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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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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他耐不住,回头询问高阳湖,朴直的脸庞,悬着一分夸张的认真。”你看,她会不会迷路了……”

沙发上,整个人几乎埋在书报里的高阳湖,这才尽义务地抬上一眼,有点无所谓,冷静从容说:

“你别紧张,忠叔。那么大一个人了,不会走丢。”

“可是……“忠叔还是不放心,走到高阳湖跟前拿开他的手上报纸,皱眉说:“你别净是看着报纸,少爷。人家叶先生把女儿托给我们照顾,是信任我们,我们至少该表示一点关心。不是我要说你,少爷,你应该到车站人家叶小姐的,怎么可以说让人家女孩子一个人自己坐车来这里?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更何况,她对这里又不熟……”

“好了,忠叔,她那大一个人了,不会有事的。”高阳湖略略感到一丝不耐烦。

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欢迎这个要求寄宿的女孩;说白一点,根本是十分勉强的。朱奇磊丢给他的那“特大麻烦“还未解决,又有个朱锁锁那个“大灾难“悬着,现在又来个叶岑惠,没事天天干瞪眼,想了就叫他觉得够烦。

“可是……”忠叔还想再数落几句,瞥见高阳湖不耐的表情,忍住下来。心里明白,再多话的话,恐怕要惹得他不快;这件事,他本来就是很勉强才答应的。

“我看……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忍了一会,忠叔还是憋不住,琢磨高阳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打着商量。

高阳湖蹙了蹙眉,代替回答。

一开始,如果他坚持到底,拒绝到底就好了。

叶家在他父母在时,跟他们有一点来往,勉强也算有一点关系;但一在南、一在北,那层关系,也始终维持在那么“一点而已“。年中,对方独生女儿叶岑惠护专毕业既胍患掖笮徒萄б皆旱牡钡胤衷海窦父鲈拢惚坏髋傻阶茉豪础K改傅P乃谕饷蝗苏展耍辛斯叵担敫呒腋钢幢驳呐笥殉雒嫠登椋M苋门诟呒医枳。舜擞懈稣沼Α6苑胶盟荡跛担舜郧暗墓叵刀及岢隼矗植还”苄睦镌僭趺床焕忠猓仓坏妹闱康卮鹩ΑT偌由希兄沂迥且煌肪赡源谝慌酝撇ㄖ剑谟羌油饣迹褪窍刖芫脖欢碌盟挡怀隹凇?br》他个性古板,或说是正直有责任感,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可被迫勉强地答应,心里可十分不痛快。

这跟气量无关。他一个人住惯了,现在多出一分不相干的存在,下意识就觉得不舒畅。

“有客人要来吗?忠叔?”朱锁锁由楼上下来,噙着笑问。

高阳湖不自觉地皱眉。来了!这个才是大大的“灾难“,她是最不相干的,都显得一点也不勉强了。那晚那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她也就那样“不了了之“待了下来。他每看到她,每要惯性地皱眉,心里却采着双重的标准……好像一开始,他就没来由地对她特别纵容。

“是啊!你怎么知道?”忠叔点头,随口问了一句,深怕看失了地又赶紧扭头朝外头张望。就凭他那种坐立不定,一张脸全写满等待的表情,谁会看不出来?

“要来的人一定很伟大,看你们这样坐立不是的!”朱锁锁不答忠叔的话,却噙着嘲弄的笑去瞅高阳湖。

那样一抹微勾的笑,嘲谑无所谓的神态,无处不流露着和朱奇磊相似的味道。高阳湖心念蓦然一动,又无法确定,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

“朱儿?”他突然叫了一声。

朱锁锁偏过头来,显得一丝意外,她扬了扬眉,挑衅地望着他。”叫我做什么?该不会是又要赶我走了吧?”

