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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郭玉泉感觉到口干舌燥,越想越是心惊。
当日,郭玉泉和周广顺、葛强商定这条计策后,便查找过相关法律条文了,他对这么干一旦出事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现在眼看着之前担心的就要成真了,这让他的心里如何能淡定呢?
“快点走,张张望望的干什么呀!”就在郭玉泉心乱如麻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
“警察同志,我老公是不是也被你们抓来了,我想渐渐他!”另一个女声响起。
郭玉泉听到这话后,有种要崩溃的感觉。后面这个女声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妻子的声音,他与之同床共枕二十年了,绝不会听错的。郭玉泉没想到警方的速度如此之快,连他妻子也拿下,这下是彻底玩完了。
郭玉泉本想大声招呼一下妻子,想想还是罢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招呼对方还有什么用呢?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之前审讯郭玉泉的两个警察重新走了进来。当看见往日不可一世的郭总失神的瘫坐在椅子上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晚上临近十点左右,安湖县委书记宁致远办公桌上的电话乡了,他连伸手接了起来。
一、两分钟以后,宁致远兴奋的将话筒往话机上一放,对身边的韩立诚兴奋的说道:“立诚,你之前的提议还真是好使,郭玉泉知道他妻子也落网了之后,整个人便崩溃了,很快便将他和那位以及葛强如何商议这事的全都说了出来。”
说到这儿,宁致远像是想起了什么,狐疑的看了韩立诚一眼,问道:“对了,立诚,你怎么知道郭玉泉得知他妻子被抓后,便会挺不住的呢?”
“老板,据我所知,郭玉泉的儿子两个月前才刚过周,他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他那来之不易的儿子想想。”韩立诚淡定的说道,“孩子没了爹本就够可怜的,如果连妈都没有了,你让他怎么活呢?”
宁致远听到这话后,轻拍了一下头脑,低声说道:“原来如此!”
郭玉泉虽有万贯家财,但却一直没有子嗣,夫妻俩为之跑遍了全国各地的大小医院。一年前在沪海市的某家医院做了试管婴儿,这才有了被其视为宝贝疙瘩的公子。
两世为人的韩立诚正是看准了这点,才让宁致远安排公安局的人如此这般的去做,果然收到了奇效。
郭玉泉为了保住妻子,不但将所有问题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还将周广顺、葛强利用恒绿农化改制的机会,大肆侵吞国有资产的事一股脑儿全都交代了出来。
“立诚,这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即去一趟市里,有件事只有你去办,我才放心!”宁致远正式说道。
韩立诚对宁致远所说的事情再明白不过了,对方想让他去盯着周广顺,不给其脚底抹油的机会。尽管如此,韩立诚还是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老板,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前世的冷板凳使得韩立诚对官员的心态有着超乎常人的认识,做下属的不得比领导聪明,否则,你让领导的脸往哪儿放呢?
在这之前,由于情况十分危急,稍有不慎的话,宁致远和他边有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韩立诚也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了,这会形势已完全扭转过来了,他必须愚蠢下来,以衬托宁书记的聪明才智。
宁致远听后,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他的要求,让韩立诚盯着周广顺,有什么异常情况,在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韩立诚答应下来以后,宁致远便匆匆出了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司机已将车发动好,在下面等着他了。
安湖县张周广顺是九点左右离开办公室的,下楼后,他特意向宁致远的办公室看了两眼。看着从玻璃窗投射出的灯光,周广顺在感到刺眼的同时,心头涌起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周广顺在这座大院里奋斗了大半辈子,由一个小科员成长为一县之长,这会再回头看去,竟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虚幻,这让他如何不倍感失落呢?
