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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又如何能瞑目!”
听到程金枝骤然提及自己英年早逝的儿子,原本已经视死如归的赵信之突然猛然一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支利箭以迅雷之势穿透窗上的纱纸射中他的右肩,让他身体一颤,顿时神情痛苦地单膝跪地,单手撑住了身体。
与此同时,一大批身着赤色盔甲的将士气势汹汹地从殿中鱼贯而入,趁着众人惊讶的空隙,对殿上的禁军形成了反包围圈。
乌云散去,耀眼的日光从殿门外淌进来,让程金枝不禁抬手遮住眼眸,一时觉得有些刺眼。
光影晃动之间,在看到出现在殿门口的身影之后,她浑身猛然一震,整个人立时僵在原地,恍然间,只以为自己置身于梦境之中。
直到眼中的灼热感逐渐消失,那个熟悉的身影愈发清晰明朗,随着胸口翻滚搅动着袭来一股热浪,泪水也早已从眼中夺眶而出。。。。。。
第五百三十章 强弩之末()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天若有情()
通太极殿之乱过后,太子被废,终身幽禁于九幽台不得探视,其党羽也通通被落罪剿除,非死即流放。
除去因为隐藏在暗处而侥幸逃脱的程衍以外,所有势力都在阴谋落幕后土崩瓦解。
但即便是面对一个险些被谋朝篡位,并非自己血缘之亲的儿子,可能是因为太极殿上的那场腥风血雨,和那些无法抹去的陈年往事太过惨烈,周帝最终还是免去了他的死罪。
而身为其母的赵皇后则废除后位打入冷宫,和她再也无法照面的儿子一样,在这暗无天日的方寸之隅了此残生。、而赵信之当日便含恨在狱中服毒自尽,原本势霸宫闱和朝廷的赵家,从此再无昔日之繁华。
在经历这场痛彻心扉,足以撼动国本的动乱之后,周帝已是心力交瘁,他忍痛处置完这些祸乱江山的奸佞乱党,很快就因为身心俱损而卧病在床。
然而此时让他痛心疾首,夜不能寐的,不仅是之前那场风起云涌的祸国之灾,更因为他平安归来,心中意欲托付江山的儿子,此刻却很有可能难逃一死。
高珩受伤之后,即使赵信之的恶毒之言让众人皆不寒而栗,可包括周帝和程金枝都不相信,那把匕首上所谓的“剧毒”竟会致人死地,无药可解。
可就在贺荃第一时间替他诊治完后,得出的结果却让程金枝猝然觉得,自己头顶这片原本已经澄澈明亮的天空即将崩塌破裂,就这样重重地压下来,将她的生命都压得粉碎。
“燕王殿下中的是乌鸠鸟之毒,此毒位列百毒之首,其毒液是由乌鸠最为剧毒的羽翼中提取,毒性极强。凡中此毒者,毒性会日渐扩散,慢慢侵蚀身心,有些人三天之内便会毒发身亡,若是平时身体强健,至多…也只可活上半年。”
“我记得,当日我昏迷在榻之时,殿下曾以玉引山庄的碧血天山琉璃玉为我入药,如果此次也能够以此宝玉入药,可否还有解毒痊愈的希望?”
“玉引山庄这块宝玉确实世间罕有,按理说确实能够代替一切灵丹妙药,解百种剧毒。只是王妃有所不知,此玉为天地灵气所生,当日殿下以此玉为王妃入药时,玉身虽只有微乎其微的损伤,可玉中的灵气却已经损耗大半,如今即便再有此玉在手,恐怕也……”
耳边回响着贺荃字句灼心的话语,每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在心上划开一道道深长的口子。
在赵信之的侯府中,亦没有搜到任何的解药。
看着自己想到的所有希望都被残忍地否定,到最后,只剩下强忍在眼底深处的泪水。
她独自一人站在玉阶之上,像个失去灵魂的躯壳,一步一步机械地迈下石阶。突然间,只觉胸口有一团炽热的火焰汹涌而来,让她咬紧牙关,猛然抬手抓住了扶手。
恍惚之中时光倒流,朦胧的视野间,她仿佛看到不远处的一片光亮中,高珩正背着自己浸染夕阳余晖的浸染之下,两个身影互相依偎,徐徐消失在宫门尽头。
她目光凝望着前方发怔许久,脚步开始不自觉地随着眼前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移动,直到她脚尖落在平地上,被人轻拍肩膀,才猝然回过神来。
“金枝。”
“晋王殿下。”
她浑身一震,竭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可一双盈盈秋水之中,却藏着无尽的绝望与伤痛。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风?”
