染也尴尬,帮他把常服外套拿过来,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车子发动起来开走了,这才慢慢走回来。
她不知道李涵之会对她说什么,出乎意料,李涵之什么都没说,没有半点要跟这个抢了儿子的“对手”谈谈的意思。
等许宁染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李涵之问道:“你是不是需要忙你的工作?”
“是。”宁染坦诚地说。
早晨是工作效率很高的时候,她一般会在这个时间集中写作两个小时,最近还在学习一些插画的基础,这个时间还会延长,有时不到中午刘大仁打电话来提醒,她都不记得停下来吃饭。
李涵之点点头:“那你先忙,我也想自己看看书。”
她看的都是学术方面,比较专业晦涩的书籍。许宁染为她煮一杯咖啡,放在边上,就进了自己的书房。
宁染有一个好处,不管之前的事情多么烦心,心情就是糟糕成一团阴云罩顶,只要开始写作,所有的情绪都先抛诸脑后,仿佛在那个广袤的虚拟世界里,她是一位指挥若定的君王,一心一意拓土开疆。
她并不知道,李涵之在这个时候也在观察她。
作为一个极富成就的学者,李涵之多年以来就是凭着极强的专注和毅力,不断取得学术上的进益。在她看来,女人在生活上是不是有点小迷糊,有点任性,那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面对自己的事业,如果没有一点专注的精神,终究不过是个花花架子,虚度人生罢了。
许宁染在工作中展现的专注和耐性,的确让人欣赏,即便暂时忘了屋子里还有一位“考察官”需要招呼,也并没有让李涵之觉得不快。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因为李涵之在,宁染还是要注意一些,给自己定了一个闹钟,从文字的世界里唤醒过来,走出书房。
李涵之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看她出来,淡淡地问一句:“还有要紧的事吗?如果没有,陪我出去吃个饭,大仁父亲有两位同僚,需要见个面。”
刘家这种高门大户,“家属”从京里下来了地方,地方军队上的有些官员肯定是要拜访接待的,一般都带着自己的家属,也是拉拉关系,表示尊敬的意思。
李涵之这样的身份,免不了经常替丈夫参与这种应酬,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要求提得意外,但许宁染不可能拒绝。
于是进去换了衣服,浅绿修身的小毛衫加黑色微阔的长裤,半跟小方头的鞋子,黑色羊绒大衣。既不过分正式,但也落落大方,考虑到不能太过素简也不能闪闪发光,毛衣领口上搭了一串圆润大颗的珍珠,大衣则用了一枚金色镶嵌珍珠的胸针。头发微微卷曲搭垂肩上。
出来时,看李涵之的目光,对这一身是欣赏的。
黑色的轿车已经在门口等候,还是头一天的司机和随从人员,过来开了车门。宁染请李涵之先上车,坐在司机后方,自己坐在边上。
车子开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去往市区的路上,李涵之倒跟宁染聊了两句天:“你之前做过外交工作?”
“是。”宁染点头:“在席拉亚和欧洲几个国家。”
“近些年都不是很太平,工作不好做吧?”
有了这个话头,车上的聊天就好进行了些。许宁染挑一些驻扎国家的风土人情来讲讲,既不过分夸张渲染,听起来也算有意思。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北郊一个鹿肉饭庄,据说鹿都是饭庄自己养在秦君山脉里的,配上山里的奇货山珍,珍馐野味。
越是宴请“贵客”,越是不会在那些如雷贯耳的星级餐厅酒店,偏僻幽静,最迎合贵人的喜好。k市军分区这些人,在这些事上都是再精明不过的。
许宁染却怎么都没想到,分区这边过来的“代表”是谁!
才走近包厢,看见急着为李涵之和她开包厢门的勤务兵,许宁染的脑袋“轰”地一下就炸了!
陆家的司机小周当然也认出了许宁染,这年轻士兵也是一惊,好在手上还不忘把门开圆了。
此时回转已经来不及,在李涵之面前,掉头就走更加绝不可能。许宁染的心里犹如惊雷滚过,脑子里一片空白,最怕里面坐着的,也有她最不敢见到的那个人。
只比她想象的情况好一点点!包厢里没有陆韬的身影。但是,陆远声夫妇,赫然正站起身,尤其是陆夫人,殷切地向李涵之迎过来,口中说着贵夫人们惯常的问候!
看见跟进来的许宁染,陆远声夫妇也是惊了。
场面上只有李涵之最淡定,淡淡地说:“这位许小姐,这两天在帮助我做一些工作,我就一起带过来了。会不会唐突?”
谁敢说这位夫人唐突,现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在陆家也是场面人,很快恢复过来,四人入了席。陆太太看许宁染的目光意味不明,但显然不善,不知道的,以为许宁染借着跟李涵之出来的时间示威给谁看。
其实宁染最冤枉。她根本不知道李涵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非常确定,这位地位极高的官太太,从碧山老宅出发之前,绝不可能不知道军分区里来的是谁!
她是故意的。(。)
意外的抬举()
这种饭庄的服务员都很有眼色,四人刚刚落座,上好的盖碗茶立即就冲好送了上来。
许宁染起身,先将李涵之的茶从服务员端的托盘里取下来递到她手上,才取了自己的放在手边,坐下。
她知道对面两人看她的目光是如何冰凉,可能还带着轻视,只好不往那边看,默默饮茶。
李涵之也没用额外留意她,毕竟她也不是桌子上的主角。陆远声夫妇殷勤招呼李涵之,珍馐佳肴也立即流水般端了上来,点的菜色精巧别致,看得出很花心思。
鹿灸腥腻,茶水最能解去腥味。李涵之吃得大方而优雅,一看她,就知道刘大仁那良好的气度,都是出自这位大家闺秀的母亲教育。
严格来说,其实k市军分区要派个人打点,接待一下“上面”下来的首长家属,是轮不着陆远声夫妇来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巴结”上级领导的事,有两种做法。
一种是之前跟“上面”总打交道,现在退居二线,但子孙仍在军内的老干部,由子孙出面,专陪“********太子爷们办事,他们出力。之前刘大仁来了k市,李小念和慕白前后陪着,除了李小念多少有点真交情,慕白走的,就是这一路。
还有一种,就是现任地方首长的太太,以私底下聚会的方式,专门招待首长太太。
眼下,慕家因为慕白的事吃了大亏,经不起调查,所以万事都缩起头来,哪敢跳出来接待上级。这差事本来要交给别人,陆家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硬要了过来。
李涵之确实提前就知道,做东的是陆远声夫妇。这种接待,李涵之其实心里很厌恶,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她倒还真未必来了。
带着许宁染来,也是有心,想看看这姑娘遇上如此身份关系复杂,新仇旧恨杂糅的“故人”,究竟会怎么做。
看得出来,许宁染心里也很乱。陆韬,那个曾经深爱过的人,还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扎在心里,而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时时刻刻提醒她这把刀的存在!
她菜吃得很少,举止仪态虽然没有半分失礼之处,但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