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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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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暴躁地抓住朱奇磊的衣领,完全忘了对方是个垂死的病人。

朱奇磊无力挣扎,也无意挣扎,蜡黄的脸,覆盖着一层不说出口的忧伤,沉静地看着他。”快说啊!你……“高阳湖咬牙切齿,用力使劲,几乎将朱奇磊从床上提抓起来。

他一向内敛沉默,不是容易激动暴躁的人,但这件事对他而言有不一样的意义。朱奇磊带走了他唯一的阳光,而现在居然当着他的脸说他不知道她的生死情形?他怎么可以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忧伤的眼神,平静的表情,哀沉的口吻。朱奇磊浪子的灵魂里,栖息着一段青春不朽的爱恋;在多年以后,在他历尽沧桑的疲惫里,深深地刻画出这段不悔不弃的感情,诉说他深深的追念,和来不及追悔的憾恨。

“晴美她……在半年后……就离开了我……”往事悠悠,重再提起,重揭起层层的伤口。

高阳湖呆住了。

“怎么会……”手一松,精力顿失般的颓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地望着朱奇磊,喃喃地说:“怎么会……她怎么会离开你……”

他实在不相信朱晴美会离开朱奇磊,因为那是她抛弃一切的爱。她抛弃了一切……家庭、父母和名声;也抛弃了他对她的期待……不顾任何人的反对,和朱奇磊私奔,随着他奔走天涯。这样强烈的爱,怎么可能半年后就烟消云散?她费尽一切才和朱奇磊在一起,怎么可能会离开他?

“一定是你不好!”他狂叫一声,仇人似的瞪住朱奇磊“晴美那么爱你,甚至不顾她父母的反对和你私奔,怎么可能会离开你!?一定是你不好!一定是你让她伤心、难过,再也忍受不住了,才会离开……”

对于高阳湖愤怒的指控,朱奇磊沉默地以示忏悔,没有反驳。事实的确是如此。她要安定,而他无法给她安定……他是个生性漂泊、带着水手性格的男人,流浪一处又一处,留情在一个港口又一个港口;他实在伤透了她的心,迫使她割下对他的感情,离开了他……

可是,他爱她……

“我的确伤透了晴美的心,所以她才会离开我……”说话的时候,朱奇磊始终平静无波的表情,第一次泛起了痛苦狰狞的扭曲;扭曲里,有不尽的悔恨。

直到死前,她都还是爱着他,默默在等着他,而他什么都不知道,直到那个小女孩带着那封信来找上了他。

“早知如此,当初我拼了命也要阻止晴美跟你走……”高阳湖低下脸,双手抱住头。

如果,没有朱奇磊,那么这一切一定会跟现在不一样。偏偏,命运要弄,他们的生命里出现了这么一个魇魔般的男人。

朱奇磊是朱晴美家关系很远的一个表了又表的亲戚。从小父母就过世,由早孀的祖母带大,养成他放荡任性的性格。在渔村度过他浪荡的前半生,自海专毕业后,他开始到各处漂泊,跑遍了整个岛;再干过一阵子的救生员,天生的水手性格召唤,他便上了船,一个港口驶过一个港口,开始他浪荡的后半生。

这样,干了三年船员后,他靠了岸,肩着一只包袱,出现在朱晴美的生命里。

他向来长得讨好,脸蛋俊、身材高、体魄好;女人就爱这一套,所以他身边从来不缺乏女人。女人一来,麻烦通常就跟着沾来;为此,高阳湖受他之累,帮他背了好几次黑锅,替他吃了不少暗亏……反正他是小孩子,才十五岁,大人会见怪不怪……他欠他的,他从来不懂得感激,还理直气壮地扯一堆不是理由的理由当藉口。

水手性格的男人,飘荡不安,但连带的,也特别潇洒迷人,这种男人,通常是多情、温柔、体贴又懂得女人心的;他们懂得倾听、善于解忧、风趣又幽默,一身海洋一样宽阔的魅力。

朱晴美就是迷惑在这样的浪潮里。明知道他会带给她伤害,还是那样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为他抛弃一切与他奔走异乡。

“晴美要离开的前一天,来跟我道别。我求她别走,告诉她你一定会伤害她的;但她没有答应我的请求,还笑着说,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后悔……”高阳湖追悔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裹了一层深厚的伤痛。”我看她神情那么坚定,便强忍着不再阻止……早知如此,那时我就……说什么我也要阻止她。我真后悔!竟然让她跟你走!我应该告诉朱伯伯他们的!我应该阻止她的……”

“那时,你应该阻止她的……”朱奇磊幽幽地叹息一声。

“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高阳湖猛然抬头,逼视着。”晴美她那么爱你,所以我才……我才……你还不懂吗!?”