周广顺驾着车行驶到县委县府大门前的时候,特意用力摁了下车喇叭,八成新的捷达车顿时发出一声长鸣,这当中有失落、悲观,更多的则是不甘。
此刻,周县长心里想的是:如果老天爷能再给一次机会的话,乘着夜色落荒而逃的绝不会是他周广顺。
促使周广顺放弃幻想、挂印而去的原因很多,但最为直接的却是打给郭玉泉的第二通电话。经过一番缜密的分析,周广顺认为郭玉泉的奔驰车出问题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对方之所以这么说,十有八。九是被人控制了,不得已而为之。
李大奎和葛强先后被纪委的人带走,小保姆姚丹声称母亲生病去了乡下,郭玉泉又被控制住了,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同时发生,周广顺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这是有人刻意在针对他发力。
放眼整个安湖县,能有如此能量的只有姓宁的一人尔,在此情况下,周广顺自认为已无力与对方抗衡,既然这样,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
打定主意后,周广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驾着车回到家以后,只用了一小时左右的时间,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快步走出了家门。
躲在暗处的韩立诚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立即拨通了宁致远的手机。
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宁的手机竟无人接听,韩立诚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在周广顺的车后向前驶去。
宁致远此刻正在向云州市主要领导汇报,虽感觉到裤兜里手机里的震动,但却故作不知,挺着腰,双目平视,毕恭毕敬的端坐在真皮沙发。
第15章 金蝉脱壳事难成()
两小时后,周广顺便出现在了与云州相邻的南兴市火车站。
周广顺之所以没有选择从这儿乘火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这之前,周广顺刻意将捷达车停在了云州火车站,然后打了一辆车直奔南兴,由这儿乘火车离开。宁致远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别想破解他的声东击西、金蝉脱壳的连环妙计。
两世为人的韩立诚跟在周广顺身上,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对这位周大县长生出几分敬佩之意。若不是他一直紧随在对方身后,要想拿住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看着周广顺走进了南兴火车站,韩立诚的心里暗暗着急起来。
在这之前,宁致远曾给他打了个电话,得知情况后,让其紧盯着周广顺,他正在赶往云州市纪委的路上,孟书记正在等着他呢!
韩立诚从车上下来,不远不近的跟在周广顺身后走向车站的售票窗口。
周广顺买完票后,韩立诚找了个理由向售票员打听到了周的去向,他买的票竟是去云滇省省会昆阳市的,看来他是想从云滇省出境,逃之夭夭。
此时距离开往昆阳市的火车发车还有两小时多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于韩立诚、宁致远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云州市纪委的人如果能在这之前赶到,便万事大吉;如果赶不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韩立诚不敢怠慢,立即将这情况向宁致远作了汇报。
十分钟以后,宁致远的电话便回了过来。他已随市纪委的周副书记出发了,正在往南兴赶,要求韩立诚必须想方设法拖住周广顺,绝不能让他踏上南下的列车。
挂断电话后,韩立诚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心里不由得一紧。从云州赶到南兴,正常速度下,两小时左右能到,如果赶的快一点,一个半小时也能差不离。
韩立诚现在期待宁致远等人的车速能快一点,抢在周广顺乘坐的火车出发前过来,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做好准备,万一宁致远和周副书记不能在这之前赶到,他便要想方设法的拖住周广顺,不让他上车。
周广顺买完票以后,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没有去往昆阳市乘客所在的8号候车室,而是选择了7号候车室。如此一来,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他也能从容应对。
连抽了三、四支烟之后,周广顺才觉得肚子饿的不行,他这才记起只顾着赶路,晚饭还没吃呢!周广顺悄悄站起身来,向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盯着他以后,才缓缓的向不远处的车站小卖部踱步。
周广顺买了一桶方便面,然后到开水间将面泡上。在此过程中,他的腋下夹着一只黑色的皮包,眼睛警惕的向四处打量,生怕有人猛的走上前来将他拿下。
这一刻,周广顺心中有种说不尽的失落之情,甚至对瘫坐在火车站通道上的脏兮兮的乞丐都生出几分怜悯之意,下意识的将一张百元大钞扔在了他的搪瓷碗里。
乞讨的老人年近六旬,折了一条腿,瘫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凝望着来来往往的过客。火车站的人虽然多,但大家都是行色匆匆,很少有人关注到他,即使有人停下脚步,也不过扔下下一、两枚硬币,然后走人。猛然间出现一张百元大钞后,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周广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除了乞讨者以外,周围的旅客也纷纷向周广顺投来好奇的目光,这年头,面对乞丐,随手一礽便是百元大钞的少见得很,大家免不了要多看两眼。