惹得高阳湖又瞪眼。他心中始终锁个大疑问,一直没机会弄清楚。

朱奇磊说的那个“朱儿“,他始终没见着。到医院过后,第二天,他还混乱地理不出头绪,医院就来了通知说朱奇磊死了。而那个“朱儿“,也一直没有出现。

朱奇磊死前,倘若他很坚决、明白地拒绝了他的“请求“,那么现在,他的心情或许尚不至于如此忐忑。结果,朱奇磊这么一死,整件事悬吊在半空中,他反而无法狠下心什么都不管地将自己置身事外;对于那个叫“朱儿“而素昧平生的女孩,也反而无端地就欠了一分责任似的,去除不了挂怀。

他怀疑会是自己的多心,但朱锁锁时而流露出的那种嘲谑的神情以及无所谓的神态,不禁让他错生出那种联想,心中的疑窦愈扩愈大。

他向医院问妥了地方,打算走趟,把事情弄清楚,半路却杀出叶家这件事,那件事情就那样耽搁下来。

“啊!到了!”忠叔急急叫了一声,回头说:“少爷,叶小姐人已经到了。”赶出院子去开了大门。

院门外停了一辆计程车,一个体态玲珑娇小的女孩提着简单行李,跟着忠叔走了进来。

“少爷,叶小姐来了。”忠叔唯恐天下不知似的嚷嚷着。

“忠叔,你别客气,叫我岑惠就可以了。”叶岑惠红红的苹果脸,挂着一抹腼腆似的笑容,声音像糖一样,软软的,会黏嘴的甜。

“高大哥,你好。”她把糖粒撒向高阳湖,叫得极顺口,仿佛他们的关系从以前就是这么密牢,完全没有初次相见的生疏。”我是叶岑惠,打扰了“

朱锁锁的存在在她的预估之外,她依样不嫌浪费地展露甜甜的笑容,表示友善。

与朱锁锁相较,叶岑惠长得完全是相反的典型。朱锁锁浓眉大眼,挺阔嘴,偏带了几分个性冷脸,显得分外的张扬,叶岑惠则长着一张圆圆的脸和甜甜的笑,小巧细致,鼻子一点、嘴巴一点、眼睛也是一小点,什么都是“一点点“;而且多汁多水多脂脂,白白嫩嫩又有弹性,玲珑婀娜有致。

“谢谢你答应让我借住这里,高大哥。”叶岑惠接着又说道:“这里环境很幽雅,我真的很喜欢。我知道高大哥你和忠叔一向两个人住惯了,希望我搬进来这里,不会带给你们太大的困扰“

“不会的。你不必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高阳湖言不由衷地表示无所谓。

朱锁锁波光轻轻一溜,那样要笑不笑地瞅了他一眼,瞧得意味深长。

他正朝她看去,遇上她那要笑不笑的目光,只得将那一眼接下。他收回视线,忍不住又朝她望去,她还是那要笑不笑的模样,双目含嗔,一汪秋水似的潋滟。

“你累了吧?叶……呃,让忠叔带你去估息吧!你的行李呢?”他避开那潋滟可能引起的昏眩,转向叶岑惠。

“晚一点,搬家公司会将我的行李送来。”叶岑惠说:“你就叫我岑惠吧,高大哥。”

这样一个甜蜜可爱、谦容有礼的女孩,怎么样都不会让人觉得讨厌的。高阳湖点个头,表示接受。

“请跟我来吧!岑惠小姐。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忠叔帮她提起小行李。

“叫我岑惠就好了,忠叔,不要加什么小姐的,听起来好奇怪。我在家,我爸妈也都是这么叫我的。”

“那好,以后我就跟少爷一样,叫你岑惠了。”就这样,一个甜甜的笑,一句软软的语调,就将忠叔收服了。

可这种软软甜甜,黏得像糖一样的笑,对朱锁锁一点也发生不了作用。她直直地盯着叶岑惠,肆无忌惮又没有礼貌;那种要笑不笑的神态,总是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狡黠里透着邪佻,又矛盾地渲染出无辜的色彩。