望着程金枝苍白无力却还有故作平静的脸庞,再想到高珩的现状,高勋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之色,眉宇间溢满了担忧与悲伤的神采。
“我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程金枝惨然一笑,迎着苍茫的暮色微闭双眸深吸一口气,想把胸口翻滚而起的酸楚强压心底,就见高勋有所顾虑地轻抿唇角,继而强笑着道出一句。
“三哥他不是寻常人,这么大的危机你们都挺过去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啊,这么大的危机我们都挺过来了,我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程金枝抬头望着天尽头流光溢彩的云霞,声音变得沉重而沙哑。如今照在脸庞的分明是温暖的柔光,可此刻却仿佛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晋王殿下,你说,上天为什么这么残忍?他虽是皇子,可自幼时起便生存在夹缝中,后来被父亲远送他乡,历经生死才得以重返故国。如今好不容易除奸佞,定江山,守得云开。为什么。。。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不愿意给我们?”
她自言自语地仰头喃喃着,泪水无声地从两颊滑落。
慢慢地,随着眼泪的难以抑制,她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着,抬手紧紧抓住高勋的手臂,终是蹲下身去,将头埋在膝盖上失声痛哭,脆弱无助地像个孩子。
“金枝,你别这样,三哥不该命绝于此,你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切都会好的!”
高勋在程金枝面前俯下身来,抬手扣紧她的肩膀,眼眶也开始隐隐泛红,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更有力的话语去安慰她。
他说这些话,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对于高珩所中之毒,连身为太医,医术高绝的贺荃都束手无策,自己又能如何?
重回王府已是第二日午时,为了能够及时替高珩寻找可以救治的希望,他暂时被留在宫中静养,所以回来的,就只有程金枝一人。
而那夜为了顺利协助自己离开,踏雪最终没能幸免于难,死在了禁军的刀下。
原本安乐和睦的燕王府,后院大片的似锦繁花,此刻却酝酿着一股肃杀过后,清冷寂寥的悲伤。
但在得知危机已过,自家主子皆平安无事,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并没有人注意到,程金枝眼中那隐而不发的悲伤。
为了不再让府中的人牵挂担忧,程金枝亦没有道出高珩中毒之事。她将踏雪厚葬以后,面对又一个人的猝然离世,心情沉重到无以复加。
先是慧妃,如今是踏雪,之后……
想到此处,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中,哭得泣不成声。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大梦初醒()
一 雁过长空,细雨微凉,冷月如霜。转眼又是一个天地萧瑟的寂寥之秋。
自那场似浩劫一般的动乱过后,无论是周帝还是朝中大臣,对于立高珩为太子本来毋庸置疑。然而因为高珩中毒之后至今未醒,生死未卜,又有人提出了令立新君的考虑。
但对于程金枝而言,此刻的她根本已经不在意这江山谁落棋有主,这天下究竟谁主沉浮?
如果可以,她只想和高珩做一对平凡人家的夫妻,此生再无大起大落的风浪和波澜。
如果可以,她何尝不愿以自己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去换大周将来的帝王之命?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她时时陪伴在高珩身边精心照料,整个太医院每日都在寻找各种解毒之法,可高珩却还是卧病在床,毫无知觉,只能靠着微弱的脉搏和呼吸,才能让程金枝感觉到他未曾离自己远去。
她靠在高珩床前,一次次地满怀期望,待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能够神采奕奕地站在自己面前,亦如从前那般丰神俊朗,令人神往。
可这样的希望,却总是在一次次失望中落空。以至于到最后,程金枝只能劝自己,他这些年独自默默承受了太多,太累了,所以想要多睡一会儿。
带着这样一遍遍自我安慰的期许,程金枝抓着高珩仍有余温的手徐徐闭上了双眼。
半梦半醒之间,却感觉原本空荡荡的后背突然被一层温暖的东西所覆盖。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当视线接触到面前空荡荡的床榻时,心中不由猛然一震,沉吟片刻,匆忙扭头向后看去。
而下一秒,她已经呼吸颤抖着怔在原地,一股酸意也随之从鼻尖蔓延而来,瞬间就红了眼眶。
“你…你醒了?”