一番话逼得朱奇磊又哑然无语,空洞的眼神呆滞地垂视着前方。隔一会,他蜡黄茫然的脸突然痉挛起来,蜷曲着身子,抓住床被,痛苦地将脸埋在枕头里。癌细胞已经侵蚀进他身里骨里,放射线照枯了他一身风采,依然挽不回他灿烂的生气。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医生来?”情况发生的突然,高阳湖一时乱了头绪。他想撇下他不管的,任他那样自生自灭,可又捱不过良心的谴责,无法撒手不管。朱奇磊困难地比个手势,枯干的手指虚弱地抓缠住高阳湖的手,不让他做任何行动。过一很久很久,那蜷曲成一团,因痛苦而痉蛮起颤的抖动才慢慢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朱奇磊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比先前多罩了一层死灰的紫荫,所有的生气像是一刹时被抽干了似,整个人宛如死去了一大半。

“奇磊,你还好吧?振作一点!”高阳湖轻声唤叫着。

“我没事。”好半天,朱奇磊才吐出一句快断气般的声音。

“我看我还是找医生来好了……”

“不要”

朱奇磊挥着枯瘦的手臂,阻止他通知医生过来。

“我请求你的事,你会答应吧?”木然的脸庞,木然地望着他。木然中,藏着无言的乞求。

又回到一开始的进退为难了。

高阳湖难置可否。这实在不干他的事;但面对那样一张垂死枯槁干萎的脸庞,他实在无法狠心地拒绝。

“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必须问清楚,再做决定。

朱奇磊一直勉强地撑着,这时力量用尽似的,嘘出了一大口气,跟着整个人往枕头一靠,瘫在病床上。

高阳湖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必须问清楚,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答应他的请求,但是,他知道,他大概坚持不了多久的。从以前就这样。整个少年时代,他替朱奇磊吃不少暗亏;现在,人生最大的亏,他势必也要吃上了。

“我就快死了,难道,这点请求,你也不肯答应吗?”果然,这厚脸皮的家伙,采取哀姿态来博取他的同情,知道他拒绝不了这种可怜。

“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硬着心肠,不为所动。他一定要问清楚。

当年一别,音讯全无。隔了十九年,两天前,医院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将他找来,叫他全无心理准备,就面对这种生死状况的难堪。

他只觉得震惊,无法一下子接受,但并不觉得特别的哀伤难过。人都会死的,想通了就没什么难以承受,时间自会治疗一切。

不过,这也许跟他对他的憎恨有关,他拐走了他少年时唯一可平等照拂他的“阳光“。他撷走了他的“恒星“,使他的世界陷入另一重的黑暗。

“就这么回事……“朱奇磊挪挪下巴,指着病房这一切。”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就是这么回事了,我得了癌症,医生束手无策,就快死了。我请你答应替我照顾……”

“你晓得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高阳湖挥个手打断他的话。

他要知道那“空白“的十九年,知道朱晴美的些许遗事。

“唉!”沉重的一声叹息,伴随朱奇磊一身的沧桑疲惫。他喃语着:“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喃语如叹息,荡得悠悠的,仿如幽远的缥缈。

高阳湖坚持地望着那张陷入幽缈的往事中模糊了的脸;就算知道了对他没有好处,他也要知道。

“唉……”又是一声荡悠的叹息为开场白。似乎,这个水手性格、不知负了多少女人心的男人,对这段生命中最青春无垢的爱恋,当真有着无限的追思悔念。

高阳湖冷淡地哼了一声,不相信朱奇磊这声叹息里裹藏的追悔怀念。

“当年,我准备离开朱家,跳上火车前的那一刹,其实根本没有想到晴美会跟来……”

“你想说是晴美自已硬跟着你走,而不是你拐骗她离开的!?”高阳湖生气地打断他的追述。到现在这男人竟然还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褒渎一个纯朴的女孩纯洁感情……他一向就对朱奇磊感到憎厌,现在听他这么说,更是愤怒交加。

朱奇磊对他的愤怒指控不加以辩驳,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晴美是个温柔的女孩,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却始终不曾抱怨过。我应该好好珍惜她的,但我一向飘泊自由惯了最怕受束缚;和晴美在一起生活不久,我开始觉得窒息喘不过气来,便开始藉故往外头游荡,不到半夜不回家,有时甚至两三天才回去一趟……”