周广顺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以后,心里后悔的不行,连忙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开了。
行乞的老汉直到这会才醒过神来,冲着周广顺的背影大声喊道:“谢谢,好人有好报,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韩立诚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里也有些许感动,他不知周广顺此时心里的想法,但却不由自主的为他之前的表现暗喝一声彩。
周广顺能吃上泡面,韩立诚比其还不如,在小卖部买了一个干面包,边吃边注视着周广顺的动静。
吃完泡面后,周广顺老实的猫在座椅上,悄悄闭上了眼睛。他并不敢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周围稍有异动,他便会立即睁开眼睛前后左右扫视一番。
按说周广顺的动作很迅速,从打定主意离开安湖到这会,也就几个小时而已,别说秘书、司机,就连妻子都不知道他已到了南兴。尽管如此,周广顺还是很不淡定,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可又找不到对方藏身何处,心里很是不安,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的。
看到周广顺眯缝上了眼睛,韩立诚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将遮在脸上的报纸悄悄往下挪了挪,用眼睛的余光紧盯着周大县长,生怕他突然从眼前消失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距离发车越来越近了,周广顺和韩立诚的心里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周广顺双手将那只黑色皮包抱于胸前,两眼瞪的如铜铃一般不停往前后左右扫视,在这要命三关的时刻,他可不想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韩立诚此刻正躲在墙角给宁致远打电话,得知对方要半小时以后才能到南兴火车站,他急得脑门上冷汗直冒。
这会距离发车不到半小时,从理论上来说,云州市纪委的周副书记能拦的下周广顺,但再有一会,周广顺便可以上车了,到时候是不是能赶上,谁又能说得清呢?
“不行,绝不能让周广顺上车!”韩立诚在心里暗暗说道。
火车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只要出一点纰漏,周广顺便能溜之大吉了。他虽然买的是去昆阳的票,但若是中途下车的话,谁又能知道呢?
打定主意后,韩立诚便定下神来,在心中将一会要对周广顺说的话默念了一遍,然后便安静的坐在候车座椅上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请乘坐t21856次列车的旅客前往8号站台检票上车,请乘坐t21856次列车的旅客……”
听到这柔美的女声后,周广顺顿觉浑身轻松,站起身来向候车厅门口的位置扫了一眼,转过身来抬脚便准备往检票口走去。
在周广顺起身的时候,韩立诚便快步走了过去,抢在对方抬脚之前,出声招呼道:“周县长,想不到竟在这儿遇上您,真是太巧了!”
韩立诚的声音很大,尤其将周县长三个字说的格外重,引得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周广顺怎么也想不到韩立诚会在此时此地冒出来,不过他的反应还是极快的,点头示意的同时,便快步走了过去,以免林某人再大声嚷嚷。
“小林呀,你怎么到南兴来了?上午,我可是在宁书记的办公室里见到你的!”周广顺装作很是随意的样子试探着问道。
周广顺在问出这话的同时,两眼紧盯着韩立诚,想要通过对方的表情和话语,看出他想要的东西来。
在这之前,周广顺便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这会宁致远的秘书突然冒了出来,便下意识将其与之对应上了,不过到底是与不是,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便抢先出言试探韩立诚一番。
两世为人的韩立诚深知周广顺的老辣,在这之前,便想好了应对之策。对方的话刚问出来,他便接口说道:“老板让我来这儿接一位去县里投资的客商,准备去县里投资的,路上耽搁了一会,刚到!”
南兴火车站是大站,客流量非常大,韩立诚正是抓住这点,才敢如此说的。话说回头,周广顺之所以选择从南兴潜逃,也正是看中这点。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两人是不谋而合。
“哦,这样呀,那行,你在这等一会,我要出趟差,这车眼看要开了,我就不和你聊了。”周广顺说完这话后,转身便要往检票口走去。
韩立诚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周广顺的计划,不过这车还是得上的,他决定乘一、两站立即下来换车,至于去哪儿,到时候看情况再定。
周广顺的当务之急便是离开云州和南兴,至于去哪儿,倒不是什么不大了的事。他随身携带了有两、三张假。身份证,并且都是他本人的照片,去哪儿都不会有问题。
韩立诚现身的目的便是阻扰周广顺上车,见此情况,当即便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满脸堆笑道:“县长,我刚才给宁书记通话时,他好像说县里出了点事,他有重要情况要和你商议,您一定还不知道吧?”