“我叫朱锁锁“她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张甜甜的笑脸。

娇小的女人,就适合那样可爱甜蜜的笑。不仅显得天真,而且看起来就一副娇弱的小女人模样,想当然的温柔又善解人意,让人很难打从心里拒绝。

“我叫叶岑惠,以后你就叫我岑惠。”叶岑惠不厌其烦又不嫌浪费地对朱锁锁展露甜蜜友善的笑容,重复又重复地介绍她自己,强调她此后的存在。”我在这附近一家教学医院服务,刚从分院调派到总院来,对这里的切都还不熟悉,在这里除了高大哥外,也没有其他亲人朋友,所以,不好意思,只能麻烦高大哥,借住这里。以后,也要麻烦你了。”

“你不必对我太客气,我也不过是个吃白食的,在这里白吃白住,还得提防随时被人扫地出门呢!”朱锁锁笑得有些淡,对叶岑惠笼络的友善笑容,既未接受也没有拒绝,平淡地让人猜不出心思。

高阳湖惯性地对她皱起眉来。先前他还觉得意外,还在奇怪她怎么会那么轻描淡写,果然,一有机会她就不忘讥他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说起来实在有点矛盾可笑,他已经很习惯她那样“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了;虽然他听了总是要皱眉,不像他一向沉稳寡淡的个性,显得那么沉不住气。

“你……“他瞪她一眼,没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可从她瞅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他知道她早摸清楚他想说什么,正等着他开口,一脸隐约有意作弄的奚落。

他抿抿嘴,警告地又瞪她一眼。

“算我拜托你,你能不能少说几句?”他老是对她瞪眼。好像在负气似的,被搅得手忙脚乱,似乎说什么都不是。

平常对待他人,与同事朋友间交往,他绝不会有这种脱出个性的不礼貌举动;对朱锁锁却是个例外。她身上有着和朱奇磊相仿的频波,能剥尽他所有的冷静与从容,老叫他沉不住气。不管他怎么摆脱也摆脱不了,结合成一种奇特吊诡的亲密。

叶岑惠不解地看忠叔。少说少错,多听淮没错。忠叔摇摇头,摇得好似也很无可奈何。

这两个人的事,他实在也说不上嘴。他试着问过朱锁锁究竟怎么回事,她老是要笑不笑地说“她是他的爱人“,真真假假地叫人迷糊不清;问高阳湖,他除了皱眉还是皱眉,真被问急了,他干脆回答说“算了,她怎么说怎么是“。

他看他老是对她皱眉瞪眼,倒成了习惯似,但两人处在一起,那气氛却倒非常的自然,一点也不显得勉强。旁观者清,他看得出来,高阳湖对朱锁锁几乎是纵容的,以一种看似无可奈何,实则放任的感情接受她的种种鲁莽。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朱锁锁如此待了下来,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就这样喽!我也搞不清楚。”忠叔又摇摇头,看两人一眼,咕哝着,提着叶岑惠的行李上楼“那,高大哥、锁锁,我先上去了,待会儿见。”叶岑惠甜甜一笑,打个招呼,随着忠叔上楼。

那甜笑,轻柔含蓄,不似朱锁锁总要笑不笑地惹人狼狈,真要笑起,则恁般张扬放肆。

“我还是赶快走开吧!免得惹人厌烦又要赶我走!”目光从楼上收回,朱锁锁侧背着高阳湖,自言自语地转向一旁。

“谁敢哪!那不是自找麻烦!你这个小魔女,碰了就有麻烦,谁有那个胆。”高阳湖幸幸地,含在嘴巴里顺哝着。

“不是吗?”朱锁锁挑挑眉,抬了抬下巴,指向楼上。”那一个欢迎都来不及,我在这里吃白食的,就急着赶出门。”

一阵抢白,惹得高阳湖不禁又皱起眉来。

他就知道!她那会儿眼光那样一溜,那样要笑不笑地瞅着他,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揪住了他那句话来数落他不是。

“你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的!”他不得不那么说的,总不能摆着一挪磺樵傅牧成思铱窗?