那时他每天都过得像末日一般,狂浪、颓废、放荡、堕落的沉沦。他在外头和各式各样的女人鬼混,呷洒取闹,身上永远沾满了廉价刺鼻的香水味和口红印;而且完全不在意地将这些堕落的痕迹展露在朱晴美面前,狠狠地刺伤她的心。他知道她渴望安定幸福,但他浪荡惯了。无法给她她想要的安定和幸福。

过了半年,她终于走了,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他。他以为那样是好的,对她。离开了他,她可以重新寻找她的幸福。

他比以前更加放纵和浪荡,整日沉湎在女人和酒堆中。那样过了好几年,直到那个凄雨绵绵的午夜,那个在冷清的雨中如团火雾一样的小女孩带着那封信来找上他……

“如果不是朱儿找上了我,我永远也不知道晴美一直在默默地等我,等着我回头……“朱奇磊的声音哽咽了。”那晚我跟往常一样喝了很多酒。天气很冷,又下着雨,朱儿来敲我的门,递给我一封信。不过才九岁的小女孩,我怀疑,她是怎么会找上门的;我四处看了很久,确定门外没有别人,她是单独一个人,全身早被雨给打湿了…“

朱奇磊陷在回忆里,脸上的表情回现着当时的心情,甜蜜又哀痛,复杂地交织着。

“看完信,我才知道是晴美写给我的。在信中,她说她一直在等我,对我的爱始终不变;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她托朱儿把信交给我,并且要我照顾朱儿。”他停顿下来,抬头看看高阳湖,随即又将眼光掉开,陷入另一个恍惚。”你可以想像当时我看完信时,有多么地激动。我急着去找晴美,抓着朱儿不停地追问晴美在哪里,朱儿看着我说'死了'。”

高湖听到这里,眉宇不禁蹙了起来。

“那句话像晴天霹雳,震得我久久无法动弹。我要朱儿带我去找晴美,找她住的地方。那地方在一条暗巷的里头,一间破旧的木头搭造的屋子。我满怀希望……但没有,没有晴美。我把隔壁的人吵醒,硬追问着晴美,他们说晴美死了,被那些人带走了。我问他们晴美怎么死的,谁把晴美带走了;但一问三不知。我问朱儿,她也说不知道,死了就是死了……“说到这里,朱奇磊的声音又哽咽了。”我连晴美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那时我才明白晴美信里说的“一切已经来不及“的意思。她一定知道自已不久于世,临走前留下那封信给我。我后悔不已,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也快死了。这是我的报应。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朱儿……“他张大眼睛,枯槁蜡黄的脸逼向高阳湖。”我只能把朱儿交给你了,阳湖。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

高阳湖退了一些,避开那个逼迫。

“听你这么说,那个叫朱儿的小女孩,就是晴美跟你的孩子了?”他微蹙着眉问道。

朱奇磊退回枕靠,对他的疑问恢檬欠瘛?br》“朱儿是你的女儿?对吧?”高阳湖又问。

朱奇磊静默地看着他,半天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然而,他的表情和眼神都很沉静无波,没有半点暖昧或模棱两可的嫌疑。但是,那无波中,又隐藏着一些游移。

“朱儿是个聪明有个性的女孩,不会太黏人,但忍不住就叫人想宠爱。你一定会喜欢她的。”他别开脸,岔开话题。

这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使高阳湖更生疑窦。他不耐烦地皱眉说:

“你说清楚啊!朱儿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这就是你决定取舍的标准吗?阳湖?”朱奇磊仍然保持沉稳的表情,并不随着他的躁气而生任何波动。轻描淡写地将他的疑窦拨弹开来。”如果朱儿是我的女儿,你才肯答应我的请求照顾她,是吗?”

反驳得高阳湖一时语塞,一会才僵着脸说:“这是两回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但你心里明明是这么打算……”

“我没有!”高阳湖涨红着脸辩解。”我们现在谈的是'一个人'。这不是个小问题,我当然要弄清楚,再说,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的立场?我的考量?”

“哦?”朱奇磊嘲谑地挑挑眉。”你是说你有女人?”

高阳湖狠狠地瞪他一眼,神态有点狼狈。

“别把事情扯那么远!”他粗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无亲无故的,同在一个屋檐下,那像什么话!”