一切仿佛像做梦一般。
只见高珩就这样安然无恙,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虽然面色还是有几分憔悴,可整体看来,却并也不像是被宣布死刑,躺在床上等待死神降临的人。
刹那间,仿佛突然重获新生,只觉一道光冲破黑暗,透进了她原本以为就此暗淡无光的生命中。
“这些日子总是梦到你,知道你一直在念着我,便怎么都睡不着了。”
高珩凝视着她柔柔一笑,欲言又止之间,就已经被冲上来的程金枝给紧紧抱住。
虽然不知道在无药可解的情况下,高珩为何会突然醒来,可当她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最为熟悉,最温暖的怀抱时,所有的疑问都已经微不足道。
而看着怀中泪水盈眶的程金枝,高珩深邃的眼眸中漫过一股深重而绵长的悲伤之色,放在她秀发上的手微微颤抖着,最终却只能深吸一口气,继而竭力将这种悲伤隐入了眼底深处。
“答应我,就算有一天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你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
头顶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时空遥传而来,带着无尽的伤感和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每个字在程金枝听来,只觉耳膜被刺得生疼。
“我不答应!”
程金枝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高珩的话,将头埋在他怀中,将双手环抱得更紧了。
“上天既然已经把你还给我,我就不会再让你有事。往后的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我真的好怕,好怕你醒不来。。。。。。”
她说到此处,忍不住失声而哭,泪水浸透了高珩的胸前的大片衣料,也伴随着一阵阵钻心之痛,流进了他的心里。
那个时候,程金枝并不知道高珩说那句话时是如何痛彻心扉,满心只认为他已经恢复如初,心中万般欣喜的同时,亦更加害怕起“失去”这样残忍的字眼。
而看着程金枝挂着泪痕的,不愿妥协的倔强脸庞,高珩凝望良久,最终舒展眉宇,唇边显出了一抹温暖如许的笑意,抬手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可细看之下,却又夹杂着几分凄然与苦涩。
他没有回应程金枝的话,亦过问任何朝堂之事和当下时局,而是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大好的天光眸色渐深,继而看着怀中之人柔声道出一句。
“原来已是深秋了。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天涯海角,走到海枯石烂都行!”
听闻高珩此言,程金枝抹干眼泪欣然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不久前还惆怅满怀的痛苦和绝望,也在一时之间被她抛诸脑后。
只是,在感觉到高珩掌心的温度的同时,再望向他有些泛白的脸色,程金枝心中却不由生出了几分古怪之感,但很快就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所替代。
她自然也没有和他提及有关那场动乱的任何字眼。
无论那场祸乱之灾有多么撼动山河,多么惊心动魄,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被卷入其中,如今都已经尘埃落定。
至少在现在起的一小段时日里,她只想让高珩做一个自由随性的平凡人,陪他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不用被任何事物所羁绊。
“对了,陛下和晋王殿下他们也很担心你,如今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我这就派人去告诉他们!哦,为了保险起见,还要再请贺太医过来看看才行。”
程金枝说着高兴得一拊掌,刚想去喊人通知周帝,却被高珩给拦住了。
“先别去。今天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好,都听你的。”
程金枝闻言便收回脚步,朝着高珩展颜一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忙取过衣架上的披肩,踮起脚尖给他围上。
“大病初愈,可别着凉了。伤口还痛不痛,要不要我扶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口渴不渴,我给你倒水?还冷不冷,我再给你拿件厚的外衣?”
