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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毓秀-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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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人,这是否就叫做,百密一疏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巧言自辩() 
高珩的话一针见血,让张和庸浑身一震,腮边的肌肉快速地跳动了两下,急忙低下头不明所以地装傻道。

    “燕王殿下,微臣…微臣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心里更是万般后悔,自己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竟然犯下这样性命攸关的大错,不仅暴露了赵皇后的险恶用心,更实在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与此同时,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十分尖锐的目光正从自己的斜对角投射而来。

    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只见赵皇后正用一种足以能够杀死人的眼神狠狠地瞪着自己,巴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你不明白?”高珩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那本王想请问张太医,皇后娘娘既然中的是赤翎散之毒,为何没有如贺太医所说,眼部周围出现红疹?”

    “这是因为。。。因为…”张和庸嚅嗫了两句,眼珠一转,便强作镇定地解释道,“哦,殿下有所不知,这人的体质不同,对待每种药的反应和所显示的症状也是不尽相同,可能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体质不易过敏,加之食毒的分量极少,所以即便中了赤翎散之毒,也不一定会出现发红疹这样的情况。就像…就像有的人发热会起麻疹,有的人不会一样。况且。。。。。。”

    “况且本宫已经服下解药,体内已经没有赤翎散的毒素,自然不会再出现什么红疹。”

    听张和庸勉为其难地作出了解释,赵皇后也顾不得再去权衡利弊,匆忙拿出之前赵信之差人送来的解药,连声音相较于之前都清亮有力了许多。

    “解药?你哪来的解药?”周帝皱眉看着赵皇后手中的药瓶,眸色深暗道,“既然已经替皇后找到解药,为何却没有人来告诉朕?”

    他随即看向正在抬袖擦汗的张和庸,眼中却并无信任之色:“张和庸,这解药是你找到的?”

    “陛下,这是臣妾的兄长刚才派人送来的。”赵皇后不紧不慢地插嘴道,“因为听闻陛下在书房与大臣们议事,所以臣妾还未来得及告知殿下。臣妾找张太医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赵皇后突然扔出这样一个筹码,听得高珩眉角一拧,不免觉得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他没有预料到的,不是赵皇后会拿出解药自圆其说,而是这件事,竟然会扯上赵信之。

    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这瓶解药是赵侯爷派人送进宫来的?”

    “没错。”赵皇后扬起下巴得意道,“燕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今日宫门当值的守卫那里问个清楚,看看今日是否有莅安侯府中的人来过皇宫。若是这样还不信,也可以直接去侯府问赵侯爷,反正本宫行得正坐得直,不会惧怕半分。”

    高珩自然想到过,赵皇后如果被逼得狗急跳墙,若是有解药在身,定会假称张和庸已经找到解药让自己服下,利用这一点来证明清白。

    可即便如此,在周帝看来,从他进入正和宫开始,赵皇后和张和庸的一言一行根本就前后矛盾,十分可疑,合谋串通的嫌疑很大。

    只是如今突然搬出赵信之这个重要人物,皇后又表现得一副无所畏惧的从容之态,原本对她极其不利的局面,似乎大有翻盘之势。

    这是高珩绝对不允许,也绝不想看到的。

    他现在基本已经能够确定,这瓶解药应该就是是赵信之送来的。

    然而这位侯爷早已避世归隐,这些年和赵皇后的关系也颇为冷淡,在这个关键时候突然送来解药,到底是巧合,还是出于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就在这一瞬间,高珩脑海中突然闪过赵信之那双略显苍老却精芒微闪的利目。

    这个人当年在朝堂内外也是何等地叱咤风云,荣光无限,即使如今已经不问世事,归田卸甲,可有时候想起来,却还是能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而对于赵皇后人证物证俱在的巧言自辩,周帝并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贺荃去检查解药。

    待贺荃检查片刻之后,不出众人所料,也得出了此药确为赤翎散解药的结论。

    听到贺荃的论断,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赵皇后暗暗松了口气。

    即使周帝这个时候还是对她有所怀疑,但只要没有证据,他也无法将自己定罪。

    “儿臣想请问皇后娘娘,是否可还记得,这药瓶中的解药一共有几颗?”

    正当赵皇后心中为赵信之这场及时雨心存感激,顿生侥幸之意时,却不知高珩何时已经拿走那瓶解药,冷不丁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高珩的用意很明显,他就是想告诉周帝,赵皇后根本就不曾服下过什么解药。

    的确,赵皇后自知没有中毒,加之周帝来得突然,根本就连药瓶都不曾打开看过,又岂会知道里头到底装着几颗药?