周广顺听到这话后,只得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韩立诚见状,不给周广顺开口的机会,抢先说道:“县长,我这就给书记打电话,让他和您说!”
“不用了,我这赶火车呢,等一会上车以后,再给他打电话。”周广顺在说话的同时,抬脚迈步,准备越过韩立诚向检票口走去。
韩立诚伸手拦住周广顺道:“县长,不急,这才刚开始检票,只是打个电话,两、三分钟,书记真有急事找您,十万火急!”
第16章 千金难诱韩立诚()
周广顺没想到韩立诚竟敢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试想一下,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县之长,而对方只不过是个小秘书而已,若是在往日的话,对方敢这么做,他早就发飙了。
今时不同往日,周广顺的心里尽管恼怒的不行,但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立诚呀,你这秘书未免太负责了一点,行了,我知道了,一会上车后,我第一件事便是给你家老板打电话。”
周广顺在说话的同时,抬脚便往前走,他不信韩立诚这会还会伸手拦着他?
韩立诚若不知道周广顺的事情绝不敢再伸手阻拦,但这会自然得另当别论了。他从暗处走出来的目的便是拦住周广顺,怎么会让他轻易脱身呢?
“县长,不好意思,我这就打电话,您稍等!”韩立诚口中说的虽很是然客气,但脚下却没有丝毫让步之意,与此同时,将手机从衣兜里掏了出来。
这是韩立诚早就打定的主意,以宁致远有事找周广顺相商为借口拖住对方,如此一来,周广顺就算心里再怎么不快,也没法发火。
这时候,周广顺总算彻底醒悟了,韩立诚所谓的来这儿接人什么的完全是胡扯,直接便是冲着他来的。在这之前,他便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现在看来,就是这小子了。
判定韩立诚有备而来之后,周广顺便不准备再和对方打哑谜了,眼看着其他乘客陆续上车了,再拖延下去的话,他可就走不了了。
“立诚呀,我一直很看好你,几次想把你调到县府这边来工作,但都被致远书记给否了,遗憾呀!”
说到这儿,周广顺把话头一转,笑着说道,“小林呀,你我都是聪明人,借一步说话,怎么样?”
韩立诚见周广顺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没法再装聋作哑了,另外只要对方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想怎么谈都没问题,完全符合他的利益。
“县长,请!”韩立诚边说,边伸手向周广顺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广顺轻点一下头,将黑色皮包拎在手上,迈着四方步走了一边。虎死不倒威!周广顺再怎么说也是一县之长,绝不能在韩立诚这样的小角色跟前落了气势。
看到周广顺装腔作势的样子,韩立诚有种忍俊不住之感,想想对方也真够倒霉的,若不是他重生回当下的话,周大县长怎么会混成眼前这般惨状呢?
前世,周广顺双管齐下使得宁致远身陷囹圄,他则顺利成为了安湖县的县委书记。韩立诚重生时,他已官至云州市委副书记,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往上再走半格,在正厅级的位置上功成身退。
现在,两人的境遇掉了个个,宁致远在关键时刻先下手为强,来了个咸鱼翻身,周广顺则败走麦城、落荒而逃,这一切可都败韩立诚所赐。周广顺若是知道这点的话,只怕和韩立诚拼命的心都有了。
两人走到一边后,周广顺压低声音对韩立诚说道:“立诚,我和你老板之间在县里的规划和发展上有不同见解,又缺少必要的沟通,最终演变成了现在这样,这种情况不是我们俩想要看到的结果。”
韩立诚没有开口,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周广顺说什么,怎么说,都与他没什么关系,他的目的是拖住对方,给周副书记和宁致远赶过来赢得时间。
周广顺将韩立诚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郁闷。在这之前,他本以为只要他伸伸手指头就能对付这毛头小子,谁知这小子竟油盐不进,这让他有点狗吃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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