“放心吧,我没事了。”
听着程金枝喋喋不休的询问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两颊,高珩的唇边的笑意更甚,眼底深处的留恋与悲伤也变得愈发浓稠而深重。
他凝滞目光,随即牵过程金枝的手,将她的手放入了自己的掌心中。
“我想回王府看看,我们,好久没回家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千山暮雪()
回到久未踏足的燕王府,面对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孔,陪着高珩在几案前教小恒读书写字,一抬眼就能到看到他近在咫尺…。。
凡此种种只让程金枝恍然觉得,所有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段最恬静美好的时光。
这段日子以来,可能是出于对高珩大病初愈的慰藉,无论是周帝亦或是其他人,都没有再来府中打扰,似乎有意留给高珩修养调理的时间。
除了回宫整理慧妃的遗物之外,二人都只在燕王府偏安一隅,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平静安宁,似乎世间的缱绻纷扰之事再与他们无所关联,
这段短暂却又如此难得的良辰美景,让程金枝不由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和高珩不过是万千百姓中一对平凡的夫妻。
可与此同时,她也渐渐发现,即使贺荃告诉她高珩所中之毒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一段长时间的调养,程金枝却总能感觉到,高珩的身体正在一天比一天虚弱。
随着冬令时的悄然而至,下过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漫天的飞雪从天际洋洋洒洒着倾倒而下,眼前粉妆玉砌,远处青山覆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程金枝挽着高珩的手走在风雪渐小的街市上,故意将脚步放得很慢。二人徐徐前行着,并肩穿行在人群中,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
因为一年一度的冬至祭典将至,即使天寒地冻,街市上却依旧人山人海,临近夜幕降临之时更是欢声笑语,灯火璀璨。
柔和的暖光,交织的人气,食物的香味笼罩着夜雾之下的长街,让人沉浸于眼前赏心乐事的同时,身体也增添了些许的暖意。
看着程金枝掩映在灯火之下,渡着一层金边的温暖脸庞,和她唇角清甜的笑意,高珩眼中精芒微闪,抬手替她拂去了发髻上的飘落的雪花。
然而趁着程金枝转头的间隙,他便匆忙拂袖咳嗽了两声,眉宇间的脆弱与憔悴之色也顿时显露无疑。
待程金枝有所察觉地回过头来,又即刻放下手臂,竭力恢复了往常的平和之色。
可他深知,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下次我们带小恒一起出来吧,咱们两个男才女貌,再加上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在别人眼中一定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人。”
可能是捕捉到了高珩眼中那一刹那间的伤感与失落,程金枝笑意晏晏地迎上他的目光,反掌握紧了他的手,却突然发现,高珩的手背很凉。
“好。”
高珩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低低地垂下眼睫,眼底深处也随之涌起了一阵绵长的哀伤。
当初那场猝不及防的丧子之痛,终究是他和程金枝生命中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
曾几何时,他以为未来还会有很多机会去弥补这个遗憾,可如今……
想到此处,高珩轻抿唇角没有说话,眸光流转间,在一处面具摊前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色彩鲜艳,款式各异的面具,他的眼神从上头一一掠过,蓦然间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与今日同样热闹熙攘的冬至之夜。
他凝目片刻,抬手取过一个与他当年那段记忆中有所相似的面具,然而刚拿稳没多久,却听“咣当”一声,原本被他拿在手上的面具却突然从他手中掉下,直直地落到了地上。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面具,程金枝心头骤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从心底汹涌而来,让她的神情有那么一霎那的停滞。
但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恢复笑颜,匆忙弯腰将面具拾了起来。
“是不是走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望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高珩收紧瞳孔,怔了片刻,这才抬起头凝望着程金枝。
渐渐地,他眼中聚集的光芒开始失焦,待再次凝聚之时,已经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那片有无数星星点点光芒散落的夜空。
是孔明灯。
程金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个昏黄的光点映照在二人的晶亮的瞳孔上,像一颗颗承载着愿景的明媚星辰,耀眼夺目。
如果此刻,上天只准许她一个心愿,她只希望高珩能够安好如初,像从前那般剑指江山,号令群雄,以帝王之姿君临天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虚弱无力,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每一秒都觉心如刀绞。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高珩在稍稍远离人群的一处凉亭坐下,抬首望着灯辉摇曳的夜空,和地上那些满怀期许的痴男怨女,鼻尖却涌上一股酸楚的热流。
“想知道,当年我和你站在这里放飞孔明灯的时候,我许了什么心愿吗?”
就这样静默了良久,耳边响起了高珩深沉却虚弱的声音,让人听来只觉心头一片苍凉。
“对哦,那盏孔明灯上到底写了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问过你呢。”
程金枝虽然眼眶泛红,闻言却还是牵强地挤出笑颜,扭头看了高珩一眼。
“唯愿春和景明,岁月静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高珩一字一句缓慢地说着,目光落在夜空中虚无