    如今面对高珩的问题,她只能愤然地沉下一口气,垂下眼帘向周帝哭诉道:“陛下,珩儿这么问到底何用意,兄长能替臣妾找到解药那是好事,为何还要……”

    “回答他。”

    周帝打断赵皇后的话,言辞坚决地吐出了三个字。

    “这…这解药是张太医拿了给臣妾服下的,臣妾怎么会知道有几颗?”

    张和庸一听赵皇后把责任推给了自己,眉间一颤,想到刚才幸好拿出来辨别过,忙思索着回道:“是,这赤翎散的解药很是珍贵,所以微臣记得,应该。。。应该一共就只有两颗…”

    “张大人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是两颗。”

    高珩将药瓶中的药丸倒在掌心上,除了张和庸尚未反应过来有何不妥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显出了不同程度的诧异之色。

    赵皇后更是被气得双手捏紧了被褥,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清晰可见。

    “不对,皇后娘娘不是声称自己服下过解药吗?那照理说,应该只剩下一颗才是。”

    高珩假意不解地看着手中的药丸,将手抬到张和庸前,脸色骤然一沉。

    “可为何这瓶子里,却还有两颗?”

第二百二十六章 智珠暗握() 
“不…不是的,微臣只是一想到皇后娘娘终于可以得以解毒,心中欢喜,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所以。。。所以就给记岔了。

    经高珩这么一提醒,张和庸这下才发现自己又再度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连连出言纠正。

    皇后没有中毒,这解药根本没有用处,因此他之前查看解药时也只拿出一颗来检验,没有仔细地逐个检查,以致于高恒问出这样的问题时,才会觉得无言以对。

    再者他刚才光顾着全神贯注地在回忆解药的数量,潜意识里又一直都在反映皇后没有中毒的信息,他不是那种心思极其缜密之人,所以慌忙之下也就没去减掉解药的数目。

    而高珩正是看准了张和庸会中计,才刻意问出这样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让他自我矛盾,从而自乱阵脚。

    “是吗?”高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起眼帘眸色锐利道,“那张太医这次是否可以肯定,瓶子里一共是三颗解药,不会有错?”

    “微臣肯定,一定是三颗,皇后娘娘吃了一颗,所以这瓶子里就只剩下两颗了。”

    听到张和庸这么说,刚才帮忙检查过解药的贺荃脸上却露出了狐疑的神采,他看着面容沉寂的高珩,不由轻扬嘴角,眼中显出了钦佩之色。

    结果出乎所张和庸意料的是,待他话音刚落,只见高珩突然又再度拿起药瓶将瓶口垂直向下,原本应该已经空无一物的药瓶里,竟然又鬼使神差地倒出了一颗药丸。

    看到这颗药丸无声无息地落在高珩的掌心里,张和庸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全然掉入了这位燕王所设下的陷阱之中,双腿一软,慌忙扶住了身后的紫檀桌。

    而周帝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骤然收紧瞳孔,竭力平复下胸口起伏的怒气,脸色阴沉地瞪了一眼神情凄厉的赵皇后。

    虽然当下仍旧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皇后的欺君和污蔑之罪,可凡此种种,即便只是个垂髫幼童,都能看出赵皇后和张和庸这二人大有狼狈为奸的嫌疑。

    周帝从赵皇后身上收回目光,重重地沉下一口气,此刻的态度俨然已经偏向了高珩与慧妃。

    “张太医,你的记忆如此之差,那些浩如烟海的医书,你是怎么记下来的?”

    高珩语气淡然地说着,将药丸放回药瓶中,眼中那谭不起波澜的死水,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现在的形势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如果现在能有一样实质性的证据摆在面前,任凭赵皇后再怎么巧舌如簧,也能让她哑口无言。

    可惜赵皇后将尾巴断得很干净,加之时间有限,他根本找不到可以一刀致命的有利证据。

    “陛下,陛下如此纵容珩儿耍这些小把戏,可是因为听信了某些有心之人的惑众妖言,所以怀疑臣妾?”

    赵皇后眼见局势又陷入了危急之中,再周旋下去恐怕会露出更多破绽,于是便立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姿态对着周帝拭起了眼泪。

    “朕有说过怀疑你吗?”周帝气息微滞,目光幽幽,“还是你做贼心虚,害怕被朕怀疑?”