“我不是你肚子的蛔虫,怎么会知道?”

她是存心跟他过不去的……

“我也没办法,这件事……“他一脸无奈,那语气,更像是解释。”叶先生也算和我们有些关系,托了父执长辈来说情,我不能不答应。你以为我乐意啊?!有你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

就到最后,有点懊恼又酸甜、不胜其烦的样子。那语气,不自觉地泄露他的心态;他把叶岑惠和朱锁锁两个人的存在关系缠清开来。朱锁锁还是特别的,她是他自愿“无奈“和“麻烦“;叶岑惠是他迫于人情不得不答应的宿客。

“是吗?”回答他的只是那种叫他皱眉瞪眼的要笑不笑的神态。”那你跟那个热带丛林女郎报告了没有?当心哪!天气这么冷,她要是大发娇嗔起来,会让人心脏麻痹的。”

看她那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气,高阳湖不由得着恼起来。没好气说:

“多谢你的关心,我身体健康得很。”

“那就好。”

她声音带笑,透着邪俏的脸庞,精灵似的纯白无瑕,带着原始的无辜之态,一点任性天真地望着他。嘴角一勾,真正地笑了起来。

那笑,是放肆的、狂野张扬,蕴藏着燃烧的热情,舞动的火焰一样地不安定。一朵朵的,由唇边绽放开来,满涟漪红色的昏眩。她就那样地笑,那样地望着他笑,掷给他一朵朵红色的昏眩与勾诱,在荡开的涟漪中,他仿佛看见了一处浮印的港口。

???

已经到巷子底里,却怎么也找不到纸条上记的那个号码,高阳湖放慢脚步,睁大了眼睛,一户一户地,仔细地慢慢地搜索。

“会不会是医院给错了地址?”巷子走到底,岔出了几条不规则的弄道,这条接那条,各自还有分岐,杂乱地交错。直比道家那五行八卦阵,走陷了一步,就算转昏头了也转不出来。

这一处住的大抵都是些中下低阶层的住户,各种木屋、砖房、水泥公寓以及违章建筑,高高低低、矮矮地参差落地一起,一邻紧挨着一邻,挤得几乎没有空隙。它自成一个“聚落“,里头的巷弄九弯十八拐,这条岔接那条,复牵住另一条,又拐上那一条,简真像迷宫。所有的巷弄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有的甚至没有门牌,走进了这个“聚落“,就像踏入了八卦阵中,坠入五里雾,闯进一个没有出路的异次元世界般。

高阳湖在同一条巷弄转来转去,转了快五次,还找不到他要找的那号码。窄小的巷弄里,不时有露着小屁股的孩童追来奔去。正值暮黄回巢晚炊的时候,几乎每家都在忙碌着,一处一处的窗口唱和似的传出各种高分贝的吆喝或尖与吵闹声,此起彼落,闹声引得狗吠;几条猫趁暗窜来窜去;空气中弥漫着骚动不宁的气息,混着一股尖酸刺鼻的腐朽气味。

这是个万分嘈杂的地方。杂乱通常会引带吵杂喧闹。这地方,似乎再晚都脱离不了噪音的附身,以极端的脱序考验着人容忍的耐力。

比较起来,包围他的那个世界,那条深巷,简直宁静得像天堂,静得足以令人窒息……

“这地方怎么住人……”小心避开脚下险些踩着的狗屎,高阳湖不禁对这一波浪的喧嚣皱眉起来。习惯宁静、习惯了秩序,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简直无政府状态的杂乱。

那巷弄,九弯十八拐的,简直像迷宫,尤其教他咬牙切齿和不耐烦。怎么会有这样的角落存在?!朱奇磊怎么会曾寄身在这样的地方?!

不,仔细想,这其实很符合朱奇磊浪子的性格。所谓落魄,对有着此无性格的浪子来说,毋宁是另一种形态的潇洒风流。浪子!是不拘俗的。

但是,那个“朱儿“呢?