朱奇磊双手抱胸,混浊的眼珠竟生出一股锐利,敏锐得将人透视,看穿他话里的不安定。

“果然是有女人了!”说得那么笃定,不给他任何回驳的余地;而且语气中夹带了十分强烈的嘲谑。

那嘲谑,很快地转化为“理当如此“的笑纹,掺杂着一种无所谓。

“这是当然的,你也已经三十四岁了,是个成熟的男人……而且你长得一表人才,如果没有女人,实在也说不过去。不过,想当年你那木讷自闭不说话的样子,真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

尾音拖得长长悠悠的。高阳湖再次狠狠地瞪朱奇磊一眼,瞪断那个荡悠。但他否认不了他的嘲谑,的确是有那样一个女人。

从少年开始,他就不擅也不大会应付女人;在青春煽动年少气盛好奇的心追索女体的神秘时,他劲埋首在书本里,无视青春躁动下,阳光的白花花。被动的性格加上先天的自闭沉闷寡言,除了朱晴美,对女人,他成了一块绝缘体。

只不过,年岁增老,看多、遇多、历练多后,就算他再怎么不擅……或不愿与女人应对。三十四岁的成熟男人了,对女人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天生本能或天赋的对应能力。面对女人,他还是不多话,但既不会脸红,也不会手足无措,或者张口结舌不知所以;他还是他,一派成熟男人该有的镇静沉与笃定坚实。

“我托人调查过了。”朱奇磊混浊的眼球看起来很有神,锐利地罩向他。”你现在在××研究院担任研究员,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生活过得不错。但就算不是如此,单就你父母留给你的那些房地产,也足够了;那些房地产够你过好几辈子,也可以让朱儿过很好的生活……“他顿了顿,清清浊哑的喉咙。”人有钱,身边自然就不会少女人,所以,如果你有几个女人,那也是很正常的,我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介意。我只要求你好好对待朱儿,不要让她受一点委屈,给她安定和幸福。”说到最后,竟像是在托嫁的语气。

高阳湖不由得皱起眉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干嘛调查我,我又没有义务收拾你该负责的残局!”

他这些话说得有些苛薄,实在是因为憎恶。从以前就这样,他总要替朱奇磊背黑锅,为他收拾善后。

“我说过,不管你有多少女人,我都不会介意的。我想朱儿也不会介意的,我只要求你,好好照顾她,尽心地对待她。她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只要见了她,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朱奇磊无视他憎厌的表情和不耐的口气,对他笑了笑,接续先前的话题,答非所问,混浊的眼,显得那般炯炯有神。

对着那样一双洞悉一切似的眼神,高阳湖尽管憎恶,也只闷嚷一声,闭口不说话,同时对朱奇磊的“胡言病语“也不予回覆。

朱奇磊拈花成性,以为天下每个男人也都跟他一样没有节操……他气就是气这一点,但他又不能否认,他的生活里,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女人存在。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是个成熟的男人,身边有女人是很正常的事。他气闷的是,应该说,是朱奇磊蜡黄脸上那种洞悉一切、知他甚详似的嘲谑神情。

令他更气的是,他凭什么调查他!?

其实,就算不托人调查,关于他的“底细“,恐怕朱奇磊光凭他的脸色,用猜的也猜得出来;更何况,他们之间有着过去那段浓稠的“渊源“。向来,朱奇磊向来把他摸得很透。

“当年你父母老是担心你那种苍白贫瘠的样子,担心以你那种自闭的个性将来怎么讨得到老婆,我就告诉他们……要他们不必担心……哈……咳……”笑声杂着得意忘形的咳嗽声。

“你告诉他们什么““高阳湖沉下脸,怏怏不快。在朱奇磊面前,他老是有种灰头土脸的感觉。

他父母就他一个儿子,怕他这种寡言自闭沉默的个性将来对女人要吃亏,讨不到合适的人,所以未雨绸缪留了一大堆房产给他;那堆房产和地都在值钱的地段,算算是一大笔砸死人的财富,光靠租赁的收入,就可以过得像皇帝。

有了这些房产做后盾,比较好找女人……他父母原也是这样的打算。果然,他也就因为这些房产认识一堆女人。

女人难捉摸。他一向也不懂得怎么去品量女人或挑剔女人,选择女人的态度也就无所谓,只要不是长得太离谱,不嫌弃他的,他也就不嫌弃。

他从来没去好好照过镜子,他浓浓的眉、长长的腿,和那抿紧的唇线,观望起来有多炫人。当然以他沉默的个性与无趣,甚至有点呆板的性格与生活,自然比不上朱奇磊水手性格的英俊潇洒与风流倜傥。他也厌恶去和人比较外观皮相的魅力或形魄;他认为,男人要比的不应该是这些。

所以,他也从来不知道,在短少水手式的风流倜傥与英俊潇洒的魅力之下,他具存的,是另一种摄魂的美。

那美,摒除在感官外,敛姿在他沉默的情态里,是一种精神的层次。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要他们不必担心。”朱奇磊一脸预知一切的谑笑,半眯起了眼。

这样,眯着眼瞅着他的神态,叫高阳湖感到说不出的憎恶,怏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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