    “陛下,臣妾中毒之后,您是看过臣妾的。臣妾若是没有中毒,这张脸又怎么会憔悴黯淡成这样?”赵皇后说着万般哀婉地抬起双手覆上了脸颊,语气哽咽道,“陛下不知道,臣妾这两日都不敢照镜子,也不敢面对陛下,生怕找不到解药,就只能一天天地等死,苦不堪言。难道陛下还怀疑,臣妾这张脸是画出来的不成?”

    “皇后娘娘,恕微臣斗胆。娘娘若是已经服下解药,气色应该会有所好转才是,为何娘娘如今还是。。。。。。”

    “大胆!本宫和陛下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太医插嘴!”

    赵皇后见自己好不容易酝酿起情绪,此刻又有人来搅局,心里的怒火瞬间漫上胸口,语气凌厉地咬牙切齿着。

    “你没听刚才张太医说吗?每个人的体质都有所不同,对待药的反应也不一样。同样身为太医,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吗?”

    其实谁都知道,张和庸刚才那番解释只是被逼无奈之下的敷衍和搪塞之语,不足以为信。

    可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赵皇后即便搬出这套言论,却也无人能够反驳她一二。

    见赵皇后自己挖了坑往里跳,高珩心念一动,也趁势转移到了这个话题上。

    “不知张太医是否知道,这世间其实有一种很是神奇的草药,这种草药无毒无害,据说将其汁液饮下之后,就会出现类似于中毒的症状,而三到五日之后便会自然消失。”

    “是。。。是吗?微臣才疏学浅,不曾听过。”

    张和庸颤颤巍巍地说着,心里已是一片惨白。

    他当然知道高珩口中所说的这种草药是为何物。

    只是按照如今的局势,他已经不愿再去想什么蹩脚的借口去替赵皇后圆这个谎,而是在思考当所有谎言都被拆穿之后,自己该如何明哲保身。

    “殿下所说的,可是一种叫白熟草的草药?”

    就在这时,与张和庸关系一向不和的贺荃便趁势接了口。

    而听到“白熟草”的名字,张和庸和赵皇后两颊的肌肉不约而同地猝然绷紧,紧张地对视了一眼。

    “贺太医果然学识渊博,饱读医书。”

    高珩淡淡一哂,却见一直默不作声的慧妃眼神松动,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言问道:“贺太医,你说的那种白熟草,是长什么样的?”

    “回慧妃娘娘,微臣虽然曾经见过一次,但由于这种草药色彩奇特,通体斑白似发霉一般,所以微臣记忆犹新。”

    “通体斑白,像发霉一样……”

    慧妃自言自语着,秀眉微蹙,有所意识地抓紧了袖口。

    沉吟片刻,便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方被折叠好的手帕,将其缓缓打开,只见半株与贺荃所描述的,特征十分相似的植物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贺太医,你说的白熟草,会不会就是这个?”

第二百二十七章 功亏一篑() 
当看到慧妃手中的白熟草时,原本还声色俱厉,理直气壮的赵皇后,整个人登时就懵了。

    再听贺荃确定此物的确就是能够致人产生中毒假象的白熟草之后,她身子骨瑟瑟一颤,有些神情恍惚地扶住了床沿,一只手捂住起伏剧烈的胸口,在嘴唇上印下了深深的牙印。

    “什么白熟草,本宫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些是什么东西,你们可曾亲眼看见本宫吃过?”

    赵皇后脸色一沉,殷红的眸子里泛着说暮猓逼谔诘氐勺呕坼�

    “余佩吟,你是有多记恨本宫,不仅要下毒害本宫,现在居然还反咬一口,拿出什么白熟草企图构陷本宫?你们这么做,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赵皇后指着面前的慧妃和高珩,整张脸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变得近乎扭曲,随即又前倾身子,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周帝的手臂,直说乃自己清白之身,是遭奸人所害,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听来都让人觉得肝肠寸断。

    而高珩始终都冷眼旁观,任凭皇后如何浮夸地在周帝面前大演这场苦情戏,从周帝眸中的愠色和失望中便可看出,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周帝的信任。

    “慧妃,你是从何处得到的此物?”