这个名字让高阳湖下意识想起朱锁锁。不知怎地,他就是摆脱不了将和那个未知的影像结合的联想。

拐了两条小弄,停下来仔细看,还是在原来那地方打转。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实在没辙了,硬着头皮走向斜前方一处违建。一个妇人,背着小孩,蹲在门口洗捡青菜,不时侧头转向乌漆漆的门内吆喝叫骂几声,屋里再传出小孩的哭闹声应和。那是一种接近原始粗鄙的音调,有别于中产阶级彰显知识教养的矜持斯文。

“请问……”高阳湖靠近妇人,引得妇人的注意。

妇人抬头瞟他一眼,眼白比瞳仁扫视的空间还要多。用一种粗鲁、漠不在意的冷淡说:

“干嘛!”随即扭过头,拔高了声音,朝着屋内噪喝道:“要死了!还哭!哭!就知道哭!大宝,你也不知道看看弟弟,躲在房间里当死人啊!还不给我出来!”

里头铿锵锵,乒乒乓乓、咚咚口当口当地,各种哗闹声杂混着,震天价响地比交响乐还热闹。妇人骂一句,它回应一个惊天动地,分贝相币品颂臁?

“呃……对不起,请问……”高阳湖硬着头皮再试了一次。妇人正恼,一双白眼很不客气地朝他翻掀。

白眼归白眼,该问的还是要问。他抓住机会,赶紧把目的说出来,尽量简单扼要地不口罗嗦。

“那一家啊……”妇人盯贼一样,怀疑地打量他。”那一家早就没人住了,你找他们干什么?”

“我是他的朋友,医院通知我,说他……“再扯也扯不清,废话还是少说。”总之,我有重要的事。”

妇人继续打量贼一样地盯着他半晌,过半天才朝斜对前方挪挪下巴,横手一指说:

“哪,就是那家,现在没人住了。前两天房东太太来过,说是贴了红单招人了,过两天就会有人搬进来。”

近在咫尺的地方,刚刚他转了半天怎么就是寻觅不到。高阳湖暗自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那是幢一层半的平顶式水泥墙砖房,刚又给裹上一层泥身,看起来还不至于太糟糕。而过去几栋同样的砖房,经过长年的风吹雨打日晒,墙身无不脱落斑剥,露出赭澄的砖心,看起来像被剥了皮的老鼠,惨不忍睹。

门由外锁着,黑压压的一片,窝矗在冷闹的暮夜中,别有一股阴森落寞。

“请问,你认识那一家的人吗?”他回头问。

“就隔着一条巷子对面住,就算不认识,天天碰见还碰不出一个屁吗?”妇人答非所问,出口尽是粗鄙的语言。

她撇撇嘴,朝对面那房子努努嘴,又说道:“那一家,先前就住了对男女。男的前阵子生病住了院,听说是得了癌症,没救了,死了……”

“这个我知道。”高阳湖打岔说:“他有一个女儿吧!你知不知道他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女儿?他哪来什么女儿啊?!”

妇人一脸莫名其妙,引得高阳湖没来由地紧张不安。

“不是有个女孩……”他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着,语气犹疑飘摇,像在试探又若是寻求确认。

“你说的是那个朱儿吧?”妇人又撇撇嘴,眼角一瞥,语气显得恁般暖昧不屑。在“那个“两字,特别加重了口气。

那个朱儿……妇人那口气、用词,带有分化岐见的形容,让高阳湖心头不由得一紧,急促不规律地跳动。

妇人俨然道德家般地矜重起来,一副痛心对户寡廉鲜耻的岸然,延续街坊三姑六婆在背后细语私议的自命清高式叽喳,斜斜嘴角,说:

“那一家是两年前搬来的,就住了对男女,男的长得还真俊俏,女的也挺娇艳的,乍看像满登对,可那两个人,我看相差至少嘛也有二十岁。孤男寡女的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年纪又差那么多,也不知道他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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