    周帝绷紧脸色,没有去理会给自己强行加戏的赵皇后,而是看向了慧妃。

    见周帝询问,慧妃便如实把自己和宜妃如何发现白熟草的经过大致告知了周帝。

    同时她也注意到,当自己讲述此事时,一直侯在门边低头不语的凌霜,突然变得惊恐不已。

    由此可见,应当是她当初担心若是将此物胡乱丢弃,恐会留下证据,这才想出将剩余的白熟草毁尸灭迹,埋于花坛的泥土之下。

    却不曾想到白熟草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只剩下几株残断的根茎,依旧还能生根发芽。

    这大概就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听完慧妃的解释,周帝深吸一口气,眉宇间猝然显出了疲惫之色。

    他抬手示意身边跟从的宦官带人前去检查那盆长寿花,回来复命的人也带回了一些惨败的白熟草根茎,足以证明慧妃所言的属实。

    事情发展至今,一切都已然水落石出,就连赵皇后自己都有所感知,任凭她如何辩驳,都已经无法撼动周帝的决断。

    “皇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帝没有像往常那样龙颜大怒,这句话问得异常和缓与疲累,可听来却让人更加觉得心头生寒,字句惊心。

    “陛下,臣妾冤枉!陛下不能因为这些可以随意伪造的证据就判定臣妾欺君,这分明…这分明就是慧妃想陷害臣妾,否则又怎么解释从她宫中搜出的赤翎散。。。。。”

    “哼,你也会说陷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说自己冤枉?”

    周帝凝视着双目噙泪的赵皇后,目光沉沉,眼底深处翻滚着一阵隐而不发的痛楚,默然半晌,方缓缓道出一句。

    “正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才会把太子教成那样。”

    周帝的语气重如千钧,话语中饱含着低沉与失望,使得本来还在哭天喊冤,挣扎不休的的赵皇后突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已是惨然一片。

    其实赵皇后心知肚明,此事已是铁证如山,任凭自己再如何狡辩,也无法再让周帝重拾信任。如今听周帝蓦然提到太子,就好比是突然触到了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千万种复杂的情绪一时间全数涌上心头,泪水毫无知觉地从眼眶中淌了下来。

    周帝轻颤的手悬在半空中,少顷之后,终是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赵皇后身子一软,抓在周帝臂上的双手也顿时失了力气,神色木然地瘫坐在床沿,脸上虽然惨白一片,可心里却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皇后赵氏,行为卑劣,言行失德,罪犯欺君,实不为宫规所容,今起褫夺执掌六宫之权,幽禁正和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宫中半步,任何人也不得前来探视,违令者,杀无赦。”

    周帝语毕便甩开赵皇后已经几近松脱的手,处置了俯首在地,浑身颤抖的张和庸。

    “太医院院判张和庸,勾结皇后犯下欺君之罪,今起革去太医院院判一职,收入大理寺,听候发落。”

    随即看向慧妃:“慧妃,你认为这样如何?”

    高珩和慧妃都能看出,周帝此次确实对赵皇后的所作所为大为震怒。

    但他们早就料到,对于赵皇后的处罚,无论是幽禁还是夺权,只要赵皇后犯的不是谋反叛逆的大罪,就始终不会被废除后位。

    就像他不会轻易废去居于储君之位上的太子一样。

    即便这个时候没有人提及太子半句,可周帝心中又何尝没有怀疑过太子也有份参与此事?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寄予厚望,将家国天下都托付于他的这个儿子,竟然三番四次和母亲狼狈为奸,做出一件又一件让他伤心失望的错事。

    否则刚才,他也不会猝然对皇后说出那样的话。

    此时在高珩心中,无声的沉默往往要比有力的发声来得更有成效。

    而赵皇后之所以不再为自己申辩,也是害怕再纠缠下去会牵连到太子,这才选择息事宁人。虽然这盘棋她横竖都注定是输家,但只要她手中最为重要的那颗棋子没有死在这一局里,就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翻盘制胜的可能。

    这一点她清楚,高珩也同样清楚。

    “一切仅凭陛下做主。暴怒伤身,还望陛下珍重龙体。”

    慧妃容色平和地说着,望着周帝怆然疲倦的面庞,却见他突然调转眸色将自己的手放入掌心中,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些年,委屈你了。”

    见周帝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慧妃眉间一颤,淡然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无论她这些年如何逼迫自己斩断念想,云淡风轻,不去奢求也不去怨恨。

    可在听到这句阔别许久的关切之言后,心里某处已经冰冷黯然多年的地方,还是霍然在这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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